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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Loeva
谢显之无奈地看着他:“三弟,规矩不是这么算的。”
“凭什么不能这么算?!”谢徽之气得鼓起了脸,“曹家人也没把你当成是外孙、外甥,有大姐去给承恩公夫人送终跪灵,你们兄妹就算尽了孝心了。曹家人自己都不在乎这些,凭什么要你们两个外姓人如此尽心尽力?就这么办!大哥你别回京城了,父亲也早说过,你一日未考中举人,就一日进不得金陵城大门的!你要是不放心大姐和谢映容,大不了我替你跑这一趟!我身体比你强壮多了,一点儿都不怕冷风吹!”
谢显之叹息着道:“曹家人怎么做,我管不着。但我既是个读书人,就得守礼。我生母已是个抛下重病的母亲随外男离家,又不顾亲兄弟死后,未满九月大功孝期,便改嫁他人,连亲生母亲去世,都不肯回娘家奔丧的悖礼之人。我若再有任何不守礼仪之举,别人又怎会看我呢?我日后还能妄想在士林中立足么?”
谢徽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我……我没想到这些……”
谢谨之叹了口气:“大哥也有为难之处,三弟,你就不必再劝了。横竖到时候,大哥不必赶路太急,若是身体有不适,到了京城家中,还能慢慢休养些时日,不必赶回来参加县试。大哥这几个月也有照二妹妹的建议,强身健体,今冬至今未曾生病,比往年可强得多了,应该无大碍的。到时候,我们多派几个人跟着大哥,想必无事。”
谢徽之眼巴巴看着谢显之道:“我陪大哥走一趟吧?我身体强壮,人头又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你打探一下消息……”
谢慕林又插言了:“三弟别胡闹了,你忘了先前答应过大伯祖母与二祖母什么吗?你说了到时候要陪着哥哥下场参加县试,积累一下经验的。你要是这会子改口,说要陪大哥进京,你猜长辈们会不会觉得你是贪玩,不想学习了?”
谢徽之嚅嚅不能回答,心虚地四处乱瞄。
谢慕林又转向两位兄长:“哥哥们也别争了。既然大哥下定决心要回京一趟,二哥、三弟又有县试要忙,不如让我陪大哥走一趟吧。一路上我们就坐马车走陆路,路上我会盯紧了大哥,把他照顾好,让他尽量别生病的。到了京城后,大哥也别急着进城,先在城外找地方落脚,我再带几个家人回珍珠桥去。大姐和三妹妹那儿,有我去探望就行了。等我带着她俩出城,再与大哥会合。到时候你们想去祭拜承恩公夫人也好,想歇一歇就起程返乡也好,都由得你们去。”
谢显之皱了皱眉:“不进城,我如何能去祭拜外祖母呢?”
谢慕林哂道:“大哥过虑了。你以为,就凭曹家人那不仁不孝的作派,还会让承恩公夫人在家里停灵百日之久吗?冬天里天气寒冷也就罢了,一但春暖花开了,棺木的气味可好闻不到哪里去。我猜他们多半会趁着七七送灵出城的,会直接埋了,还是丢在哪家寺庙庵堂里,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我们找人打听一下,趁着曹家人不在时去,你还怕没机会在老人家灵前磕头?”





慕林 第四百六十八章 准备
谢慕林拿定了主意,谢显之与谢谨之都没法再劝,只得默认了。谢徽之倒是很想陪着一起去,却被自家二姐一句“你还要参加县试”给堵了回来,心里暗暗叫苦。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去参加县试的,真的……
谢慕林没空理会三弟的想法了,她径自去向文氏、宋氏等长辈报备。宋氏倒是没说什么,只道:“你是个稳重又能干的孩子,祖母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兄姐妹妹。这一路小心谨慎些就是了,不必赶路,宁可慢些也无妨,万事以稳妥为要。”谢慕林乖巧地应下了。
文氏倒是忧心忡忡,不放心她跟谢显之两个半大孩子上京,还说:“索性我陪你们走一趟好了。”
谢慕林劝她:“娘别胡闹,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哪个能离了你?二哥、三弟要下场应试,难道你能不在家坐镇,照顾好他们的饮食起居吗?大哥是打算过了元宵节就起程的,到时候族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呢,你真的离得开?亲戚也不走了?再说了,你原本就预备春暖花开后北上北平,与爹爹团聚的,要准备的事情还多着呢,哪里还有空闲陪大哥往京里走一趟?我陪大哥去就好,你难道还觉得我照顾不好大哥大姐和三妹妹不成?”
