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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正因为电报昂贵,所以发报的时候,大家都格外斟酌字数,关卓凡笑道,香港有一个‘报馆’,专门印新闻纸的,为了惜字如金的缘故,还闹出过一桩笑话。

    慈禧太后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引了回来,好奇地问:新闻纸,又是什么?

    就是把每天的新鲜事,印在一张大纸上,拿到街上去卖。买到的人,不论喝茶吃饭的时候,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那倒是跟看古记儿差不多了,慈禧和慈安都是恍然大悟,不过香港那个小地方,哪有那许多新鲜事呢?

    也不尽是香港本地的事,关卓凡解释道,报馆都有‘新闻员’,派在各地,把搜集来的消息,拿电报发给报馆——

    他说的这件事,是一家成记报馆。有一回,南洋的渔民,抓到了一只特大的海龟,身长达七尺之多,一时轰动。当时各家报馆,都在南洋派有记者,纷纷把消息发了回来。第二天报纸出街,别人家印的,都是抓到一只玳瑁,也就是海龟的意思,偏偏成记报馆印出来,是抓到一只乌龟。

    那闹笑话了,慈禧太后失声笑道,这可不是一回事儿。

    太后说得极是。关卓凡笑着说,成记报馆的主编,自然大怒,亲自跑到电报局去,发一条电报,责问自家的那个新闻员。因为要省字数,所以一共只写了十个字,一时在香港传为笑谈。

    哦?他是怎么写的呢?

    人皆玳瑁,我独乌龟,何也?!

    慈安太后先没忍住,噗嗤一口茶喷在案子上,慈禧也是把腰弯下去,笑得喘不过气来。四围的人,只有醇王敢于哈哈大笑,其他的太监宫女,还有那十二个坐着的侍卫,一齐憋红了脸,倾尽全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奇形怪状的样子,滑稽极了,两宫太后看见,愈发止不住笑意。只有小皇帝和敦柔格格,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让这个关卓凡一句话都逗成这样。

    哎哟,肚子都笑疼了!慈安太后一边擦拭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由宫女替她在身上揉着,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笑上一场了。

    关卓凡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慈安,心里一动:一直惊艳于懿贵妃的丽色,现在才觉得,原来这位二十五岁的东宫太后,生得可也挺俊啊。

    (未完待续索,!




第三十五章 宗人府
    芳斋堂的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不少工夫,两位太后也说了许多话。不过除了开头和结束的时候,说的几句慰问的话,其他的时候,却大都是对关卓凡一人所说。

    这一来,不独那十二名侍卫,连生性不甚聪明的醇王都明白了,自己不过是陪客,两宫其实是在借这样的机会,跟关卓凡说正经的事。

    那还有什么话说?从第三天上开始,醇王每隔一天就给关卓凡排一个轮值的班,而两位太后,果然是每两天或者四天,就有一次赐宴。小皇帝和敦柔格格是不来了,那些侍卫当然更不必再来,每次吃饭,就是由带班的醇王或者伯彦讷谟诂陪着,也只不过是坐在一旁,绝少插话。

    这一来,苦了关卓凡,每两天就要进宫一次。不过这份苦差,放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就是天大的荣耀了,于是关侯爷帘眷日隆的说法,不胫而走。

    他每次跟两位太后回话的时候,都是以谈洋务为主。他的口才好,又有亲身的经历,因此可以说得活灵活现,把一项项的洋务,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连一贯壅于外闻保守懵懂的慈安太后,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起来,也难怪,身为年轻的太后,虽然尊荣无比,但实在又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深宫寂寞,平日里不上朝的时候,无非是坐看日影西斜,拿一副牙牌来打发时间,哪里能听见这么有趣的故事?因此每隔几日的这一次赐宴,于慈安来说。就像一个节目。比看戏还有意思。听上了瘾头。

    慈禧跟慈安不同,她可不仅仅单是听故事了,而是把关卓凡所说的,与平时自己所听到的,以及总理衙门所上的各种折子,彼此印证,细细琢磨,于是在洋务一事上的见识。愈发有长进。

    这些都是关卓凡想要的效果。他所要办的那件大事,非取得两宫太后的支持不可,而若说想取得她们的支持,又非得先让她们对洋务,有一个相当的了解。

    恭王府里,又去过两次,每次一到,都是由王府的长史亲自在门口等候,接到他之后,径直带到恭王的书房。由恭王延入小房子。六福晋替他们摆了茶水果脯,便会退出去。轻轻关上房门,让两人在里面细细密谈。

    其他的事情,便只好见缝插针地去铺排,于是几乎一天到晚,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交给白氏的那个厚厚的封袋,也渐渐薄了下来。

    六十万两银子,除了宫中和几个王爷之外,各部各衙门,要打点的地方也不少。那张名单上所开列的人,有的是要自己送去,有的可以托人分送,十来天忙下来,也分派得七七八八了。

    最重要的是六部,之中又分成了三等。

    第一等是户部和吏部,他走的是宝鋆和全庆这两位满尚书的路子,特别是吏部尚书全庆,当初在上海道一事上,受过吴煦的重贿。关卓凡为了不结下梁子,格外用心,一个大大的封包递上,加之有许庚身在吏部做侍郎,大约是可以把这件事抹过去了。

