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咦?他怎么来了。”
蒙止忽然兴奋的惊呼声打断了诸葛弈维护他的解释,也成功引起众人的注意。
栗海棠扭头看去,前方根本无人走来。忽然她顿觉手腕一沉一疼,握在手里的bi shou一瞬间被抢握在蒙止的手里,那锋刃横在她的颈侧……
“蒙止,别太过分。”
诸葛弈冷面厉目威吓对方,敢在他的小徒弟脖子上留下任何血痕,他真的会动刀子砍胳膊的哟。
蒙止恢复的力气不多,仅够挟制小姑娘的。用来对付诸葛弈已足够了,至少他能活着见到那个人。
“我要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只要诸葛兄弟肯如实相告,我便放了你的小徒弟且将bi shou还回。”
“哼!你果真是来者不善。”
栗海棠嗤之以鼻,说什么来此一游没有别的目的,摆明骗傻子呢。
“师父,和你打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咱们坚决不能上他的当,不管问什么都不告诉他。哼哼!”
诸葛弈宠溺浅笑道声“好”,这护犊子的无耻行径让围观的人们无不感叹传言非虚,画师公子护犊子已到了没规矩没原则的地步。
蒙止顿觉天空有道惊雷劈下来,他的眼睛和耳朵定是有问题,怎么听到的看到的皆是虚幻呢?
“喂,你把bi shou挪远点儿别真的伤到我。万一你承受不住被气死了,我可不想陪着你去走黄泉路。”
栗海棠故意后仰头,让后背贴着蒙止的腰侧。
蒙止气得咬牙愤愤道:“我在江湖也算排得上名号的人,混世魔王岂是胆小怕死之辈。你且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呃,你想干什么?”
握着bi shou的手背被她一口咬住,蒙止骄傲的慷慨之言化作一句疑问,啼笑皆非地看着自己的手背被啃出一圈圈牙痕。
栗海棠恼羞成怒,啃了好几口都没能让他疼一下松开手,难道他和师父一样无痛感?他也中毒了?
诸葛弈抿唇偷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蒙止乃是打遍江湖无敌手的魔。他的拳头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术,别说她的小白牙,就是刺骨割皮的尖刺虎指也未能损坏分毫。
蒙止乐了,松开手将bi shou还给她,指指手背上的十几圈小牙痕,调侃:“你想吃肉便让诸葛兄弟去街上买,我的拳头皮厚肉少哪够你解馋的?况且我有个毛病,你且不要知道的好。”
栗海棠眨眨杏眼,好奇问:“什么毛病?我为何不知道的好?”
蒙止眼中闪过顽皮,附在她的耳边大声说。
术尽荣华 第577章 元家医馆出事
“俺来之前上茅房没洗手啊!哈哈哈哈!”
恢复力气的蒙止推开小姑娘,跳下车就跑。让围观众人措手不及,连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跑得不见踪影。
诸葛弈上前扶住摔在车板上一脸怒色的小姑娘,强忍着笑声柔声劝说。
“他诓你的,江湖中谁不知晓他最爱干净。每次揍人后都会找个地方洗手,生怕别人的血留在他的指甲缝里。”
“真的?”
“嗯。不骗你。”
诸葛弈柔声软语劝着小姑娘别把蒙止的玩笑话当真,周围的乌氏族人也纷纷劝着,每个人的脸上皆不见最初时的戾色。
莫族长站在瓷源堂大门前朝着众人挥挥手,“都散了吧。你们若再有疑议,只管去乌氏中zhèng fu门外找乌族长问个清楚。瓷源堂乃八大氏族共同议事的地方,除非乌族长犯了大忌才轮到诸位族长为大家作主。今日之事乃乌氏族中互相猜忌,没有定论之前别再来闹了。”
“是。”
乌氏族人亦觉得羞愧,忙顺着莫族长的意思改了口风。纷纷向栗海棠下跪赔罪,齐声道:“奉先女恕罪,我等受奸人挑唆冒犯了奉先女的天威,奉先女恕罪!恕罪!”
