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栗海棠指指冰盆里的一盘枣子,说:“常听师父夸赞闫家的大哥哥是足智多谋的大才。今儿事发自己身上竟变得呆蠢,让我当妹妹的不知该如何劝你呢。”
闫礼殷勤地捧着一盘冰镇枣子送到她的面前,听到她口口声声喊着“大哥哥”,又说诸葛弈常向她夸赞自己,顿时心花怒放,讪笑道:“海棠妹妹是尊贵的奉先女,又师从子伯兄,我这点儿谋智哪里比得过你呀。子伯兄抬举我,可不敢当呀。”
诸葛弈温润浅笑,专注于端在手中的香茶。他把路铺好了,就看着作死的闫礼一步步走向小姑娘挖好的陷阱吧。
栗海棠接过盘子,一手拉着闫礼坐到身边,说:“大哥哥今年才十六岁,尚未成年。冒然接下族长之位必定引来闫氏族人的不满。闫族长身强力壮怎么肯把权力送给你呢?”
“依着海棠妹妹的意思……?”
闫礼迟疑地问,其实他没装傻,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
纤纤玉指竖起三根,栗海棠傲娇地说:“一石三鸟之计,大哥哥怎么忘啦。”
“怎么个一石三鸟之计?”
闫礼想不出、猜不到,心里急得像养了一群猴子抓耳挠腮。他偷瞄淡然自若的诸葛弈,发现对方根本无意于此事,唯有香茶解他思绪。
栗海棠吐出枣核,说:“笨啊。一石正是莫妍秀肚子里的娃娃,三鸟是族长之位,族长之权,族长之诺。”
“我尚未成年,未娶正室怎能纳妾?”
想到莫妍秀的身份,闫礼就恼火。如果是出身正室主母的嫡长女,也许他能给个正室夫人的身份。可莫妍秀是个庶女,还是南府的庶女,娶回家只会变成他一生的耻辱。
“大哥哥,你傻啊!一个南府妾室所生的庶女罢了,只不过比大丫鬟有些身份。你堂堂闫氏族的继承人,娶个庶女回家不怕贻笑大方?丢了闫氏全族人的脸?”
“那怎么办?”
“既然怀了闫氏族的孩子就先用小轿抬回府养在后院里,若一胎得男就等着今后封个大姨娘也算抬举她了;若这胎生个女娃娃……呵呵,那就看她的表现啦,安分守己就好,大哥哥成为族长之后三妻四妾是纲常,她照样封个姨娘,只不过全凭大哥哥的意思。”
闫礼喜笑颜开,竖起大拇指赞叹:“哈哈,妙妙妙!海棠妹妹果然足智多谋。”
“大哥哥先别高兴。这一胎最好得男娃,你才能更快夺来族长之位。”栗海棠捏起一颗又红又大的枣子,“听三清道人说当年他之所以duo quán失败,正是因为闫族长夺走襁褓中的你,逼得他甘愿认输、远走他乡。”
提起往事,闫礼的眼中浮现仇恨的凶光。他终于明白栗海棠劝他“娶”莫妍秀的意思,也想到自己可以利用莫妍秀腹中子如法炮制闫族长当年的做法。
“海棠妹妹,谢谢你!”
“大哥哥若如愿登得那族长之位,希望给海棠一个报仇的机会。”
“报仇?何意?”
术尽荣华 第376章 命贱不值钱
“当然是栗家的两个女儿……算了,等大哥哥成为闫族长之后再说吧。”
栗海棠把那颗最大的枣子塞到闫礼的口中。
“唔!甜!”
