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夫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寻飞
霍连升不耐烦的冲着客厅的方向吆喝。
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家里保姆的回应,他恼火的站起来咒骂:“一个个是不是都要造反,不想干就滚蛋!”
“汪汪汪...”
狗叫声变得越发急促,似乎遭遇上什么大敌。
“疾风!疾风!你这畜生今天是怎么回事!”
霍连升趿拉着拖鞋准备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咣当!”
客厅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球型的黑团径直飞了过来。
霍连升条件反射的抱在怀里,猛然感觉那玩意儿毛茸茸的,又黏糊糊湿漉漉,随即低头看去。
“妈呀!”
霍连升尖叫一声,一屁股崴坐在地上。
他怀里的东西竟是自己饲养的那条名贵藏獒的脑袋。
藏獒的脑袋齐脖断开,血流如注,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似乎在向他诉说死不瞑目。
“哎呀我操。”
霍连升将狗头丢到一边,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就往客厅跑,他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打电话报警。
“老霍,我要是你就冷静的站在原地等候发落,我既然能把狗的脑袋轻松拧下来,你难不成还比狗厉害?”
门外,套着一袭军大衣的老绿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左手攥着把还在滴血的刀子,右手握住半根黄瓜,咔嚓咔嚓啃的正香...
虎夫 795 屈服
老辈人常说:为富方才不仁,穷凶才能极恶。
对于霍连升而言,这辈子最凶险的事情恐怕就是上小学那会儿被邻居家的土狗追着咬过,而此刻看着自己悉心养了好多年的藏獒被人把脑袋都割下来,他心底的恐惧可见一斑。
“踏踏...”
老绿动作不快,但却铿锵有力的步伐,宛如一把大锤似的重重击打在他的心口,让他不寒而栗。
“张婶!张婶!”
霍连升双手拖着地面,惊恐的往后挪动。
“喊什么张婶,咱哥们单独聊聊不合适呐?”
老绿摸了摸鼻头,两步跨到霍连升的面前。
“你是谁?!你到底要干嘛!”
霍连升吞了口唾沫,喘着粗气发问。
“本世纪最无聊的问题就是你是谁!哥们,我既然来找你,就说明你肯定是有问题,咱别的不唠,我就想问问你,这些年贪过多少。”
老绿歪嘴浅笑,蹲在霍连升的面前。
“我没有!我一毛钱都没有贪过,我可以对天发誓。”
霍连升焦躁的喊叫。
“别紧张,我又不是相关部门的,咱就是简单的聊聊天。”
老绿抬手拍在霍连升本就不多的脑袋上,似笑非笑道:“我再问你一句话,最近有没有做亏心事?”
“我..我..”
霍连升瞬间陷入磕巴。
“我个叽霸我,问你话呢!”
老绿又是一巴掌拍在霍连升的脑袋上。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霍连升皱了皱鼻子,声音骤然变得很小。
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他确实不清楚,但是自己花重金从藏区购买的纯红藏獒,据说可以单挑老虎的畜生竟被面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家伙轻松绞杀,足以证明他比藏獒更加凶狠。
这样一头凶兽,他不害怕是假的,不想挣脱也是假的,可问题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给自己丁点余地。
“虎啸!粮食!还需要我再继续明说么?”
老绿掏出一支自卷的香烟叼在嘴边。
“明白啦,我保证绝对不会..”
霍连升怔了一怔,忙不迭的表态。
“你的保证还不如洗脚城里陪嗨妹的裤腰带,别跟我扯没用的,拿点能让我信得过的玩意儿,不然你和你旁边的狗头一样下场。”
老绿吐了口白雾,烟灰故意弹在对方的额头上,轻飘飘道:“要么你让我满意而归,要么我让你失意而走,你自己选吧。”
“我..”
霍连升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有些不知所措。
“咋地老铁,痔疮犯了?是不是有苦难言呐?”
老绿轻蔑的的昂起下巴颏。
“我真的..”