文氏倒是不担心这个,经过最近这大半年来的经历,她对女儿是越发倚重了,有时候还要让女儿替她拿主意,她并不怀疑女儿的能力。只是女儿年纪毕竟还小,谢显之也只是半大少年,如今两个孩子带着几个下人就要赶几百里路去京城,叫她如何不担心?
谢慕林安慰道:“娘就多信任我们一些吧。家里人少,成年人更少,大哥要进京接大姐,顺便去祭拜承恩公夫人,好全了礼数,免得叫人挑剔他不知礼。他有个那样的生母,本就已经很艰难了,为了日后的名声着想,坚持要走这一趟,乃是人之常情,我们也该多体谅些。
“二哥要下场应试,三弟……我也知道他去考县试,只是试试水而已,谁都没指望他真能中,可他是弟弟,年纪又还小,我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能躲懒,却叫弟弟去受奔波之苦不成?四弟四妹更不必说。至于琴姨娘,心思叵测,还是别让她有机会跟曹家人碰头才是。这么一来,就只有我是最适合陪大哥进京的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不会让大哥他们出任何差错!”
文氏默默听着,忍不住多看了女儿几眼:“你也别总把徽之当孩子,你跟他是同岁,只比他大了几个月罢了。”
谢慕林干笑两声,她心理年龄都二十多了……好吧,这种话没法讲,她只能强自辩解:“我明年二月就满十三周岁了,那就是虚岁十四,已经是半个大人了!当然比三弟要大得多啦,他还是个孩子呢!十二岁的孩子!”
文氏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行吧,你要去也可以,但要跟毛掌柜他们同行。他们横竖也是打算元宵节后回京的,又是习惯了走这条路的人,有他们照应,我才能安心。”
谢慕林不再反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接着她又向文氏讨要一笔银子,用作旅行准备:“毛掌柜他们不可能走水路的,大哥也说了要坐马车走陆路,咱们家的马车不行,得想办法改装一下,才能坐得舒适些。我想要些银子做经费用,我的零花钱不够使。”
文氏便算了算账,今年因为湖阴发大水,家里有一定的损失,万幸的是,夏收秋收都保住了,又有水泥可用来筑墙修坝,成本不算高,毛掌柜那边也带来了这半年里出租桂园所赚得的七八百两银子,收入算是不错了。
其实,若不是毛掌柜那边另截流了一笔钱,用来改建珍珠桥大宅外院的部分院落,好用来出租给外人暂住,她这里能拿到的钱都够一千两了。
桂园出租的生意,刚开始不算好,但入秋后,园中桂花飘香,全城闻名,慕名而来的客人顿时大增,收入连翻了两番,也把名声打响了。入冬后没有了秋桂做招牌,也依旧客似云来,想必明年的生意只会更好。等谢映慧姐妹回到湖阴,京中大宅就只剩下人看宅子了,支出大减,老爷谢璞又在北平站稳了脚跟,生意发展顺利,到时候,送回湖阴老家的银子,只会更多。
既然有那么多收入,家里人口又少,这个年能过得很丰足了。就算她明年就要带着女儿家人北上,去除路费后,也依然绰绰有余。从剩下的钱里拨出百八十两给儿女做进京的费用,算不了什么。
文氏很大方地拨了五十两银子给女儿,让她先用着,若不够再回来找自己。
谢慕林觉得五十两还是很够用的,领了钱,便先回自己的院子,拿出纸笔与自制的木尺,先照着自己的想法,画出一驾马车的草图来。
她手头没有弹簧,却不代表没有别的法子提高马车的避震效果,如果时间实在来不及,多铺几层厚褥子也行的。但其他取暖、烧水、收纳、起居之类的功能,家里原本的马车就几乎没有了。为了谢显之进京路上能好过一些,也为了自己的旅途不至于太辛苦,她少不得要找个靠谱的木匠,把家里的马车做一下修改了。
正好,谢家湾老宅那边刚刚收留了一批新房客,当中就有原本专攻车辆制造的木匠,飞梭纺织机可以先放一放,让他先弄两辆改良的马车出来如何?老本行,做起来应该更容易些吧?
谢慕林斟酌了一晚上的图纸,把好几种可能用上的方案都写上了,胡乱歇息了一夜,次日一大早就去找管家,然后又找上谢徽之,让他把图纸送到老宅那边去,请那位木匠看看,能不能帮着改造一辆马车。
谢徽之对马车的图纸倒是能看得明白些,道:“二姐姐这些想法倒还好,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虽说那位木匠大叔闲不下来,做活儿也很快,但马车这东西……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做好的吧?”
