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刘喜娘怅然长叹,仰头将眼眶中的泪水硬生生逼回去,粗哑嗓音无法掩饰哽咽声。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在飘,只有她微动的唇瓣可证明她在说话。
栗海棠离得近却听得不清,仅仅听到末尾的一句“愧疚终会淡忘”的话。她上前悄悄握住刘喜娘的手,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
“刘姐姐,我能帮你离开这里、离开瓷裕镇,你可愿意?”
刘喜娘微怔,空洞的瞳眸渐渐湿润。她轻轻抚上海棠的小脸,唇角微微翘起一个温柔的笑。
“傻丫头,我已习惯了守安堂的日子,便是出去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你呀,好好保重自己。五年后若真的被烧死了,你就拉着他一起垫被,谁让他把你卖了呢。”
“刘姐姐你知道?你竟然知道我是被卖的?”
“傻丫头,你和你娘一样傻。”
刘喜娘笑着哭笑,怜惜地将海棠抱入怀里,轻轻拍打着娇小柔弱的背,柔声细语的在海棠耳边叮咛。
“身为奉先女,你在奁匣阁的日子也好不了多少。我呀因为来得早,如今又专门服侍堂嫫嫫,吃的用的远比别人好些。你呢不同,你享受着八大氏族供养的锦衣玉食,却要成为他们弄权敛财的傀儡。”
“傻丫头,若能逃出去就远走高飞吧,管他们的死活呢,管他们祭拜着多少祖宗多少神明,他们心里何时有过祖宗神明?他们不过利用你年轻的生命来立威,让所有人都惧怕他们罢了。”
“刘姐姐,你再忍忍,我一定想办法带你离开。”
栗海棠激动地握住刘喜娘的手,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救出刘喜娘,再将她和刘大伯、刘大娘一家人送出去。
“又说傻话了。”
刘喜娘温柔地笑着,突然手刀一劈,海棠立时昏倒在她的怀里。
诸葛弈龙眸阴冷,欲上前时却见刘喜娘掐住小姑娘的脖子,冷声道:“别过来!否则我掐死她!”
术尽荣华 第567章 恶人自有天惩
两相对峙,面对“弱不禁风”的翩翩少年,刘喜娘挟持着昏迷不醒的小姑娘,自认稳操胜券。
诸葛弈不动声色地双手背后,淡然道:“轻敌乃兵家大忌,你敢对她下狠手,我便用你的命来陪葬!”
“一个寄于篱下的浪荡公子最该有的就是情。你若无情,她死了又与你何干?你若有情,她的命是我最好的筹码。”
刘喜娘逼迫小姑娘后仰起头,咽喉命脉就在她的粗砾手指间。只要手指略施力,昏迷中的小姑娘立刻毙命。
诸葛弈森森冷笑,阴煞之气骤时腾起,像一股嗜血恶流朝着刘喜娘袭去。
得意的刘喜娘原本等待着少年认输,再以小姑娘的命胁迫他成为她报仇的傀儡。即使他是个弱不禁风的人又如何,他有功夫高强的黑衣属下可以代替完成。
一道白影如烟如雾从她们的身边掠过,未来得及看清白影是谁,刘喜娘只觉怀里一空,掐住小姑娘咽喉的手忽然痛得使不上力,晃晃悠悠地垂在身侧。
“啊!好痛!唔……你……你会功夫?”
