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的黎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湖中羊
真的如此吗用三足小心的行走在草里的猫妖精可不会认同对方的想法,因为他知道马群并不是要面对他,而是他那些远比草丛高得多的人类同伴。“你们就继续吃草吧,有你们哭的时候。”出于被马群蔑视的不快,凯拉斯用力嚼了嚼嘴里的草茎,接着轻手轻脚的朝另一个方向前进。为了这次任务能够成功,巴图和洛萨残忍的扒掉了他的靴子,长着肉垫的脚掌可以更好为潜行服务,尽管他本人不这么想。
第二次草丛的响动来自与刚才不同的方向,同样没逃过负责这个方向警戒的母马的耳朵。不过它很快就做出了和第一次警戒一样的判断,小型动物嘛,成群出现乃至在同一地点乱转都是不稀奇的事情,不值得担心。类似的情况在马群的周围又发生了几次,不过因为响动主要还是集中在一个侧面,并没有引发特别大的注意。到了这里,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驯马(上)
“嘶!”被套索套住了脖颈的野马嘶鸣着,它努力的摆动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挣脱脖子上的套索,却不曾想这个动作反而为握着套索的人提供了起跑的力量。巴图双腿略微放松,两手快速交替拉紧绳索,他没想着要用人力将桀骜的马匹拉住,他的目标是骑到马背上去,到了那里才是这场人马之间较量的真正开始。只不过,在巴图还在稳步前进的时候,他的同伴似乎已经领先了。
“嗡!”洛萨的耳边响动着风声,他从来没想过当速度和力量达到足够的程度时,草叶打在裸露的皮肤上会这么疼。他也从来不认为,普通野马的一次甩头,可以将堂堂苍狮王国的黑山伯爵整个人拔起来。这里面当然有现在的洛萨比平时要虚弱的原因,可即便如此,作为这群野马头领的那匹棕红色的马也强壮的太过分了些。洛萨很清楚的知道,他遇上麻烦了。
“噗,呲呲呲…”身体再次落到地上时伯爵曾经挣扎着试图找回平衡,可他没能成功,听说在草原上处理嘴硬的俘虏时人们会用一根绳子绑住他的脚踝,然后拴在马鞍上,这样马匹跑动的时候那个倒霉蛋就不得不被托在地上。嘴再硬的人都挨不住这一层层扒皮去肉的刑罚,要不了半天就会开口求一个痛快。洛萨从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所以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放手,在地上滚个那么几圈,运气好的话不会撞到石头或尖锐物体,受伤也只是皮上的擦伤。要么,继续握紧手上的套索,并且在短时间内找到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从感觉上来说,这种做法和自杀之间有着微妙的同一性,但考虑到一匹马对现在的小队是多么重要,以及他久违的从内心中升起的强烈斗志,伯爵没花多少时间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这很公平不是吗如果你希望让奔腾在草原上的野马为你所用,那你至少要赌上自己的性命来和它较量。绳子那头的力量,略微减轻了一些,洛萨得以抬起头,看向套索的另一端那个将自己带入这种境地的对手。他看到了那匹马的眼睛里露出极具人性的轻蔑。好啊,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既然你应战,咱们就好好打一场。
“他是不是疯了”已经没有隐蔽的必要后,凯拉斯来到灰袍的身边看着远处被公马拖着到处滑行的洛萨问到。任何有些理智的人都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放手,可看起来伯爵不仅没有这个意思,他握着草绳的手反而越来越紧了。
对此,起司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用不知道是调侃还是认真的语气说到,“容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洛萨。这家伙当初可是一个人对着几层楼高的怪物发起过冲锋,要论不要命这件事,我估计这世上没多少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你看起来不是很担心。”猫妖精抬头看向法师,他没能在后者脸上找到担忧的神色。
起司在注意到凯拉斯的视线后低头直视他的眼睛,“嗯,你得明白有些人就是会擅长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会尝试一些别人不尝试的东西,并且以惊人的速度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以便下次再干这种蠢事时使用。用好听一点的话来说,论及毅力和耐心,我相信
第一百三十五章 驯马(下)
最开始的疼痛已经渐渐感觉不到了。握着草绳的手也是,被拖在地上的身体也是,洛萨只能努力保证自己的上半身依靠在绳索上略微离开地面,只要上半身的主要脏器不受损,他现在受的伤就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话虽如此,这种麻木感能带来的便利也持续不了多久,再过不久,等擦伤的程度抵达血管密布的深度,失血就会让身体的各项能力迅速下降。机会,就在现在。