谢慕林道:“不是让他从头做起,只是改装一下咱们家的旧马车而已。我已经跟管家打过招呼了,把家里的一辆旧马车腾出来,给老宅那边送过去,再问问那位匠人,需要些什么材料,我可以让人去采买,现在县城里的铺子还没到关门的时候呢。我希望进京时的马车,能让大哥坐得舒服些,不会颠出毛病来,也不会吹风受寒。”
谢徽之嘀咕道:“二姐姐还真是想得周到……”而他自己若真的陪谢显之进京,只怕是绝对不会考虑到这些的,反正到时候埋头赶路就是了。
他有些惭愧地瞥了谢慕林一眼,红着脸把图纸袖好了:“我这就给二姐送过去。二姐放心,那位木匠大叔很能干的。他没造过织机,都能把你的想法理解清楚,不到一天就开始上手了。这马车本就是他的老本行,他定能造出二姐想要的东西来!”




慕林 第四百六十九章 木匠
腊月二十九那日,是谢徽之年前最后一趟往谢家湾老宅送补给传话。他送去了新房客们过年需要用的鸡鸭鱼肉、蔬菜瓜果与炭火酒水,也捎带上了给孩子们准备的糖果,与为老人准备的绵软点心。
新房客们当中虽然有病人有伤者,但大部分的人都身体健康,在谢家湾过了一段平静安全又不愁温饱的日子后,精神也都恢复了,只是被困在谢家老宅周边,没法出去透气,有些憋闷而已。还有几个人犯了酒瘾,孩子吵着要出去玩耍什么的。如今见了谢徽之送来的东西,个个喜出望外,呼啦一声凑上来,围着小少年说了许多的好话,说得谢徽之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跑了。
等到他重新回到老宅里,跟人正经说话的时候,便收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
马车的最终图纸已经出来了,谢家那辆旧马车的主体已经被拆开,需要用到的木材和其他材料,也都堆积到东北方向的书房院中,随时可以动手。木匠们商量好了,打算过了大年初五,初六当天准时开工。他们人手多,完全可以赶得及在元宵节前做完修饰工作,把马车送到谢家人手里的。从前他们在杭州将军麾下做事,需要赶工时,日夜不停,现在已经轻松很多了。
这头一辆改良的马车,因为谢家急着用,所以不能太过讲究了。但等到他们动手做第二辆的时候,很多细节都可以做得更好一些,几个来不及试验的新点子,也可以用上了。
至于谢慕林之前想要的飞梭织布机,则已经完工了,谢徽之今天就可以带回去。
谢徽之转着那张有些眼熟但又有些陌生的织机,简直不敢置信:“这就做好了?就加了这么一个……槽?”
新房客中共有三位官册上有名的木匠,除了谢徽之最熟悉的那位勤奋的许木匠外,还有一位曾任匠人头领的周大匠,与腿上受了伤的马木匠。本来只有许木匠接了谢家的委托,可另两位闲来无事,日子过得太无聊了,也参与了进来。如今三人都站在了谢徽之面前。
周大匠捻着胡须,面露得意之色:“这就已经做好了。谢二小姐的构思真真是奇思妙想,只是加上一点小机关,织布的速度就能大大提高。可惜这抬织机太小了,换到那些两三尺宽的大织机上,这飞梭能起的作用还能更大呢!我婆娘便是织户家的女儿,从前在杭州织造作坊做事,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织机。要是多造几台有这种飞梭的大织机,一年还不知能多织多少匹好布,能多赚好几倍银钱呢!”
他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谢徽之忙笑着向他行礼道谢:“周大匠辛苦了,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
“好说好说。”周大匠哈哈笑道,“回头三少爷替我问一声二小姐,我也想给自家婆娘闺女造两架这样的织机,不知道二小姐许不许?”
谢徽之大手一挥,就替姐姐做了主:“这有什么?大叔只管造去!”
对方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说:“那就多谢二小姐和三少爷了!”
谢徽之高高兴兴地说完祝贺新年的话,便带着人把织机搬上船走了。几个木匠送他出了门,回到老宅前厅,许木匠便开始对周大匠说话了:“头儿,你方才跟谢三少爷说那话做什么?那还是个孩子,你可别诓了人家。”
马木匠挪着伤腿到椅边坐下,也道:“是呀,你该不会拿谢二小姐想出来的织机去卖钱吧?也不怕得罪了人家?咱们如今还住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呢!”
