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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既然是礼节性的拜访,大家都是言不及义地寒暄着,就这么坐着聊了一会,刘府尹看看时候差不多,便恭恭敬敬地起身告辞。

    刘大人,平日里多承关照。关卓凡也站起身,拱手道,这次我回来得匆忙,回头再具礼相谢。

    刘府尹回到设在鼓楼东大街上的顺天府衙门,在签押房里坐了,刘四也跟了进去,顺手替他二大爷斟上一杯茶。

    这位关侯爷,还真是客气的很,刘府尹啧啧赞叹道,二十四岁的侯爷,前程未可限量啊。

    二大爷,我倒听说了一个事,刘四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看关侯爷府里,好像也有那么点不清不楚。

    嗯嗯?刘府尹瞪大了眼睛。

    他们府里,都管关侯爷那个嫂子,叫做太太,管关侯爷叫做爷。刘四小声说道,听说那位嫂子,乃是国色,二大爷你说,这可不是挺有意思的么?

    话音才落,不防却被刘府尹兜头大力一掌,打了个趔趄。

    你那就是放屁!

    刘四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拿手捂着,惊恐地看着他这个暴怒的二大爷。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刘府尹额上青筋毕露,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地骂道,不想着怎么去巴结人家,尽琢磨这些没俅毛用的事儿!他是你说得的?你要作死,尽管自个儿去死,刀子索子鹤顶红,你随便挑!只一条,别拉上我跟你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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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王府密室
    恭王府里的家宴,亦是豪奢异常,虽然只请关卓凡一人,可单单是餐前的果子小吃,就上了十六盘。

    关卓凡心想,恭王是有明旨赏了双俸的,不过要维持这样的排场,那可不是一两份俸禄的事情。

    王爷,关卓凡从靴页子里取出一个封包,隔桌递了过去,府里开支浩大,这是我的一点孝心,请王爷赏收。

    嘿,你还来这个。对面的恭王笑了,接过封袋,既不避客,也不避下人,打开封包,把里面的票子抽出来,手一捻一放,再把封包放回桌上。

    好嘛,当初赏你一万,现在倒找回来十万。

    回王爷的话,这些都是长毛聚敛的银子,取不伤廉。

    逸轩,有心了。恭王笑着点点头,来,先喝了这杯。

    恭王仍是老做派,以窖藏的冰块,镇了西洋的葡萄酒,倒在精美的水晶杯里面。在暑意未消的七月里,这样的喝法,果然是舒爽异常。

    先说说江宁的事吧,恭王跟慈禧一样,都把江宁放在极重要的位置上,曾国藩已经上奏,请求裁撤湘军,同时也要替曾国荃开缺回籍。你是从江宁回来的,这两件事,你怎么看?

    关卓凡心想,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都是起源于克复江宁之后,湘军的大掠。不过在恭王面前,不必像昨日陛见时说话那样谨慎,一来是亲信的身份。二来是私宅独对,不像殿堂之上那样耳目众多。三来是恭王对政事的熟稔,犹胜于两宫太后,如果一味地虚与委蛇,被他听出来了,反为不美。

    王爷,我年纪轻,见识到底有限,曾国藩和曾国荃的事情。不敢胡乱置喙。至于江宁的事情,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你尽管说。

    曾国荃的吉字大营,暮气已露,这是有的。以强弩之末,居然也穿透了江宁这层鲁缟。已经很不容易了。破城的时候,我在城外七里的井望坡上亲眼观战,那真是烈日炎炎之下的一场苦斗,实在是真刀真枪拼来的,并没有花巧在内。

    那么破城之后

    王爷,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吉字大营的一口气,全吊在江宁城上,江宁活着,他们就活着,江宁一死。他们也就死了。

    恭王遽然而惊:逸轩,这话是从何说起?

    鹰不能饱。饱则远飏。关卓凡把刘郇膏的话,拿来借花献佛,坦率地说道,江宁破城之后的事,说实话,再没有人能弄得清楚。若说江宁城里一两银子也没有,那没人会相信,若说有金山银山,却也没有实证。因此我劝王爷也不必再去深究,糊涂账,糊涂过,曾国藩提出来要裁撤湘军,我猜他要撤的,首先就是吉字大营的五万人。

    逸轩,你这个见解,颇为深刻。恭王欣赏地看着关卓凡,心说他在外面历练了这两年,真不能再拿原来的眼光来看他了。

    曾国藩折子里的这两个请求,恭亲王看得出来,一个是替曾国荃留一个地步,以退为进。另一个也有负气的意思在里头,对朝野之中对湘军的攻讦,表示不满。如果按照朝廷以往的态度,对曾国藩的折子应该着毋庸议,不准。这固然是因为现在仍在对捻军用兵,同时也是对曾氏兄弟的一种笼络,表示不以外面的声音为意。

    现在看来,也许该重新斟酌一下了。如果吉字大营已经不能打,则留下来也不过徒然靡费兵饷,那又何必?

