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诸葛弈简单阅完信,拿出火折子将信焚毁,说:“我会派人去照顾他,你不必忧心。”
“师父是活……哦哦,我怎么也犯禁了呢。之前斥喝冷大哥不准随意说出你的秘密,冷大哥向我道歉呢。”
“你不必过于小心。江湖皆知鬼手冷肆与活死人是旧相识,他随口说出什么实属正常。”
诸葛弈捏捏白皙娇嫩的小脸蛋,握住温暖小手,“只有你和我的时候,你也不必忌讳,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桓哥哥果然说对了,师父如此没原则的宠惯我,我也许比莫妍秀还刁蛮呢。”栗海棠反握住冰冷大手,摸摸圆鼓鼓的小肚子,看到满桌未动过筷子的三道菜,“师父,让店小二把这些菜包起来,我带回去分给她们吃。”
“好。”
诸葛弈牵着她的小手走出雅间,在楼梯口遇到店小二,吩咐将雅间桌上的菜包起来,又多加了几道招牌菜,命护卫送去奁匣阁给受伤的丫鬟和老婆子们吃。
栗海棠随诸葛弈乘上马车,待马车驶向镇东边的大街时,诧异问:“师父,你要带我去哪儿?”
“瓷源堂。”
放火烧毁乌氏族的两间医馆是天大的事儿,即使奉先女也要向八大氏族的族人们说出正当理由。
倘若栗海棠今日不亲自去瓷源堂“领罪”,明日便有乌氏族的全族人来堵住奁匣阁大门讨yào shuo fǎ儿。
诸葛弈不必多费脑子便猜到乌族长、乌夫人谋划的这盘局。
始于一封密报,终于一封密报。乌族长夫妇若再多动动脑子、再多些耐心、再多多劝说乌银铃合作,相信此时奉先女已变成乌银铃,而他身边的海棠则被押到三塔楼的历代奉先女神位前,以自尽来血耻罪孽。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乌族长万万想不到小姑娘会胆大包天的打了乌夫人、亲自动手烧毁他呕心沥血建起的两间医馆。
诸葛弈长长舒气,忽然感到肩上一沉,垂眸见海棠的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已甜甜睡去,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哪有夜时站在高屋之上烧人医馆的气势?
马车行走在秋阳之下,穿梭于人潮之中,缓缓向镇东大街的一处普通宅子驶去。
忽然,马儿惊慌地嘶鸣一声,欲奔跑时被赶车的小厮一鞭子抽醒,乱了的四蹄瞬间恢复正常。
小厮连忙询问车厢里的两位主子,听到温润低浅的男声说“无事”才放心。看向突然出现的女娃娃,想气恼大骂又觉得大人不该与孩童计较。
女娃娃漂亮乖巧,小手里捏着一封信,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车旁屈身行礼,稚音悦耳,“请问车中的贵人可是奉先女?”
小厮皱眉,想挥手赶走女娃娃,就听到一帘之隔的诸葛弈温润浅声道:“不是,但我是奉先女的绘师。小妹妹有何事要找奉先女,不妨先说与我听听。”
“一位老阿嫫让我将这封信交给奉先女。既然奉先女不在车里,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等下。”
栗海棠掀开车帘,看到漂亮女娃娃娇小可爱,不免心生亲近。她跪坐在车门口,说:“我就是奉先女。”
女娃娃歪着小脑袋回忆刚才老阿嫫叮嘱自己的话,问:“你七岁时吃过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七岁?”
栗海棠想想,七岁那年莫心兰突然全家搬离村子,她整日坐在家门外哭。邻家刘姐姐做了一种香甜的米果子特别好吃,从此她偏爱甜食直到今日。
“米果子,很香甜的。可惜我已好多年没有吃过了,当年做给我吃的大姐姐也不在这里了。”在守安堂,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
女娃娃欣喜地“啊”一声,双手奉上信,行礼,跑走了。
“哎?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谢你呀。喂,小妹妹你慢点跑,小心摔着。”
栗海棠对着跑远的女娃娃背影大声叮咛,她仿佛见到弟弟小旺虎,追在顽皮小子的身后唠叨。
诸葛弈扯着她坐回来,吩咐小厮继续赶车。
“我看看是谁送来的信。”
“守安堂,刘姐姐。”
不必看也知道写信的人是谁。她的母亲已死,天下唯一知道她七岁时吃过米果子的人只有她和刘喜娘。
诸葛弈见她如此笃定,封皮连个字都没有的信竟是刘喜娘送来的?
“刘姐姐出不来,会是谁替她送信呢?”