霍连升绞尽脑汁的辩解。
“铁汁,我不想听真的假的,我接到的任务就一条,要么你给我一个永远不会再犯贱的保证,要么我今晚上送你上路。”
老绿将抽到半截的香烟塞到霍连升的嘴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头道:“这根烟结束,给我想要的,不然我就送你,你不想要的,现在开始计时哈。”
说罢话,老绿盘腿坐在地毯上,自顾自的摆弄起手机。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霍连升额头上的汗珠子不要钱似的滴滴答答的淌落,嘴角的烟卷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灰白的烟灰眼瞅着就要蔓延到嘴边,那股子强大的压力,让他几乎快要窒息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
老绿一边把玩手机,一边慢条斯理的从脖颈上的挎包里拽出一把“五四式”手枪,接着又摸出三根捆绑在一起的雷管,思索片刻后,右手在帆布袋里翻找几下,竟然取出两颗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甜瓜”手雷。
瞅着堪比小型火药库的那一堆的火器,霍连升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骤然停滞。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某个瞅着还不如田埂里的泥腿子逼的如此举足无措。
“我..我曾经收过别人二十万的好处费,钱在我家厨房的柜子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当面给你写清楚事情经过。”
沉默片刻,霍连升紧咬牙豁子开口。
“二十万?呵呵..避重就轻呐老铁,不过这也够了,走吧,带我看看去,另外该写清楚地一定要写,另外我听说你和大发粮厂的老板关系不是特别融洽,这方面能克服么?毕竟你是公仆,好的赖得不用我多说。”
老绿歪着脖颈笑出声来。
“不用提醒,我会妥善处理好我们的关系,鱼水之情,绝对不容耽搁!”
霍连升场面话十足的猛点脑袋。
“好样的,别让我再找你,不然咱们都不快乐。”
老绿一胳膊揽起霍连升的脖颈,拔腿朝房内走去。
“厨房在..”
“不用你提醒,你家什么格局,我比你清楚。”
老绿不由分说的沉笑:“该说不说哈老霍,你好歹也算个人物,回头养点名贵狗,藏獒那叫啥玩意儿,都扛不住我几刀子呢,我看中华田园犬就蛮适合你的,你们都比较爱吐舌头,另外不说我说你,崇市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不该操的心少操,真因为帮忙给自己陷进去,不合适,你说对不对...”
虎夫 796 一筹莫展
半小时后,老绿心满意足的离开。
盯着敞开敞开的客厅门和羊绒地毯上还在渗血不止的狗头,霍连升心有余悸的长吁几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人在河边走,怎能不湿脚的道理。
也想过无数次自己就范的画面,但却怎么也没料到竟会屈服在一个打扮的像个农民工似的家伙手里。
对方现在攥着自己承认贪污受贿的证据,就等于捏稳了他的死活。
接下来何去何从,他竟有点迷茫。
言而总之,那个叫伍北的年轻人惹不得,他身后的虎啸公司更是碰不得,自上而下全是亡命徒,鬼晓得他们这家公司还存在多少一言不合、拔刀就磕的战犯,自己还是离的远点吧。
至于高宏宇这个老朋友的面子,能避就能,能闪就闪,总不能因为所谓的情谊,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吧。
“呼..”
想通这一点,霍连升深呼吸两口,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颤抖地开腔:“老薛啊,你之前不是在和一家叫虎啸公司的在合作吧,该继续还得继续,毕竟对方远道而来,你得拿出咱们彭市企业家该有的热情和耐心。”
“啊?”
电话那头同样正焦头烂额的薛国强两眼懵逼。
压根没弄明白究竟是几个意思。
前几天,霍连升还让人带话,如果他敢把粮食卖给虎啸公司,就准备关门大吉,现在突然风向大变,究竟是正话反说,还是真的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啊个屁,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先这样吧!”