闫礼眉开眼笑,心想她真够狠心的,栗氏族是她的母族,没想到她最先出手的竟然是栗族长家的两个闺女。够狠,也颇得他的心意。可惜诸葛弈日夜防护得太紧,否则他不介意把她变成他的女人。
“大哥哥品完枣子就出去吧,莫家的长辈们还等着呢。”
栗海棠放下枣盘,盈盈走向诸葛弈,主动伸出嫩白小手,“师父,咱们出去吧。”
“好。”
诸葛弈放下茶杯,紧紧握住温暖微湿的小手,霸占欲极强地单手揽着纤软小蛮腰,拥着她走出东屋。
“海棠妹妹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背后传来闫礼信誓旦旦的承诺,可惜他没有看到“狐狸师徒”脸上那鄙蔑的眼神,和胜利者的睥睨冷笑。
……
堂屋中,莫族长一脸阴郁地坐在主位,莫夫人和莫二夫人坐在一起互相安抚着,莫三夫人和莫四夫人则站在一起忐忑难安。至于莫容玖,端着一杯茶在屋外檐廊下闲适漫步,仿佛她是来逛园子瞧热闹的。
院子里的老嫫嫫和丫鬟们一个个垂首噤声,别看表面上谨守本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儿了。
平日周姨娘和莫妍秀仗着莫二爷宠着,这对母女不仅欺负正室主母莫二夫人和嫡长女莫妘秀,连府中的男女老少仆从也被她们欺负得恨在心头。如今周姨娘和莫妍秀落了难,她们恨不得亲手拿刀挖了这对作恶母女的心肝,看看是黑是红。
东屋里率先走出栗海棠和诸葛弈,漫步于檐廊下的莫容玖一个箭步回到屋里,问:“如何?”
“闫家大侄子可认下妍秀腹中的孩子?”
莫族长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底气,甚至有种摇尾乞怜的感觉。
诸葛弈莞尔一笑,将小姑娘送到主位上,才选个离门最近的椅子坐下,回头瞧了院子里趴在杖凳上的莫妍秀。一个注定沦为笑柄的女子,毁就毁在她自命清高、野心太胜。
栗海棠稳坐于主位,看向东屋掀帘走出来的闫礼,指指右手边第一把椅子,“大哥哥过来坐。”
“好。”
闫礼柔声附和,提袍摆走过去,稳坐于椅中。
“莫族长也请坐。”
栗海棠对战战兢兢的莫族长颔首,仅一个可爱的眨眼动作已让莫族长悬着心立时安定。
“多谢奉先女。”
莫族长恭敬揖礼,暗暗长舒半口浊气,扫去半心的阴郁。为何是半?因为他仍担忧莫妍秀的结局会不会牵连整个莫氏族的声誉。
栗海棠对闫礼点点头,说:“大哥哥,虽然我是媒人,可你的大喜事要由你自己来公布,我不敢越俎代庖。请吧!”
闫礼讪讪道:“你是媒人,公布喜讯该由你来,怎推脱给我呢。”
“你是新郎倌儿。”
栗海棠俏皮地眨眨眼睛,闫礼无奈轻叹、羞窘偷笑。
莫族长听得一头雾水,瞠目盯着二人,试探地问:“这……这是何意?”
也不好继续卖关子,栗海棠说:“大哥哥刚才吓坏了才不敢承认。我和师父替他向莫族长求求情,他和莫三姑娘情投意和,求莫族长和莫二爷成全。因他们尚未到嫁娶之龄,莫三姑娘腹中子又是闫氏族的长子,可万万不能没了。”
“所以……”莫族长搭个腔,只等着栗海棠说出来立即点头答应。
栗海棠掩帕偷笑,斜睇一眼闫礼,嗔怪道:“大哥哥快自己来求情,我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得作媒的事儿。”
“是是是。”闫礼随手摘下随身佩带的一块玉玦双手捧上,“莫伯伯若不嫌弃,此玉玦是父亲赐给侄儿的,侄儿愿以此为证。”
“好好好。”莫族长欣喜若狂,起身双手接过玉玦,赞叹:“果真是敢为敢当的好男儿,闫大侄子日后成为闫氏族长定能光宗耀祖。真羡慕闫老弟有能此犬子,幸矣!幸矣!”
“莫伯伯谬赞,侄儿惭愧!”
