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便见鸣鹿先生施施然出来,而后含笑道“老夫闲野鹤,本不愿与人一争高下,不过叶解元既然高兴,老夫奉陪一二,也是无妨,这金陵多少豪杰雅士,今日老夫在此,就献丑了。”
叶春秋见他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只是想笑,却只是出来,朝众人团团作揖。
叶春秋便对鹿鸣先生道“既是先生出题,那么小生敢问,先生是要比试诗词吗?”
众人目不转睛看向鸣鹿先生,都颇有期待,许多人想看看叶春秋还有什么出众的诗词出来。
谁知这鸣鹿先生却是微笑,摇头道“诗词是旁门左道,偶尔自娱倒也罢了,却非正途。”
这个观,有人认同,也有人鄙夷,诗词博大精深,说是旁门左道,不免是可笑可话又来,在这八股文决定命运的当下,说诗词乃是杂学却也说的过去。只不过更多人认为,能做出好诗词的人,往往八股文水平极高,若是连八股都做不好,想要做出好的诗词,只怕也是笑话。因而这诗词的水平,却也可以检验真实的学问,只是这鸣鹿先生不肯,许多人便禁不住嘘了起来。
鸣鹿先生脸皮很厚,这诗词,他是万万不会和叶春秋比的,这是自取其辱,叶春秋的那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已是非同凡响,自己诗词倒也过得去,可是填词造句虽好,却要想出妙诗来却是太难,他不会鸡蛋碰石头。
叶春秋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介意鸣鹿先生的耍赖,便又道“那么再让学生来猜一猜,先生要出的题既然不是旁门左道,那么也理应不会是琴棋书画咯,自然,若是论琴棋书画,学生倒是很愿意奉陪。”
鸣鹿先生风淡轻的样子,继续摇头“不好,不好,琴棋书画,不是正途。”
听说不是比琴棋书画,许多人又不禁失望起来,其实琴棋书画是最让人有期待感的,毕竟大家就是来凑个热闹,难道还要听一个大夫子一个小夫子文绉绉的拽文不成?
叶春秋并不泄气,便又作揖“如此说来,似乎只剩下八股文章了,这样也好,制艺乃是正途,举业成败全凭八股,学生正想请教。”
许多人心里想,看来只有八股了,这鸣鹿先生乃是三甲进士,而叶春秋也是浙江举人,二人的水平,大抵都是旗鼓相当,都是强者,且看他们如何比试。
鸣鹿先生说出的话却又让人大失所望“八股作的烂了,也没什么意思,既是比试,总要来新鲜的才好,否则岂不是让观斗的诸公大失所望。”
叶春秋便浅浅一笑,眼睛凝视鸣鹿先生。
从他去画舫,表现出了强大的自信心之后,叶春秋就知道,鸣鹿先生是不会跟自己比试琴棋书画和八股的,至于作诗,那是想都别想,此人是个很无耻的人,既然约定了让他出题,他也绝不会做什么君子之争。
叶春秋之所以如此问,不过是鸣鹿先生挤兑到墙角,让他祭出自己的杀手锏而已。
顺便,打消一下他的气焰。
果然,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人群中便有人道“叶解元让着先生出题,既是君子之争,却为何左不是右右又不是,先生莫非是怕了吗?”
起初的时候,这鸣鹿先生的门徒造势,一面倒的笑话叶春秋,而现在,已有人过味来,这鸣鹿先生左右都不肯应战,而且又是叶春秋让个他出题,他占尽了先机,理当谦让,至少也该和叶春秋比试较为擅长的东西,来的时候,谁不晓得叶春秋的八股和诗词俱都出色,鸣鹿先生却是不肯,似乎有无耻了。
便是棚中的中人,如王华和其他几个名儒,也不禁对鸣鹿先生印象变坏了一些。
鸣鹿先生却是笑了笑,朗声道“之所以不比诗词和琴棋书画,是这诗词和书画到了至今,我等岂可和前人相比,盛唐的诗歌与两宋的词曲已是无双,我等即便是今日比试,也是拾人牙慧。至于八股,八股固是代圣人立言,可你我今日私斗,若是代圣人立言,不免亵渎了至圣先师,八股是正途,非是文斗的把戏,老夫虽也熟谙八股,却不敢有辱斯文。”
他说的冠冕堂皇,居然很有道理的样子,一下子沸腾的质疑声渐渐平息。
叶春秋不以为意,道“那么依先生看,还出什么题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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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风流 第三百二十五章:斯是陋室
鸣鹿先生捋须,侃侃而谈“老夫思来想去,觉得既然文斗,何不妨比一比学术?”
