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米糕羊
“那么,李将军要如何?”
贺若敦问,这是他想知道的,李笠的回答很简单:“投降,我保你和部下不死,然后送去建康,该如何处置,由陛下说了算。”
“那没得谈了。”贺若敦断然拒绝,让他就这么投降,是不可能的,“决一死战吧。”
对方劝降,说明舍不得让部下与他们玩命,贺若敦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筹码。
“省省吧,你能有多少兵?”
李笠轻轻笑起来,“在南门埋伏了...两到三千兵吧?一下子被我引九天惊雷劈死大半,你还能有多少兵?”
“在这里打?你凭什么和我打?人多又怎么样?信不信我再引九天惊雷下来,把你们劈死大半!”
贺若弼不怕拼命,却对神鬼之说有些敬畏,觉得李笠所说“九天惊雷”,大概就是方才那几个惊雷。
他强做镇静,问:“这是什么法术。”
“这是什么地方?”李笠反问,不等贺若弼回答,他继续说:“这是许真君的家乡,将军不请自来,许真君很生气。”
“于是,许我神符,命我斩妖除魔!”
说完,李笠扬了扬手中的符纸(谈判前现画的):“要不要再试试?”
“斩妖除魔?”贺若弼喃喃着,看着李笠手中的符纸,觉得难以置信。
许真君是什么人,他来江州后听人提起过,但难以相信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居然真的大显神通。
“就是斩妖除魔,我呢,稀罕这符纸,想着留到日后保命用,奈何许真君说了,过了期限,符纸就收回...”
李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为了隐瞒火药的真相,托名许真君赐下神符。
现在则在忽悠对方,毕竟他不想部下为了一场必胜的战斗,白白牺牲,所以要忽悠对手投降:
“投降吧,你和你的部下,由陛下发落,在那之前,软禁起来,有吃有喝,不会受虐待。”
“那你...”贺若敦看着李笠手中的符纸,决定讹一把:“你劈一次,劈旁边房屋,我们看了,就投降。”
“用来劈人的惊雷,你让我劈房屋?这玩意按使用的张数,事后要还愿的!”
“欠许真君的人情,你来还?你还得起?”
李笠冷笑起来:“我,事后要给许真君在豫章、鄱阳各地起祠,让更多百姓以香火供奉真君,这人情你还得起?”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贺若敦哑口无言。
原来梁军的法术是“九天惊雷”,想来也只有如此法术,才一下子把他埋伏的精锐劈得伤亡惨重。
至于那些临时投靠的墙头草,带来的人马都是乌合之众,这时候指望不上。
所以,今晚这场仗,还没像样的打上一次,就要结束了。
贺若敦不死心,盘算起来,他和李笠相隔不到两步距离,若暴起发难,挟持对方...
但是,贺若敦看着这个比自己高、比自己魁梧的家伙,以及身材类似的随从,只能收起心思。
心中无奈:强壮如虎,狡诈如狼,难怪侯景栽在你手里。
“行了,贺若将军,干脆点。”
李笠朗声说道,“李某言出必行,你和部下投降,我不会虐待,至于最后如何处置,得陛下说了算,而且...”
“贺若将军的名气,恐怕比侯景差远了,侯景被游街、脔割的待遇,贺若将军就莫要期待了。”
“你...”贺若敦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与对方讨价还价,看着李笠身后严阵以待的梁军,又看看身后,一个个默不作声的部下。
一阵屈辱感涌上来,贺若敦没想到自己会有走投无路考虑投降的一天,而且还没法与对手玩命。
不是力竭而降,不是部下伤亡殆尽而降,而是被几道惊雷劈得伤亡大半,城门又被堵死,如同被困在院子里的一条狗,向敌人投降。
不过,这是活捉了侯景的将军,栽在对方手上,没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李笠,对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却一脸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样。
贺若敦长叹一声,脱下兜鍪,交给身边人,然后转身,向部下大喊起来。
此刻的他们其实已经被梁军四面包围,所以并无胜算,许多人听了贺若弼的呼喊,得知己方若不投降,对方就要实战法术引天雷劈人。
想想南门发生的事情,他们面面相觑之后,没有吭声。
算是默认。
不然还能如何?他们如何能与天雷抗衡?