栗海棠亦觉得蹊跷。
诸葛弈龙眸眯起,这信确实很诡异。
术尽荣华 第574章 给出正当理由
瓷源堂门外已聚集乌氏族的族人们。他们听说奉先女在夜里烧毁了乌氏族的两间医馆,且是普济百姓的最大两间医馆,群情激愤,誓要去找奉先女讨要一个说法。
乌族长回到家中一病不起,乌族长夫人更是闭门不出。但他们的心腹都暗中放出话来,说乌氏族惹不起奉先女没胆子讨公道。
这句话犹如在乌氏族人们的怒火上泼了一盆热油,让原本无意闹事的乌氏族人义愤填膺,纷纷来到瓷源堂门外抗议,请八大氏族的族长及权贵老爷们帮助乌氏族向奉先女讨公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作壁上观的各氏族族长和老爷们碍于情面,不得不出面劝说乌氏族人,承诺向奉先女施压,还乌族长及乌氏族人一个公道。
乌氏族人执意不肯散去,里三层外三层地堵着瓷源堂的大门外。他们不闹事、不叫骂、不大喊,仅是盘坐于门外的街上无声抗议。
莫族长最看不惯这些穷憨子们的蛮横傻气,一群光有力气耕地的愚民被人当成马前卒都不知道。哼,死了也活该,愚蠢至极的穷憨子们。
“这叫什么事儿呀?乌族长和他婆娘造的孽,偏让咱们来受罪,他们夫妻躲在家里称病不出,真是好心计呀。”
典族长耿直性子瞒不住话,抱怨着乌族长夫妇连累大家被堵在这里,大拳头砸在桌上咚咚响。
程族长知典族长的倔脾气,温和地笑劝道:“你且安心坐着,刚吃完午膳又饿了?要不我吩咐老管事去小厨房拿些零嘴给你?”
“呸!那些零嘴都是女人家吃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典族长狠狠啐了口,瞥向大门外的一群乌氏族人,更加心烦地骂道:“瞎眼的混账们别嚣张,倘或一柱香后再不离开,我便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典老弟快过来坐下吧,乌氏族的事情自然有乌族长来主持,咱们操哪门子的闲心呀。来来来,喝茶!”
司族长过来拉着典族长坐回去,亲自端茶倒水安抚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闫族长看看墙上挂的时辰钟,说:“奉先女该来了呀,咱们派去的人……”
“奉先女来了,画师公子来了。”
老管事气喘吁吁跑进来禀告,众人连忙站起身迎出去,却发现瓷源堂门前停着一驾青壁马车,马车里的人却没有下来。
莫族长率先走出去,后面跟着众族长及老爷们。他们站在大门内,目不转晴地盯着马车的车帘子。
坐在门前大街上的乌氏族人也纷纷站起来,虽未围攻马车却也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个横眉厉目、双拳紧握。
突然,一道惊恐尖叫声从马车里传出来,之后是细微的哽咽声。
盯视着马车的人们无不疑惑,又无人敢上前探查。
少时,车帘掀起,诸葛弈率先走出来,朝着大门内的族长和老爷们作揖行礼,歉意道:“子伯向各位族长及老爷们请罪,因奉先女火烧乌氏医馆时受了伤,我刚才替她治伤才未下车向各位行礼。”
莫族长揖手还礼道:“无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诸位族长和老爷们学着莫族长那般宽宏大量,又关心栗海棠的伤势如何?
乌氏族人气愤地看着诸位族长和老爷们表现出关怀备至的样子,半点没有向奉先女施压的意思。
“奉先女,我等是乌氏族人,今日守在瓷源堂外等候奉先女驾临,为的是向奉先女讨一个公道。奉先女为何烧毁乌氏族的医馆,为何置镇中百姓的生命于不顾?”