“不不不,老夫说得是真心话。”莫族长把玉玦递给莫二夫人,说:“此事我做主啦,相信二弟也愿意与闫氏联姻。”
莫二夫人收好玉玦,颌首:“多谢族长。”
莫族长满意地点点头,说:“等天亮之后,我会亲自到闫氏中zhèng fu去找闫老弟说亲事,虽然你们尚未到嫁娶之龄,可妍秀已有腹中子,实在耽误不得。”
闫礼揖礼,恭敬道:“莫伯伯放心,我马上回家去禀明父亲和母亲,晚些时候命人抬小轿来接妍秀妹妹入府。”
莫族长怔愣,心道糟糕。他打了一辈子的鹰,没想到竟被一只小雏子给啄了眼。说什么情投意和,说什么玉玦为证,到头来一顶小轿把人抬回府中连个名分都没有。
“闫家侄儿真是好算计啊!”
莫族长不得不佩服年轻一辈果然心狠手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侄儿惭愧!”
“不不不,你做得很对。可我莫氏族的姑娘也是含金沐玉宠着养大的,你一顶小轿子就把人抬回去,眼里还有莫氏族吗?还有我这个莫伯伯吗?”
“莫伯伯息怒!”
闫礼装出惶恐的样子,真像做错事的孩子被逼到墙角去委屈哭泣。
莫族长咄咄逼人之势让屋中的氛围一下子变成冬腊月,连佯装漠不关心的莫容玖远远的站在门口谨慎观察屋中的势态。
几位夫人更是噤若寒蝉,犹豫着该不该劝劝闫礼跪下请罪以平息莫族长之怒。
栗海棠拿出锦荷包捏一颗酸甜的青杏蜜饯塞进嘴巴里,咀嚼两下便吐出来,随意地说:“莫族长生什么气呀。为了一个南府的庶女与闫氏族翻脸有何好处?又不是嫡长女,嫁入闫氏中zhèng fu已是天大的脸面。”
“况且她行为不检点,险些牵连整个莫氏族的姐妹们,莫族长觉得她可怜,怎不为莫氏全族的姑娘们想想呢?她们循规蹈矩、谨守女德本分,遭受牵连是何待无辜?难道莫族长不觉得她们更可怜吗?”
“奉先女教训得是,老夫思虑不周、思虑不周!”
莫族长懊恼,他的确没有想到全族女儿们的事儿。既然莫妍秀自作自受,他也没必要再继续护着,尤其他现在也看出来了,栗海棠正是在落井下石,报当初被莫妍秀下毒的仇。
诸葛弈起身走来,在莫族长耳边低声说:“命贱不值钱。何必为了一个卑微的庶女而毁了莫氏族与闫氏族联手的好机会呢?”
莫族长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诸葛弈。
术尽荣华 第377章 往事会淡忘
两国交兵,常以和亲做为兵不血刃的最佳谋法。联姻不过是稳操胜券的手段,重点在于谋、在于结局。
栗海棠劝说闫礼答应纳娶莫妍秀的谋法,是想把权势鼎盛的氏族和野心勃勃的氏族捆绑在一起,让八大氏族中的楚河汉界变得浑浑沌沌。正所谓浑水摸鱼,她才有更大胜算。
诸葛弈悄声耳语莫族长,一句“命贱不值钱”既贬低莫妍秀,使莫族长打消庇护她的念头;二来也提醒莫族长别因小失大。一个卑微的庶女与一个隐藏实力的闫氏族相比,傻子都知晓选哪一个。
师徒俩用了相悖的谋法,却无形之中把八大氏族的这条清澈见底、径渭分明的大河搅动得浑沌难辨。活在大河之中的八大氏族族人们即将迷失其中,谁能随波逐流置身世外,一切且观天意。
莫族长最终决定应闫礼的意思,答应他用一顶小轿接莫妍秀入府。他也会与闫族长商议等莫妍秀生下孩子之后再行纳采之礼。
院子里,当周姨娘听到莫妍秀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愤愤哭骂着老天爷不公,这吃人的世道不公,莫族长不公,闫礼不公。
保住的性命,保住了腹中子,莫妍秀呆呆地看着谈笑风声的闫礼,看到陪在栗海棠身边的诸葛弈,她突然发现自己活得太悲哀,也羡慕仅有五年可活的栗海棠。
世人言奉先女是最尊贵的女子,也是最可怜的女子。红颜未老,身献烈火,短暂的十五年岁月在最美的花龄而凋谢。
可叹!可悲!