    谈完了江宁,又谈剿捻,不过在这件事上,恭王的看法与关卓凡一致,认为不必有轩军的参与,兵也是够的,唯一感到可惜的是,用不上轩军的水师。

    听说你的炮舰在城北一响,江宁城中的长毛,皆尽胆寒!恭王哈哈笑道,可惜现在打捻匪,炮舰没有用武之地。

    购买阿思本舰队,是恭王拍的板,虽说最终不能完全成功,但留下的这两只船,在太湖一战成名,算是把他的面子兜住了,因此极感得意。

    这都是多亏了王爷的英明!关卓凡趁机道,不过现在英国人的舰船,已经又进了一步。

    哦?怎么又进了一步?

    最新的船,已经不用明轮,而用置于水下的螺旋桨。不但船行平稳得多,而且船速倍于以往。

    恭王生于皇城,长于皇城,除了热河之外,从未离开过京城。虽然天性聪明,但螺旋桨这种东西,无论关卓凡怎样讲解,都觉难以想象,不过船速倍增这一项,总是听得明白的。

    等咱们的洋务办好了,自己也造他几十条‘螺旋桨’出来!

    由此开始说洋务的事情。关卓凡的谈锋极健,完全不藏拙,把他在江苏已开办和拟开办的诸多事务,一项一项,仔仔细细地跟恭王报告了一遍,除了工业园和自贸区略过不提,其他从铸币到广方言馆,无一遗漏。

    恭王越听眼睛越亮,其中的许多事,是他从前不曾想到的。唯有听到广方言馆的时候,露出了痛心的神情来。

    嗐,这不就是同文馆的路子?若是同文馆的办理,也能这样顺遂,那该有多好!

    是,我听许星叔说,总有些食古不化的人,在替王爷添麻烦。

    还不就是倭仁那一班人?抱着祖宗成法来说事情,好像咱们什么都不比洋人差,何必去学洋人那一套?这是恭王烦恼的地方,说起来大摇其头,这班人说起事情来,都是言之凿凿,却不知道万事贵乎实践。哼,有本事请他们来试试看!

    这当然是一句气话。恭王的恼火,不独是倭仁一直以来的态度,而且是起源于他最新的一道奏折,认为同文馆招考天文算学生员,入馆学习的做法,甚为荒唐,请罢前议。而倭仁用的理由,则是以我中国之大,何患无才,即使是天文算学,也必有精其术者,随便找几个来就是了,何必向同文馆中的洋人去学习?

    跟他们谈大道理,空口说白话,那是永远也辩不清的事。关卓凡沉吟了片刻,笑道,我替王爷设谋,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说来听听!恭王大感兴趣。

    其实王爷已经说了,就是那句‘请他们来试试’。

    嗯?恭王听出了味道,来劲了,这话怎么讲?

    既然说何患无才,那么不妨下一道旨意,请他倭中堂保举几个精通天文算学的人才好了。他是讲理学的人,讲究诚心不欺,言必由衷,如果这一下保举不出来,敢说于心无愧乎?旁的事想必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关卓凡说道,要是这样还不成,仍以为洋人的事情好办得很,那干脆像王爷所说的,请他老人家到总理衙门兼一个大臣,亲自来办就是了!

    这个办法,听上去匪夷所思,然而细细想一想,竟是毫无破绽。

    逸轩,真有你的!恭王心花怒放之下,哈哈大笑,原来就说你文武双全,果然没有看错!

    卓凡不敢当王爷的夸赞。关卓凡恭恭敬敬地谦逊道。

    尽当得起了。恭王感慨地说道。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掂起一片哈密瓜慢慢嚼着,要问他最关心的那件事了。

    逸轩,许庚身从上海回来跟我说,你要在江苏练一支新军?

    是。

    嗯,现在江宁破了,剿捻的兵力也足够,指日可平。多隆阿解了西安之围,看来西北的回乱也不成大患,倒是个练兵的好机会。恭王点头道,要练成什么样,才叫做新军呢?

    全以西式军械装备,全以西式战法操练,关卓凡答道,不过单是这样,还不足够——王爷,你是知道的,现在各处的军队,当兵的只为发财,当官的则是升官发财一起要,最好是能在什么地方转任一个实职的地方官。这样的恶习不去,称不上是新军,离洋人所说的职业军队,相去更远。

    哦,恭王慢慢品味着关卓凡的话,问道:只是轩军的战力,听说已经颇为无敌,还要练兵,为的是什么呢?

    恭王的这句话,关卓凡在心中不以为然——捻军和回乱,都是大患,说要平息,那还早得很呢。

    回王爷的话,关卓凡恭谨地说道,为的是对付英国人和法国人。

    这句话毫无征兆之下,突兀其来,恭王一时愕然。可是听下去,眉头便渐渐皱起来了,再听片刻,便抬手止住了关卓凡的话头。

    来啊——

    嗻!

    叫六福晋把小房子开了!

    嗻!