周大匠白了他俩一眼:“啰嗦什么?我还能做那种蠢事么?不过是想给家里的婆娘闺女造台好些的织机,让她们做活时轻省些罢了。难道你们看着那台织机,就不心动?不想给自家婆娘也弄一台?”
两个木匠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倒罢了,只要有活计可做,养得起家,家里婆娘孩子用不着起早贪黑地织布卖钱。”“是啊,更何况,咱们的老本行是造车,难道不是谢二小姐想出来的新马车式样更有价值么?”
周大匠捻着胡须沉默不语,他虽然因为妻子出身的缘故,对织机比较了解,可以说是全盘接手了飞梭织布机改造的后期工作,但他原本也是造马车、货车的匠人,还是个匠人头领,不是埋头做活的那种老实人,当然能看得出谢慕林那几张马车图纸的价值。若不是上头还有好些构思,短时间看起来没法实现,他觉得自己定能造出风靡天下的新式马车来!
真是太可惜了!
他看向两个昔日的属下,从离开杭州城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三人都不可能重回过去的日子了。他们的份量太轻了,不足以让金指挥使费心思庇护他们,能帮他们找到柱国将军府的出路,已经对他们不薄了。
而萧家那位小少爷也把话说得很明白,不会勉强他们为自己做事,但若真的能给这种前途光明的军中后起之秀做事,岂不是比自己单枪匹马地在外头做活谋生要强得多?他好歹也曾经是匠人里的官身,哪里甘心重回草莽?但如果他真的要给萧瑞做事,就得先收拢住这两位同伴的心,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臂助,还要向新东家表现出自己的才干与能耐来,行事时,也要多些顾忌。
周大匠对两位昔日同伴说:“老许,老马,我也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咱们那位小东家跟谢家如此熟络,派来湖阴县开铺子的手下,连咱们都没见过呢,就先去拜见了谢三少爷与谢二小姐,可见他对谢家有多看重了。说不定,将来那位谢二小姐,就是咱们小东家的太太。若我先把东家太太给得罪了,日后还如何给东家做事?
“你们放心,我知道分寸,真的只是给家里的婆娘闺女造两台织机,闲时织几块布,自家做衣裳缝被褥用而已,不会拿出去卖的。等到那位谢二小姐成了咱们的东家太太,我还怕没法拿这新式的织机与马车出去赚钱么?小东家都几岁了?咱们用不着等太久。这点耐心,我老周还是有的!”
他这么一说,许木匠与马木匠总算安下心来:“这就好,这就好。其实,咱们新东家挺好的,谢二小姐也常有奇思妙想,他俩若真成了一对,那可是大好事!”
“小东家的心思还是挺好懂的嘛。咱们已经投到他门下,便是他的人了,索性趁着住在谢家湾的时候,多做些活,帮小东家讨那谢二小姐的欢心。谢二小姐高兴了,把功劳记在小东家头上他早日抱得美人归,咱们说不定还能多得些赏钱呢!”
三位匠人有说有笑,气氛顿时又欢快和睦起来。
这时,不知是谁偷偷开了本该过年时才开封的酒坛子,打算偷喝几口酒解解馋,酒味散到外头来了,他们一闻到,顿时坐不住了。
周大匠在前头高喊住手,许木匠搀着脚上受伤的马木匠,三人齐齐往放酒坛子的屋子杀了过去。




慕林 第四百七十章 哀求
谢慕林围着那架外形已有些许改变的织机转了几圈,一脸的喜不自胜:“居然这么快就做好了?!我真真是想不到!我本来以为,那位木匠大叔会先把马车给改装好的,毕竟他的老本行就是造车,织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太熟悉。”
完成了二姐交待的重要任务的谢徽之,也挺得意的:“二姐姐不知道,其实那位姓许的大叔并不是那群人里唯一的木匠,只是他这人闲不下来,又没病没痛的,总爱找活计做而已。另外还有一位做过匠人领班的周大匠,在浙江军中比许大叔的职位还高些呢,他虽然也是造车的,但他妻子是织户家的女儿,家里常年用着织机,对这东西很是熟悉。
“许大叔捣鼓了两天才勉强有了些头绪,他一看二姐姐的图纸,就想到要如何把那飞梭与织机联结在一起了。那织机几乎就是他一手做好的,马车则交给了许大叔。另外还有一位马木匠,腿上受了伤,听说是挨了几十板子,行动不太方便,不过帮着出出主意,做些轻省活计还行。就因为马车只有这一个半人在忙活,所以至今还没有真正开始动手。他们说按照祖师爷的规矩,要到初六之后才能开工,但保证在元宵节前一定能做完的,叫我们放心。”
谢徽之其实有些不是很放心,但他也没别的法子了。湖阴县城内外的木匠,在新年临近时也是不会接活的。除了信任那几个木匠,他还能怎么办呢?