刘喜娘咬牙忍痛,捂着折断的手臂跪在地上,惊诧又不甘心地看着拥着昏迷小姑娘的少年。
“我刚才提醒过你,轻敌乃兵家大忌,偏生你不愿听怪得谁呢。”
诸葛弈冷瞥抱着骨折手臂痛苦万分的女人,在海棠的一处穴位轻轻揉捻几下,听到她娇嗔似的轻哼。
刘喜娘慢慢后蹭到墙角,倚着墙慢慢站起来。她的唇已被咬破,鲜血顺着唇角滴流,落在袄襟上晕染出点点梅花状。
拳头敲敲昏沉沉的头,栗海棠全身绵软地靠在诸葛弈的怀里,迷蒙眼睛寻找着什么,最终定在倚墙的女人的脸上。
“刘姐姐……看来你……不仅恨我爹……还恨我啊。呵呵!呵呵!恨得好,恨得对,你没有错。”
“海棠,我带你离开。”
“师父等等,我还有句话要说。”
诸葛弈于心不忍,抱紧浑身无力的小姑娘要走,却被她虚弱无力地抓住手腕。
栗海棠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抚愤怒的他,看向刘喜娘时平静地说话,已再无旧识重逢的激动和怜悯。心寒了,情冷了,余下的仅有承诺。
“刘姐姐,五年之内凭我之力能保你顺利离开守安堂,亦能给你一个清平的未来。五年后,我若祭祖升仙,你亦可找我的师父,他会代我履行今日对你的承诺。”
“刘姐姐,恶人自有天惩。我从不愚孝的认为他无罪,身为女儿不能容忍也只能容忍。你活在这座囚牢里不知外面的事,如今他娶了栗里长的小姨子,日子过得并不好。也许是苍天神明对他的惩罚。”
“海棠,我知道你的亲娘是谁谋害的。”刘喜娘抱着折断的胳膊慢慢走近,长长喘口气。她从袄子的内兜里拿出一个锦荷包交给海棠,“这是栗大嫂生前送来给我的。”
“刘姐姐,你果真见过我娘?”
栗海棠如获至宝,拿到锦荷包攥在手里,激动地看着刘喜娘。
“是。她来时只站在守安堂外面,目不能视只能靠双手来摸着往前走。守安堂门外的守贞石有一处小洞,她把锦荷包放在小洞里便走了。我记得,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双大红绣花鞋。”
“娘离开奁匣阁后,原来没有直奔家里,反而来了守安堂。可她为何要送锦荷包给你呢?”
栗海棠疑惑不解,本以为谋害母亲的凶手已被寻到。琉女子、莫族长、三清道人皆承认他们谋害过母亲闫氏,母亲握紧的掌心里也有一个“勉”字来提醒凶手是谁。
刘喜娘咬紧牙关摇摇头,指指攥在小手里的锦荷包,“你自己看看吧。当初看到的时候,我也吓得几夜不敢合眼。”
“师父!”
栗海棠没有勇气打开锦荷包,她看向诸葛弈,把锦荷包送到他的面前。
诸葛弈单手抱她,配着她一起打开锦荷包,一块用鲜血写遗书的旧帕子露出一角。他抽出帕子展开,闫氏歪歪扭扭的蝇头小字跃然帕上。
栗海棠抹掉眼中氤氲的泪,哽咽轻语。
“吾儿海棠勿念。娘命将不保,故将遗书留给喜妹,将遗物留给陶阿嫫,切记勿信他人言,似娘这般殒命于虎狼之手。世人常言与虎谋皮必被虎所伤。你身不由己陷落那噬肉饮血的地方,四面树敌身陷泥沼。娘不愿以贱命牵累你,甘心赴黄泉成全那些贪得无厌的权贵。”
“吾儿海棠勿怒。恶人自有天惩,只是时辰未到。娘忧心你兄弟虎儿年幼,你爹又是个糊涂的人。娘死后,你兄弟可依托画师先生代为抚育,娘看他待你极好必会善待虎儿。”
“吾儿海棠谨记。五年后若无法逃脱,你记得将娘的尸身从墓中挖出,李代桃僵送去祭祖。娘曾听人言,服过砒霜之毒能得不腐之身,愿代你去向八大氏族的先祖们讨还公道,你勿心慈手软不肯依娘的吩咐行事,反害自己无辜丧命。”
“吾儿海棠勿悲。谋害之奸恶太多,娘已记不清有多少。你若敢放手一搏亦大胆去做,娘在天上看着你胜利大捷。”
“吾儿海棠珍重。今生母女缘尽于此,盼来生再续。娘会好好地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让你嫁个真心相待的夫婿过上儿孙满堂的好日子。母,栗闫氏,绝笔。”
谁能想到母亲目不能视,竟然能写下如此长卷的遗言给她,以全母亲对她的牵念。甚至想到五年后,用自己的不腐尸身代替她被火祭。
“娘啊!女儿不孝!”
