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富家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星辰玖
他是吏部尚书,这点肯定也是撇不请的,他只能说自己成天都待在内阁值房,很少去管吏部的事情。
这样一撇,这事看上去还真的跟他没多大关系。
至少,夏言已经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传到嘉靖那里,朝堂上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呢,夏言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左膀右臂”陷进去。
他略带希冀的问道:“这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严嵩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恬不知耻道:“当然是真的,下官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首辅大人,下官也是上次看到广西那些官员上的奏折才知道吏部出问题了啊,杨聪这是要借机整倒我呢,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这个,还真有可能。
他们跟杨聪那可是死对头,杨聪逮住了机会肯定会把严嵩往死里整,这点不用怀疑。
夏言看着桌上的供词,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这供词对严嵩太不利了,连他看了都认为所有事情都是严嵩指使的,皇上看了会怎么想那还用问吗?
他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道:“惟中,这些供词对你极度的不利啊,如果传到皇上那里,你如何解释?”
你这“老成持重”的内阁首辅我都能忽悠了,还怕嘉靖那愣头青吗?
严嵩装出一副无畏的样子,大义凛然道:“首辅大人,此时说来说去都是下官的问题,跟您无关,您就不要管了,就让下官自己去跟皇上解释吧。”
说罢,他竟然主动收拾起桌上的供词来,那架势,简直就跟要上刑场了一般。
夏言见状,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羞愧,杨聪这是摆明了要砍他的左膀右臂呢,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杨聪的话,将严嵩列为“无耻之徒”,甚至还生出大义灭亲的心思!
这岂不是自断臂膀吗?
他忍不住脱口道:“惟中,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严嵩却是坚定的摇头道:“首辅大人,这事着实凶险,您还是别掺和进来了,要是皇上不相信下官的话,您也会被牵连啊。”
夏言闻言,不由愣住了。
是啊,要是皇上不相信严嵩的话,而相信杨聪交上来的证供,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他要是在一旁,估计也得受牵连。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他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严嵩把供词收进箱子里,缓缓抱起来,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弹。
这事,他是真害怕被牵连啊。
严嵩一开始还恭恭敬敬的,但是,一走出门,他便把嘴一撇,露出鄙视的表情。
哼,你个白痴,老子要是靠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你去了有个屁用!
他就这么抱着箱子,佝偻着身形,缓缓来到御书房门口,一阵通传过后,里面便传来嘉靖略带愉悦的声音:“进来。”
严嵩闻言,心里顿时一宽,看样子这几天小皇帝的心情都不错,过关的希望很大啊。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甚至脚步都有点摇摇晃晃了!
他就这么踉踉跄跄的抱着箱子走进御书房,然后便趴在地上失声痛哭道:“皇上,微臣有罪啊。”
啊!
这是怎么了?
嘉靖被他这样子吓得直接从龙椅上蹦起来,疾步走到他跟前,抬手扶道:“惟中,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有罪没罪的,快,快起来说话。”
没想到,严嵩还是趴地上痛哭道:“皇上,微臣没脸起来啊,您要不直接把微臣拖出去砍了吧!”
什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拖出去砍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怎么可能把严嵩拖出去砍了!
嘉靖不免有些焦急道:“惟中,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严嵩闻言,这才颤巍巍的捧起手中的箱子,举到嘉靖跟前,忏悔道:“微臣教导无方,成天都只想着怎么为皇上分忧,怎么处理内阁事务,对吏部疏于管制,以致袁应枢那个孽畜勾结吏部文选司郎中何迁买官卖官,微臣没脸活了,还请皇上给微臣一个痛快吧!”
噢,原来是这事啊。
嘉靖闻言,不由松了口气,买官卖官的确罪不可恕,但那也是袁应枢跟何迁干出来的啊,跟严嵩又有什么关系呢?
