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听风录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东方晓初
冷雪坪见长匣是用极为罕见的南海沉香木制成,表面光滑澄亮,又各种精雕图案,十分华贵。谭千秋只是这样托着,她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可见匣子里放的一定不是寻常之物。
冷雪坪道:“不知此匣中放的是什么”
谭千秋笑道:“冷阁主打开一看便知。”
云天行怕匣中藏有机关暗器,悄悄运起“天地无极”神功,走到谭千秋面前,道:“我要帮冷阁主打开此匣,谭老先生不会介意吧”
谭千秋心想:“好一个机灵鬼,还怕我用机关害你们不成就算里面有机关,你来就能挡得了”面上却笑道:“自然不会介意,谁开都一样。”
云天行笑了笑,将长匣打开,见里面放的是一柄剑。
此剑非别剑,正是飞雪阁遗失的“别离剑”。这是谭千秋花重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为的就是今天。
谭千秋早有组建江南七道盟的打算,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自四海盟覆灭以后,江南道上一直很平静。人人居安,谁还会同意组建这么一个有名无实的盟会还要受人支使,没人乐意的。
眼下四海盟卷土重来,又有蜃楼在暗虎视眈眈,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有十年前的一例例惨案在旁映照,不怕没人呼应。谭千秋现在担心的,只是这盟主之位花落谁家而已。
谭千秋听闻飞雪阁已派人来参加万佛寺群雄大会,便花重金买下了“别离”,又将“别离”在他手上的消息散播出去。
飞雪阁一直在追寻失剑,只是苦于没有踪迹。他相信,如果飞雪阁的人得到“别离”的消息,一定会登门求剑。这是有过几次先例的,不然谭千秋也不会贸然花重金去买一把剑。他谭家也算是江南大家,不会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冷雪坪拿起匣中之剑,拉剑出鞘,反复看了几遍,心想:“的确是‘别离’无疑,看来他早已知道我会上门讨剑,刚刚说的便是取剑的条件了。要是让这样的人当上江南七道盟的盟主,是福是祸,还是两说。”
冷雪坪将剑放回匣中,道:“谭老先生,你此时拿出‘别离’,想必已经知道它的来历了吧。”
谭千秋笑道:“自然是知道的。谭某知道飞雪阁一直在寻找此剑,一次偶然碰到,就花了些银钱,将之买了下来。本想直接托人送回飞雪阁,又怕路上贼盗太多,不安全,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再去哪里寻找”
“谭某本想亲自护送,可年老体衰,长途跋涉,实在承受不住。几个犬子要么分不开身,要么力薄不能承担此任,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既然冷阁主到了,这就将剑带回去吧,还省了谭某一趟腿,真是再好没有了。”
云天行见冷雪坪拿剑翻看时,就已猜出这是“别离”剑,又听到谭千秋这么说,心想道:“这位谭老先生心机不浅呐,要是有送还的心思,怎样送不回去还故意托辞,说什么年老体衰,你要真是体衰,还抢这盟主之位干什么多半没安好心。”想罢,向冷雪坪递了个眼色。
冷雪坪何尝不知这其中意味,若是什么都不做,怎么好意思直接拿剑走人何况谭千秋此番让剑,并非出于真心实意,而只是想以此来牵制她而已。
云天行无门无派无名,可没这些忌讳,笑道:“谭老先生是真心送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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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奸情
从谭千秋书房出来,夜已深了。
书房在谭家内院,与临湖客房隔了好些院子,谭千秋怕两人夜里迷路,让一个书童挑着灯笼引两人回去。
走到半路,那书童说肚子疼,给两人指明方向,便捂着肚子跑了。
云天行和冷雪坪沿着他指的方向走,在一个拐角处,忽见前面一条人影翻过了院墙。
两人同时停步,四目相对。
云天行道:“我没看错吧”
冷雪坪道:“我也看到了。”
云天行道:“好像是谭伦。”
冷雪坪道:“我看着也像,不过,他在自己家里为什么还要翻墙”
云天行冷笑道:“盗贼行径,多半有诈,跟上去瞧瞧。”
冷雪坪忙拉住他,道:“这里是谭家,他是主,我们是客。他翻便翻了,我们当没看到就是,跟着翻什么”
云天行道:“主客固然重要,可遇上这样蹊跷的事,我总不愿意放过。也许跟我无关,这样最好,我只是失了客礼。可如果跟我有关呢万一他要害我呢我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礼节。大概你们飞雪阁是从来不用失礼的。你跟不跟不跟的话就先回去,我不强求。”
冷雪坪见他执意要去,也点了点头。若他暴露了,自己跟他一起来的,还不是一样会受到牵连,倒不如一起跟上去,也好提点他一些,别让他太过分。
两人轻身翻过越墙,来到一处独院。
今夜月光不甚清亮,院里花树杂错,更显昏暗。两人隔着枝叶间隙,只隐约看到前面房里透出灯光。
云天行伸手往旁边一指,冷雪坪转眼看去,只见晾衣竿上还搭着几件女人的花花衣裳,轻声道:“大概是谭伦妻子的衣裳,这里应该是他的住处,我们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云天行轻声道:“老太婆,你也太天真了,你见过进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翻墙的要我说,这谭伦准是偷女人来了。”