右手,继续保持力度,左手,尝试着放松。些许的刺痛感说明草绳中的竖刺扎进了肉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倒刺增加了草绳滑腻表面的摩擦力,虽然代价是之后要花大把的力气将那些倒刺从肉里弄出来。呼,吸。从前方吹来的劲风带着野兽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可以被概括成臭味的气味,可对于经常要和马匹或其它动物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种气味中本身也蕴含着狂野原始的活力。
被拖在奔马身后最需要小心的地方在于那双有力的后蹄,虽然没有打上蹄铁,可是人的脑袋被这样来上一脚下场也不会比西瓜好到哪去。这也是洛萨不得不抬起头的原因,他得确认自己的方向,调整身体的重心,以防被马蹄击中。但问题是,他可以较为轻松的保持这个状态一段时间,他可以很好的权衡自己和马蹄之间的距离,把握重心,减少身体损伤等等,唯独不能更接近野马的躯体。因为,他被拖在马身的正后方,任何向前靠近的行为最后都一定要面对那对足以将自己杀死的蹄子。
这可怎么办呢洛萨的大脑快速思考着,他需要变化,任何一种变化都有可能带来转机,虽然不能看出那转机到底是好是坏,但终归有所希望。问题是,该怎么让一匹狂奔的野马改变它的运动路线呢伯爵咬着牙边忍受着那让人想要嚎叫的疼痛边强迫自己保持理智,而在某次摆动中轻微撞击着他胸口的坚硬触感让他有了办法。打定了注意,伯爵松开了自己握着绳子的左手。
在这种情况下,松开一只手,哪怕是松开相对力量较弱的左手,也是一种无比接近自杀的行为。即使洛萨仍然能拉住自己的身体,所受到的伤害以及对手臂的负担都会比之前大上几倍。光是松手一瞬间加重的拉力,就让洛萨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要被拉断了。可他不能放弃,相反,近乎让人失去意识的疼痛触发了这名身经百战的战士的本能,他的左手快速深入衣服下,一把拉断了脖子上的皮绳,拿出了那个挂在胸口的坚硬物体,一把蜘蛛形状的小匕首。
这柄匕首是洛萨亡妻的遗物,也是她家族的护身符和身份证明。伯爵从来都是将它小心翼翼的带在身上,甚至为了不让其锋利的尖端刺伤自己还在那上面加了一小块皮套。现在他用拇指将皮套挤掉,露出这枚护身符原本的利刃。要是她知道我拿这东西做了什么,她一定会生气的。不过她也一定会理解,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洛萨的左手手腕一抖,就将护身符当成飞镖打了出去!
“噗!”血,随着钉进野马后臀上的匕首飙了出来,像极了红色
第一百三十六章 哈罗德四世
这场人与马之间的比试以洛萨的最终胜利结束。虽然从一人一马的状况来看,输了却气定神闲的公马,赢了却摊在马背上一副来日无多的男人,实在是没法让人讲得清到底着双方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伯爵旧伤未愈,这次又添了新伤,算是直接从小队中身体状况最好的人变成了仅仅比起司更完好的那个,而顶替了他原本位置的,是神情复杂的巴图。
在看到洛萨归来的时候,巴图在起司的余光里默默松开了那把暂时由伯爵交给他看管的战斧。驯鹰人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和洛萨之间的差距,也意识到了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他居然生出了自己已经因为成长超过了洛萨的感觉是多么愚蠢。当然,他可以认为自己没能驯服甚至没敢将被洛萨骑在胯下的骏马当成是自己的目标的原因,是因为谨慎。但草原人的务实让他必须承认,就结果上来说,人们会歌颂征服了马群领袖的黑山伯爵,而不是谨慎的选择了一匹体格并不格外强健的母马的水羚部男子。
“你们是继续在那里看着,还是帮我一把让我从这个恶魔的背上下来”棕红色的马漫步到众人的面前,身上满是擦伤和其它伤痕,看起来让人惨不忍睹的洛萨向同伴们发出请求帮助的信号。从语气上来说,伯爵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骄傲和自满,他没把驯服一匹马当成是一件功绩,因为他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同伴,以及成全公马作为领袖的责任。
“你打算把它叫恶魔吗”起司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边看着阿塔和巴图把洛萨从马上弄下来边问到,既然伯爵还有力气开玩笑,就说明他的伤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在这方面法师和他的老朋友还是有着足够的默契的。
“嗯...”洛萨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后在站到地面上后抬手抚摸着棕红色骏马的侧面,轻轻摇了摇头,“我想还是别给它起名字的好。你看,我们只是临时需要马力,到了下一个部族或是等走出草原之后就没有再让它继续跟着的必要了。所以我想,还是不要在它身上留下太多人类的符号。我不会在草原上待太久,它没法跟着我,虽然可能再找那么一群母马要费上些时间,可它还是属于这里的。”