乌氏族人为首的白须老伯拄着木棍子走出来,他虽咄咄逼问却也知礼守矩,知道先跪下来磕了头再问。
站在马车旁边的诸葛弈未出声阻止,他教养的小姑娘要敢做敢当。冲冠一怒烧医馆,自然要给人家一个正当理由,来论个是非曲直、非黑即白。
马车的帘子掀起,栗海棠仅用雪绉纱遮面,露出一双曜黑杏眸熠熠闪亮。
她扫视一圈,围在四周的乌氏族人皆粗布短袄,黝黑的脸、粗糙的双手、踩着草鞋的双脚被磨出厚厚的老茧。
这些穷苦的族人与曾经的她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靠一双粗糙有力的手去养活自己和家人。
那些食金宿玉的权贵老爷们仗着自己生于富贵家,即便做个纨绔子弟挥金如土也不觉得羞愧。挥霍着无数族人们的血汗钱,他们仍鄙夷这些供养他们衣食的族人们。
栗海棠昂首站在车上,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向众人展示,大声道。
“各位乌氏族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乌族长夫人的贴身玉佩。”
“三日前,我受义兄燕峡镇翎爷邀请过府叙旧,已请绘师代我向八位族长及老爷们禀明。没想到乌夫人趁我不在奁匣阁中,率领乌氏四夫人、乌氏旁系夫人们,及她的娘家嫂嫂们来奁匣阁闹事,不仅打残奁匣阁的大管事嫫嫫,二管事嫫嫫和后厨管事嫫嫫,连乌氏西府的四姑娘也被打了。”
“乌夫人仗势欺辱我奁匣阁的人,甚至在我面前嚣张狂妄,要废我另立。乌夫人此举已违了祖规,她娘家嫂嫂言语无耻辱骂于我,乃是对八大氏族的先祖们、对奁匣阁历代奉先姑姑、对奉先女的辱蔑。”
“乌族长知其妻子恶行不仅未出面劝阻,还躲在瓷源堂里装聋作哑。我烧了他两间医馆又如何?我要替八大氏族的先祖们和历代奉先姑姑们好好地教训他!”
站在乌氏族人最前面的白须老伯听到栗海棠满腔义愤地控诉着乌族长夫妇的卑劣行径,羞愧难当地长叹一声,拄着木棍转身淹没在人群中。
群龙无首的乌氏族人开始慌乱起来,他们对栗海棠给出的理由一知半解,交头接耳讨论着该如何收场?
栗海棠冷眼看着乌氏族人们乱哄哄的讨论着,耐心等待着他们的声音从一窝蜂鸣到鸦雀无声。
“烧医馆之前我已派人调查过,那两间医馆并非乌氏族公产,而是乌族长的私产。至于乌氏族的医馆毁了,瓷裕镇里还有别家的医馆可为大家诊病抓药。”
“奉先女所说属实吗?医馆果真是乌族长的私产?”
乌氏族人中有人大胆问出,众人皆翘首看向马车的栗海棠。
诸葛弈默默地看着,心想:丫头啊,此时不收揽人心更待何时?多好的机会呀。快点狠踩乌族长夫妇给自己立威吧!
术尽荣华 第575章 江湖混世魔王
栗海棠不动声色地观察乌氏族人的面容,他们一个个期盼目光让她放弃了自己的小阴谋。
看到小姑娘曜黑杏眸中一闪而逝的狡黠,诸葛弈知道她终究错过这次立威的好时机,但收揽乌氏族人的信任也不赖,至少日后要对乌族长下手时不会再引起乌氏族人的反感。
栗海棠还没天真得以为乌氏族人围攻瓷源堂的背后没有乌族长和乌夫人的暗中推波助澜。
刚刚白须老伯拄着拐杖穿过人群时似乎被一只手故意推了下,老伯险些摔着,幸而身边的人机敏地扶住他,那故意推人的年轻男人似曾相识。
栗海棠沉住气,环视众人,大声说:“各氏族的公产每年皆有布告贴于瓷源堂班房的墙上,各氏族村子的里长在送年礼时会抄录一份儿回去告知本氏族的村民。若大家未从本氏族的里长口中听到,那便是里长失责。至于私产则不必广而告之,各氏族的村民亦无权干涉别人家的财富。”
“听奉先女之言,两间医馆是否归公产,我们该去向本氏族的里长去讨问吗?”那胆大的年轻人又站出来质询,引得栗海棠侧目。
她打量站在人群中的年轻人,高高的个子在人群中一枝独秀。这年轻人眉清目秀,健康的肤色配上一身强健的体魄与他周围驼背瘦弱的穷苦百姓有格格不入之感。
“你是乌氏族人?”
“蒙止,江湖人,来此一游。”年轻人抱拳,义正言辞道:“见权贵者欺压百姓,路见不平自当站出来替百姓申冤,讨还一个公道。”
“兄乃正义之士,小女子佩服。只是公道自在人心,小女子实话实说亦有诸多质疑,何况有人暗中鼓动要置小女子于死地,纵然是非曲直有真相大白之时,可小女子无辜枉死又有谁来讨还公道呢。”
栗海棠一句话绕来绕去就是“本姑娘不是好欺负的”,聪明如诸葛弈及诸位族长、老爷们怎会不懂她的意思。这话即是劝年轻人别盲目行动,也是警告他们休想逼她入陷阱。
诸葛弈清咳声走上前解围,与蒙止抱拳相礼,“久闻混世魔王的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蒙止兄弟来瓷裕镇一游乃三生缘分,幸会!幸会!”