霍连升脾气不好的直接挂断电话。
大发粮厂内,薛国强憋气的围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汉,他能开办工厂,除了因为本身的头脑比较灵活,更多还是赶上了好的政策,尤其是这些年彭市新建的几个粮食研究基地,更是让他如虎添翼,买卖越干越顺当。
可正因为如此,他对市里面各个单位的领导都倍加小心翼翼。
尽管钱明明是他自己辛勤劳动所得,可该有的人情礼往却少不得,这年头甭管干什么买卖,都需要上头那帮大爷们点头,不然就得寸步难行,这也是小屁民改变不了的悲哀。
“怎么了薛总?”
见他如此坐立不安,一个厂里高管轻声询问。
“霍连升好像有病,前几天不准我跟虎啸公司做生意的是他,现在要求我继续合作的还是他,拿人家虎啸公司当成什么了?对方咋想咱们,肯定会觉得拿他们当猴子耍。”
薛国强咬着嘴皮愤愤的骂娘。
“我也觉得虎啸那群人不好惹,尤其是带头的王顺,平常说话客客气气,可脸上的疤一看就知道是被刀弄伤的,还有那个徐高鹏、贾笑,年龄都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狠劲。”
高管附和的点点脑袋,前几天跟虎啸公司谈合作,他一直作陪,对于王顺几人也有很深的直观感觉。
“锤子!”
薛国强跺了跺脚,摆手招呼:“买点礼物,去公安医院看看贾笑。”
相比起王顺等人,他更畏惧虎啸真正的话事人伍北,对方风轻云淡的拿下狂的没变的白航,随后又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逼霍连升那样的“大人物”改口,光凭这两样事情,就不是他能招惹起的。
与此同时,彭市一家商务酒店里。
鼻青脸肿的高万和齐金龙一筹莫展的大眼瞪小眼。
伍北的突然现身,不光瞬间掐断了他们嚣张的气息,还把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正狼吞虎咽吃满汉全席,结果碗里突然发现一缕头发丝似的煎熬,走吧,单都已经买了,不走,心里又实在膈应的不行。
“小龙,接下来该咋办?”
高万叼着烟卷开口。
经过霍连升家里发生的这一件事情后,他对齐金龙好感爆棚,连称呼也彻底变了。
“我在想。”
齐金龙苦涩的抓了抓侧脸。
他对伍北的恐慌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就仿佛是天生的血脉压制。
“咣当!”
房间门推开,白航脸色惨白的走了进去,直接被屋内缭绕呛人的烟雾熏得连打几个喷嚏。
“高少、龙哥,我回来啦!”
见到二人,白航咧嘴笑了笑。
“你还知道回来?让特么你开车,你把自己开丢了?但凡你刚才在,我们也不至于让伍北吓得大气不敢喘。”
高万恼火的臭骂。
整个团队里,只有白航练过功夫,加上他一直咋咋呼呼的嚷嚷要和虎啸公司的人比划,高万也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有两把刷子的,殊不知被他寄予厚望的“战将”也刚刚才被伍北修理的明明白白。
“我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是昨晚上的海鲜不新鲜。”
白航讪笑着摸了摸小腹。
正如老绿说的那般,之前的子弹只是给他制造了一点皮外伤,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却疼的难以忍受,他必须得用这方式掩盖自己被抓的事实...
虎夫 797 李逵和李诡
“卵事办不了,真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枪呢?”
高万板着脸呵斥。
“啊?”
白航怔了一怔,心跳骤然加速,随即不自然的讪笑:“在我包里呢,你们要的话,我现在拿给你们。”
他的五连发被伍北缴获了,这事儿断然不敢告诉任何人,为了不露馅,这“天才”在回来的路上特意跑到玩具店买了把假的,然后用报纸裹上,冷不丁一瞅,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要个屁,伍北来彭市了,最近肯定少不得一场针尖对麦芒,你做好准备吧,需要你干的时候,给我火力开足,发生任何问题我负责,另外我把老家的蛤蟆也喊来了,到时候你俩多多配合。”
高万不耐烦的说道。
“蛤蟆,就是咱们这一届那个杀人犯?他出狱了?”