莫妍秀自嘲大笑,若让她来选择,她宁愿成为栗海棠那般轰轰烈烈、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活着十五年,也不愿背负耻辱委身一个冷面狼心的混蛋。
天色大亮,诸葛弈提醒莫族长和闫礼尽快行动,免得惹出更多流言对两个氏族的声誉不利。
栗君珅辞别莫族长、莫夫人和莫二夫人,与诸葛弈、栗海棠一同离开。
栗海棠目不斜视,昂首迈步向前。路过莫妍秀身边时,听她小声提醒。
“凶手是闫夫人。”
“你自求多福吧。”
这算是莫妍秀的最后挣扎吗?所以想指证闫夫人来保命?谁会相信自己的敌人?至少栗海棠不会相信。
……
乘马车回到瓷裕镇,待栗海棠和杨嫫嫫进入奁匣阁后,栗君珅迫不及待追问诸葛弈为什么撮合莫氏和闫氏联姻?
诸葛弈不咸不淡的把黑锅推到栗海棠的头上,让栗君珅愤愤不平。
栗君珅骑马赶回家去禀告栗族长,再合计合计该如何应对莫氏和闫氏联姻后的变化,至少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闫氏族必会借着莫氏族的助力成为瓷裕镇第四大氏族。
无心院墨语轩的小茶室里,沐浴后的诸葛弈披散着雪白长发盘膝坐在茶台旁摆弄秦五爷派人送来的一套新茶具。
茶桌另一边,老管家阿伯将一盒南边御贡的新茶雀舌取出一勺放入玉壶中。
“小主子太心急了,没个周全的计划就把莫氏族和闫氏族绑到一个阵营里,恐怕会破坏咱们的原计划呀。”
阿伯将煮沸的泉水浇入玉壶中,眉头深锁、满面薄怒。
诸葛弈摆弄着一对雕龙杯,和田暖玉如羊脂油膏,又似小姑娘白皙娇嫩的肌肤,指腹细细滑过胜于绸缎的柔。
“栗闫氏夫人殁了多久?”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让阿伯怔愣,薄怒的脸微微僵滞,“主人,你在问谁?”
“栗锅子的原配夫人栗闫氏,海棠的母亲。”
“哦。”阿伯伸出一只手数指节算算,说:“五月余。”
“一百六十八日。”
诸葛弈道出一个精准数字,修长手指间的暖玉茶杯顿时失了把玩的兴致,放回桌上让阿伯斟满茶,怅然道:“天空浮云,风吹过消失无踪,谁还记得它的模样?往事如云,时过境迁,人们会淡淡忘记。”
“主人的意思是小主子等不及要出手了?”
阿伯心脏忽然狂跳,老眼中点点希翼的光亮让他变得神采奕奕,不见刚刚那隐忍的怒。
诸葛弈浅啜半口清亮微绿的茶汤,淡淡地说:“她隐忍太久,终于将权力握于手中,怎会继续忍下去?八大氏族的人太轻视她的倔强和才智,以为出身贫贱的小姑娘会有多大的才能?”
“所以主人没有阻拦小主子,甚至推波助澜逼莫族长放弃莫三姑娘,让莫族长和闫大公子不敢再打小主子的主意?”