“不管是谁挑唆皆有理,乌族长避而不见把罪责推到我的头上引乌氏族人愤愤不平。我理应出面讲清楚,以免乌氏族人误会更深,影响乌氏族人在瓷裕镇的清明声誉。”
“多谢奉先女保全我们乌氏族人的名声,我们定会到乌氏中zhèng fu请命,请乌族长亲口澄清,还奉先女一个公道。”
乌氏族人义愤填膺,茅头一转指向乌族长。这惊喜来得太快,让栗海棠没感受到狂喜就见众人安静有序的离开,连抱在怀里的奶娃娃都没有哭过一声。
栗海棠感慨乌氏族人的自律知礼,却偏偏遇到那么一个贪婪吝啬、卑劣无耻的族长和族长夫人。
莫族长邀请栗海棠和诸葛弈进去喝茶,二人皆推辞。一夜未归,昨日回来又忙着布置火烧乌氏医馆的事情,她还没偷出空闲去看看受伤的杨嫫嫫。
急着赶回去,栗海棠只叮嘱诸位族长及老爷们别掺和乌氏族的糟心事,免惹得一身骚气。
莫族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看来乌族长夫妇若不甘心认输,再暗中指使人闹腾起来,想来奁匣阁和无心院的这两位也不会善罢甘休。
最擅长坐山观虎斗的莫族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连耿直的典族长也说出“井水泛河水”的理由搪塞。
见众位族长的态度,栗海棠表示很满意。与族长和老爷们辞别后,乘马车返回奁匣阁。
马车渐渐驶离安静的大街,莫族长立即让众人各自回府去听消息。依他对乌族长的了解,乌族长会认输吗?才怪,不整出更大的妖蛾子不算完。
各位族长及各府的老爷们全都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管他们站在谁的一边儿都会得罪另一边,最后有可能会两头得罪。正如栗海棠所说的惹得一身骚气呀。
短短半柱香时间,瓷源堂坐镇的权贵们已躲回自己的老巢去听消息。
且说离开瓷源堂的马车驶上瓷河最大的一座拱桥上被一个年轻人拦住,赶车小厮无奈道:“蒙大侠,你有事去无心院吧,别在这里挡路呀。俗话说好狗不挡路,你……哎哟!”
可怜的小厮如一道光“咻”的一下被抛进河里,引来瓷河两岸及拱桥上的百姓哄然大笑。
蒙止啐口唾沫,骂道:“呸!嘴贱的小混蛋竟敢骂俺是狗?俺让你泡在河里喂鱼,看你还敢不敢嘴贱了。呸呸!”
“哈哈哈哈。”
桥上围观的百姓又是哄然大笑,纷纷让出路来。
蒙止驾着马车悠哉地下桥,回身撩起车帘笑呵呵地说:“真是不打不相识呀,没想到奉先女竟是鬼手冷肆的小主子,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原来你来找冷大哥呀。”
栗海棠鄙夷地瞟了眼前面驾车的蒙止,目光错开时惊现前方冒起浓浓的黑烟,重重叠叠的铺子屋顶间似有火光隐隐乍现。
“咦?我没下令再烧铺子呀,怎会又有铺子走水了呢?”
“真有趣!”