冷雪坪掐了他一把,道:“你脑袋里装的净是些什么你没听来时路上那两个人说的吗,谭伦去年才成亲,他的妻子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还用出来偷吗况且他看起来为人谦和有礼,就算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也不至于会做这种苟且之事吧”
云天行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背地里干的事越耸人听闻。不信我们就去瞧一瞧,如果这里真是谭伦的家,以后我保证不再叫你一声老太婆,怎样”
冷雪坪欣喜道:“此话当真”
云天行举手立誓,道:“若有半句,叫我……”还没说完,冷雪坪便伸手掩住他的嘴,轻声道,“不要发誓,我信你就是。”
云天行道:“若真如我所说,你怎样”
冷雪坪想了一会,道:“要真如你所说,我再也不叫你淫贼了。”
云天行喜道:“老太婆,这次你可输惨啦。”
冷雪坪轻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事情到底是怎样还两说呢。”
云天行向前一指,冷雪坪点了点头,两人轻身掠到墙边,蹲身靠在窗格下,屏息静听。
只听一女子说道:“到底是娶了新媳妇的人,一天到晚不见人,还当是忘了我这黄脸婆子了。”
又听谭伦笑道:“四婶子这是哪里的话,咱谭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四婶子貌美,便是家里新娶的那位,怕是也及不上四婶子一根手指头。”
那女子咯咯娇笑了两声,道:“这话要是让她听到,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谭伦笑道:“扒皮事小,就怕扒了皮不能来陪四婶子聊闲解闷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泛舟游湖
第二日,吃过早饭,谭伦又来两人所在的院子,说要带两人到岳阳楼上逛逛。
自昨晚那事败露后,冷雪坪打心底里厌恶谭伦,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
谭伦看出异状,道:“冷阁主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请个大夫来看一看”
云天行道:“她认生,换个地方就睡不踏实,没关系的,过会儿就好了。我看谭兄今日气色比昨日还好,昨晚一定睡得很踏实吧。”
谭伦笑了笑,道:“这几日为老爷子的事忙前忙后,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自然憔悴了些。今日气色好,是托两位的福,昨日没累着。”
冷雪坪一眼都不想看他,向云天行道:“这里太闷,你陪我出去走走。”说着已当先走了。
云天行见她走得急,向谭伦笑了笑,忙跟了上去。
谭伦又跟上来,道:“我随两位同去。”
云天行道:“谭老先生大寿在即,谭府来客络绎不绝,怎敢劳烦谭兄亲自相陪,我们随意逛逛,不走远处,谭兄去忙就是。”
谭伦道:“两位人生地不熟,若没个本地人带路,怕是会迷路。这样,我让阿福远远跟着你们,你们迷了路找他就是。”说着招手唤了一个下人过来。
云天行见来人粗手粗脚,倒像是个长期干农活的庄稼人,也不好拒绝,于是便辞了谭伦,带着阿福出门了。
两人沿着洞庭湖边走,阿福就在后面远远跟着。
云天行道:“老太婆,你刚才表现得太明显了,要是让他看出端倪,我们怎么好再待下去。”
冷雪坪道:“像他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本阁主不杀了他,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还要怎样对他有说有笑这种事我可做不了。倒是你,跟个没事人一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你跟他是一类人。”
云天行道:“老太婆,你这话可说过分了。我是为了帮你取剑,才跟他强颜欢笑的。你以为我乐意跟他说笑啊。再说了,要是我们两个人都不理他,谭千秋会怎么想”
冷雪坪道:“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云天行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们男人都没好东西,就你们女人好,行了吧,高兴了吧,满意了吧”
冷雪坪转头看着他,道:“你还不服气吗”
云天行道:“我当然不服,因为一个人犯错,就把全天下的男人全部打死,这未免也太不通情理了吧。”
冷雪坪道:“怎么不通情理了”
云天行笑了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向前一指,道:“那里有船,我们划船去岳阳楼,这样走,还要绕很远一段路。”
两人上了船,云天行换船。阿福坐另一条船,在后面远远跟着。
冷雪坪端坐船头,遥望着平滑如镜的八百里洞庭湖水,心中感慨万千。她是在昆仑山上长大的,很少有机会踏履中原,便是来了,也为公务,像这种游山玩水的事情,对她而言,几乎就是一种奢望。
师父师姐对她寄予厚望,都希望她能将《忘情诀》修至大成,再次带领飞雪阁达到初代阁主时候的巅峰,对她而言,这是多么沉重的期盼啊。这是她自小就被灌输入脑的思想,这种思想,就好像老树盘根,稳固如山,甚至已经成了一种定式,决定她一生走向的定式。