见部下没有反对,贺若敦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李笠躬身行礼:“既如此,我军,降了。”
魏军将士见以骁勇善战著称的贺若敦向敌将投降,心中滋味不好受,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此次随着贺若敦南下,本以为南军羸弱,全都是草包,己方可以入无人之境,没想到遇上了极其凶悍的对手。
对方居然会法术,引来天雷劈人!
埋伏在南门后的同袍,瞬间就被天雷劈死了!
而且,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据说就是活捉侯景的那个南国将军。
许多人看向李笠的目光,满是敬畏:难怪连侯景都栽在你手里,我们投降,也没什么。
梁军这边,将士们见李府君三言两语,就说得敌人放弃垂死挣扎,投降,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说大伙都想杀敌立军功,但是面对这群退无可退的困兽,真要打起来,己方的伤亡恐怕不会小。
现在好了,李府君果然威风,几句话就说得对方投降,如此,大伙就不会有伤亡了。
摩拳擦掌要一番厮杀、万军之中取敌军上将首级的彭均,今晚是首战,本来兴致勃勃要杀得敌军血流成河,得知李笠说降了敌人,不由得愕然:
“这就完了?不是说今晚要大干一场的么?”
同行的黄?觉得无语,心道妹夫和妹夫果然没得比。
见左右都是自己人,便低声说:“必胜之战,能劝降当然好,不然白白死许多将士不说,马也会白白死许多。”
“马?战马?他们的战马?”彭均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黄?笑起来:“不然你以为,李郎关门打狗为的是什么?”
“骑兵在城里,跑不起来,若给这帮人溜出去,我们用绊马索绊、铁蒺藜扎,人是干掉了,马也废了不是?”
“若他们在城里困兽斗,战马也会伤亡惨重,那又何必,要知道战马可是有价无市,有钱想买未必买得到。”
“现在,用许真君的神符震慑他们,他们一投降,战马不都好好的了?”
彭均闻言,眼睛一亮:对喔!
细作探得明白,这伙助战的魏军骑兵,顶好的战马有至少上千匹啊!
乱世栋梁 第一百二十章 安排
南昌,郡廨听事,豫章内史刘孝仪,在鄱阳内史李笠的陪同下,接见劫后余生的官员们。
从南昌沦陷到收复,不过数日时间,从官军收复南昌到今日,不过两日。
但对于刘孝仪和许多官员而言,恍如隔世。
敌军破城,轻而易举,李府君破城,也是轻而易举,这给刘孝仪和其他官员们的感觉,就是南昌城仿佛纸糊的一样。
当然,这只是感觉,实际上是因为豫章郡军府羸弱,内忧外患之下,守不住南昌。
这是因为数年前,侯景作乱,衡州刺史韦粲奉命带兵进京,路过南昌时,刘孝仪抽调一批郡兵随韦粲东进。
最后,韦粲沙场捐躯,这些豫章郡兵也折在建康,豫章郡军府元气大伤,迄今都没有回复。
如今多亏能征善战的鄱阳李府君出战,才将来犯之敌击败,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南昌,还把那些凶狠的敌军说降。
刘孝仪开始进行安排:“南昌经此一劫,元气大伤,城防残破,但逆贼残党尚在周边出没,所以,本官决定,请鄱阳郡兵协防南昌。”
李笠在一旁听着,不做声,因为这是豫章郡郡务。
如今,经历战乱的豫章郡需要恢复民生,但逆贼余党也要清除,以恢复秩序。
那日做内应开门献城的败类,当然要清算,而周边地区那些已经附逆的豪强大户,要征伐。
然而豫章郡兵已经无法作战,所以需要鄱阳郡这边出手相助。
李笠派兵马驻防南昌,给刘孝仪撑腰,顺便清剿蠢蠢欲动的地头蛇,其他事情,他不便插手,也不想多事。
自然是要带兵返回鄱阳。
投降的贺若敦及其部下,也要押到鄱阳,以免在南昌出问题,至于缴获...
