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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湖中羊

    “我,不知道。”可能只有起司自己才知道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那种屈辱感。作为灰袍,对自己释放的法术起没起作用




第一百零九章 骑士归来
    传说在坐船需要以年来计算路程才能到达的远方,有着一片与这个被人们所认知的大部分国度都不同的地方,在哪里生活着的人有着和起司类似的皮肤和头发,他们所构成的文明与这里的国度也有着不亚于普通人与灰袍之间的差异性。在他们的文明中,龙并非指的是四足双翼的巨龙,而是一种更加类似蛇一般的生物,可话虽如此,不论是飞行还是吐火,他们的龙和巨龙比都丝毫不差,在其它方面甚至又有甚者。起司曾经在看到这些记录时产生过极大的兴趣,他不相信一种如记录描述中那般强大的生物会只栖息于那些跟自己样貌类似的人生活的地方,类比巨龙就会知道,那样的存在往往有着很强的自主性,游荡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不为过。和起司持类似态度的灰袍不在少数,他们大多以此作为理由,认为那些龙实际上并不存在,只是本地居民臆想出来的怪兽图腾罢了。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本记载了没有翅膀的龙的游记作者,正式灰塔之主本人。而现在,起司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了另一个推论。

    会不会,那些游记里的人所谓的龙,指的就是这东西虽然起司不确定这从地下钻出来的怪物到底会不会飞,可确实担得起作为任何文明中的腾图来崇拜。或者说,最好只作为图腾来崇拜,这东西给人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天木,其高大已经达到了城堡也无可比拟的高度,站在其下抬头看上去,它原本的树冠已经可以和云层等高。而就是这样的大树,当它被从地下钻出来的蠕虫盘绕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手腕粗细的蛇爬在一根大臂粗细的竹竿上。这只蠕虫的巨大可见一斑。

    而且,这只蠕虫身上的表皮也不像那些软体同类般呈现出类白色柔软的样貌,那巨大蠕虫的外皮闪烁着如同丝织品般的光芒,的每一个皮肤的褶皱和缝隙下都流动着暗黑色的斑纹,这些斑纹可能是由皮下的汁液造成的,但如果真的只是如此,它们绝没法在蠕虫的身上勾勒出那么多玄奥复杂的图形和文字。光是看着蠕虫的体表,起司就险些入迷,他上一次见到身上有类似效果的人,是他的老师,灰塔之主身上的长袍永远有正在变化的图案,据说那些图案代表着他的心绪变化以及脑中的思考。而法师绝不认为同样的现象发生在那只蠕虫身上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他更愿意相信那只是这怪物为了恐吓见到的人所展现出的伪装。

    不过这可怖的蠕虫钻出地面可不是为了让人观赏的,事实上,是被从地下一路赶上来的。而驱赶着的,就是越来越多从地面上的裂缝中冲出来的游牧民幽灵。久违的阳光和草原似乎让这些骑手产生了犹豫,不过这犹豫没有持续多久,他们都知道自己能够对那只蠕虫造成伤害是拜某位强大的神灵所助,那位神灵的帮助不是永久的,他们得抓紧时间。必须击败这只邪恶的怪物,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被困在地底荒原重复着无谓征战的命运,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安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那些战士挥舞着武器再次冲向蠕虫的时候,法师和他的同伴们算是彻底陷入了混乱。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即便是精通于草原上各种传说的凯拉斯,现在也是完全无法理解他们正在经历什么。

    恰好,在几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位不太一样的骑手来到了他们身边,“你们看起来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当然,我们正需要一名骑士。”几乎是下意识的,起司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到,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洛萨枯槁的面色时隐没下去。他和巴图几乎是用拉的才把伯爵从载着他的那匹幽灵马上弄下来,筋疲力尽的洛萨已经没法自己下



第一百一十章 出阵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起司多少有些沮丧。不过这小小的沮丧在眼前浩大的场面中一个呼吸就已经消饵。比起从生死的守门人那里撬出秘密,还是迎战那只巨大的蠕虫比较真实。其实严格来说,这两者都不太真实不是吗法师苦笑着摇摇头,将自己脑中的思维调整过来,救回洛萨的任务完成了一半,现在还有另一半。