“学术?”叶春秋眼中带笑“请先生赐教。”
鸣鹿先生正色道“诸公可都听说过刘禹锡的陋室铭?”他一边捋须,一边摇头晃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这一句念出,所有人都来了兴趣,那刘禹锡乃是先唐的大文豪,声名极大,虽及不上李杜,却也在大唐的诗人中名列一流大诗人的行列,他的诗词,自成格局,特鲜明,许多人甚是喜爱。
而至于这一句陋室铭,更是有其来历,传闻是刘禹锡在任监察御史其间,曾经因为反对宦官和藩镇,而被贬至和州任小小的一个通判,按照规矩,通判在县中有三间三厢的房子,可当地县令见他被贬,便故意刁难,只给他一间只能容下一床、一桌、一椅的斗室,刘禹锡本是谐趣之人,便写下了这陋室铭。
只不过因为时代久远,大家只闻名陋室铭乃是刘禹锡的大作,而且水平精湛,超凡脱尘,偏偏到了而今,流传下来的却只有这上面,可即便只此一句,那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句话,就足以让人为之动容了,一句话不但了题义,更是将他洒脱绘声绘色的写了出来,这一句堪称经典,所以虽然陋室铭已经失辑,却依然流传甚广,现在鸣鹿先生将此句念出,所有人都不禁发出惊叹。
这鸣鹿先生,莫非是已经整理了陋室铭,为这散辑进行了填补吗?
填补这样的历史文献,一直都是大明朝官方的工作,几乎每一个内大学士,往往都要进行组织对前人古籍的整理工作,有些古籍可以从散落在民间的一些孤本和抄本相互印证之后进行补充,还有一些,实在不太完整,若是舍弃又觉得可惜,于是便索性直接提笔捉刀,为其续作。
这就好像是一百多年的红楼梦一样,因为前文写的实在太妙,可是却因为作者或者是后文失散的原因,前八十虽是原作者亲著,而后四十,却传说是当时的内侍读高鹗所续。
偏偏陋室铭因为开头过于精彩,不但朗朗上口,而且直切提议,以至于虽然流传甚广,却无人敢为后续写,就算是有人斗胆试试的,自觉地后文远不及前文,自然也就不敢说出来。现在这杭州名儒莫非已为陋室铭整理和续作了吗?他既然敢续作,那么势必这个后文绝对与上文能够衔接,而且水平极高,否则他怎敢示之于人?
如此一来,大家倒是大为期待起来,早忘了鸣鹿先生的无耻。
鸣鹿先生既然续作了陋室铭,必定是经过了许多年的研究,甚至到处在坊间寻了各种版本来相互印证,几乎可以说,这是他几年的心血,现在经他提出,拿这个来和叶春秋做比试,那些懂的门道的人,心里也不由叹息。
叶春秋必输无疑,而且会输的很惨很惨。
即便你叶春秋才学过人,可是人家几年的研究,岂是你现炒现卖可比。
坐在棚中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公,甚至觉得鸣鹿先生有些欺负人,只是在场更多人,希望看到这陋室铭的续作,想看看鸣鹿先生数年的研究成果。
王华心里已是冷哼,此时脸已是拉了下来,无耻!
他眯着眼睛,鸣鹿先生抛出这个,固然使比试变得极为不公平,可若是他的陋室铭获得大家的交口称赞,在大家啧啧称赞的同时,鸣鹿先生的祸心也就被这无数人对于续作的如痴如醉所掩盖了,那么叶春秋势必要拜他为师,而已此人的品行
完了
叶景的脑子也是嗡嗡作响,本来一开始,他对叶春秋是极有信心的,自家儿子的水平,他早已知道大概,所以他一丁也不担心,可是他万万料不到,鸣鹿先生竟然无耻到这个程度,用自己潜心研究了数年的东西,拿出来和一个少年比试,这不是稳操胜券是什么?