    其次是兵部和刑部。兵部是职分相关,自不必说,至于在刑部的铺垫,算是未雨绸缪——宦海之中的事情,风云变幻,谁敢夸口说一世平安?万一哪一天真要去住刑部的火房,好歹还有三分旧情,牢饭也吃能得舒服一点。不过现任的刑部侍郎朱学勤,算是自己人,这件事有他帮着分派,并不为难。

    最后是工部和礼部。工部富,礼部穷,工部贱,礼部贵,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关卓凡盘算过,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不多,照规矩致送就可以了,不必另外加码。

    六部之外,又有三个地方,是他特别用心,要下大功夫的。

    一个是都察院。铁骨御史,森森柏台,一个不对付,惹起群情汹汹,雪片弹章直入九重,那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都非给你坏了不可。

    关卓凡心想,反过来说,如果是要打击政敌,都察院中的御史,亦是最重要的武器。想当初打倒肃顺的那一场祺祥政变,还是发端于御史董元醇那道敬陈管见,奏请皇太后权理朝政的折子。

    好在都察院的长官,仍有自己人——曹毓英以军机大臣的身份,兼着左都御史,总领柏台,另一位好朋友方鼎锐,现在任着都察院的副宪。于是由方鼎锐跟关卓凡一起,拟了一个致送节敬的单子出来,御史里面谁富谁穷,谁风骨凛凛,谁风评不佳,在数目上都做了考虑,安排的妥妥当当。

    另一个地方,是翰林院,清华贵重,士人群体的根本之地。虽然不掌实权,但隐操清议,是谁都不敢忽视的一股力量。若是名动九卿的红翰林,则气焰之盛,实不下于红顶子的大员。

    不过说翰林的清华贵重,指的是他们的身份,而不是家底。翰林也是人,也要过日子,开门七件事,件件都要钱,平日里要维持一个起码的排场,离不开赊欠二字,而还款的指望,全在能不能轮上一两回考差,若是到了年下,四大皆空,那么想想讨账人的脸色,也实在是气馁得很。

    不过虽然知道这帮人也要钱,到底还得找一条路子才能送的进去,总不成自己站在翰林院门口,见人就发一张银票?

    要找翰林院的路子,关卓凡就有些抓瞎。他这几年来,不是跟刀枪打交道,就是跟钱银打交道,哪里认得几个做学问的人?他那班军机章京上出来的朋友,也少有翰林出身的——话说回来,如果点了翰林,多半也不会派到军机章京上来了。而他旗人的身份,也帮不上什么忙——翰林院是汉人的天下,论起做学问,旗人真的不是对手。

    既然一时想不到,那就往后押一押,先去办宗人府的事情。

    其实说是办宗人府的事,也不确切,因为要见的人只有一个——宗人府的宗令,掌管皇族宗亲一切事务的睿亲王仁寿。

    睿亲王这个衔头,也是一个铁帽子王,第一代睿亲王,是大名鼎鼎的多尔衮,仁寿的这个睿亲王,则是承袭而来。

    在上海的时候,许庚身就已经交待过,京中一班力捧轩军和关卓凡的旗下亲贵,正是以仁寿为首。他这个人,一直念念不忘的是昔日八旗劲旅的威风,因此自从关卓凡在热河跟马匪一战之后,他便以为关卓凡的马队是旗营之中的铁军。到了密云一夜,奉旨捉拿肃顺的时候,仁寿又是一味地以步军马队为倚靠。等到轩军在上海一战成名,仁寿更是比谁都高兴,每次有轩军大捷的消息传回来,他挂在嘴边的话是当可浮一大白!,晚上是一定要在王府里开宴,喝个痛快的。

    关卓凡心想,这样真诚的人,怎能放过?于是在赴睿亲王的宴请时,不仅重贿奉上,而且格外放出一副敬重之极的神情,杯到酒干,说了许多逢迎的话,把老头开心得不行。

    关三,我们旗人的威风,以后就要靠你了!脸喝得通红的仁寿,毫不见外,用力拍着关卓凡的肩膀说道。

    这可不敢当,关卓凡也是醉态可鞠,以后卓凡就全靠王爷的栽培,有什么吩咐,鞍前马下,都是王爷一句话的事情!

    你不用捧我,栽培是谈不上了,全靠你自己。仁寿感慨地说,我是管宗人府,帮不上你什么忙。

    关卓凡心中一笑,你管宗人府,也未见得帮不上我的忙。

    (未完待续索,!



