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好!关卓凡把手在桌上轻轻一拍。
老子的炮兵学堂,要开张了。
(周一,求几张票票,谢谢大家。)
(未完待续索,!
第四十六章 江南女儿
这一回关卓凡上京,朝廷照准的洋六条里面,第五条就是准许开办武备学堂。
实际上,按照他一贯的风格,这所学堂的筹备,早在他请旨以前就悄悄进行了。上一次在抚衙的军事会议中,宣布松江军团成立之余,他便已经让丁世杰从各地的防军中,选取少量识得一些字的军官备调,这一回,他们要成为炮兵军官学堂的第一批学生了。
五名普鲁士的教官,是欧洲司的卢卡斯专门聘请来的,三个月前利宾跟关卓凡报告的时候,还说是不知上了船没有,没想到现在却已经到了。
好得很!关卓凡高兴地问,世杰,这是你和利先生该管,地方选在哪里了?
选在太仓的嘉定县外,有现成的房子,他们带来的炮,也已经开始组装了。丁世杰郑重地说道,有榴弹炮加农炮臼炮,还有特制的长管重加农炮和短管轻卡伦炮。按爵帅的交待,我从七宝也拨过去了四门野炮。单单作为教习之用的话,算下来是足够了。
好,就叫做嘉定炮兵学堂!关卓凡搓着手,兴奋地说,还有,别小看普鲁士人,他们手底下有真东西!要教的也不单是怎么放炮,而是怎样在作战的时候用炮,甚或是该怎样作战,他们都是能教的——总之这批人不好请,都是容克军官团的人,跟咱们原来军中的教习,不是一回事!利先生是花了重金的,你们不要慢待了。
是!丁世杰是早已得过吩咐的。见他此刻又再吩咐一次。可见是格外重视。
他们带头的那一位。叫做什么?关卓凡问利宾。
是叫做冯施密特,利宾回答道。
好,你替我安排,我要请他们的领事莱曼和这位施密特吃个饭。
成,归我来安排,利宾点头道,上回我按你说的,把给莱曼的礼物办去了。现在跟他那边,和睦的很。
关卓凡心说,这倒不是和睦不和睦的事,而是轩军跟德人之间,第一次的真正接触。
这些事,现在说来他们也不会明白,毕竟这个时候,德国还没有出现。
刘先生,他开始问轩军的总办刘郇膏了,松江军团的粮台。现在是什么情形?
已经从我的总粮台之中拆出来了,一共分了三层。刘郇膏答道。军团一层,总粮台是原来洋一团的那个美国人,贝灵格,中国话也可以说得很好。各团的那一层,任粮台的或是美国人,或是自己人配了通译。至于营的那一层,是自己人为多。
粮台,大致相当于后勤部,不止要管粮饷的发放,而且军械装备帐篷服装等一应事务,都在管辖之内。
军团的粮台,还要再细分。关卓凡说道,这一回上京回京的时候,我跟华尔老福,还有那位美国公使蒲安臣,都曾聊过不少军队上的事情。至于冯施密特,听说他们普鲁士的军队,在这方面做得更加出色,以后你和世杰,不妨跟他多谈一谈。他们的粮台之下,又分了专管粮饷的,专管被服给养的,专管军械的,专管营舍的,专管抚恤救济的,专管文牍任命的,专管医疗的,连专管马匹的都有。这样周致细密,前方的兵士打起仗来,就没有后顾之忧。
刘郇膏和丁世杰一起点头,大开眼界,都在琢磨着轩军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办。
爵帅,说到医疗,这一次华尔他们,专程从租界里的玛加利医院和圣约翰医院,聘了好几名洋医生,都是有过战地经历的。还有十几个护士,男女都有,准备跟船一起走。
那好得很,你不妨交待华尔,尽量从租界里多购药品,银子都先从你这里出好了。说到医务这件事,关卓凡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毕竟这个年代的战地救护水平,还是粗糙的很,洋医生的那一套,跟我们营里的郎中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蓦地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明天就去跟华尔和贝灵格说,请这班洋医生,要马上替军团拿一个‘卫生条例’出来,从即日起,严加执行!
这件事,事关重大,关卓凡的脸色异常郑重。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虽然还不高,但一个严格的卫生条例,却可以极大的降低部队的非战斗减员。
想一想,又特意再补充一句。
违例者,行军法处置!