她背负了整个飞雪阁的希望,同时也为此舍弃很多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包括自由、快乐、爱情等等。她的生活就像落雪后的飞雪阁,白茫茫一片,别无他色,宫殿被雪覆盖了,山路被雪覆盖了,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被雪覆盖了,唯独红梅在雪中傲然绽放,这是她眼中唯一的色彩,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色彩,所以她喜欢红梅。
她是飞雪阁的副阁主,也是历代副阁主中年纪最小的一位。在别人看来,这是值得称颂的一件事。但她却不觉得这个头衔有多么光辉,相反,她都快被这个头衔压得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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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岳阳楼
岳阳楼下瞰洞庭,前望君山,自古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的美誉,与黄鹤楼、滕王阁,并称“江南三大名楼”。
早在下江南以前,云天行就听过“江南三大名楼”的说法,今日既然到了洞庭湖畔,离岳阳楼不过小半日路程,岂有不上楼一观之理
两人泊船靠岸,沿着盘旋石梯上楼。走到楼梯口处,还未登楼,便听闻上面声色喧嚣,有人语,有器吟,兴味盎然。
登上顶楼,扶拦遥望,八百里洞庭水,尽入眼帘,说不出的开阔与豪壮。
冷雪坪靠在栏上,将吹到眼前的发丝拨到耳边,转过脸看着云天行,道:“你说我该不该答应谭老先生的请求”
云天行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先拿了剑再说。”
冷雪坪道:“我当然也想尽快将‘别离’带回去,可我要是出现在他的寿宴上,别人下意识就会以为我们飞雪阁在暗中帮助谭家。谭千秋千方百计想坐江南七道盟盟主之位,难道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就怕他心生歹念,到时候牵连飞雪阁。单是为了一把剑,将飞雪阁陷入危境,未免太不值当了。”
云天行道:“你以为谭千秋真能坐上江南七道盟的盟主他谭家名头是不小,像江南霹雳堂,指玄门这些势力,未必比他们谭家差了,便是有你飞雪阁支持,他也未必就能力排众议,夺下盟主之位。”
“江南势力杂多,要想让人人臣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要组建江南七道盟,也该选个好日子,广邀江南群雄一同商议,难道只靠一个寿宴,就想将江南七道上的事都决定了未免也太小觑江南群雄了。”
冷雪坪点了点头,道:“这话有理,他要我参加寿宴,只想让大家以为我们飞雪阁会在暗中支持他。看来他也没多少把握,不然不会如此设计,来打我们飞雪阁的主意。”
云天行摇了摇头,道:“这谭老头多半是疯了,连你们飞雪阁都敢算计,看来是被盟主梦冲昏了头。”
冷雪坪道:“也怪不得他会这样。若能将江南众多势力统一起来,这个盟会将会比现有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势力都要浩大,到时候左右的可不止是江南,甚至连整个江湖都会受其影响。”
云天行道:“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当上了江南七道盟的盟主,还想当整个江湖的盟主,呵呵,这个位子可不是谁都能坐的,别人我不敢说,这谭老头怕是还没这个资格。”
冷雪坪道:“照你这么说,我是该答应了”
云天行道:“先拿了剑再说,总不能白来一趟。他要是敢耍花招,我替你挡了就是,我无门无派,没那么多顾忌。”
冷雪坪侧脸含笑看着他,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跟我说说你的故事,我想听。”
云天行望向远处,道:“一只蝼蚁罢了,堂堂飞雪阁冷阁主也会对我这种小人物感兴趣吗”
冷雪坪道:“在我眼里没有大小之分,飞雪阁副阁主又怎样,我没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羡慕唐溢,至少你们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有勇气这么做,我却没有太多的选择,也没有去违抗一切的勇气。”
云天行收回目光,看着冷雪坪,两人沉默了好久,才道:“其实我们都一样,没得选。”
冷雪坪默然不语。
忽听楼下传来一片哄闹声,又听一人喊道:“今日我们贾少爷要登楼观水,不想死的都滚下楼去!”
哄闹声持续了盏茶时间,一个面色凶恶的人跑上楼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众人喝骂,气焰十分嚣张。
“都聋了吗,贾少爷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你们这些不
第五百三十三章 掌嘴
那恶奴听冷雪坪骂他,不但不怒,心里反倒乐滋滋的,又见他们两个站在一处,有说有笑的,还当是一对爱侣,嘿嘿一笑,道:“好漂亮的小娘,小子,你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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