谢慕林倒觉得不要紧:“他们也不容易,大冷的天,若不是被困在宅子里,没法出门,又怎会靠做木工活来打发时间?回头我多付他们些工钱,再多送几回酒肉吧。难为他们把我想要的织机做成了,又愿意在过年时赶工,帮我们改造马车。”
说起来她倒是有一点没想到的:“之前没听三弟你说过,除了那位许大叔外,还有别的木匠在。”
谢徽之道:“你之前跟在太太身边忙里忙外的,又要为大哥出行之事,准备行囊,准备得那叫一个周全!这点小事,我也没必要去打搅你,横竖多两个人帮忙,咱们家的马车也能改造得更快更好了。”
谢慕林笑着点头,又有些跃跃欲试地在织机前坐下,仔细观察那个刚刚安装上去的“木槽”。飞梭就在横在槽中,但她看不到弹簧,只见到两根质地不明的绳索状物体,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挺有弹性的。她奇怪地问:“这个是什么东西?”她没有在设计图上提到这玩意儿吧?
谢徽之“哦”了一声:“二姐姐你说的那个弹什么,周大匠倒也不是想不明白,还说这是极高明的主意呢!只可惜他试验了几种丝,都不能用。铜丝、银丝都是托我去县城首饰铺子里买来的现货,太软了;铁丝则是叫谢湾村的铁匠打的。那铁匠的手艺稀松平常,打出来的铁丝不是太粗就是太细太脆了,反正没法做到二姐姐想要的那种效果。周大匠说,以后有机会,可以找更好的铁匠问一问,但眼下实在没处找合适的材料去了。
“他知道那弹什么,装在织机上是要做什么用的,所以就拿牛筋来替代了。这是我从县城里买来的上好牛筋,价钱可不便宜!周大匠说,牛筋可能达不到二姐姐想要的那种速度,但也比不用要快许多了,二姐姐且先将就着用吧,每个月可能都要换一根新的牛筋,用得多的话,怕是十天半月就要换一根。等到他想出更好的替代物,再给二姐姐换掉。”
接着谢徽之又提起了周大匠的请求,谢慕林并不在意,没有弹簧,只能拿牛筋替代的话,仿造就变得太容易了。既然没办法保密,她还奢望什么独家机密呀?有技术能钻研还很有创造力的高明工匠,比这台织机要重要多了!
可惜人已经落入萧瑞手中,如今后者与谢家是好朋友,又正在追求自己什么的……谢慕林不太好意思挖人家的墙脚,只能在暗地里盘算着,将来可以问萧瑞借人用一用。
她又观察了织机几眼,命梨儿取了丝线轴来套上,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操作那飞梭,果然看到它在木槽内两端移动,速度比用手抛要快不少,只是还达不到她原本预期的机织速度罢了。但这已经是十分惊喜了!
梨儿与翠蕉都忍不住凑近了围观,连声赞叹。
谢慕林慢慢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飞梭刷刷地两头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她便已经织出一公分左右的布条来,心里满意无比。
这牛筋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就算需要每月固定更换,也依旧很值。当然,如果这个装置安放在织绸机上,就更加值了。
谢慕林又拿过谢徽之带回来的图纸,看了看上头的飞梭结构。经过周大匠的改动后,这改制完毕的飞梭织布机的图纸,跟她当初拿出来的,已经有很大不同了,但依然简单明了。她想,有了这东西,她想要对其他织机进行改造,应该并不难吧?
等到过完年,又进京去把谢映慧与谢映容姐妹接回老家来,她就得赶在陪母亲文氏出发北上之前,先雇一个靠谱又嘴紧的木匠,跟他签个长期协议,请他帮忙制造新织机了。
湖阴周边地区,富户要置办产业,与其买田地,还不如买织机办织场来钱快。文家的织坊从前就极有名,如今文氏手里还有一份极长的熟练织工名单呢。谢家三房最早也是靠着织坊发家的。如今他们家完全可以再办一个织场,用这种飞梭织机织出上好的绸缎贩卖,焉知不能再重新经营出一份丰厚的家业来?
谢慕林踌躇满志地安放好了织机,允许梨儿与翠蕉偶尔操作一下,练练手,自己则十分郑重地谢了三弟谢徽之,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要是力所能及,她很愿意帮他实现心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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