是。刘郇膏虽然还不明白这个卫生条例,究竟要包含哪些东西,但见爵帅说得如此郑重,连忙欠身应了。
这两天,请各位都忙起来,我也把衙门里的公事,能交的就先交到竹生兄那一边。关卓凡举起了酒杯,世杰,你知会华尔,后天到我的钦差行辕来,开军务会议。
一顿粗茶淡饭吃完,厅里的自鸣钟已经打过了九下。关卓凡亲自把他们送上轿子,这才吁一口气,回到后院来看扈晴晴。
一路奔波,又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真是有点累了,不过见到后院里灯火通明的厢房,还是精神一振。
扈晴晴和婉儿果然都没有睡,大约是已经远远听见了院外亲兵行礼的声音,此刻都站在正厢房的门口等着他。
老爷,扈晴晴当然早已得知他要出海远航的消息,但面上并没有流露出特别的忧虑和伤心,面上含笑给他行了礼,温柔地说道,你回来啦。
嗯,这两个月,辛苦你了。关卓凡躬一躬身子,算是还了礼,看看她身上那件绛红色的单袄,衬着她白净的脸庞,一时心动,笑着说道:你今天,可真漂亮。
扈晴晴莞尔一笑,将脸微微一侧,意思是妹妹还在这里,不要胡乱说些风言风语。
婉儿跟在她的身后,却是穿了一身纯白色的洋装,胸前的蕾丝花边上,系了一条打着蝴蝶结的缎带,一圈贴身立领,将柔软的颈项包裹起来,腰身收细,下摆宽大,最稀奇的是,居然还戴了一顶白色的斜边帽子,配上她那张秀丽绝伦的瓜子脸,更显得华贵已极,仿若是哪一国的西洋公主,忽然跑到这个钦差行辕的后院里来了。
关卓凡呆了一呆,心说妹妹这样的打扮,倒把姐姐的风头给抢走了。
老爷。婉儿也跟姐姐一样,垂下目光,盈盈一福。
嚯!这可真是稀奇了。关卓凡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们家里,怎么出来一个这样漂亮的洋姑娘?
瞧你说的。扈晴晴笑道,婉儿快十七了,穿几身漂亮衣裳,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了?
关卓凡心想,扈晴晴是在租界里长大,自是不以为怪。这里是上海,大户人家的小姐喜欢穿洋装的倒也不少,像杨坊的那位女儿,就是这样。
他看见正厅的案子上,大包小包的放着不少东西,都是自己在京城替她们带回来的,想必刚才她们姐妹俩正在拿出来看,于是问道:婉儿,有什么喜欢的没有?
样样都新奇,京里的东西,跟咱们这边,又不一样。
两个月没见,婉儿似乎又长大了,而且大约是习惯了这里的环境,虽然还有一丝拘束,但比起当初,已是活泼开朗了许多。
是不一样,关卓凡打趣道,好比你穿了这一身衣裳,到京城里去一站,包管大街小巷都要轰动了。
是姐姐带我到洋场里置办的。婉儿羞涩地微笑着说,姐姐说,老爷见了一定喜欢。
关卓凡瞥了微笑不语的扈晴晴一眼,心里有点犯嘀咕。
我喜欢,那又怎样?
(未完待续索,!
第四十七章 遍地黄金
松江军团的第一师,是驻扎在南桥附近,第二师则是驻扎在青浦附近。到了预定会议的前一天,各团各营的主官便已纷纷赶到上海,来参加第二天早上的军务会议。
军团长华尔副军团长张勇两名师官福瑞斯特和白齐文,是最先到达钦差行辕的,跟着第一师的团官伊克桑姜德郑国魁,第二师的团官方济成吴建瀛展东禄,还有几十名中外营官,也都陆续到达。而军团之外的人,是江南提督丁世杰水师总兵丁汝昌和轩军总粮台刘郇膏三个。
将近三个月没碰面,这些军官看见关卓凡,都觉亲热,于马刺声乱响之中,纷纷请安问好。而到了会议开始,气氛就变得肃静起来,没有人再敢乱说话了。
华远诚,关卓凡微笑着看着华尔,你请说吧。
是!
华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照他的习惯,先将军容略做整理,这才将公文拿出来,朗声宣读。
松江军团全体,既定于九月十五日始,在吴淞口登船,九月十七开拔。
全军炮只,只准携带二十一门后膛大炮,其余的野炮,一概送七宝,交由提督丁世杰处置。
全军枪支,只准携带八千五百支后膛枪及弹药,其余枪支,亦送七宝由丁提督处置。
编入军团的马队两千四百人,准带军马三千匹。
第一师的洋一团克字团,第二师的洋二团先字团。编六营。各三千一百人。
第一师的德字团魁字团。第二师的建字团禄字团,编四营,各二千二百人。
军团全体,两师一马队一近卫团一长夫团,计二万七千二百人!
到这里读完了,行了军礼。关卓凡点点头,请他坐下,自己看了看大家。开口了,语气却和缓得很。
这一次打仗,想必大家都心里有数,不同以往。不同的地方,有三处。他先看坐着的张勇,第一个,是要坐海船。当初从武昌来上海的时候,你张勇把豫抚李鹤年好一顿抱怨,说他害得你没坐成海船。现在我让你坐一回,知道知道厉害。
张勇略略发窘。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什么厉害。洋鬼子坐得,我自然也坐得。
他这句话。让大家都小声笑了起来,方才各人心中那一份紧张的情绪,便缓解了不少。
这话不错,说到点子上了!关卓凡赞许地一笑,洋鬼子坐得,咱们自然也坐得。还有一句,就是洋鬼子来得,咱们自然也去得,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地方。这一回,咱们是去跟洋人打仗,不过洋人也是两只胳膊两只腿,有什么了不起了?你们看看福鬼子和老白,谁是长着三头六臂的?