他急着想要出来质问,却听那些鸣鹿先生的门徒借此鼓噪起来“先生大才,竟敢为刘禹锡续作,这陋室铭,多少人曾想一试身手,可尽都铩羽而归,先生不妨拿出来,给我等一观。”
许多人被吊起胃口,也没心思管这是比试了,纷纷开始起哄起来。
鸣鹿先生冷冷看了叶春秋一眼,心里想笑,这个蠢货,当初不是信心十足吗?呵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厉害,不也不必让你见识什么厉害,只需老夫赢了,你愿赌服输,自然
他的脸上,已是带着自信的笑容,便豪气干道“来人,拿文房四宝来。”
有人将文房四宝送来,又摆了一方长案,鸣鹿先生开始落笔,他是早有准备,心里已有腹稿,所以书的极快,只一炷香功夫,便搁了笔,将墨迹吹干,命人送到各个棚子里去。
这篇整理续作出来的陋室铭送到王华手里,王华只一看,便觉得吃惊,因为这篇续作,确实可谓是上乘,深谙那刘禹锡当初的处境和思想,又与前文的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所呼应,王华继续读下去‘太公钓鱼台,南山陶元亮,陋则陋矣’
这是一首铭志,不限格式,后句与前文衔接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的错漏,他知道便是自己,若非好生的研究整理,只怕也未必敢续作,这鸣鹿先生研究多年,此时拿出来,已算是当下最好的版本了。
深深的吸一口气,到了如今,春秋已经输了,叶春秋小小年纪,而且对于陋室铭想必没有太多研究,急切之间,就算是续写,却难写出其精髓。
他将这篇文章交给另一个棚子的几个名儒,这几个名儒都是看着头,表示了很高的认可。(未完待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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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风流 第二百二十六章:拜师(第三更)
似乎到了如今,这一场比试就已经结束了,有个名儒站出来,手中拿着鸣鹿先生的陋室铭念出来,一字一句,众人都在凝神静听,等到这陋室铭的续作念出口,许多人便啧啧称赞起来。
好歹是三甲进士出身,虽然人品卑劣,却悉心研究了数年,这个续作,自然属于上乘,岂是一般人可比。
许多人纷纷头,都是说好。
而这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叶春秋身上。
似乎到了而今,胜负已分,鸣鹿先生捋须“春秋以为如何?”
叶春秋沉吟片刻,道“先生佳作,学生佩服。”
“哈哈”鸣鹿先生笑起来,道“岂敢,岂敢,不过若是春秋续不出,那么就该愿赌服输了,你是堂堂解元,又有王部堂做中人,若是认输,不妨就拜师吧,无妨你资质还算不错,若是老夫精心调教,必然使你获益匪浅。”
好不要脸的东西。
叶春秋已经输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而此时,王华脸色拉的很长,却是徐徐从棚中走出来,道“春秋,你当真续不出吗?若是输了,为师也不好偏袒你。”
为师
方才大家对于鸣鹿先生版的陋室铭的震撼还未过去,王华一句轻巧的为师二字,却是一下子使在场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叶春秋居然拜入了王华王部堂的门下?
王华乃是帝师,这帝师是何许人也,一般这样的人,是极力避免去收徒的,毕竟帝师若是收了门生,岂不是说,这门生成了天子的师弟?
叶春秋何德何能,能够得到王部堂这样的赞赏。
一语道出,王华却是脸色平静,看着叶春秋,面带期许。
叶春秋微微愣了一下,看着王华一瞬间,他明白了,在王华心里,自己已经输了,只是王华深知,一旦自己拜入鸣鹿先生的门下,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背负着鸣鹿先生这个所谓恩师,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天知道会不会害死自己。
师徒即是父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恩师,不是那些约定成俗的座师和宗师,是真正的血盟,无法更改。一旦违抗师命,顿时便会声名狼藉,成为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对象,一辈子前途也会丧尽,即便你有天大的抱负,有满腹的才学,将来只需这个恩师无休止的勒索而不满时,给你使一个绊子,也足以使你头破血流。
所以王华站出来,他没有否定鸣鹿先生和叶春秋的赌斗,而是直接先承认了与叶春秋的师生关系。
这可是帝师啊。
可是王华的脸色却是平静的可怕,他显然早有盘算,一旦叶春秋落败,那么他便做出这个选择,而鸣鹿先生虽是名儒,固然之前也和叶春秋有约定,可是自己堂堂帝师,吏部尚书,他敢夺人所好吗?