蒙止调侃一句,便喝令马儿朝着大火的方向急奔而去。
诸葛弈已认出那个方向的铺子属于谁,静默思索着这间铺子突然失火与乌族长有没有关系。至少先有两间医馆被焚毁,传言已遍布镇子的各个角落。
普通百姓从不关心背后的真相,他们对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以讹传讹、乐此不疲。无人关心背后的真相如何,什么人受了委屈、什么人该受到惩罚。
马车飞驰在并不宽阔的街巷里,听着同样奔跑相告的百姓们津津有味地编造许多离奇谣言,甚至有人搬出“八大氏族的先祖们嫌弃供品不新鲜,一怒之下发火焚毁了铺子”的鬼话,逗乐了马车上的三个人。
前方十丈之外便是大火焚烧的铺子,从未烧焦黑的匾额名字看,竟是一间医馆。
栗海棠被诸葛弈和蒙止一左一右护着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距离铺子不远处。
因为站得距离不远,能清楚看到大火焚烧的门口有人披着麻袋片子进进出出搬运着药材麻袋,还有人敲着铜锣大喊:“别靠近!都后退!别靠近!都后退!”
她抓紧诸葛弈的衣袖,问:“师父,我没有下令烧这间铺子,你快让人去查查是谁干的?”
诸葛弈沉默不语。
另一边的蒙止冷嗤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乌氏族长呗,或许他的婆娘也有份儿。”
“乌族长为何烧毁别人家的铺子?”
栗海棠不明白了,乌族长该恨的人是她,若想报仇也该来寻她。为何用同样的手段焚毁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一间铺子呢?
蒙止耸肩摊手表示不清楚,眼神示意她去问诸葛弈。
栗海棠扭头看,不等到诸葛弈解疑,反而看到一驾熟悉的马车飞速驶过,在大火吞噬的铺子门前停下。
“咦,那是元俏的马车?这是……元家医馆?”
马车的两扇雕花小门推开,仅遮了面纱的元俏顾不得赶车小厮摆凳子,直接提裙跳下来往铺子里冲。
“哎哟,大姑娘别去,里面烟熏火燎的危险啊!大姑娘,你不能去啊!”
被小厮扶下车的老嫫嫫挥着手追在元俏后面唠叨,可元俏担心自己的兄长在铺子里生死未卜,半句也不肯听老嫫嫫,一个闪身消失在浓浓黑烟的大门里。
术尽荣华 第578章 危难时送温暖
眼前被大火渐渐吞噬的铺子仿佛夜里发生在她眼前的那两间乌氏医馆的模样,大火似有灵性的蛇不断张大赤红的嘴巴将铺子黑灰的木梁骨架一点点吞入腹中。
医馆门外人声鼎沸,跟随元俏一起来的老嫫嫫瘫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央求着围观的人们去救救她家大姑娘。
栗海棠站得不远不近,既能听到老嫫嫫的哭声,亦能听到大火焚断房架木梁后坍塌的断裂声。一声声犹如重现昨夜的两场火景,连提醒人们的铜锣声都与记忆中的洪亮响音重叠。
“你们说说这乌氏族长为何烧元家铺子泄愤呢?”
蒙止嘴里念叨着,偷瞄身边沉默不语的小姑娘。刚才他逃离瓷源堂之后就看到之前混在乌氏族人之中的一个猥琐男人鬼鬼祟祟地领着一群村痞子来到这间铺子旁边的暗巷子里。
他行走江湖十几年,最知道村中的痞赖子最难缠、也最贪婪。为了钱和女人什么恶事都干,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欺男霸女,为恶一方令百姓避恐不及。
原本他想出手秘密解决掉那群痞赖的,却听到猥琐男人说着什么“乌族长借奉先女之手灭了与他作对的元氏,让元氏更恨着奉先女”的话,痞赖们更是附和要置奉先女及元氏族于死地替乌族长泄恨。
蒙止佯装无意地一句询问引得栗海棠恍然大悟,明白诸葛弈为何不急着去查烧毁元氏医馆的幕后主谋。
昨日八大氏族医馆的老大夫们畏惧乌族长夫妇的威压不敢来奁匣阁诊治受伤的杨嫫嫫等人,气得她只好让乌银铃来请元氏医馆的老大夫。
乌族长怨怒元氏医馆的老大夫无视警告擅自诊治,况且平日元氏医馆常常善心送药给穷苦百姓招揽人心,乌氏医馆的生意日渐惨淡,靠着同氏族人及与乌族长交好的权贵老爷们的照拂才屹立不倒。可见乌氏、元氏早因医馆的生意结怨已久,只是乌族长一直未能寻个好借口罢了。
元氏医馆的老大夫亲自到奁匣阁诊治伤患正巧给了乌族长一个谋害的好机会,将对栗海棠和元氏族的仇恨累积到一起,以彼之技还施彼身乃一劳永逸的好法子。
大火烧了两间乌氏医馆,元氏医馆怎可独活?