栗海棠失声痛哭,扑跪在地。双手紧紧攥住那片留有母亲血液的旧帕子,每个字仿佛用烧红的铁钎子一笔一画烙刻在她的心上。
早已看过遗言的刘喜娘没想到自己也会流泪,她明明恨着那一家人,却发现自己对闫氏、对海棠的恨并没有预想的那么深。
诸葛弈心疼地蹲下身从背后抱住哭得不能自己的小姑娘,柔声安慰:“海棠想哭就哭吧,等哭够了我再带你回去。”
“真是个没骨气的男人!”
刘喜娘最恨这种男人,嘴里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遇到危难时他毫不犹豫地推女人出去挡祸,自己却躲起来安享太平。
诸葛弈抬眸冷睇,扶起哭得快没气力的小姑娘,柔声安慰:“走吧。”
术尽荣华 第568章 恩仇皆在一念
“刘姐姐,你愿意随我一同去奁匣阁吗?”
栗海棠突然问,刘喜娘错愕得嘴巴张圆,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诸葛弈也诧异地瞪着怀里的小姑娘,恼火地大声质问。
“海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师父,我知道。”
栗海棠后仰着小脸真诚地说。
就在小姑娘和少年以眼神对峙之时,回神儿的刘喜娘尴尬地咳声,试探地说:“海棠呀,你不怕我害死你吗?你可是我大仇人的闺女,不怕带我回去后,夜里被我割了脑袋泄恨?”
栗海棠挥下手里的旧帕子,坚定地说:“倘若你真的恨我,就不会把母亲的遗书交给我了。我相信你不会谋害我的,相反的,你会更忠心于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刘喜娘和诸葛弈异口同声,二人怔愣地对视一眼又互相厌恶的扭脸移开。但他们对海棠如此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是好奇。
诸葛弈对小姑娘的异想天开感到担忧,一个心怀仇恨的人怎会对仇人的女儿忠诚,简直痴人说梦。
刘喜娘惊讶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怎么会被海棠一语中的呢?仔细想来,她留下闫氏的遗书并且交给海棠,表明她对母女俩的恨早已消失。
迟迟不愿承认的她日复一日地蛊惑自己不能忘记对栗锅子的恨,连同栗锅子的家人也要恨,否则就是不爱惜自己。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她囚困在自己编造的仇恨中无法自拔,却不知她的恨远不及自己认定的那般强。
恍如一梦,刘喜娘凄凉地哭了,跪在海棠面前磕了三个头。
“你走吧,我不会离开守安堂的,我也不再恨你。”
“刘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只要我替你编造个新的身世,你可为自己而活。外面还有刘老伯和刘大娘,难道你不担忧他们年老无依吗?”