第三十六章 有客上门
    军费报销的事情,有了眉目。在关家大宅的外书房里,钱鼎铭把几天来奔走的大致情形,向关卓凡做了一个报告。

    户部江西司和贵州司的人,都请过了,其实他们自己私下也有勾连,是一回事。钱鼎铭说道,最后交待给贵州司的一个郎中,叫做王怀山,一切事情,都归他来接头。

    嗯。关卓凡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开出来部费的盘口,是一厘四。

    一厘四,也就是每报销一百万两银子,要抽一万四千两的部费,归所有经办的人去分。关卓凡在心里算了算,自己两年来的军费,一共要报销六百多万两,那么部费就要花去近十万。

    十万两银子不是没有,何况这一次上京办报销,本来也是准备花钱的。只是这个数,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多,这十万两花出去,别的地方则不免要压一压了。

    一厘四就一厘四,钱先生,这几天辛苦你了。

    钱鼎铭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关卓凡方才那一瞬间的踌躇,被他看在眼里。这一次关卓凡上京,花钱如流水是猜得到的,既有犹豫,必有原因,于是不能不再替爵帅打算一下。

    爵帅,要不然多等几天?我再去争一争。

    那也不必,关卓凡心想,既然用了人家,当然要表示出足够的信任,有钱先生出面,这个盘口想来已经是最好的了。

    东家有这样的表示,钱鼎铭当然感激。想一想。还是要把内情多说几句。

    我到底离部日久。这里面的一些规矩,跟从前不大一样了。那班家伙,抱了团,真正是又臭又硬,现在这个盘口,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

    按照贵州司那名郎中,王怀山的说法,原来部费的盘口。没有这么高,那是因为户部原来有大量的实银过手,要弄好处,不必单靠军费的报销。现在银子都被下面截留了,收不上来,国库里空空如也,因此部费的盘口,也就开得高了。

    钱鼎铭查过,这个说法属实,现在部费盘口的公价。是一厘八毫。

    怎么叫做公价?

    就是谁来都是这个价。钱鼎铭解释道。

    那咱们的一厘四

    他们说,关侯爷是现下的红人。情愿让两毫,以我的面子,再让两毫,所以变成了一厘四。钱鼎铭替关卓凡算道,而且他们还有一句话,说得也算有道理。

    嗯,怎么说?

    说关侯爷这次来报销的数目,并不算大。如果仅仅就是这么一单,本来卖个人情,留下日后相见的余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坏了规矩,等到后面大头的报销来的时候,就不好开口了。

    关卓凡明白了,这班人口中的大头,自然是湘军一系的报销,那可是几千万两甚至上万万两的事情。

    话说得还算实在,关卓凡心想,老子先让一让你们,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就这么说。关卓凡笑着点了头,钱先生,你先在会馆里好好歇一歇,明天后天吧,再给他们确实的消息,别让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

    等到送走了钱鼎铭,关卓凡一边在书房里坐等吃午饭,一边默默算着帐,如果真是上万万两的军费报销,按照一厘八的公价,这帮蠢吏就要吃掉一百八十万两,想想亦觉惊心。

    侯爷,一名长随在书房外面,躬身禀报,有一位周老爷,说有要紧的事,看您能不能赏见一面。

    叫做周老爷,可见是四品以下的官儿,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哪一位周老爷?

    他说叫做周家玉。

    周家玉?关卓凡的眼睛一亮:快请。

    自己穿越来到这个时代,能够做出今天这样一番事业,说起来,还是拜这位周家玉所赐。

    胖胖的周家玉还是老样子,不过这一回穿了公服,看上去倒很有几分官派。

    给侯爷请安!周家玉行下礼去。

    周兄请起,老邻居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关卓凡看见周家玉,便不由得想起自己从印度兵手中夺来的那个小包裹。没有记错的话,里面的贵重首饰,是还给了他,但是两锭金子和二十几个小银锞子,是毫不犹豫地匿了下来。这笔钱,算是自己的第一桶金,行贿升官,全是靠他。

    是,是,侯爷搬了宅子之后,一直没来拜见过侯爷。周家玉起了身,满脸堆笑地说道,其实早该来的,只是侯爷现在身份不同,下官不敢造次,怕太冒昧了。

    关卓凡想起来,当初搬家后那次晚宴,文官里头,还是请周家玉坐的首席。只是他说当初不敢来,今天怎么又敢来了?

    周兄,太见外了。关卓凡亲亲热热地请他坐了,笑着说道:以后有空,尽管来坐。

    这当然是客气话,一个五品的官,再怎么也说不上尽管来坐。

    是,是,侯爷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平易近人,平易近人。周家玉斜签了身子,半个屁股沾了椅子,毕恭毕敬地说,不过下官今天来,是另有一件事,跟侯爷禀报。

    哦,什么事呢?

    听说侯爷这次回京,正在户部办理报销

    对了!关卓凡攸地想起,周家玉是在户部做官。

    是有这么回事。关卓凡点点头,沉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王怀山他们,给老钱开出的盘口是一厘四,周家玉压低了声音,讨好似地说道,启禀侯爷知道,这里面,仍有伸缩的余地。

    原来是为这个。这倒是正想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不过周家玉做的是户部的官,为什么不惜冒了得罪同仁的风险,来向自己卖这个好?

    周兄,你现在是

    下官是在户部的钱法堂任郎中,好几年都没什么变动。这次听说是侯爷要办报销,想起侯爷当日的恩德,因此特来替侯爷做一个打算。

    关卓凡恍然大悟,什么恩德云云,都是扯淡——当初还给他一个包裹,上千两银子的事,能放在他眼里?几年没有升迁,才是真的,要在自己这里埋下一份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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