栗海棠阴森冷笑:“原来如此。我说八竿子打不着的铺子怎会变成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呢,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想明白了,不再纠结谁之错、谁之过。栗海棠担忧起元俏,不知她在大火冲天的铺子是否平安无事。
“师父,我领着人去灭火。你且在这里照管着,万一有乌氏族的人来闹事,千万别让他们靠近啊。”
栗海棠叮嘱着诸葛弈,提着裙摆便往铺子大门的方向冲。说什么领着人去灭火,人在哪里?只有她一个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几……呃,还真有鬼影子,只是黑衣人假扮的鬼影子。
“你?”蒙止大喊着要阻止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娇小的小姑娘在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地保护下冲入浓烟滚滚的铺子大门。他吞口口水,喊声弱了不少,仍不死心地喊出来:“喂,你不可以进去呀。”
“走了。”
诸葛弈无意再看下去。海棠都能想到乌族长会派人来闹事,他又怎能不做准备呢。
蒙止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小声嘀嘀咕咕地跟在诸葛弈身后。突然发现他来瓷裕镇找鬼手冷肆绝非明智之举,为何有种落入陷阱的错觉。
元氏医馆的大火烧黑了半边天,湛蓝天空下飘荡一层浓黑呛鼻的烟气,人们仰头看看太阳都感觉眼前蒙着一层黑纱似的。
大火吞噬的铺子里已不见原本的模样,一楼大堂的药柜被烧成木炭柜子,连柜台上的算盘珠子都被烧焦成一块块炭珠子。
通往二楼的老榆木楼梯已烧成残垣断木,几片未烧成炭的木梯板子仍燃着火苗不断漫延向更高一层的木梯。
一个黑衣护卫带着海棠上到二楼,二楼被分隔出来的雅间专供身份高贵的病人来诊病时使用。雅间被焚毁的情景更加惨不忍睹,屋中的家俱摆饰无一完好,矮柜上有些痕迹应该是摆饰留下的,而摆饰早已不见踪影。
“小主子,三楼有声响。”
一个探查回来的蒙面黑衣护卫禀告。栗海棠立即下令上三楼去看看。去后院探查的人还未回来,元俏若不在三楼便在后院。
三楼乃顶层,大火从窗外钻进来,像生了无数爪足的蜈蚣爬向各个角落。三楼原本是用来存放珍贵药材和普通药方的地方。
几十个顶着屋梁的高大柜子已被砍得面目全非,最顶层的三排大抽屉被抽出来杂乱地摆在地上,里面的药材和药方被洗劫一空。
“救……救……妹……妹……”
微弱声音从两个斜倒的大柜子缝隙子里传出,听力灵敏的护卫立即窜过去,借着火光看到狭窄缝隙里一个重伤虚弱的少年公子正以最屈辱的趴跪姿势。他大口喘息着,努力斜着眼睛看向缝隙外面晃动的人影,被大火热气灼烧的喉咙只能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
“是谁?”
栗海棠焦急询问护卫,护卫眯着眼睛看清时,回头禀告:“属下看得不太真切,但听声音应是元老爷的长子。”
“元大公子?”