“海棠,你已承诺会代栗嫂子孝顺我的爹娘,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我已习惯了守安堂的日子,已对丑陋的尘世没有半丝牵念。”
刘喜娘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希望海棠能信守承诺,代她为年老的父母养老送终,此生再无遗憾。
诸葛弈满意刘喜娘的做为,他不愿在小姑娘的身边留有隐患。一个乌银铃已让他大加戒备,何况再来一个满腔仇恨的女人。
栗海棠知道大势已去,也不再苦劝刘喜娘。她看向仍趴在地上昏厥不醒的周姨娘,提醒:“刘姐姐,这位周姨娘最喜仗势欺人,在莫氏南府连正室夫人和嫡长女都被她和她闺女下毒谋害,欺辱胁迫。你千万要小心她呀。”
“呵,放心吧。她来守安堂的这几日没少挨打挨骂,不好好干活就没饭吃。她的脾气快要消磨干净了。”
刘喜娘狠狠踩一脚周姨娘的背,感觉到鞋底下微微颤动。心底冷笑:敢装睡?一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栗海棠见当年柔柔弱弱的邻家大姐姐已变得野蛮霸道,看来守安堂里再无人敢欺负她了。
“刘姐姐保重。倘若你过得不好想出去,就去找守安堂的执事嫫嫫。”栗海棠向刘喜娘行了万福礼。
刘喜娘抱着折断的胳膊微微屈膝还礼,“你也保重,那虎狼之地实在凶险,真有一日能逃离,你千万别犹豫。”
“大姐姐放心,我会的。”
栗海棠摸摸随身的荷包,只有一块雕着小鸟的玉佩是当初莫晟桓送给她的玩件儿。她将玉佩放到锦荷包里,交给刘喜娘。
“这锦荷包是我娘亲手绣的,玉佩是我的一个玩件儿。如今留给你吧,算是个念想,也是未来你求助的信物。”
刘喜娘握紧锦荷包,含泪笑道:“好,我念着呢。你也要好好的,别急着报仇。你刚才说过,你娘的遗书里也说过,恶人自有天惩。咱们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着老天爷和各路神明如何惩治那些为非作恶的坏人们。”
“好。睁大眼睛看着,我们都看着。”
栗海棠走过去轻轻抱一抱刘喜娘,回头对诸葛弈请求:“师父,求你帮帮刘大姐,治好她的胳膊吧。”
诸葛弈从怀里掏出一瓶膏子交给刘喜娘,“堂嫫嫫懂得接骨,你拿着膏药去找她,不出二十日便可恢复如初。”
“多谢画师公子。”
刘喜娘颌首道谢,又叮嘱海棠谨言慎行,多防备着些没坏处。
普实无华的叮咛让海棠觉得心暖暖的,与刘喜娘依依不舍地告别,才被诸葛弈抱出守安堂,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开。
待到二人离开,刘喜娘没有受伤的手突然握着一把bi shou,直接刺向周姨娘的背后。
周姨娘忽然连滚数圈,堪堪躲避过。她靠倚着墙大口喘气,冷嘲道:“哎哟哟,宁愿忍辱也不敢拿小贱人泄恨,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要杀了小贱人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哈儿狗似的捧着人家亲娘的遗书乖乖奉上,啧啧啧,副堂主真是心胸宽大、以德报怨呀。”
“闭嘴!你这无耻下贱的娼妇!”
刘喜娘又刺过去,在周姨娘欲逃离之时bi shou忽然在掌心打了旋花,bi shou转调方向朝着周姨娘的左脸颊划破。
“啊!我的脸!”
周姨娘捂着半边脸惊慌尖叫,真正有多疼是感觉不出的,受惊吓到是真的。她一个旋身不稳摔在地上,刘喜娘顺势扬起bi shou在周姨娘的右脸上又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疤。
“住手!给我住手!”
堂嫫嫫闻声下楼,看到刘喜娘拿着bi shou欲割向周姨娘的喉咙,她立即指挥着从后院冲过来的女人们将二人拉开。
刚刚在后院灭火的女人们又遇到刘喜娘发疯似的刺伤新来的妇人,她们仅仅是上前拉开,并没有半点劝说或露出惊慌的表情。
守安堂里全是女人,平日撒泼耍赖、打骂斗凶已是寻常事儿。敢打敢骂敢动武的女人会成为堂子里的“人上人”,那些挑衅失败的女人便成为“人下人”,终日奴婢一般服侍着“人上人”。
堂嫫嫫冷着脸走过来夺下刘喜娘手里的bi shou,凌厉的老瞳扫过毁容的周姨娘。
“恩怨皆在一念,既然你愿宽恕仇人,又何必置周氏于死地呢?”