别的不说,反正缴获的上千匹优良战马,李笠是要“打包带走”的,其他马匹,以及兵器、铠甲等,大部分留在南昌,加强郡兵实力。
不一会,安排完毕,众人散去,刘孝仪和李笠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来犯之敌,被李笠关门打狗,豫章郡地界,就只有那些附逆余党等着官府清剿,但岳阳王萧詧还占据湓城,这是要解决的问题。
相比北边,刘孝仪更担心南边,因为此次南昌沦陷,岳阳王大肆招降纳叛、封官许愿,所以,临川、庐陵等地已经乱了。
南川豪强们,得了萧詧的许诺,起兵造反,攻打郡县城池。
或者趁火打劫,袭扰临近村落,大肆烧杀抢掠,掳走居民卖为奴婢。
临川、庐陵二郡,官军自身难保,无法平定叛乱,那么,朝廷是必然要派兵平乱的。
然而,岳阳王萧詧占据湓城,不把对方击败,就无法如何腾出手来,平定南川叛乱。
对于刘孝仪的担心,李笠回答:“刘府君放心,岳阳王在湓城,已经没有几日可逍遥,待其败亡,朝廷的兵马想来也差不多来了。”
“届时,平定南川叛乱,指日可待。”
“李府君是要出击湓城?”刘孝仪问,李笠点点头:“对,近日就会见分晓,之前,岳阳王大概是顾忌鄱阳水军,所以没有走水路来攻。”
“现在,他的舟师截断江路,阻塞湖道,导致商旅断绝,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出手的。”
“不然,影响鄱阳财赋,可没法向朝廷交代。”
刘孝仪知道李笠回家乡当官的缘由,也知道去年一年,李笠的为政举措。
现在见这位不但要打仗,还得想办法恢复商路,确保给朝廷开源、增收,只觉李笠肩上的担子很重。
此次岳阳王突袭江州,若没有李笠力挽狂澜,恐怕就被岳阳王如愿了,届时江州各地烽火连天,倒霉的还是普通百姓。
现在,李笠收复南昌,击败强敌,而收复湓城的重任,也只能由对方来担当。
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能守住寻阳就已经不错了。
想到寻阳,刘孝仪问:“李府君,如今江州形势是好转还是恶化,全在李府君身上,还请尽快收复湓城。”
。。。。。。
南昌城外,临时军营,李笠召集鄱阳诸将议事。
他要带兵回鄱阳,但要留兵马协助刘孝仪控制城防,于是将这个任务交由昔日的鄱阳郡游军尉彭禹来承担。
李笠当年得彭禹相助,翻了冤案,现在做了鄱阳内史,反倒不好提拔对方,此次顺水推舟,让彭禹有个晋升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临时安排,不过如无意外,彭禹接下来会得“转正”,成为南昌助防,仕途更进一步。
这是防守,至于清剿豫章郡地界逆贼残党,需要另一支兵马,于是李笠和刘孝仪商量过后,让梁森来负责清剿。
梁森因为立下奇袭长沙、活捉河东王的大功,进号雕飞将军(军号班秩序八班),带兵清剿逆贼,倒也有资格。
但光有梁森还不行,另一个‘杂号将军’黄?,作为副将,不仅如此,李笠还把‘自带干粮’助战的‘义士’彭均,安排在梁森麾下,带着‘义兵’助战。
彭均作为李笠的连襟及好友,李笠不方便直接提拔,所以先找机会刷军功。
“你们招募青壮随军作战,正好可以练兵,也可以积累军功,将来才好提拔。”
李笠看着连襟,笑道:“虽然这些豪强部曲只是乌合之众,正好可以拿来练手。”
“不然,一上来就打硬仗,伤亡太大,仗也不好打。”
从军打仗,凭军功当将军,然后不断立军功、做更‘大’的将军,再出镇地方,做父母官,光宗耀祖。
这就是彭均的志向。
现在能有仗打,他就高兴,虽然他更想随军去攻湓城,但听李笠的安排一定没问题,自己照着做,就一定能够如愿。
“我们,一开始也是打些乌合之众,譬如水寇、山贼等,先学会走,再学跑。”李笠这话既是对彭均说的,也是对在场的将领们说的。
“所以,即便是清剿余党,也得认真打,不断总结经验教训,这样,才会有进步。”
“而且,等收复湓城,朝廷是要对付南川叛乱豪强的,届时,你们以为,朝廷会派谁去平叛?”