“正是。”
听到是元凯,栗海棠急了,连忙招呼屋子里的护卫们齐力搬开高柜子救出元凯。
“快!快救出来。大火很快烧毁这里,咱们要快些离开。”
“是。”
一名护卫将栗海棠带离些,免得搬开柜子时被撞到。
其余六名护卫,五人合力搬开柜子,一人从渐渐变宽的缝隙里将虚弱无力地元凯拉扯出来。
本以绝望的元凯终于支撑着见到来救自己的人,他以为来人是父亲或叔叔派来的,没想到最先赶来的是妹妹元俏,现在又是栗海棠。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
人在危难时总希望最亲近的人或挚交好友来救助自己,往往有时候寄予的希望最大,最终落得失望也最大。
元凯在瓷裕镇各大氏族的年轻一辈中乃出类拔萃之人,凭着家世和自身的儒雅修养与许多世家子弟结为挚交,更与栗君珅、楚晋、程澜并称“四少杰”。
如今,平日围在自己身边的“挚交”们不见一个来救他,反是妹妹最看不惯的小姑娘率领护卫冒着火险来救人。
“多谢海棠姑娘前来相救,也请你救救我妹妹,她被人掳走了。”
元凯抓住栗海棠的小手急切央求。
栗海棠安抚地拍拍他的血手背,“你放心吧,我知道是谁掳走她的。我保证把她囫囵个儿地带回来。”
元凯惊愕,大怒道:“你知道?是谁?是谁丧尽天良烧毁我家的铺子,还掳走我的妹妹?”
栗海棠抿紧唇瓣,一双大眼睛冷冷地瞪着激动的少年。
术尽荣华 第579章 娇小姐与蛮牛
乌氏中zhèng fu。
琼楼重重的若大府宅一片宁静,夕阳余辉斜洒高大的屋顶和宽敞的院子、银杏树、秋菊圃,仿佛度了一层贵气的金色。
四重院的东北角,有一处荒废多年的土坯房与整座富丽华贵的府宅格格不入。
院子里站着七个身材愚笨的老婆子,每人的手里提着一桶冷水不敢有半点溢洒。她们站成一排,等到土坯房里传出沉厉的一声“水”便自然有序地提水进屋。
“水!”
沉厉的吼声从土坯房里传出,这已是今日第六次传唤送水了。
为首的老婆子默默地提水桶走进屋子。隔着残破的门窗能听到水浇洒在地上的声响,畅快得“哗——”是水与地面相碰撞发出来的,若忽略声音中夹杂隐密的呜咽,尚有“悦耳”二字来形容。
土坯房的破木门被推开,老婆子提着空桶出来,径直朝着旁边的水井走去。她要重新提一桶水来备着。
屋外的人看不到屋里发生着什么,唯独能听到源源不断的呜咽声和极微弱的惊惧声从残破窗子飘忽而出。
大敞的院门外传来清脆悦耳的环佩声,一位鹅蛋脸三角眼塌鼻梁厚嘴唇的小姑娘在一群丫鬟老嫫嫫的簇拥下走进院来。看到土坯房前站成一排的老婆子们,她厌弃地撇撇厚唇,扭头对自己的奶母说:“让她们滚到外面去站着,一身臭味怪恶心的。”
“是。咱家姑娘金枝玉叶的,怎能让她们给薰臭了。”
奶母乔嫫嫫好脾气地哄着,对着站成一排的老婆子们大骂道:“一群蠢货,没听到姑娘的话吗?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快出去站着。万一薰着姑娘,扒了你们的老皮!”