刘喜娘冷笑,抹掉溅在下巴的血渍,抱着折断的胳膊说:“她敢装死偷听,我便成全她,让她真真正正的当个死鬼。”
“我,我没有偷听!你,你只哪眼睛瞅见我装死啦?”
周姨娘不服气地叫嚣,捂着她最珍视却已残破的脸。
“呵呵,还敢嘴硬!”
刘喜娘嗤冷一笑,走过去一脚踩住周姨娘的小腿。
众人皆屏声静气,看着踩在周姨娘小腿上的银莲脚,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只见狂妄不服的周姨娘瞪圆眼睛,真真正正地体会到折骨巨痛的滋味儿。
“堂嫫嫫,你要我作主啊!”
周姨娘朝着堂嫫嫫大吼,堂嫫嫫冷眼一扫,挥手对众人道。
“都散了吧。”
众人各自散去,刘喜娘也跟随堂嫫嫫去三楼的小黑屋治伤,徒留周姨娘抱着骨裂的小腿嚎啕大哭。
术尽荣华 第569章 我就打了怎样
从守安堂回到奁匣阁,刚下马车便看到青萝疯子一样冲出来,扑通跪下来抱住栗海棠的小身子放声大哭。
后面,乌银铃亦顾不得蒙面纱,比青萝还要悲凄,拉着海棠的小手不放,张大嘴巴没个淑女样儿的痛哭流涕。
栗海棠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未等她询问便听见钗环叮当作响,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的zhèng fu门传来。
抱住小姑娘大哭的青萝偷偷传递一张纸条给诸葛弈,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小姑娘哭,鲜血混合口水汩汩流出顺着下颌和颈侧晕染了衣领、衣襟。
栗海棠惊骇,捧住青萝的脸仔细查看,焦急地问:“是谁?是谁伤了你的舌头?是哪个混账竟敢伤我的婢女,我要剁了她的双手!”
青萝“啊啊啊”的摇头大哭,十根手指被刑具夹棍用过后粗肿得像棒槌似的,看得栗海棠又是一阵心疼。
她回头唤着诸葛弈,捧着青萝的脸,“师父,你快来看看她呀,她的舌头是不是伤着了,再也不能说话。”
诸葛弈不动声色地冷瞥一眼便知青萝的舌头没有伤到要害,恐怕始作甬者是她自己。青萝的脾性稳重,遇事多思少言,功夫亦不在杨嫫嫫之下,两把花刀杀起来连他身边的护卫首领都艰难抵挡。
至于他笃定青萝不会受重伤,也因为奁匣阁里的暗卫足有二十人。余下的暗卫是鬼手冷肆派来的,还有凶煞婆婆也有安派影卫在东、西跨院值守。
一群功夫高强的暗卫竟守不住小小的一座奁匣阁、守不住几个婢女,他们可以长剑抹脖子去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栗海棠见青萝受伤已不镇定了,见诸葛弈沉默不语也不给青萝治伤,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青萝张着血盆大口用力摇头,泪水、血水、口水浸湿了她白净的脸,粗肿的十指施尽最大的力量握住海棠的小手。
栗海棠扶起青萝,赌气地说:“青萝起来,我带你去京城,京城的御医定能治好你的。”
诸葛弈挑眉,斜睇一眼小姑娘,心底发笑。这话摆明是来膈应他的,说什么去京城找御医?御医能治好?看来是怪他见死不救喽?
“栗海棠,你偷偷溜出去与野男人私会,终于知道回来啦?你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祖规》和奁匣阁的规矩在你眼中算什么?为了野男人,你连自己算什么东西都忘了吧?”