众人想到了答案,李笠接着说:“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要平定南川叛乱,只能就近调兵,江州军府被岳阳王这次折腾,已经元气大伤。”
“豫章郡军府同样如此,而临川、庐陵二郡已经自身难保,所以,朝廷恐怕还得从鄱阳调兵。”
“但是,我无暇分身,那么,现在协助刘府君平定豫章各地逆贼的梁郎,就有机会率军南下,平定叛乱。”
“若真是梁郎率军南下,你们就跟着一起去,把这帮南川地头蛇收拾了,军功,当然就不会少。”
“到时候,凭军功晋升,大伙都是军号将军,有能打胜仗的队伍,那么将来,才有机会博取更多的军功。”
李笠这是在给同乡好友们做“职场规划”,路线就是以军功入仕,但前提是各位‘有志之士’手上得有能打仗的部曲和队伍,所以,需要不断磨炼。
平定豫章郡地界的逆贼余党,算是‘新手村’任务,将来若有机会出征南川,那即是出‘新手村’后打怪练级。
只有把基础打牢,接下来,才能迎接狂风暴雨。
这就是李笠的安排,抓住一切机会,培养自己的团队,让自己的‘小伙伴’有成长的机会。
而不是整天跟在自己身边,这样带出来的人,没有单独挑大梁的能力,形同‘妈宝’。
“此战,我们缴获战马上千匹,这可不得了。”李笠看着大伙,一脸轻松,“一千匹战马,就交给梁郎,由他安排,你们把骑兵练起来。”
一千匹战马交给自己分‘练兵’,梁森觉得不合适,想推辞,被李笠抢先:“这一个月来,大伙都看见了,骑兵有多重要?很重要!”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水边、丘陵地区打仗,总有一天,还是得和骑兵众多的对手交锋,现在不练本事,到时候怎么办?”
“没有马,就没有骑兵,可有了骑兵不会用,那也是不行的,我们,不仅要有骑兵,还得会用骑兵。”
“骑兵怎么用?怎么用骑兵打胜仗?没人教,我们只能自己学,一边打仗一边学。”
李笠看着梁森,看着彭均,看着其他人,表情严肃。
“养战马的开销不小,我来负责,你们负责练,岳阳王,我会找人收拾,你们收拾江州地界的魑魅魍魉。”
听到李笠提起岳阳王,大伙来了精神,但事关机密,又不好问。
李笠当然不会说出具体安排,但能说的还是要说,岳阳王此次突袭湓城,弄得长江航道和彭蠡湖口形同禁区,导致商路断绝,商贾绝迹,不能再拖下去了。
否则鄱阳这边刚起步的产业也会被连累,一蹶不振。
在场的人,亲朋好友都指着商贸兴盛发家致富,所以李笠胸有成竹地说:“总而言之,江州北境很快就能太平,长江航道和彭蠡湖区,又能有商贾往来了。”
“而且,夏季长江鱼苗汛期临近,我们绝不能让逆贼坏了那么多人的生计!”
“我们平定叛乱,不止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自己,为了父老乡亲!”
乱世栋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民不畏死
湓城东北,萧詧站在城头,眺望东北方向的白茅湾,那里靠泊着大量战船,岸上又有营寨,是水军的驻泊地。
在这里,看不清那如林的桅杆,如云的船帆,但萧詧依旧觉得心情激荡澎湃,真想立刻扬帆起航,带着兵马浩浩荡荡杀向建康。
但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不行,所以只能先在江州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萧詧有些低落的情绪很快回复些许。
就在数日前,贺若敦拿下南昌,接下来,江州的局面就打开了,各地豪强会响应他的征召,带着部曲、僮仆起事,赶走郡县官员,往南昌而来。
届时,能聚集至少数万人,或者超过十万人,有了这些乌合之众相助,就能把鄱阳拿下。
然后,再把寻阳拿下。
如此一来,寻阳、湓城、南昌、鄱阳在手,长江航道及彭蠡湖区就在他控制之下,调集沿湖渔民、船只编为水军,足以和下游舟师对抗。
萧詧觉得自己在江州壮大声势,朝廷却无可奈何,如此一来,下游各地,一定会有人起心思。
他觉得,侯景当初作乱,一路招降纳叛,都能纠集其十余万大军,自己作为昭明太子之子,在江南的名望,远在侯景之上,难道还怕没人投效?