“是是是是,老奴们告退。”
为首的老婆子提着半桶水领着同伴们到院外去站着。乌氏族的仆役们都知道这位尊贵的乌大姑娘。南府二爷的嫡女,亦是乌二爷的掌上明珠。
乌芊芊仗着自己是乌氏族的嫡出长女,虽父亲是乌氏二爷,但因乌族长无儿无女,故而她的地位与众不同,身在南府却享受中zhèng fu嫡长女的尊宠和权势。
因男人重权重势且世俗中皆以男权为尊,故而女子的权势被世俗忽略不计。其实闺阁之中亦有权、势之分,正、嫡乃权势,妾、庶乃奴仆。
乌芊芊今日陪母亲乌二夫人来中zhèng fu探望乌夫人,陪坐着实在无聊便寻个借口出来闲逛,无意间听洒扫老婆子说荒屋关了元家大姑娘。
想到元俏和栗海棠交情匪浅,她几次想引起栗海棠的注意都未能成功,最后被莫妍秀拉拢去了。
谁知莫妍秀的运数不济,被栗海棠害得如今下落不明。她虽不喜欢莫妍秀,但也不喜欢栗海棠。可她为了自己在乌氏族中的地位以及未来出嫁打算,即使不喜欢也要曲意迎合。
乌芊芊让跟来的丫鬟和老嫫嫫们待候在外面,她由奶母陪着进去。
土坯屋的地上已凝结一层薄冰,湿冷的薄冰与土混合坑坑洼洼的泥泞不堪。这间土坯屋早先是存放农具的,后来又用作羁押犯错的奴仆,故而地面未曾铺设砖石。
奶母推开破门,朝着里面的壮汉大声道:“还不快手,我家姑娘来了。”
壮汉把舀了半葫芦瓢的冷水泼浇在元俏的头顶,转身看向门口的主仆,说:“这脏地方不是乌大姑娘该来的,请乌大姑娘回去吧。”
“笑话,大伯许我在中zhèng fu任何地方走动,你敢将我拒之门外,难道不怕我去向大伯告状吗?请大伯狠狠的罚你一顿板子。”
壮汉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和犹豫,粗厉嗓音比刚才要水时更加沉怒,“来人,请乌大姑娘回去。还有这个……”粗砾手指指向乔嫫嫫,厉声道:“这个老货也一并带出去。若她敢反抗,绑起来十鞭子。”
“是。”
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愚笨老婆子直接架着乔嫫嫫往院子外面托,乔嫫嫫看到壮汉连乌族长都不惧,连忙告饶。
“这位小哥别动怒,我来劝劝我家姑娘回去。你们千万别对我家姑娘动手呀,万一闹到族长老爷面前,惹他老人家生气可不好呀。哎哟哟,你们千万别……”
“啪!”
乌芊芊一巴掌打在壮汉的脸上,指着壮汉鼻尖大骂:“李铁牛,你当自己是花园子里的花儿吗?瞧你这张丑脸还敢出来见人,我若是你早抹脖子死喽。你给我起开,别用你这恶心人的丑脸来挡着我。”
壮汉的脸黑但并不丑,乌芊芊只是拿这当幌子气走他,谁知他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她的面前,很严肃地警告:“请乌大姑娘回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乌芊芊气极,指着自己的塌鼻梁质问:“我是乌家大姑娘,在乌氏族的地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有我不愿去的地方,没有我不该去的地方。你这只蛮牛给我滚开!”
“请乌大姑娘回去。”
壮汉一动不动堵在乌芊芊面前,果真是一头寸步不让的蛮牛。
乌芊芊气得咬牙跺脚,手指狠戳壮汉的胸膛,三角眼瞪着,命令他:“你!给!我!让!开!”
“请乌大姑娘回去。”
壮汉不为所动,继续冰冷无情地重复着那句话。
乌芊芊怒极,想踮起脚尖再狠狠地打一巴掌又觉得自己手疼,这男人的皮厚如铁,最后疼得只会是她。
他寸步不让,她另谋他法。
两人对峙足足半柱香的时间,乌芊芊实在没耐心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命令他:“你在这里站着,我去与她说几句话便离开。”
壮汉回头瞥一眼浑身湿淋淋的犹如泡在河水里的小姑娘,她伤势不重却因浇过七桶冷水已染上严重的寒症,若再拖延一日不医治便落下终身难医的病根儿,这也是乌族长命令他不断浇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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