    “人我们救回来了,该是时候撤退了。”不知何时站在起司脚边的猫妖精一手扶着帽檐,不让它被幽灵骑手们带起的冷风吹落。他的话不无道理,既然一行人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营救黑山伯爵,那么此时人已经在他们身边,他们没必要和那只有在传说和神话中才会有的怪物拼出个结果不是吗何况周围这些幽灵骑手也极大的牵扯了蠕虫的精力,以巫师的手段,此时绝对是最好的逃脱时机。

    但就像起司和那匹幽灵马说的那样,他是沙漏中会剔除其它石子的石子,深谙世界之外恐怖的法师清楚的知道放任像蠕虫这样的存在会带来什么后果。祂已经在啃食牧民们口中连接着天地的神木了不是吗那么下一步呢就算天不会因为天木的枯萎而塌下来,地也不会因此崩坏,可那只是说明这个世界能够承受的伤痛还没有到达极限而已。长此以往,极限总有一天是会到达的,只是或早或晚。当然这和现在的起司并没什么关系,即使世界最终会毁灭,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也许他和他认识的人早就死了。可,这真的可以作为借口吗要是起司可以放任这些在他眼前发生,那他的生命与那些茫茫惶惶度过一世的存在又有何种不同不去承担任何东西,知道却不作为,作壁上观的人从来不是法师们的追求,他们渴求的是真理,是对世间一切的解答。

    “人我们暂时救回来了。可我不认为在那些亡魂离开后,那只蠕虫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祂为了自己的子嗣都可以在地上开出个窟窿,你觉得我们跑得过这家伙吗”起司耸耸肩,低头看向猫妖精。他说的固然也可以作为不退的理由,只是透过那双黑色的眼睛,凯拉斯已经明白了即使蠕虫不再追逐他们,这个灰袍也会选择留在这里和祂做个了结。

    “这太疯狂了。我宁可光着身子跳进紫杉人的箭雨里也不想和那东西打一架。”露出帽子的两只猫儿颤动着,显示出主人的不安。

    “对于这个问题,我两个都不想。”灰袍微笑着,将长袍的兜帽拉起,虽然这多少会遮挡一些视野,但相对狭窄的视野和兜帽中自带的功能能刚好的帮助他集中精神用来施法或策划行动,“阿塔,你是打算在这里照顾伤员,还是跟我们去看看那只虫子有没有脖子”

    “我…”女剑士听到法师的呼唤有些犹豫,她的眼睛告诉她,那只蠕虫绝不仅仅只是大而已。然而当她看到那些冲向蠕虫的骑手们时,她的表情产生了变化。在这一刻,她对于生死有了一些新的理解,或许她不该那么谨慎的计算自己还能剩下的时间,寻找家人是她的所求,这点不会改变,可这不意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上求胜
    比起活着的马匹,幽灵马的速度在各个地区的传说中往往被形容成如晚风般迅捷且无声。那些骑在它们背上的骑手总是犹如月光下的影子中诞生的鬼魅般瞬息而至,带着或危险或崇高的意图,悄然从夜幕中降临。事实也是如此,马背上的骑手们高喊着他们活着时就从族群或血亲记忆里继承的战吼,他们的喊叫一如生前。但作为他们的坐骑,幽灵马再不似活着时那样灵活,它们的肢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双眼空洞无神,四蹄的摆动犹如劣质匠人做出来的木头玩具,可偏偏就是这样,在失去了所有作为生物的自觉后,它们的速度达到了活着的时候绝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而且它们奔跑时身体也不再摆动,骑在它们身上的人再不会感到颠簸,真是讽刺。