阿伯恍然大悟。原来主人在以行动炫耀他可劲的护犊子,谁拦着逼谁死,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想想也是,小主子拜三师大礼的喜日子,莫三姑娘和周姨娘闹腾出这么一场糟心事儿,主人没直接下令打死她们已经很给莫族长面子啦。
放下玉茶杯,诸葛弈拿出常常把玩的寿山石,说:“别小看一个十岁的孩子。她从小生活在苦难中本就比别家的孩子要思虑得多些,又是个有勇有谋有主见的。成为奉先女之后数次遭到谋害,甚至各府的夫人们恨不得把她牢牢控制为傀儡。她呢,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非但没有屈服于威势之下,时强时弱、动静相宜,把瓷裕镇的权贵们耍得团团转,最后敢怒不敢言。”
“也是因为小主子能担得起重任,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阿伯又添满一杯茶,递到诸葛弈面前,疑惑道:“老奴不明白,小主子为何偏把莫三姑娘嫁入闫氏中zhèng fu呢?这不是明摆着帮闫氏族拉拢莫氏族,让他们借力变强吗?”
“一会儿她来了,你自己去问。”
诸葛弈心情大悦,看着一套和田暖玉茶具也来了浓厚兴致。
“秦五爷送来的这套暖玉茶具真不错,明日你去库房把司族长送来的那对南青花儿梅瓶用螺钿漆盒装好,派个妥当的人送去镇郊的秦氏庄子。”
“主人真会做买卖,这套暖玉茶具是御贡之物,那对南青花儿梅瓶才值几个钱?”
阿伯偷笑,突然听到头上的屋顶传下来微不可闻的声响,他立即闭上嘴巴,指指屋顶。
主人,小主子又来爬屋顶啦,你要不要上去抓来打屁股?
“你去把她带来。”
诸葛弈莞尔,今儿心情好就不追究她的顽皮啦。
术尽荣华 第378章 爬过来睡人
爬屋顶偷听已经成为栗海棠乐此不疲的淘气事儿,就算身边蹲着几个苦瓜脸的护卫,她也心安理得地趴在屋檐上伸着小脑袋“偷听”,时不时下面路过的侍童小左和小右亮出小粉拳威胁。
不准出声!
不准告密!
走开!走开!
……
“小主子,老管家来了。”
蹲在栗海棠旁边的苦瓜脸护卫长舒口气,手指戳戳她的肩,小声提醒:“老管家好像来传话。”
“他一个老头儿学啥不好,和怨妇们一样传闲话很有趣吗?”
栗海棠翻身坐起来,居高临下盯着站在檐下双手比划的老管家阿伯。
阿伯{手语}:小主子,主人让你进去挨打。
阿伯{手语}:主人知道你又爬屋顶偷听,正生气呢,要打屁股。
“阿伯,你先告诉我,是谁告密的?”
阿伯{手语}:小主子,是你自己暴露的,谁让你趴在檐上偷听,刚才趴下的时候一定动了檐上的瓦片。
“哼!我也要学轻功。”
栗海棠憋屈地噘着小嘴,命令一个护卫送她下去。
护卫如蒙大赦,连忙一左一右护着她“飞”落回地面,乖乖送到老管家面前,然后飞逃回屋顶上藏起来。
栗海棠抱住阿伯的胳膊撒娇:“阿伯最好啦,最疼我啦。求阿伯一会儿护着我点儿,千万不能让师父打我啊。”
阿伯宠溺地点点头,拍拍胸膛表示“包在我身上”。半拖半拉着小姑娘进到墨语轩里,熟门熟路的来到小茶室。
看到小茶室的门大敞开着,栗海棠忐忑地趴在阿伯的耳旁小声乞求:“阿伯,你不能偷溜哟!我会被师父打傻的,和虎大姐一样傻。”
阿伯点头,对她露出一个“忠仆”的笑容。顺手把挂在自己胳膊上赖皮的小姑娘往小茶室的大门口推推。去吧去吧,你师父已经准备好大巴掌,等着“啪啪”打你的小俏臀呢。
阿伯内心狂笑,尤其看到小姑娘一双小手后捂住自己的两团俏臀的时候,他不厚道的转身偷笑。
“师……师父……嘿嘿嘿,我进来……啦?”
