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初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扬镳
李牧进门的时候,都听到在一楼坐着的某个来随礼的商贾在高谈阔论,像是他在场似的。
“……诸位,知道‘国士’是啥意思么?典出《史记》,是说淮阴侯的,国士无双,独一无二,天下第一的意思,都明白嘛?”
“屁!欺负谁没读过书啊,你拿淮阴侯比逐鹿侯?淮阴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啊?你是在咒咱们侯爷么?”
“哎呀呀……看我这个嘴,我可没咒侯爷的意思,就是——罢了,我不跟你说,你故意捣乱!”
“说不过了吧……”
李牧一走一过,听到了这几句,心里头还颇有感慨。他和李世民,保不齐也得走到刘邦和韩信那一步,功高盖主,君臣不合,古往今来都是一样,他又怎么能避免呢?
看来真的是时候躲一躲了,等这几天忙活完了,就去定襄吧,看看定襄新城,把张天爱接过来,走这几个月,也许自己众矢之的的局面就能缓解不少。
心里琢磨着这些事儿,李牧来到了二楼的包间。每个包间的门都是打开的,方便李牧来回敬酒。能坐在包间里头的,都是随礼超过千贯的人,而百贯级别的,都在一楼,少于一百贯的,不好意思,侯爷的席面,没您的位置。
李牧敬了一圈儿的酒,已经有些醉态了。这是他自己喝的,可没人敢逼迫他。状元红的度数虽然比三杯倒低,但对比大唐其他的酒,还是算高度的,李牧喝了差不多两坛,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从二楼下来,找了一个僻静处,扶着门框,干呕了一会儿,没有呕吐出什么东西来,冷风吹过,稍微清醒了一些。
忽然他看到街对面,有一个红衣女子,模样甚美,不由多看了一眼。再看过去,发现这个红衣女子,怎么长得那么像是王鸥?
他颤颤巍巍走过去,盯住人家的脸,还真是王鸥!
李牧傻笑一声,拉住王鸥的手,道:“看我这个记性,我都忘了,你就住在旁边,不过就算我不忘,也不能请你来,楼上楼下都是人,都是臭男人,不、不方便啊!”
王鸥见李牧喝成了这个样子,心里的些许别扭,也被心疼替代了。她扶着李牧,似嗔似怨道:“你看我,穿的这身衣裳?好看么?”
“好看!”李牧捻起衣裳,摸了一下,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
“啊?”李牧眼神呆滞:“我答应什么事情了?”
王鸥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你说过‘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郎,你已经金榜题名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洞房了?”
第600章 混元霹雳手
半夜李牧的酒就醒了,王鸥身子疲乏,枕着他的胳膊睡的正香。李牧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敢动,呆愣愣地盯着房梁,他不敢相信,他真的给李世民带了帽子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是很准确,因为王鸥跟李世民没什么,只是李世民的单恋而已,但实质上的罪过是一样的,要是给李世民知道了,他肯定必死无疑,一个盛怒的男人,是不会顾及什么功劳不功劳的,等他清醒过来,自己已经死翘翘,说什么都晚了。
李牧侧头看着熟睡中的王鸥,心里头暗道,这风流的债啊,真是越欠越多。但说起来这事儿,能怪自己么?一个有一个无比美好的女子,漂亮得像朵花儿,聪慧得惹人怜,又不求你什么,不奢望你什么,那样单纯地爱着你,怎能让人不爱呢?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李牧叹息一声,看天边升起鱼肚白,便也打算眯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就听到有‘嘶嘶’的声音,他自吃了大衍丹后,耳目聪敏了许多,而且是越来越聪敏,一点儿小声他都能够听见。
李牧睁开眼睛,瞧见一条墨绿色的小蛇,从房梁游走下来,好像是奔着他过来了。若是换了别人,这会儿肯定要吓着,但李牧不一样,他不怕蛇。孤儿院的后山有蛇,他经常在后山玩儿,练就了一手抓蛇的本事,也没谁教,就自己琢磨会的,伸手就能抓住。
能在这长安城里头出现的,最多也就是草蛇呗,还没听说长安城里头有毒蛇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蛇不去冬眠,但李牧也不在乎,草蛇而已,咬一口能怎么地,不让它靠近王鸥就行了。
他哪里知道,这条小蛇根本就不是草蛇,它是蛇灵培育的异种。是有毒的,而且毒性猛烈,十条眼镜蛇的毒液浓缩在一起,或许能顶它一半儿,只要它咬中了人,不但瞬间致死,而且还会迅速腐烂,化为脓水,死状凄惨。
李牧轻轻把胳膊抽出来,蹲在王鸥的脚前头,伸出两根手指,等着小蛇过来。小蛇似乎没有想到李牧敢与它正面对决,愣了一下,三角脑袋歪了歪,吐了一下信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嗖的一下,一道绿光闪过,小蛇如子弹一般射过来,也是说时迟那时快,李牧的两根手指头条件反射一般弹了出去,画面定格之时,李牧的手指已经卡住了小蛇三角头下方一指处,俗语说打蛇打七寸,这样说其实是不准的,因为有的蛇本来就没有七寸,打蛇打七寸,指的是打蛇的心脏位置。只要戳中了,蛇就必死无疑。还有一种说法叫打蛇打三寸,意思是打蛇的颈椎骨,这里是蛇脊柱最脆弱的部分,打中了沟通神经中枢和身体其它部分的通道就被破坏,蛇就不能动了,但却不会立即就死。
李牧施展的手段,就是打三寸。他两根手指掐住了这条小蛇的三寸,小蛇立刻就不能动了,他再轻轻一扭,小蛇就像是折了一样,对折地耷拉了下来。
但它还没死,三角脑袋上的小眼睛还在动,李牧拎着它的尾巴,跟它大眼瞪小眼,嘴角勾起一丝笑:“你看个屁?偷窥狂啊你是?没见过两口子睡觉咋地?”