    这绝不是说幽灵马比活着的马更优秀,虽然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可只有那些深入了解过这些可悲的亡灵和它们同样可悲的主人的人才能真正明白,这些马匹和骑手的内在空无一物。他们早就死了,死在了可能存在的时间的所谓过去的某一个时刻里,对于他们来说,在那之后就已经没有了未来,没有了时间的流逝,只剩下虚无,如同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人们总说亡灵是冰冷的,尸体是冰冷的,这没错,可亡灵,亡灵没有如尸体般确切存在的,由物质构成的实体,它们何以谈论温度所以亡灵并非是冰冷的,是接触它们的人意识到了这些死者内在的空虚而感到了恐惧,因为他们的骨子里知道生者比会死去,而这空虚也必会如吞没了这些死者般吞没生者。死亡不可怕,如果死亡意味着灵魂的自由,或是新生命的开始,那它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虚无。

    起司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面对虚无,他清晰的记得,在他作为学徒第一次站在解剖台旁边的时候,他的老师就告诉过他尸体和逝者的区别。这区别中间接包含了对虚无的提示,它被年幼的法师敏感的洞察到了。自那之后的很多天,起司无法顺利入眠,他开始思考虚无的来临和虚无的可能,他试图说服自己虚无并不是不能接受的,而回应他的只有胸膛中悸动的心脏。时隔多年,这无解的问题仍然时不时的爬上他的心头,这也是起司为什么这么讨厌亡灵的原因之一,它们的存在就是虚无的显现。

    但这一次,当他再次不得不与亡灵建立连接,寻求幽灵骑手和他们的战马的帮助时,他意外的没有感到寒冷。这不是说,这些亡魂和他之前了解并接触到的有任何不同,它们的内在仍然虚无。只是这次,他就是不这么觉得了。在这种平心静气的帮助下,他所施展的法术也比预期的要更有效,洛萨和巴图的身影,眨眼间就被牧草遮蔽,而前方的天木以及攀附其上的可怕蠕虫,则变的更加巨大。

    该怎么对抗这样的对手呢这个问题压过了对亡灵和虚无的思考成为了法师现在不得不面对的命题。起司不是第一次对抗比自己体型大上许多的敌人,他曾经在龙脊山以北的冰原上与可以将城堡当成座椅的恶魔领主交战并取胜,甚至在更加遥远的时间里,他和米戈,也就是现今作为他伙伴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登堂入室
    在死去的牧民骑手手持弯刀的厉喝中从其高速奔驰的幽灵马背上跳到一只攀附在通天彻地的巨大树木上的同样庞大的蠕虫身上,这是一件光是用语言来描述就足以让人觉得混乱的事情。这混乱来自将太多本不可能发生或结合的事物组合在一起,并将其以粗暴的逻辑贯联。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不是谁都能遇到幽灵或者见到邪神般的蠕虫,但总会有这样的时候不是吗

    在某一刻突然停顿的思维,脑中原本被脉络支配的思考因此而中断,化为一个纯粹的问题,我为何在这里这种微妙的不真实感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无力,它让我们所经历的生活有时像梦一般不真切。记忆和痕迹明明在不久前才留下,注意到时已经过去了很久;只是乘着交通工具过了几个小时,眼前的景象和生活在其中的人事物就已经不再雷同。或许只有在故事里,所有事物的发展才会都有可以依傍的脉络存在吧,因为故事都是人编出来的,而人自己都没法主宰自己,又如何在自己创造的故事中加入自己都没法控制的意外呢

    在草原上的旅行应该是怎样的这个问题放到几个月甚至几周之前起司都会有很清晰的想象,广袤无垠的天地,如云朵般随风飘动的孤独的旅人,偶尔会遇到的牧民和匪徒,就像部族中传唱的歌谣般豪迈广阔又带着几分旷达的苍凉。音乐真是神奇的东西,它明明不像语言和文字那样能传达明确的信息,确往往能包含超越语言文字的内容。不过,就和人所编造的故事一样,人所编造出的音乐即使再动听,那也是将一个个体所经历的体验分享给其他个体,充其量也只是一人的所思所想,这种所思所想固然会根据个体的区别有着不同的高度和广度,但既具有极高视野又能够留下作品又能够被人重视,又能够得到传播,又能够被他人解读消化理解吸收,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与之相比,有种音乐从不能被谱曲记录,却永远饱含着最深沉的道理,那就是自然之乐,只是这音乐不太好被人理解罢了。