白航愕然的张大嘴巴。
“出来好几个月了,一直跟我联系,我嫌他脑子反应慢,不乐意带他玩,现在看来不用他也不行了。”
高万点点脑袋。
“呵呵,挺好的。”
白航吞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行啦,你出去吧,没事勤去公安医院盯着点,伍北来彭市,肯定是奔着保贾笑的,别等人都出来了,咱们还闷在鼓里不知道。”
齐金龙昂头上下扫量几眼,摆手驱赶。
“诶诶,好的!”
白航迅速转身离开,口中不住念念有词:“怎么会把蛤蟆喊来呢..”
关于“蛤蟆”这个人,他的了解基本也全是道听途说,只知道那家伙根本他们岁数相仿,上初中时候曾经干过一件当时震惊全国的新闻,一个人持刀抢劫了家金店,还把商城的保安给刺死。
只不过当时蛤蟆年龄太小,再加上后来调查他确实有精神病,所以判的并不是特别重,至于究竟多少年,外界也是众说纷纭,现在回想起来差不多也得十几年了。
所以“蛤蟆”这俩字,一直都是白航他们这批混子心中的噩梦。
“白哥,你肚子没事吧?”
“我帮你拎包吧。”
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几个马仔立即凑过来询问。
“滚滚滚,别烦我,没事就到医院盯点去!”
白航下意识的将装有玩具枪的旅行包举起来,不让任何手下触碰。
“哥,伍北来了,高少告诉你没?”
一个小弟低声说道。
“废话,老子可是高少的左膀右臂,这点事情还用你们提醒。”
白航虎着脸,撇嘴嘟囔:“该干嘛干嘛去!”
“白哥,高少让我联系了蛤蟆,已经在路上呢。”
另外一个小弟递过去支烟说道。
“你认识蛤蟆?”
白航愕然的看向对方。
“嗯,我俩是邻居,他没爹没娘,从小跟他奶奶长大的,十四岁犯事进去以后,他奶奶一直是我爸帮忙照顾,所以关系挺不错的,对了,他和高少好像还是小学同学吧。”
小弟轻声回答。
“妈的,他真有精神病呐?”
白航爆了句粗口。
“有没有病不好说,但确实特别的生猛,八九岁时候,因为成绩不好,老师到他家家访,他拿螺丝刀怼了老师好几下,还有我们小时候偷村里的鸡鸭,他是唯一敢生吃的,毛都不拔的那种。”
小弟舔舐嘴皮说道。
“简直了!”
白航摸了摸鼻头撇嘴。
“白哥,我觉得蛤蟆没那么神话,就是虎逼一个,跟你肯定比不了,你可是咱们县城出名的单挑王,锤他还不敢吃饭喝水似的简单。”
边上一个跟白航亲近的马仔笑呵呵的捧臭脚。
“别拍马屁了,麻溜干活吧,高少和龙哥心情不好,最近不要招惹他们。”
白航翻了翻白烟催促。
等几个小弟全部出门,白航长舒一口老气。
面对杀神似的蛤蟆,他心里不哆嗦是吹牛,自幼练武不假,轻松撂倒三五个街头混混也不在话下,但是白航的胆量其实并非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欺负比自己软的,他能狠到六亲不认,可一旦遇上伍北、老绿这类职业杀,立马原形毕露。
“奶奶的,赶紧想办法从高傻子那里忽悠点钱跑路得了。”
坐到床边点燃一支烟,白航猛嘬几口,心底打定了主意。
只要蛤蟆一到位,高万铁定让他俩配合着对飙虎啸公司。
倘若蛤蟆跟他一样,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伪狠人”,两人起码还能商量,要是蛤蟆真是头凶神恶煞,那俩人组合,不就跟李逵遇李鬼一样嘛。
“全特么有病,放着好好的富家公子不当,非要跑出来混社会。”
越想越焦躁,白航禁不住小声臭骂几句。
盘算半晌后,他偷摸拨通刚刚才保存下来伍北的号码:“伍哥我回来了,正在努力寻找贾笑撞死人的事情和高万他们有关,只是他们好像有点怀疑我,您看能不能先给我拨点款,我想办法打打圆场..”