洛萨说的并非全是感情用事,驯服野马是一件事,可是驯养野马就是另一件事。对于原本处于野生环境的动物来说,被人类驯养意味着在获得食物保障的同时失去自由,这不是所有生物都会接受的。以驯鹰来说,所有被驯养的鹰,包括那仁在内,都是从它们还是蛋的时候就被驯鹰人小心的培育,因此,它们才能在本能的先天野性以及与人类合作的后天训练中找到平衡。而对于那些本来生活在野外的动物,这件事就不那么简单了,绝食,,甚至暴起伤人在各种野兽驯化中都屡见不鲜。作为一名骑士,洛萨是具有相当的马类知识的,因此他知道被驯服的野马和出生就被养在马厩里的马匹习性和习惯上的差距远大于一具缰绳和马鞍,前者没法离开自己成长的自然环境。
灰袍对此表示赞同,对于他们来说马匹也好车辆也好,都只是为了抵达目的地所使用的工具,而不考虑工具的适用性一味的强求它们在所有环境中表现出同一的状态显然并不合理。可,有人并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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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声响
“一个壁炉上,住着三只猫。它们天天打呼,却被牛奶环绕。噢,壁炉上的三只猫怎么了小子,你对这首歌有意见”养猫的人或许会很享受他们长着毛和胡须的朋友在身上爬过的感觉,可对于一个没有这样的经验的人来说,猫身上那种多毛的,温热的触感让人不安。巴图就是那个会不安的人,所以当凯拉斯趴在他背上把头伸过他肩膀的时候,驯鹰人的嘴角朝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没有,是你太敏感了。”巴图随口回答着,驾驭着他新得来的坐骑,没有缰绳,骑手要控制马匹的方向并不容易。而且不需要太通马性,也能感觉到这匹并不算健壮的母马对自己身上的负重相当不满。
“最好如此。你得知道,我也不是想唱就唱的,谁让你们两个都这么无趣,而我离亲爱的塔兰是那么遥远。”猫妖精像个舞台剧演员,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和言辞表达着自己的情感,尽管他口中所谓遥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大概十步之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那匹被命名为哈罗德四世的公马拒绝搭载洛萨和阿塔以外的任何人,它甚至不允许这只猫接近它。
“我觉得你还是少说两句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总之就是,当你骑在马上而缰绳不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得懂得何时闭嘴。”坐在后方的灰袍巫师尝试着让猫妖精冷静下来,他不认为巴图真的会把他们摔下去,但骑手的分心会导致事故。
“有趣,因为我听过的是另一个版本,尤其是,在你身后的人把匕首抵在你腰上的时候。”凯拉斯从巴图的背上跳下来,对着法师露出满嘴的牙齿,有几颗很锋利,有几颗比较没那么富有侵略性,总的来说,猫妖精的牙齿更像是人类而不是猫。
对于这个发现,起司挑了挑眉毛,至于对方口中说出的带有一定恐吓性的话语,他只当是耳旁风。这只猫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是副沉稳睿智的样子,但转脸就会变成小孩子,也许这种思维表现上的跳脱也表现了他们身上更贴近于野兽的一面。不,或许是更贴近妖精的一面。思索,让起司的双眼失去焦距,猫妖精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在起司面前挥动了两下手没有反应之后,猫妖精撇撇嘴失去了兴趣。
“我们今天能见到部族吗”重新爬回巴图背上的猫再次开始发问,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巴图闭上眼吸了口气,努力克服自己把背上的东西一把拿下来甩出去的冲动,这主要是因为他知道在自己伸手的瞬间凯拉斯就能躲开,要是后者愿意,他的手上还会多几道抓痕,“我不太肯定,部族的位置是会变动的,虽然我脑子里有附近部族大体的迁移路径,可每年的年景都不相同。谁也说不准他们今年会在哪里。”
猫妖精抖抖胡子,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他在草原上的年岁要比眼前的牧民多多了。只是这并不能让那颗天生好动的心平复下来,凯拉斯自己有时也在反省,究竟这是因为他性格如此,还是这几年他越来越像是一只真正的猫了不过考虑到猫妖精的个体之间性格差异巨大,这个问题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送葬仪队
最先看到的,是一颗狼的头。不是那种鼻子里会进出腥臭的气体,眼睛里闪烁着鬼火的狼头;而是耻辱的,即使死了也无法复归于大地天空的悲哀的标志。在草原上,人们只被允许保留饲养的家畜的皮革或自己亲手杀死的猎物的身体,除了萨满之外,不允许任何人以装饰为目的使用动物或人的身体。因此,当那只顶着狼头的条形旗帜缓缓升起在丘陵的界线,巴图和凯拉斯已经知道了他们所见之物的来历。