严嵩着实不容易啊,一天又要处理内阁的事情,又要管吏部的事情,还经常给他进献青词,助他修炼,忙里出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一把接过箱子,顺势将严嵩扶起来安慰道:“行了,行了,惟中,不必如此自责,别人想要做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情,你管不住也很正常。”
严嵩抹了把眼泪,可怜巴巴的道:“皇上,您还是先看了供词再说吧,这供词是杨聪杨大人呈上来的,他跟微臣的关系您应该也知道。”
嘉靖闻言,顿时恍然。
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杨聪是想利用此事牵连严嵩啊。
这小子,肯定在供词里面做了些别样的文章。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拿着箱子来到龙案前坐下来。
这会儿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他只当是袁应枢暗中勾结何迁卖了几个官,赚了些小钱。
说实话,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跟南倭北虏和安南之事比起来,压根就不算什么。
他微笑着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奏折和供词大致一看,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卧槽,这个袁应枢!
他哪能想的到,袁应枢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在广西买官卖官,前前后后竟然有数百名官员向他行贿,从而获得升迁!
整个广西七品以上的官员才多少?
这样算起来,岂不是广西各州府大部分七品以上官员都是通过行贿的手段升上去的!
他阴沉着脸看了几份供词,又抬头看了看严嵩,突然问道:“你觉得这供词都是杨聪瞎编的?”
严嵩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杨大人应该没有瞎编,只是有些地方好像有点刻意指向微臣,微臣的确有罪啊,袁应枢那孽畜竟然暗中勾结文选司郎中何迁如此胡作非为,微臣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嘉靖闻言,又追问道:“何迁呢?”
严嵩羞愧的道:“微臣前段时间看到广西传过来的奏折,感觉事情有蹊跷,便令吏部自查了一番,没想到,这何迁竟然就此托病请假,没了踪影,微臣这才知道是他在暗中和袁应枢勾结啊!”
这家伙竟然跑了!
嘉靖闻言,眉头不由一皱。
人都跑了,还有什么好查的,广西这一下就栽进去数百名官员,难道京城也要牵连这么多官员吗?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突然又抬起头来,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第三卷 第一八一章 恶心
嘉靖为何如此纵容严嵩呢?
这点着实令人难以理解,历史上严嵩掌权的时候也不是没被弹劾过,严嵩在买官卖官嘉靖也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嘉靖就是一味的纵容,毫无原则的纵容!
嘉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有一段话,据说是嘉靖亲口说的,大致如下。
古人称某江为江,某河为河。
某江水清,某河水浊,某江在流,某河也在流。
古人云:圣人出,某河清,可某河什么时候清过?
某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某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某河一旦泛滥,便需治理,反之,某江一旦泛滥,朕同样也要治理。
嘉靖这意思是用某江比喻朝中的清流,用某河比喻朝中的贪官污吏,他的想法,着实有点奇葩,清流与贪官污吏“灌溉”的对象岂能一样!
清流再如何不堪,起码他们争权是为国为民,至少,表面上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做事的时候,再怎么装,也得往这个方向靠。
而贪官污吏争权是为了什么,他们纯粹就是为了满足个人私利,为了贪钱!
他们几时曾把贪污所得用在国家大事上,他们几时又曾把贪污所得用在老百姓身上,他们贪赃枉法都是为了自己好不好!
清流有时候虽然无用,他们起码厉行节俭,不会去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好歹还能留口饭吃。
贪官污吏却是越厉害越不得了,他们把民脂民膏都搜刮干净了,老百姓吃什么,穿什么?
就好比严嵩,他贪的银子那是数都数不清,严世蕃、赵文华、鄢懋卿、袁应枢等,每个人少说都给他贪了上百万两银子,他贪腐所得恐怕千万两都不止,但是,朝廷没钱打仗了,他掏银子了吗?
当时所需的军费也就一百多万两,他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凑”出来,但是,他宁可改稻为桑,把江浙老百姓耐以生存的耕地全部侵占了,让江浙老百姓全部没饭吃,也不掏一两银子!
所以,把清流和贪官污吏用某江和某河做比喻就是个伪命题,某江和某河的水只是看上去浑浊度不一样而已,他们的功能还是一样的,都可以灌溉两岸良田,而清流和贪官污吏的“功能”压根就不一样。
清流的宗旨是厉行节俭,为黎民百姓谋福祉,贪官污吏的宗旨是使劲捞钱,自己享受荣华富贵,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嘉靖是脑子里面装了一条江,一条河,严重进水了,才会想出如此荒唐的比喻来!