小蛇吐出信子,双目血红,像是恨不得要把李牧吞了似的,得亏它是动不了,否则只许一滴毒液,李牧就死翘翘了。
“你激动个毛,眼睛还红了,我又没偷你媳妇儿!”
小蛇更激动了,嘶嘶叫个不停,李牧来气了,哼道:“跟我龇什么牙,嘚瑟什么?显得你又俩小牙啊?我这就给你掰了去!”
说着,李牧爬起来,来到王鸥的梳妆镜前,这里自然是没有钳子的,但王鸥有很多簪子,簪子有金的有银的还有玉石的,李牧随手拿了一个,把小蛇按在桌上,趁它吐信子的时候,用簪子的尖儿把它的舌头钉住让它缩不回去,然后又拿一个簪子,别在蛇牙上头,嘎嘣一下,便掰下来一颗牙。
小蛇惨然叫了起来,嘶嘶声更大了,李牧大怒:“我老婆睡觉呢,你给我小点声,信不信我戳死你!”
小蛇愤恨地瞪着他,李牧嗤笑一声,道:“你还挺有骨气,好吧,老子成全你、”话音未落,嘎嘣一声,另一颗牙也掰断了。
小蛇登时痛的昏了过去。
李牧用两个簪子,一个插进蛇头后颈椎骨,一个插进蛇尾巴,把小蛇钉在了桌上。他根本就没在乎这个小玩意,可是当他低头再看拔牙的簪子的时候,吓了一跳,手里的簪子是银的,就掰断了两个蛇牙,竟然已经腐蚀了。说明这蛇是有毒的啊,李牧一阵后怕,幸亏老子抓蛇神功炼到了极致,一击必杀,否则刚刚被它咬一口,岂不是死翘翘么?
“不能留你了,小东西!”李牧愤怒地拿簪子戳啊戳啊,在小蛇身上戳了十七八个洞,小蛇嘶叫不已,终于把王鸥吵醒了。
王鸥听到声音不对,便想起身,才一动,眉头便皱起,轻轻捂住小腹,唤了一声:“夫君,你在做什么?”
“我抓了一条蛇!”
王鸥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得疼痛了,爬起来道:“什么蛇?你没事吧?”
李牧又戳了几个洞,把腐蚀得不像样子的簪子丢到一边,过来扶住王鸥,道:“我能有什么事?跟你讲,我有一个外号,叫做混元霹雳手,别的不在行,抓蛇是最在行的,那小蛇从房梁下来要咬咱们,那我能惯着它么?被我一下抓住,扭断了脊柱,用簪子插了几十个洞!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看看这簪子腐蚀的,她是有毒的啊!我还当没毒的,幸亏咱俩命大,要是我也睡着了,咱俩被它咬一口,不就死翘翘了?”
王鸥脸色变得惨白,道:“你、你杀了他?”
“啊?”李牧有点懵:“不杀了,留着?它是有毒的啊!”