江边风大,左右劝萧詧回城,萧詧不愿这么快回去,想多看看自己麾下的水军盛况。
昨日,萧詧收到六叔、邵陵王萧纶的亲笔信,得知魏国已经派兵入蜀,想来再过不久,八叔武陵王萧纪就得回师成都,如此一来,江陵就安全了。
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在江州稳住,六叔就能从容对湘州用兵,消灭萧大款的兵马,便能占据中游之地。
届时,即便他们无法攻入建康,也能有荆、湘、郢、江四州容身。
至于襄阳...
已经抵给魏国,恐怕,再也要不回来了。
萧詧的家眷,连同雍州将士家眷,已经在江陵住下,所以虽然现在心中惆怅,但萧詧还是避免去想襄阳易主后,将来会有什么后果。
视线又回到白茅湾,萧詧知道自己手上的水军很重要,所以没有轻易派去攻打鄱阳,而是扼守长江航道,守着彭蠡湖口。
出击的雍州水军,吸纳了郢州水军(部分)以及江州水军(部分)战船及兵卒,所以规模庞大。
又因为已经把两州水军将士家眷押为人质,所以不怕这些人临阵倒戈。
只要守住湖口,那个鄱阳内史李笠即便能聚集再多战船,也无法轻易突破湖口、进入长江。
想到这里,萧詧心情又好了些,江州地界,能打的就是李笠,至于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迄今龟缩在寻阳城里,不敢出来。
这样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当初,萧詧被七叔湘东王逼迫,就是龟缩在襄阳城里,对此颇有感触。
不要紧,等过阵子,破了寻阳,你就无需纠结了。
萧詧如是想,今日在城头远眺白茅湾,是因为出于安全考虑没有出城,防的是刺客半路伏击。
毕竟,兄长河东王萧誉,之前就是被李笠的人偷袭,如今身处江州,他不得不防。
萧詧见临近午时,阳光渐烈,便要返回府邸,却听得城北方向喧嚣起来,循声望去,发现似乎是码头方向闹出的动静。
湓城北临长江,码头在城北,萧詧抵达湓城后,把大部分民船都征用,聚集在白茅湾,编入水军,昔日繁华喧嚣的码头,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有将领匆匆而来,向萧詧并报一件大事:今日,湓城渔民聚众闹事,要求发回船只,他们才能捕鱼,以便养家糊口。
“如今商旅断绝,他们打渔能卖给谁?”
萧詧问,将领回答:“不止是捕鱼,据说长江鱼苗汛期将近,渔民想要出船,捕捞鱼苗。”
“捕捞鱼苗?捕捞鱼苗自己养鱼么?”萧詧不懂养鱼,也不需要知道,却知道有买才有卖。
“捕捞鱼苗也得有人卖,如今江上商旅绝迹,他们就算捞了鱼苗,也卖不出去吧,明知如此,还要闹事,他们想做什么?”
萧詧说着说着,有些不快,将领赶紧说:“末将等好说歹说,极力劝解,但渔民、船民越聚越多...”
“那就把几个带头的抓起来,这还用寡人教?”
萧詧大声呵斥,将领面露难色:“大王,人,人实在是太多了。”
“太多了?莫不是被细作挑唆,起来闹事,意图不轨?”萧詧愈发不耐烦起来,“寡人已经命人定期发粮,够他们吃饱肚子了,还想如何?”
“让他们散了,不散的话,杀!不散的就杀,脑袋没了,就不用吃饭了!”
“大王!”将领苦苦劝着,“聚集起来的人,真的很多,比我们的兵还要多,真要动刀,那...那是会出大事的。”
萧詧见部下的表情,不像是推托的样子,眉头一皱:“怎么,他们想如何?”
“他们有几个带头的,想面见大王,向大王陈情。”
“要见寡人,陈情?”萧詧闻言想了想,冷笑起来:“好,好!”
“带他们到公廨,寡人,亲自问话!”
。。。。。。
郡廨听事,萧詧坐在上首,若干甲兵分列台阶左右,又有些许官吏在两侧站着,听阶下三个男子,向萧詧陈情。
为防不测,这三个男子都被侍卫仔细搜过,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物品,哪怕连发簪都没有。
现在,萧詧要听听这几个带头闹事的渔民,要怎么向他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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