当然这有不太厚道,有儿仗势欺人的意味,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保全叶春秋前途的无奈之举。
叶春秋看出了王华的心思,心里只剩下了感激,因为他很清楚,作为帝师,王华做出这个决定,显然有些无奈。似乎当初自己拼了命救他的性命,虽然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却似乎一切都值得了。
叶春秋心里感叹,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众人脸上也尽都是讶异,一时也都面面相觑。
鹿鸣先生脸色一沉,他感受到了王华的威胁,王华一句为师,就仿佛一击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这是帝师王华的得意门生,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抢夺吗?最好的法子,当然是固然赢了,也只好显出大度,一副君子不夺人所好的态度,打个哈哈,说一句这赌斗不过是戏言而已,既然王部堂与叶春秋已是师生,老夫怎敢抢了王部堂的门生,此前的约定并不作数,王公勿忧。
只是这鸣鹿先生目光一闪,却显得有些不甘,他心里冷笑,王华又如何,即便是帝师,可是自己既已有赌约,那么道理就占在自己这边,想要仗势欺人,哼,我一代名儒,真要造势起来,难道怕了你?我好歹是进士出身,你能奈我何?
他只觉得叶春秋可恨,哪里肯让叶春秋占这个便宜,只恨不得将叶春秋归入自己门下,从此之后,无论他中了进士也好,做了官也罢,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乖乖给自己逢年过年的来孝敬,自己一句话,便是他的圣旨,这个小子八股作的如此厉害,又和太白社和太白集渊源深厚,到时候可以利用之处实在是多不胜数。顷刻之间,他打定了主意,笑了“噢,原来春秋已是王公门下?这可是令老夫很为难啊,春秋,你既与王公是师生,为何还要与老夫立这个赌约,只不过既然已有约定,却没有不遵守的道理,否则愿赌不服输,不免为人耻笑。”
态度很明确了,他不会退步,即便是王华出面也不成,谁的面子都不给。
王华万万料不到鹿鸣先生如此态度,也是有些愕然,他旋即明白,在鹿鸣先生心里,叶春秋可利用的地方,远远比得罪自己的收益还要高,他心里一沉,反而更加忧心了,这就意味着,鹿鸣先生不只是想利用师生关系占叶春秋便宜这样简单,甚至可能是吃光榨尽。
即便王华脾气再好,这时脸也已拉下来。
棚中的名儒和看客顿时发现有些不简单了,似乎空气中有了火药味,这时候大家都不做声,他们感受到王华的怒意,也能感受到鹿鸣先生的坚决态度。
剑拔弩张。
叶春秋看了看踌躇满志的鹿鸣先生,又看看心中怒火中烧的王华,远处,自己的爹也从棚中出来,似乎想要干涉什么。
而那些鹿鸣先生的门徒,似乎也是跃跃欲试,其他的看客,却神色各异。
叶春秋莞尔一笑,他的心情陡然好了起来。
这个世上,总有人关心自己,甚至是落个骂名也在所不惜,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叶春秋即便遇到再可恨的人,也不会受他们感染,依然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吧。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三百二十七章:天衣无缝(第四更)
叶春秋朝王华作揖“恩师,学生想试试。”
叶春秋一语,宛如投掷如湖中的一颗小石子,顿时引起了粼粼湖水的涟漪。
王华愕然看着叶春秋,这个少年,即便是到了走投无路时,依然是那种温文尔雅,不骄不躁的样子。
王华心里有些蕴怒,这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你这场是必输无疑的局面,老夫为你牵肠挂肚,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老脸都撕下来了,你倒是好,居然还如此不咸不淡的样子,平时觉得你这样的少年人如此举重若轻,还颇为欣赏,今时今日,王华恨不得立即把叶春秋挂在树上,先吊打一顿再说。
可是叶春秋这一语,鹿鸣先生却是噗嗤一笑“噢,春秋乃是神童,我竟是忘了,或许还真能一鸣惊人,老夫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吗?不过是这小子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去自取其辱而已,为了续作这篇陋室铭,老夫搜集了多少资料,研究过多少个版本,最后才进行整理,并且进行续作,里头每一个字里行间,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心血,你这个小子,难道能转念之间,还能写出一篇更好的续作?