“滚进来!”
“啊?滚进去啊?……嗯嗯嗯……好吧……我来啦!”
栗海棠抱着膝盖往地上一躺,把自己蜷缩成“球”一样从茶室门口滚滚滚滚……进里面。
正在专注把玩暖玉茶杯的诸葛弈略嫌弃的抬眼皮瞟一下,含在嘴里的茶水“噗——”喷出来,呛得喉咙里生疼。
“咳咳!你这笨丫头真真是顽皮。快停住!”
“呜呜呜,师父发什么脾气呀,明明是你让人家滚进来的。”
栗海棠委屈地摸摸被桌角撞到的头,两串晶莹珠子挂在脸颊上像极了漂亮的花钿。
诸葛弈放下玉茶杯,无奈轻叹声,对她招招手,“过来!”
“师父,又要滚过去?”
人家最懂得装傻装可爱啦,只要不打屁股就行。
诸葛弈饶有兴味地斜睨傻憨的小姑娘,修长食指比划下两人之间,说:“你我之间两尺距离,你要滚一圈吗?”
“呃!我爬过去吧。”
栗海棠干笑两声,学着小狗子样儿爬向诸葛弈。最后还邀宠的小手搭在他屈平的膝上,杏眼笑弯弯地讨好问:“师父,你怎么没有休息呀?”
“你不是也没睡吗?不安分地跑来偷听,又想挨打啦?”
“才没有。”
栗海棠见他笑容温和,龙眸中是她最熟悉的宠溺柔光。渐渐胆子大起来,她脱下外面的小袄,仅穿雪白中衣躺在他的身边,小脑袋枕着他的膝盖,闭上眼睛享受地说:“没有师父陪伴,我睡不安稳。”
“胆小的傻丫头。”
“有师父在,要胆子何用?嘿嘿。”
栗海棠翻身侧卧,素颜清秀的小脸埋在他的腹侧。
微微湿意浸透薄如蝉翼的纱袍,令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低头见小姑娘似乎睡熟,呼吸浅且长。
心中划过一丝疼痛,诸葛弈吩咐跪守在门外的阿伯去取来一条冰蚕被,还吩咐今日谢客不见,任何人上门都挡在外面。
阿伯送来冰蚕被,离开时阖上小茶室的门。小小的缝隙中,他看到诸葛弈赤果上身躺在小姑娘身边,青筋突暴的手臂将柔软玲珑的小身子拢入怀里。
睡梦中的小姑娘伸出纤细的小胳膊紧紧圈住矫健的腰,微带泪湿的小脸贴着他全身唯一暖意的左胸膛,轻轻呓语:“师父,别离开我!”
“嗯,永远不离开。”
诸葛弈做出承诺。这也是阿伯关紧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两夜一天的心力憔悴之后能安安心心的睡个懒睡简直比当神仙还舒服。不知道在某个人的怀里折腾了多少个舒适的睡姿,直到微张的小嘴被两片柔软的东西给吸裹住……
“唔……蜜饯……嘿嘿……”
睡梦中仍不忘甜甜的蜜饯,栗海棠憨憨傻笑,回味无穷地吧唧吧唧小嘴。翻个身往某个怀里钻钻小脑袋,开阔一片新天地继续睡。
诸葛弈哭笑不得,他的肚子都快被小脑袋给钻出窟窿来了,她还想往哪儿钻啊。
“小丫头,睡觉也不老实。”
惩罚似的隔着冰蚕被子拍拍小俏臀,没想到那被子下的小俏臀竟然一拱一拱的。
诸葛弈佯装严肃地警告:“装睡会挨打。”
“师父真坏!”
栗海棠把小脑袋钻出被子来,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用小鼻尖轻轻触碰他的胸膛、锁骨、喉结、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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