其实,嘉靖就是在狡辩,为自己荒唐的行为狡辩,他之所以对严嵩如此纵容,有一个原因恐怕才是最主要的。
因为严嵩全力支持他修炼长生之道!
满朝文武就没几个支持他修炼的,唯有严嵩,不但支持他,还不断的“耗费心力”给他写青词,助他修炼,这样的支持,恐怕才是严嵩长期得宠的根本原因。
试问嘉靖当了四十多年的皇帝,主要是在干什么?
他主要是在修炼长生之道好不好,而不是在治国!
修炼长生之道在他心里远比治国还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满朝文武拼命弹劾严嵩都没事,方士蓝道行随便扶乩了几次,以上天的口吻说了严嵩几次坏话,严嵩便栽了的根本原因。
也就是说,严嵩再怎么贪腐,嘉靖都不是很在意,只要严嵩能全力支持他修炼就行,但是,一旦扶乩显示“上天旨意”,说严嵩不是个好东西,那么,严嵩就完蛋了!
杨聪着实没想到,他忙活了将近两个月,准备了一箱供词,把严嵩带头贪腐之祸点得那么明白,嘉靖竟然还没有收拾严嵩。
嘉靖甚至连收拾袁应枢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下旨令杨聪安排人将袁应枢等一干贪官污吏押解回京,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
这摆明了就是要放过袁应枢啊,都察院虽然在张岳掌控之中,但刑部和大理寺基本都是严嵩一党说了算啊,二比一,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嘉靖如此糊涂,着实把杨聪给恶心的不行了,杨聪左想右想也想不通,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怎么办呢?
有时候,人一旦想不通便会做傻事,杨聪也不例外。
尼玛,你恶心人是吧,我也恶心恶心你。
他决定恶心嘉靖一下!
至于怎么恶心嘉靖,那自然是在银子上面做文章。
他上奏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抄没的那些脏银,因为抄官员的家一般都需要皇上的旨意,他虽然是五省总督,代表着皇上,但是,私自下令去抄这么多官员的家还是有违法度的。
他原本是想着等嘉靖下旨收拾这些贪官污吏了,再谎称自己是得到旨意之后抄的这些贪官污吏的家,然后再把抄来的脏银全部上缴朝廷,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尼玛,这么恶心人还想老子把抄来的脏银全送给你?
做梦!
他收到圣旨之后,又开始提审那些贪官污吏了,第一个就是袁应枢。
袁应枢这会儿都快被他气得喷血了,因为自从上次杨聪下令把他关起来之后便没了下文,接下来将近两个月时间,杨聪甚至看都没来看过他一眼,更别说审问了。
这平白无故的被人关了两个月,谁都会火大不是,所以,杨聪刚把他提到公堂,他便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姓杨的,你以为当个总督便能无法无天了吗?你竟然敢平白无故将我关押这么久!”
杨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严肃的道:“你这是咆哮公堂,知道吗?按律本官可以命人将你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卧槽,这家伙还是这么狠!
袁应枢闻言,不由打了个哆嗦,打板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大腿粗的木棍打下来,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啊。
这家伙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了,他要再不识相,那就是傻叉了。
算了,骂几句也就能图个嘴上痛快,嘴痛快了,腚却打烂了,划不来,他干脆闭上嘴不吭气了。
杨聪见这家伙老实了,这才缓缓的道:“本官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你贪赃枉法一事朝廷已经核实了,皇上下旨,命本官将你押解回京受审。”
啊!
袁应枢闻言,不由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自从那次本抓之后杨聪并没提审过他,他也没交待过什么,怎么可能坐实贪赃枉法之罪?
他忍不住问道:“你,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杨聪不屑的道:“本官有必要诓你吗?过几天本官就要安排人押解你去京城受审了,诓你有什么意义?”
这话说的,好像没错啊,杨聪完全没必要诓他啊,要是过几天杨聪不安排人押解他去京城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有意思吗?
第三卷 第一八二章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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