蒙止探寻目光打量着俊美绝世的少年,猜度着自己与他年纪相仿,但自己行走江湖一身草莽气,而对方儒雅谦和一身书卷气。
“混世魔王乃江湖同道们的谬赞,蒙止愧不敢当。”
蒙止抱拳,打量着诸葛弈的目光仍未停止。
站在车上的栗海棠淡淡道:“这位是诸葛画师。”
“诸葛?”
蒙止呢喃着,目光忽然一冷,两只拳头如急风般攻其不备,一拳袭向对方的面门、一拳袭向对方的胸膛,两拳刚劲有力、出拳带风。
“姓蒙的,你竟敢欺负我师父?”
栗海棠气急跺脚,见诸葛弈身姿轻灵地躲开两只拳头,只守不攻处处忍让,气得她咬紧一口小银牙。
“师父,你怎么不打他呀!他的武功不怎么样,肯定输给你的!”
栗海棠鼓励着诸葛弈还手打回去,却发现人家根本没兴趣“打架”,像在逗弄拳力凶猛的蒙止,左躲右闪且堪堪让拳头擦身而过。
一连十几招狠拳皆打空了,蒙止恼羞成怒。在诸葛弈再一次稍稍避开时,突然以拳化掌拍打在诸葛弈的胸膛。
诸葛弈微侧身子避开拍在胸膛的手,但臂膊挨了一掌有些失力。他后退数步,龙眸冷眯盯着蒙止收掌握拳,双腿一前一后弓起做出似攻又似守的姿势。
观战的人们发出一声惊叹,栗海棠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无耻小人,你敢伤了我师父,我砍断你的那只手来赔。”
蒙止冷瞟一眼站在马车上愤愤大平的小姑娘,傲气笑道:“今日我便了结他的性命,伤得他死无全尸。若你那娇嫩的小手能提起一把大刀,我乖乖躺下随你处置。”
“呸呸呸!你个无耻小人,你给我等着!”
栗海棠四下寻找,发现乌氏族人来闹事却没有一个带来武器的。她气得指着围观的众人骂道:“一群胆小鬼,你们来闹腾都不带着锄头镰刀吗?万一莫族长等人派凶恶的小厮们驱赶你们怎么办?光挨打不反抗吗?”
“奉先女,我们……我们是来讨公道的,才不是闹事呢。”
围观的乌氏族人很无辜地辨白,尽管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是来闹事的,只是没胆子拿“武器”罢了。
栗海棠翻白斜睇这群没义气的乌氏族人。眼瞧着诸葛弈被蒙止的拳风逼得节节败退,她急得犹如热锅里的蚂蚁,看向瓷源堂大门口的族长们及老爷们。乌氏族人不懂事,他们也不懂事吗?就不能派几个护院出来帮忙?
率先接收到小姑娘眼神求助的莫族长撇撇嘴角,两手一摊。奉先女,老夫年迈无力实在帮不上忙啊。
栗族长挠挠头,一脸委屈:老夫也不懂武功,怕上去反添乱了不成。
闫族长乐呵呵地看热闹,直接无视小姑娘的求助眼神。
至于程族长,心有余而力不足,又不敢表现得与栗海棠亲近,只好低着脑袋假装自己的鞋子脏了。
司族长是个墙头草更指望不上,唯一的希望就是……
脾气耿直的典族长终于按捺不住,撸起两只袖子大步走下石阶,对着拳劲刚烈逼得诸葛弈连连败退的蒙止大吼一声。
“来呀!让我也尝尝你的拳头,看看我练了几十年的拳头还成不成!”说完,往两只拳头各啐了一口:“呸!呸!”
用力搓搓磨盘大的手掌,厚实的手掌已生出永不消磨的老茧。不知典族长平日练的什么拳术,怎么手掌也能磨出老茧的?
蒙止大笑着,拳头突然调转方向,以极其扭曲的弧线朝着典族人的腹部攻袭而来。
典族长双掌交叠挡在腹前,笑骂道:“果然是江湖中人,出手竟如此的霸道无礼。好吧,且让我陪你过过招儿,咱们比比谁的拳头更劲更猛。”
“多谢典族长赐教!”