乌族长夫人气势汹汹,站在奁匣阁zhèng fu门前咄咄逼问。那口中的“私会野男人”更是含沙射影栗海棠与诸葛弈之间的暧昧,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揭破就是想以假乱真,定下栗海棠身为奉先女私通男子的不洁罪名。
栗海棠放开青萝,正要与乌夫人对质时,突然被乌银铃拉住。
“大姑娘别冲动,乌族长昨日收到密报已派影子来奁匣阁探查过,杨嫫嫫被影子打伤卧床不起,李嫫嫫和刘二娘也被打得昏迷半日。”
乌银铃愤恨地看向乌族长夫人,咬牙切齿道:“乌夫人想联合各府的夫人们一起定你的失洁大罪,推举我来接替奉先女之职成为乌氏族掌控的傀儡。”
指向乌族长夫人及她身后的一群贵妇人们,愤愤不平道:“大姑娘,你且仔细看看,乌夫人身后的妇人们只有乌氏族的本家,还有乌夫人娘家的几位嫂子。八大氏族的各府老爷们早已收到大姑娘赴寒馆兄弟团聚的密信,唯独乌族长和乌夫人不相信,偏偏倒行逆施、趁机生事污蔑大姑娘与画师公子有私情!”
“你放屁!”
乌夫人气得跳脚,小碎步急急走来,扬手朝着乌银铃便一巴掌,打得乌银铃的脸瞬时红肿。
一巴掌不解气,扬起手欲打第二掌,没想到栗海棠的手比她的更快……
“啪!啪!”
狠狠的两巴掌甩在乌夫人的脸上,栗海棠杏眸怒瞪、樱唇抿起平平的线。
忽然被打脸的乌夫人脑袋发蒙,呆滞地盯着怒目切齿的小姑娘。
“怎么?挨打得不够吗?”
栗海棠扬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打得失神的乌夫人终于有了反应,惊慌地后退几步险些撞上自己的嫂子。
“你,你,你敢打我?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打族长夫人?”
“我就打了,怎样?”
栗海棠高傲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睇向她。
乌夫人捂着挨了两巴掌的半边脸,受到莫大的屈辱后更加怒气冲天。
自从嫁入乌氏中zhèng fu成为乌氏族的族长夫人,只有她打别人的份儿,何时挨过巴掌?连她的丈夫都不敢动她一根汗毛。
一个乳臭未干的贱丫头竟然当着乌氏本家的夫人们和她的嫂子们对她动手?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若不打回来怎能甘心?日后还如何面对本家的亲戚们?
乌夫人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自己不能善罢甘休。她扬手便打,谁知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冷大手握住,一只嫩白的小手再次打来。
稳!准!狠!
“啪——!”
这一巴掌打得乌夫人两眼翻白,脑袋昏沉沉的辨不清方向。在那只冰冷大手松开时,她原地旋了两圈才跌入心腹丫头的怀里。
一位衣着滟丽的贵妇人与丫鬟一同扶着乌夫人,愤慨道:“奉先女别欺人太甚。乌夫人受辱,乌族长绝对来讨公道的。你且等着吧,我们即刻回去告状,请乌族长来治你的罪。”
栗海棠冷哼,与乌银铃扶着青萝走向东跨院的大门,在即将踏入门槛时,拿出气壮山河的威武气势大声道:“回去告诉乌族长,再敢来派影子来刺探我的事,杀无赦!”
“大好的口气,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被八大氏族供养的活祭品罢了,谁给你的胆子与乌氏族为敌?”
乌氏族的一位贵妇人站出来嘲讽大骂,在接收到栗海棠的阴冷目光时又胆怯地躲到身边的人背后。
栗海棠阴森森目光扫过乌氏族众妇人的脸,唯独没瞧见乌二夫人和乌三夫人。而乌四夫人则站在最后一个很难发现的角落。
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兴奋,栗海棠懒得理睬这群乌合之众,和乌银铃一起扶着青萝进去。
诸葛弈讥讽冷笑,转身上到马车里,对赶车的护卫道:“去瓷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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