于是大家都转头去去看福瑞斯特和白齐文,还有十几个洋人营官,倒把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第三个,就不是玩笑话了。关卓凡的脸色,转为严肃,离家万里,人生地不熟,底下的兵士,心里不能没有畏惧。有了这份畏惧,怎么办?
伊克桑见他拿眼光扫视着大家,站起来答道:老总说的是,我的团里,固然有不少跃跃欲试的,却也真有天天晚上躲在军帐里哭,怕这辈子再也回不来的。
故土难离啊。关卓凡感慨地点点头,示意伊克桑坐,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事,而是人之常情!别说他们,就连你们,就连我,敢说不曾想过?
底下的几十名团官营官,肃然无声。
我原来说过,上阵要靠亲兄弟,因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打不散。到了美利坚国,不靠兄弟,你还能指望谁?因此人人都是亲兄弟!说完这句,关卓凡转向华尔,沉声说道:松江军团,要在原来轩军的军规里头,再加一条——不抛下一个兄弟!你活着,我跟你并肩作战,你死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把你的尸骨带回来!
这是最能提振士气的一条!人人都激动地彼此相视,张勇忍不住就想开口说话。
我还没有说完,关卓凡微笑道,若是我死了,也要拜托你们,把我的尸骨带回来。
轩军之中,中国士兵对于航海的恐惧,以及对于那个陌生国度的恐惧,恰恰有军中的洋人可做很好的弥补。这一千多洋教官洋军官洋兵,不用说,都是漂洋过海的老手,其中又以美国人为多。
过去这一两年的仗打下来,彼此之间,战斗的友情总是有的,同时因为就在身边的缘故,可以做很好的宣讲,所以跨海远航异国作战这两项,都还并没有对士气造成太大的影响。而原来最普遍存在的一条——对客死他乡,不能魂归故里的恐惧,因为关侯爷新颁布的军规,也大大减轻了。
士兵们很淳朴,只要确信当官的不会扔下他们,做兄弟的不会扔下他们,便可以得到足够的安慰。
关卓凡所说的三条,都是不好的地方,不过也有好的。
当初在准备赴美的军令下达的同时,一条小道消息,便不胫而走,如野火一般烧遍了整个军营——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有金子!
不光是有金子,而且还是整块整块的狗头金,谁若是运气好,单是去营外撒泡尿的时分,就能踢着两块!
去的时候一块,回来的时候一块。
这个说法,就连最有经验的老兵,也都深信不疑,因为那个地方的名字,就是非常有力的证据。
开玩笑么?金山!老兵们向身边围着的一堆人说道,单是这几年,从两广福建,还有江浙过去淘金的人,就有好几万!
于是,对那块神奇土地的憧憬,化作兴奋和激动,似乎过去跟洋人开仗,也变得没什么可怕了。
另有一桩新奇的事情,是他们在开拔之前,就预先领到了一个半月的军饷。
这个军饷,不是银子,而是一些绿色的纸片儿。
爵帅,这个叫做‘绿背’,是他们美国人的钱,美元。刘郇膏拿着几张钞票,向关卓凡解释道,这是九月和十月的军饷,是那位蒲安臣从渣打银行和丽如银行,还有租界的美国商人手里,搜集来的。
也就是说,一两银子,可以换一个半美元。
换句话说,三个美元,可以换成二两银子。
中国的士兵,一向认为银子才是实打实的东西,但轩军因为是发端于上海的缘故,对洋钱也是愿意接受的,更有人觉得美利坚国的钱很难得,因此格外珍惜。
蒲安臣说了,在美国,一个黑人兵的军饷,是十个美元,白人兵,是十三个美元外加置装钱,咱们去,是十五个美元外加置装钱。刘郇膏得意地说。
也就是说,轩军的士兵,相当于每月至少能拿到十两银子,这就比现在他们的军饷,要高上四成五成。因此大家都兴奋得很,也难怪刘郇膏要得意。
不过这其实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外籍军团来替你打仗,军饷不高一点,谁肯?
因此关卓凡只是一笑,心想还有你刘松岩不知道的事呢,等你知道了,只怕就笑不出来了。
这些绿背,严格来说,是一种以政府信用担保的即期票据,没有利息,算是现代美元的前身。而北方政府一旦打赢了南北战争,在一年内,大约就会限制这些票据的使用和发行了,因此将来贬值的速度也会相当快。
不过没有关系,关卓凡笃定地想,毕竟已经做好了约定,在轩军回国的时候,会把这些绿背,兑换成等价的黄金或者白银。
在这两件好事的刺激下,军团的士气相当高涨,关卓凡连日视察下来,心里也极为满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