蒙止阴恻恻冷笑一声,第二拳已凶狠地砸在典族长的腰侧,苍劲霸气的拳风仿佛盖过秋风的呼啸,围观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纷纷为典族长祈祷平安无事。
这一拳打在腰侧,恐怕肾脏会碎成豆腐脑儿。幸好没打在师父的身上,否则她真要提刀砍人喽。
栗海棠如是想着,可看到挨拳头的典族长又心生不忍。
术尽荣华 第576章 打遍江湖的魔
挨了拳头的典族长真的以为自己的内脏会被打碎,但蒙止的拳头看似凶狠、实则在砸到典族长腰侧时已收了五成的拳力。
预测典族长被打后定倒地不起,没想到典族长仅仅捂着腰侧连退几步,脸色泛青、五官皱起,双唇疼得止不住颤抖着。
蒙止淡淡一笑,尚且收回的拳头忽然又是一个扭曲弧线朝着站在车上的小姑娘攻袭而去。
“蒙止,你敢!”
诸葛弈大惊失色,尽管他的身形已动,可距离马车太远了,根本无法阻止距离更近的蒙止。
近了!
近了!
只差三丈远!
两丈远!
一丈远!
“蒙止,你给我住手……呃——海棠,你……也给我住手!”
诸葛弈怒吼着,却在攻袭小姑娘的蒙止被一把bi shou横在喉咙前时忽然改了口风,反劝起自己的小徒弟了。
蒙止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刚才他忽然灵光一闪,趁机偷袭距离很近的小姑娘。
他的拳术在江湖中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算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鬼手冷肆也败在他的拳下。
今日与翎十八的大掌柜打过,与八大氏族的族长打过,再逗逗娇蛮可爱的小姑娘。呵呵呵,不枉他来此一游,总要留点传说给江湖同道们做谈资呀。
想得很美,但不一定心想事成。
蒙止凭着高超的拳术自信满满地攻袭栗海棠,以为她一个纤弱的小姑娘定会害怕得大哭大闹。谁知道……谁知道……呜呜呜,这是谁家养的女娃娃,小小年纪竟比母老虎还凶恶!
一把削铁如泥的bi shou横在蒙止的喉咙上,锋刃轻轻划破颈皮流出鲜滟的血液,微微痛痒从伤口传来,蒙止只觉得浑身没了力气,最后连握紧拳头的力气也没有了,软趴趴在跪在小姑娘的面前。
栗海棠握着bi shou不颤不抖,横在蒙止喉咙上轻松划破一刀犹觉不过瘾,又微抖手腕再划破一刀,两条细痕渐渐流出鲜血浸染了灰袍的圆领。
诸葛弈大步走来,同情地看一眼“待宰羔羊”蒙止,柔声劝道:“海棠呀,放了他吧。他刚刚与为师比试拳脚并未真心伤我,你如今可是真的伤了他呢。”
“师父别管,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拳打我?看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他的拳头快。哼!”
刁蛮任性的倔脾气上来谁也劝不动,师父来了也不管用。栗海棠偏要杀杀蒙止的锐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出拳伤人了。
蒙止浑身无力地瘫软在马车边沿,若无赶车的小厮从背后支撑着,他立即后仰倒摔下车。
诸葛弈投给蒙止一个“兄弟对不住”的歉意眼神,闭上嘴眼后退一步。
栗海棠很满意地点点头,握着bi shou不放,慢慢蹲下来与蒙止面对面,极小声地质问:“说,你来瓷裕镇是受谁收买,乌族长?还是闫族长?或是花间楼的无言公子?”
蒙止顿觉冤枉,这几个人除了花间楼的无言公子算是熟人,其余皆不认识啊。他来瓷裕镇游玩确实有目的,但那不是重点。
“说出来吧,我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
“否则江湖中只你的传说,却再你的人。”
栗海棠笑得天真善良,仿佛握在bái nèn小手里的bi shou幻化成一根轻柔的羽毛拂在蒙止的喉咙上。
而蒙止眼中的小姑娘戴着一张善良可爱的面具,内心是一个邪恶妖魔在狂妄大笑,只需小手轻轻一动即刻取他性命。
栗海棠从袖袋里取出之前被漂亮女娃娃拦住马车送来的信。守安堂的信怎可能被一个小娃娃轻松拿到,并恰恰等在这里拦着她的马车。
见到信,蒙止的眼睛微眯一瞬又恢复正常,他死不承认地问:“这是什么?你要栽脏不成?”
“很好,看来你认出它了。”
栗海棠已不再废话,对诸葛弈说:“师父,信果然是他写的。”
诸葛弈抚额,有种想把蒙止带到无人的地方狠揍一顿的愤怒感。这憨货想计谋用的是拳头吗?脑袋里除了吃喝玩乐和女人就不能再装点别的东西?
“海棠,你听我说,蒙止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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