    候命的长随没有丝毫怠慢,拔脚就走——小房子,是设在恭王书房后面的密室,只有最重要的事情,才会专门转移到那里去谈。而整个王府之中,允许进小房子伺候的,也只有恭王原来的通房丫头,现在的六福晋秋玉。

    逸轩,走。恭王面色凝重地说,咱们换个地方谈。



第三十二章 家用
    这几天,慈禧的心情不错,每天上朝以前,下朝以后,她在寝宫里,常常会命安德海,把江苏巡抚关卓凡进的那些东西,拿出来赏玩。

    关卓凡进献的物件儿,分成两部分。大部分是交内务府入库,真正的好东西,则是由安德海交给两位太后来分。

    这个小部分,自然是精华,以珠宝首饰为主,大都是自洋场上搜购而来,京城里面绝难见到,恰恰对了慈禧的脾性。

    她是最爱惜容颜的人,对自己的妆扮,也苛刻得很,宫里的那些珠宝,货真价实是有的,可是皇家用的东西,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式样,早就看得烦了。这一回,拿到这些式样新奇别出心裁的西洋首饰,喜欢极了,加上试戴的时候,安德海每每在一边装出一副不胜赞叹的样子,更让她觉得关卓凡的这一番心思,难能可贵。

    她放下手里那枚精光夺目的钻石胸针,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好东西,可惜没有戴的机会。那些西洋女人,把这样的东西戴在胸前,是个什么光景呢?

    也不怕羞,她摇了摇头,取过那个精致的珐琅盒子打开,里面是四个小瓶子。

    这个东西,是最好的西洋香水,安德海悄悄跟她说过,关卓凡交待了,四瓶香水,对应春夏秋冬,这样的东西,在上海也只有一份。

    上海也只有一份,那么在中国自然也只有一份了。独一份的东西,该归谁呢?在钟粹宫跟慈安太后一起分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先就盯在这盒香水上。

    妹妹。这样的东西,能用吗?慈安太后惊讶地说,叫人闻见,会觉得咱们不庄重。

    这句话慈禧不爱听,淡淡地说道:我倒没觉着有什么不庄重,不就是跟咱们用的香粉一样?

    那你拿去使吧,慈安太后难为情地笑笑,我可不敢。

    慈禧正乐得慈安不敢。于是这一盒香水,便划在了西宫的名下。

    然而香水是拿回来了,若说真的用,却也有一点心虚。这些香水,香气浓郁,如果是听政的时候让底下的大臣闻见了,还真是有那么点不庄重。于是只好在下朝以后。甚至是入睡以前,洒上一丁点,自得其乐罢了。

    不过还另有一件事,让她很开心,因为有一样东西,是她独有而慈安太后却没有的。

    两万两银子。

    外官给太后进献东西。此时并没有形成风潮,进献金钱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因为这是为体例所不容的事情。

    然而关卓凡偏偏就做了!四十张五百两的银票,经过安德海的手,悄悄交到了替慈禧太后管账的贴身宫女珠子的手里。

    虽然慈禧是个绝不嫌钱多的人。但她倒也不是说真的缺这两万银子。作为太后,她每年的交进银有六万两。其中端午中秋各交一万五,年下则交三万。

    她所高兴的,是她把这两万两银子,视作关卓凡对自己独有的一份忠心,而关卓凡这一年来对方家园的接济,她也通过安德海,有所耳闻。

    照公爷已经把家里全都翻整了一遍,地方也大了,就跟新的一样。安德海添油加醋地说,皇老太太就盼着太后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了。

    作为女儿,慈禧是个极孝顺的人,但同时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朝阳门内方家园的公爷府,是她的娘家,然而已经颇为老旧,看上去并不气派,因此她也就不愿意回去,怕叫人笑话。现在按安德海的说法,倒是关卓凡帮着哥哥照祥,把府里重新整治了一遍。

    慈禧满足地想,真有意思,这倒好像是他在外面挣了钱,专门拿来给自己花似的。

    这个荒唐的念头,把她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来。

    她却不知道,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关卓凡这个人。

    他每年交给白氏和扈晴晴的银子,也是两万。

    关卓凡替恭亲王出的法子,用来对付顽固的倭仁,居然很见成效。

    军机上拟了一道旨,拿给两宫太后过目,旨意中的一句话,是着该大学士,即行酌保数员,另行择地设馆,讲求天文算学,与同文馆招考之生员,互相砥砺,共收实效。

    慈禧看了,心中有数。她自然绝不相信倭仁能保举出什么人才来,心想这样逼一逼他,那也很好,免得他老是在洋务上面作梗,于是点头赞成。而慈安太后虽然是回护倭仁的,但却又看不出这道谕旨中皮里阳秋的味道,觉得若能保举几个人才出来,那也不错,因此也欣然表示同意。

    这一下,让倭仁苦不堪言。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办法,明发上谕,通朝皆知,连个腾挪闪躲的余地都没有,如何是好?

    他自己说的中国之大,何患无才必有精于其术者这些话,原是理路上的泛泛而论,偏偏为关卓凡捉住了痛脚,让他指实几个人,哪里做得到?若说随便报几个人出来搪塞,上谕却又指明,是要跟人家同文馆互相砥砺的,这又怎能砥砺得过?诘驳之下,不免要原形毕露,闹出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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