    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这或许才是这场旅行唯一会陪伴旅人们的音乐吧。当然,风声从来不纯粹,它包含了太多的来源,草叶的晃动,空气的摩擦,树枝的呻吟,地面的起伏,现在还要再加上死者的嘶吼,当着一切的一切全都融合进来的时候,风才是风。只是这风,现在还吹不到灰袍的耳边,那是因为他竖起的兜帽受到魔法的保护,即使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掀开,可就是顽强的将起司的后脑和耳朵包裹起来,让他能够有一个安静的思考环境,让他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用他自己的智慧去思考。这听起来有些,闭塞,好像拒绝了自然之风的建议转而埋头以自身有限的头脑来揣测是件很愚蠢且傲慢的事情。可这也是必要的,在听风之前要是连自己的心绪和思维都理清不了的话,又怎么能听得清这风里的种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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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旧称
    作为一只猫,哦不,是猫妖精,这其中的分别一定要好好的分清。因为如果没有分清的话,自我就会很快崩溃,如果屈服于野兽的外表放弃了内在的话,猫妖精就会真的变成猫。这可不是隐喻或是危言耸听,那些常年生活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对人类或其他智慧种族带有好奇心的猫妖精没过几年就总有些会丧失自己的身份,变成纯粹的野兽。这与使用变形术的巫师在长期处于变身状态时丧失自我的状况很类似,后者忘了自己是人,于是顺应着变身成的生物的野性活着。只是与之相比,猫妖精们的处境会更艰难一些,因为巫师只要不去变形就不会有危险,而凯拉斯的同族从来无法舍弃自己的外表,尽管他们为了将自己与那些普通的猫区分开来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他们学习礼仪,裁制衣服,就连战斗也舍弃了与生俱来的爪牙转而像人类般操作武器。即便如此,猫妖精终归是猫形的妖精。

    “塔兰,看来现在就剩下我们了。这可,真令人怀念。恐怕这就是凡人口中的诅咒吧,我们注定没有彼此之外的同伴可以依靠。他们不是抛弃我们,就是背叛我们。”在起司的头低垂下去,身体本能的朝上方前进之后,凯拉斯第一次用阿塔兰忒这个名字的中间两个发音称呼她。而被称呼者虽然愣了一下,可是身体却自然的将头转向猫妖精,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记忆里有被人这样称呼过。

    虽然如此,阿塔其实并不清楚猫妖精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她儿时的记忆并未再次苏醒,那些让她可以理解凯拉斯的过往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不存在。因此,她不明白这只穿着衣服的猫为何会用这般沉重的声音和这般复杂的眼神看向她。尽管,这些都只有一瞬,下一秒,那只嘴上不饶人,行为乖张的猫妖精就又回到了这里,嘴角露出恶作剧般的弧度。

    “我都忘了你现在不记得了。抱歉,我尊敬的女士,请您把刚才的话当成是一只老猫在壁炉旁边无意义的呼噜声吧。你看,我现在也有不少年纪了,作为一只猫来说,随时死去都不意外。啊,我不是说我现在就会死,只是猫上了年纪也会没那么敏锐了不是吗话虽如此,要对付这条大肉虫子的敏锐我还是有的。来吧,让我们把这具走肉带上去,结束这一切。”

    走肉,真是讽刺,所有猫妖精的末路,不都是变成这样的走肉吗凯拉斯一跃跳到起司的肩膀上,像操作木偶一样操作着法师的身体。这只猫妖精一度不再畏惧那样的末路,因为在多年以前,一个女孩曾经向他承诺过,即使他变成了野兽,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和他相处。所以在那之前,在变成野兽之前,穿着衣服的猫必须保护他未来的女主人,不管是从巨型蠕虫手里,从巫师手里,还是从曾经的朋友手里。