叶春秋嘴角微微勾起,他走到了长案前,铺开了一张纸,捏起了此前鹿鸣先生所用的狼毫笔,只略略沉吟,手腕一动,那具有王氏风格的小楷便落在了纸上,他凝神行文,不为外间的事务所干扰,固然这时候,许多人开始奚落起来,觉得这位叶解元固然文采斐然,却实在是不自量力,世间有多少个续作,都不甚成功,那大文豪刘禹锡的气质,岂是什么人都能轻巧模仿出来,何况上文与下文哪里有这样好衔接,鹿鸣先生研究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拿出这么个堪称是完美的续作,你叶春秋凭什么去试一试。
只是叶春秋耳边充耳不闻,他的眼睛,也只落在笔尖,没有去在意那些可恨又带着担心的脸庞,众生之相,与他无关诋毁和关怀,此刻也都没有惊扰到他的心,他只是下笔,一笔一划,仿佛学剑时那样,心中的一切,都化作了笔下的行行小字。
呼他此时,似乎感受到了一些刘禹锡的心境了,在这个世界,还有谁比自己更懂那位大文豪呢,那陋室铭的下半截,叶春秋并不知是不是后人的续作,又或者是考古发掘出来的真品,他只知道,那是神作,必须认真对待。
接着,他搁笔,将墨迹小心翼翼的吹干,双手赠送到了王华的手里“请恩师品鉴。”
王华心里仍然焦虑不安,叶春秋年轻太轻,初生牛犊不怕虎,输了就输了,偏偏还要死扛到底,他心里只是叹息,可是当他的眼睛落在了那一行行小楷时,眼睛却是直了。
他嘴唇喃喃轻动,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最后身躯一震,良久不语。
鹿鸣先生见状,出言讽刺道“春秋果然是神通,刘禹锡的大作,竟也可一气呵成的续作而出,噢,春秋是王部堂的高徒,王部堂乃是状元出身,帝王之师,名师出高徒嘛,不过既是赌斗,为了以示公正,何不妨请王公念出来,好教老夫开开眼界。”
一个人无耻起来,竟可以如此,他一口的阴阳怪气,竟是铁了心不达目的死不休了。
王华深吸一口气,他徐徐念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众人都凝神,不过心里都大抵不以为然。
却又听王华道“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这一句转折的似乎没有什么痕迹,造诣很高,不过还是平了一些,只是将这陋室的情景形容出来而已。
这就好像一开始先是发出了震撼之语,尤其那一句有仙则名和有龙则灵,却突然到了陋室的描写,阶上长满了苔藓,入目的则是一片荒草。
鸣鹿先生却还是冷笑,似乎还不错,叶春秋这厮,还是极有才的,不过却也不过如此而已。
王华又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这一句
鸣鹿先生皱眉。
与之前的陋室描写相比,一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却是一下子开始拔高,那种虽处陋室,可是这陋室之中,出入的却都是高雅之人,这种强烈的对比,顿时有一种使人心旷神怡之感。
“好。”人群之中不由爆发出喝彩声。用苔藓和青草与鸿儒之间作为对比,确实有一种神来之笔的意味。
王华又道“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这一句,又使人想沉默了,这一句虽然低沉,并没有有意的拔高,却有一种极强的画面感,眼前只是素琴和金经,却没有俗世的烦恼,魏晋名士,大抵就是如此吧。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亭。”
开始类比了,这是最常用的文法,可是有了前头的素秦和金经的铺垫,本来这种自比管仲的手法往往遭人反感,毕竟任何一个作者,动不动说自己如何牛叉,都是挺遭人烦的事,可是在这里,却全无违和。
全文都有一种使人轻松愉快的感觉。
明明是很普通的文字,组织在了一起鸣鹿先生猛地身躯一震。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篇续作,文字并不比自己的续作优美,也没有那种不断拔高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言辞,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怪圈,都以为前文既是惟吾德馨,理应围绕着惟吾德馨而作文章。
偏偏叶春秋的下半截,没有一个所谓的德馨,有的只是一种轻松活泼,一种在陋室之中的恬静之美。可恰恰如此,不正是那种所谓惟吾德馨的既视感吗?那种安贫乐道的感觉,不正是最大的美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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