王鸥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看了眼死的不能再死的小蛇,眼神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怜了我的簪子,变成了这样,没法用了。”
第601章 未亡人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明天送你十几二十个,不就是簪子么——不,夫君亲手给你做,我做的簪子可比你能买到的好多了。”
李牧把王鸥拦腰抱起来,见王鸥还在看那条死了的小蛇,李牧以为她还是舍不得簪子,道:“是夫君错了,下回肯定不乱动你东西了,要不我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
王鸥收回目光,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的,不就是个簪子么、”
“这就对了嘛,乖啊、”李牧把王鸥放回到床上,他也躺了下来,把被子整理好,给王鸥也盖好了,道:“睡吧,明天去拜访母亲,咱俩的事儿,也该说给母亲知道了。”
“嗯。”王鸥应了声,轻轻闭上了眼睛,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在想那条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在想李牧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杀死了那条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纠缠到了一起,如何能睡得着了。
天光大亮,简单的整理过后,喝了一点粥,王鸥便叫下人备好了礼品,与李牧一起到莒国公府拜见了母亲孙氏。孙氏得知李牧和王鸥的事情,虽然很惊讶,却也没有责备,她虽然与王鸥差不了几岁,但作为婆婆看待媳妇儿的角度,王鸥确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略微有些尴尬罢了。
尴尬虽尴尬,孙氏也知道保守秘密,屏退了下人与跟夫妻俩聊了一会儿,又送给了王鸥一个见面礼,一对儿玉镯子,便打发他俩走了,倒不是不欢迎,而是再等会儿唐俭就下值了,若是撞见,没法解释。
李牧也能理解,便带王鸥离开了。从莒国公府出来,李牧要带王鸥回山谷跟白巧巧和李知恩见面,却遭到了婉拒。
“妾身与夫君有了夫妻之实,已经心满意足,不想再去山谷,惹得巧巧妹妹生疑不安,若是影响了她安胎,那便是我的罪过了。夫君有闲暇,能来看看我便足够了,不敢奢求太多。昨日你陪了我,今儿你该回去了。我若霸占着你,倒显得我是个妒妇了。”
李牧笑了笑,道:“谁想这些了,你呀,就是顾虑得多——罢了,就随你,我回山谷去,明天再来看你。”
“多谢夫君体谅。”
二人作别,李牧骑了一匹马回了山谷。而王鸥的马车,并没有回她的宅子,而是七扭八拐,从东门出了城。
城外六里,有一个小村落。这个小村落原本是隋末大乱时候的一个避难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附庸在长安城的货站,来往东南的商贾,在长安城里头租不起仓库,就会选择把仓库建在这里。
王鸥的绸缎,也都存在这里。每次货到了的时候,她都会来一趟。她的货仓很大,算得上是这个小村庄数一数二的了,雇佣了不少伙计看管着,丝绸最怕明火,人少了不成。
马车在院落中停下,王鸥从车上下来,立刻有人关了院子的门。确定四周没了外人,一群伙计都跪了下来:“恭迎圣女。”
“起来吧,教主现在如何?”
“凌晨教主忽然七窍流血,现在依然昏迷不醒,我们已经想尽了办法,依然束手无策,只能等待圣女定夺。”
“把守门口,我去看看教主。”
王鸥说完,迈步进了东边的仓库,门关上之后,这个仓库就是一个密闭无光的空间,而且阴冷潮湿,不像是人呆的地方,更像是一个野兽的洞穴一般。
王鸥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她的眼睛便如同蛇的眼睛一样了,黑暗之中,也能看清景物,没有任何的障碍。
角落里,有一张简陋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瘦弱的人,他的眼角,鼻孔,嘴巴,都在往外缓慢流淌着血,完全就是一个死人的模样,但走进了,却能看到,他在呼吸,只是非常非常的慢,不仔细观察发现不了。
王鸥走到跟前,从袖子里拽出一条帕子,帮他把流出来的血擦掉。又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头倒出来一颗药,从他的嘴角塞了进去。
药丸塞进去之后,这个人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渗人的是,他的眼睛是绿色的,黑暗中散发着荧光,像是两颗萤石。
他依旧不能动,但他的眼睛可以,他看向王鸥,露出愤恨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杀了他。”
“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杀了他!”
“你答应我不伤害他!”
“杀了他!”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我才答应你的!”王鸥大声说道:“崔玉铮,你太卑鄙了,你出尔反尔!”
“嘶……我卑鄙?王鸥,你不要忘了,你是太原王氏女,嫁了我崔家的做媳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跟李牧有感情!你跟他有感情,就是背叛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捅出去,告诉你们太原王氏,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后人?”
“是你让我去——”
“是,是我让你去借种!”崔玉铮嘶声喊道:“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这样?王鸥,你欠我的,你永远都欠我的!”
王鸥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没有办法反驳,崔玉铮会变成今天这样,确实与她脱不了关系。但她心里也有无限的委屈,又能跟谁说呢?
沉默了良久,王鸥涩声道:“你的‘命龙’已毁,身体受了重创,你好好养伤吧,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我让你杀了他,你听到了没有?你服了我给你的秘药,必定能够怀孕,他已经没有用了,你还要留着他做什么?王鸥,你不要忘了,你的命跟我是绑在一起的,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咬舌自尽,你也得死。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我是什么都不怕的,你掂量着办!”
“你让我在想想行吗?算我求你了!”
“呵呵,果然是有了感情了……”崔玉铮惨然笑了一声,忽然又放声大笑了起来:“好啊,我给你时间考虑,咱们走着瞧!”
第602章 优柔寡断
温室中,李牧正在给西瓜转个儿,在西瓜成熟的阶段,为了让西瓜熟得更好,需要不时地转一下,让阴面也有机会朝阳,这样熟得就比较均匀。
独孤九站在他对面,正在说些什么。
“……大哥,我看到的、听到的,就只有这些。”
李牧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道:“没人发现你吧?”
“应该没有。”独孤九抿了抿嘴,道:“大哥,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人抓回来。”
“不必了。”李牧挤出一丝笑,显得有些惨然,他深呼吸了一下,道:“无所谓的,多大点事,你看看你大哥我,是不是一表人才?”
独孤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嘛!我缺女人吗?”李牧指着自己,确认似的问独孤九:“我在乎吗?”
“大哥,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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