“别跟我扯猫哨子,你既不是我的卧底,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拿不到合适的证据,我就干你!”
电话那头传来伍北冷冰冰的声音。
“抠货!操,还得从高傻子身上想辙。”
放下手机,白航眼珠子转动几圈,随即揉搓几下自己僵硬的脸蛋子,又笑呵呵的走出房间...
虎夫 798 柳暗花明
彭市公安医院,某间病房里。
“同志,我们完全配合工作,但作为贾笑的辩护律师,我认为您的话术有问题,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您是凭借什么断定这场事故是过失杀人,而非交通肇事呢?”
病床旁,身着一袭黑色长款西装的赵念夏吐字清晰的看向对面几个事故科的同志。
此刻她长发挽起,脸上略施粉黛,说不出的飒爽从容!
“有人曾亲眼目睹,贾笑和死者在之前发生过口角..”
事故科的一名干警沉声说道。
“证据呢?他说看到就看到了?我还说你和我发生口角了呢,是不是我待会跳楼,你也有嫌疑!”
“就是,反正不需要什么成本,张嘴胡咧咧就可以。”
另外一张病床上的徐高鹏和王顺怒气冲冲的质问。
“稍安勿躁!”
赵念夏回头看了眼哥俩,继续有条不紊的开口:“根据民x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没有证据确实可以先行起诉,但限期内必须补齐,我想请问,所谓的证人证词,什么时候可以补充完善?”
“这..”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窥。
面对这个长相气质不输任何女明星的辩护律师,字字如珠玑,句句是箴言的连番反问,他们多少有点毛楞,铁打的就怕碰上打铁的,一团乱麻就怕撞上会解疙瘩的。
而赵念夏不光擅长如何解开疙瘩,还非常会顺着疙瘩往上爬。
几个事故科的工作人员原本是收到命令打算把贾笑给收押的,不想赵念夏搬出来各种条款列举他们的不是,还让旁边的王顺和徐高鹏全程录音录像,整的几人多少有点身心俱疲。
病房里的唇枪舌战仍在继续。
而此刻距离医院不远处的派出所门前,伍北则和死者的儿子李山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给你家老爷子销户了?”
伍北低声询问。
“嗯。”
李山抽吸两下鼻子,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心情沮丧,眼眶红通通的。
“这事儿,打算下一步怎么走?”
伍北接着又问。
“看法院裁定吧,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可能我爸确实是受了某些人的蛊惑,但能随随便便拿出二十万的人,我惹不起,冤也好、恨也罢,这事儿我不打算再参与了,判成啥算啥。”
李山猛裹几口烟嘴,随即拿脚底碾灭。
“哥们,你这状态可不太像是社会上混的啊,没有人挡杀人的狠劲,哪有扬眉吐气的富贵。”
伍北再次递过去一支烟。
“不抽了,狠不狠的不重要,如果不是我好吃懒做,我老汉儿也不会走上这一步,或许你们确实被人嫁祸,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不到事故科闹腾,服从所有判决。”
李山摆摆手,站起身子。
“不再考虑考虑了?”
伍北皱着眉头挽留。
“如果你们能找到什么证据,我倒是很愿意告蛊惑我爸的那帮人,至于别的,再说吧!”
李山舔舐几下干裂的嘴唇说道。
“行吧,那我也强人所难,这几天我估计对方会派人接近你,你自己考虑。”
伍北耸了耸肩膀头道别。
目送李山踩着自己狭长的影子离去,伍北苦涩的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作为受害者的亲人,李山能做到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谈,已经算得上相当可以,但身为贾笑案子的中心人物,他没有任何想刨根问底的欲望,那就等于把问题推上了一个新的难度。
“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伍北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他迷糊的按下接听键。
“老板你好,我是乐尚洗浴中心的技师囡囡,之前咱们在咖啡店里见过面。”
听筒里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
“哦?有什么关照的啊,妹妹!”
听到对方的声音,伍北瞬间喜上眉梢。
“就是您说的那件事,如果我真的出庭告那群魔鬼,是不是真的可以给我十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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