    那么这个被猫妖精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人是怎么想的呢阿塔,她在此时是怎么想的呢嗯,这其实是个挺难回答但又意外好回答的问题,因为女剑士现在,并没有注意到凯拉斯的话,除了身体本能的回应了塔兰这个称呼之外,她现在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恐惧和惊慌以及试图将其压制下来这件事上面,实在是没什么额外的能力去倾听同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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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精神领域(上)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即使在进入半冥想状态的时候,起司其实还是可以准确的接收到来自身体的各种信息,只是此时的他没有再如平时那样宰制自己的身体,而是给它设定了一个简单的目标后就选择了旁观。这种感觉很像是在体能训练,身体上的痛苦和疲劳已经不足以支撑头脑清晰的思考,可即便如此,身体还是可以按照头脑发出的简单命令持续运动一段时间。当然,暂时将意识和身体分开操作的技巧远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是需要长期训练才能掌握的技能。只是即使是在懂得这种技法的施法者群体中会使用它的也不多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忙碌到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增加自己的效率,没有意识掌控的身体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这就是起司认为到现在为止事情发展的十分顺利的原因,在外界的凯拉斯和阿塔可能对他们的位置和经过的时间失去了概念,可是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的法师却清晰的计算着这些信息。因此,起司很清楚他现实层面上的同伴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阻碍,没有从蠕虫身上生长出来的触须,没有保护其身体的护卫,甚至就连精神层面上的压迫也因为凯拉斯的敏锐而被减少了许多。这些情况让起司不由得松了口气,尽管现在处于精神领域的他并不存在可以这么做的器官。

    将注意力从身体上的感官收回来,起司现在所处的情况并没有那么悠闲。要描述精神层面上的东西,是十分困难的,主要是在舍弃了五感之后,为现实生活服务的语言和文字就很难再提供准确的描述。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涉及这方面的书籍会在写到这种问题时采用另一种方式,隐喻。当然隐喻也不是随意的类比,所谓隐喻是使用自己生活经验中的种种来将抽象的东西借由某种特征或特质加以描述。

    例如要是要描述现在的处境的话,起司会说自己正走在一片沙漠里。之所以不使用沙滩而是沙漠,是因为浸满了海水的沙滩砂质会更加厚实,砂粒与砂粒之间如同被粘性液体粘连在一起一样。而沙漠则不然,沙漠里的每粒沙子都展露着干燥坚硬的质感,它们是非集体性的,是自我的,只需要一阵微风,它们就会各自飞散,对同伴和原来所处的地方不带任何的眷恋。踩在沙漠的沙子里,每一脚都让人不适,那种随时可能被拉入黄沙之下的恐惧,砂粒摩擦脚面和跟腱的刺痛以及对沙子里藏着什么的担忧。只不过,起司现在并非真的涉足沙漠,他所接触到的亦并非实体的区域,那些沙子和关于沙漠的想象都是他努力让周围变的熟悉而做的联想。

    在精神领域中很多事情变的复杂,但也并非所有事物都是如此,就比如施法,单纯在精神中施法是最简单的,任何学徒在掌握真正的魔法之前都会尝试着想象构建自己的法术。同理,老练的战士可以在出招前就与对手完成一场切磋。这些都不仅是胡乱的想象,在精神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精神领域(下)
    精神领域中不存在语言,就像它里面也不存在可以被真正认知的形体一样。所有在精神领域中的交流都是主观的,换句话来说,在精神领域中的交流是建立在每个人的意识经验上的,这意味着在这里的两个个体在交换信息时不会更加准确的沟通,而是极为难以沟通。这是因为每个个体的生命经验都不尽相同,随之构成的意识经验亦然。举个例子,比如鱼这个概念,其中一个个体给出的答案是河流中的鳟鱼被切开后装到盘子里的样子,因为这就是他对鱼的第一印象。而另一个个体想到鱼则会构造出一条锤头鲨在游曳的身姿。他们可以相互理解对方的意思吗恐怕是困难的。这就是精神领域中交流的困境,在这里,没有所谓的文字,也没有便利的工具性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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