狼主的队伍,准确的说,出现在他们远方地面上的是属于已经被确认死亡并传出讣告的上任狼主的队伍。根据草原习俗,人死了之后要么将尸首赠予野兽,要么就归于大地,而所谓的归于大地,也不是像平原地带的那些人一样找一个地点建立墓园,他们有更加传统的做法。那就是将尸体绑在马背或类似牲口所拉着的托板上,接着由好友或亲人驱策着这只牲口前进,直到尸体跌落到地上,而那个跌落的地方,就会成为死者的葬身之地。同样的,被如此埋葬的死者不会竖碑,也不会立坟,只有参加了这场送别仪式的人才能直到他所长眠的真正位置。这样,就不会有盗墓贼或敌人来打扰死者的安宁,能到达那里并呼唤出他名字的,必然是他的亲近之人。
“看来那个狼主的死亡时间比信使说的要早一些,不然送葬的队伍不会已经走到了这里。”凯拉斯略微眯起眼睛,狼主的送葬仪式,这是在草原上生活多久都不见得能看到的景观。而依照传统,走在队伍最前端决定队伍方向的人必须和死者有血缘关系,死者会在夜里用梦或预兆的方式将他们第二天要走的路径告知这个人。如此说来,这次送葬的领头人,应该是上任狼主的女儿或孙女。
“你知道那姑娘吗如果是狼主的女儿的话,多少会有名声在周围的部族间流传吧,尤其是像这样年轻的女士,适龄的男性都会时刻注意她的成年时间。”猫妖精带着几分戏谑的意思转头看向巴图,即便水羚部是更加依附于苍狮的部族,他们和草原上的当权者也脱不开干系。既然如此,巴图就很可能会知道眼前送葬队伍领头人的身份,毕竟,能娶到狼主或单于的女性后代是勇士的象征。
有些出乎凯拉斯意料的是,面对这种讽刺,巴图的面色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哀伤。男人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队伍最前方的女子身上,而是看着队伍中央那个由四匹马拉着的平板车上孤独躺着的身影。那个人身上只穿着最简陋的衣裳,因为他即将回归大地,锦衣华服于他并无益处。这时候,巴图很清楚的意识到,原来所谓英雄的死亡,也不过是赤条条的。
洛萨察觉到了驯鹰人的思考,于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凯拉斯的脑袋,“我们走吧,那姑娘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该成为这支队伍之外的知情者。要是那具尸体在这里掉下来,我们就等于亵渎了这个仪式本身的意义。”
猫妖精不满的拍掉了伯爵的手,他不认为凡人的传统和信仰有多么值得如此尊重。但对于洛萨在某些方面的死板,凯拉斯一路上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他知道这个骑士精神灌满脑子的家伙是不会允许他继续观望下去的。而老实说,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猫妖精在手脚功夫上并不是伯爵的对手,因此他也只能发出不满的抱怨,“一般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问题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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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兆
努伊萨感到很绝望,作为狼主,也就是现在躺在板车上的那具尸体的第二十四个女儿,她已经察觉到了这趟送葬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可她没有想到的是结局会变成这样,从草里冲出来的人是死士,她知道这些人,据说他们在宣誓效忠的那天就用烙铁烫熟了自己的舌头,从此失去了语言能力。因此,他们也被成为缄默者。缄默者在部族中最大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一些人变的像他们般安静,永远的。
“殿下,我们撑不了多久,您要找机会逃走!”骑着马挡在努伊萨身前的女侍叫喊着,她服侍努伊萨已经很多年了,对于狼主的女儿来说,她早就比那些和她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还要亲密。不仅如此,此时仍然能拿着武器挡在她周围的,都是和她有着长久友谊的仆从,对于努伊萨来说,他们就是她的兄弟姐妹,可这些兄弟姐妹,正为了她一个个流尽鲜血。
“为什么”她喃喃的询问着,但这问题的对象既不是那些缄默者,也不是她的随从,更加不是那个并不在场的袭击策划者,她问题的对象,是躺在板车上的那具尸体。努伊萨早就听到了部族中的流言,关于狼主的死,那些兄弟之间的暗流,刺客,毒药,搏斗,她也知道因为和某个兄弟的亲近关系,她会被认为是已经站在了那个派系当中。
如果你不希望老鹰叼走你的孩子,你就得在雏鹰起飞前剪掉它的翅膀。她只是个女孩,不足以参加兄弟们的争斗,但正因她是女孩,狼主之女,她可以以男性做不到的方式为自己支持的兄弟找到更多的助力。她就是雏鹰的羽毛,要被人修剪掉的那种。她知道,可她还是接下了去为父亲送葬的任务,因为她相信依循着古老的传统,父亲的灵魂会引导她行走在安全的道路上,这也是为什么这支队伍会在经历了漫长的旅行后来到这个偏僻的草场,她本以为是父亲在带着她离开纷争之中,却没想到只是让那些杀手更加的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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