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知道了,你和麦苗快去奉茶。”
身后小暖阁里传出栗海棠的声音,但她迟迟没有出来。
青萝向齐回头看过来的八位族长行万福礼,便匆匆去二楼卧房找正在收拾的麦苗去小茶室烹茶。她们是奴婢,稍有差池定会被族长们训斥,或者殃及栗海棠。
杨嫫嫫早已遣退中院里忙碌的老婆子和小丫鬟们,又悄悄派人去无心院送信给诸葛弈。她不知道莫容玖和八位族长突然造访是什么目的,只能寸步不离的守在这儿。
小暖阁里,莫容玖怜爱的抱着海棠,仿佛引燃她埋藏许久的“母爱”一发不可收拾。幸好门外青萝一声禀告才让她从幻想中惊醒,懊恼自己怎么把正事给忘了呢。
“小徒弟,那群老古板是来商量拜三师礼的事儿,你可别被他们的气势吓唬住,处处顺从他们的意思办。”
“莫大姑姑放心,我胆大着呢。”
栗海棠掀开冰蚕被子下炕,被莫容玖一把拦住,说:“让他们进来议事,省得一个个倚老卖老等着别人服侍。哼!”
“好。那烦劳莫大姑姑代我去请各位族长进来议事,至于理由嘛……”
“放心,我早想好啦。”
“嗯?什么理由?”
“当然是替二猴子取血制解药身体虚弱呀。你和诸葛小子一起取血救他,自然有资格受得他们的恭敬。”莫容玖的直爽脾气有时候很赖皮,又很贴心。
栗海棠颔首感谢莫容玖帮忙解围。
“等着啊。”
莫容玖掀帘出去,看到堂屋里端坐的八位族长,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站到堂中央,说:“栗大姑娘身子虚弱下不得床,我代她来请各位族长入西暖阁议事。”
“身子虚弱?又病啦?”
栗族长焦急地问,一下子站起来又觉得不能闯进去,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地坐回去。
莫容玖把莫晟桓中毒的事简单说了,又把解毒功劳强加给栗海棠和诸葛弈的头上,众位族长肃然起敬,尤其知道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是被抬回家门的莫族长更是老泪纵横。
莫族长激动地跪在西暖阁门外,隔着帘子拱手、磕头,哭着大喊:“老夫多谢奉先女大恩!老夫代犬子叩谢奉先女大恩!”
栗海棠故作虚弱无力的轻声说:“莫族长不必客气,桓哥哥与我同情兄妹,对我多加维护,一点点血能救他活命,我怎会置他于不顾呢。”
“奉先女大恩,老夫无以为报,日后必效犬马之劳,护奉先女周全!”
莫族长一连三磕头,被莫容玖扶起来,率先进入西暖阁中。后边,七位族长默默地跟着,各怀心思。
见帘子微动,莫容玖请八位族长鱼贯而入。栗海棠勉强支撑着微微坐起,颌首道:“各位族长恕罪,海棠实在体力不支,故而无法下去向各位族长行礼。”
“奉先女快躺着吧,我们今儿来也不为别的,只想讨个示下。”莫族长恭恭敬敬地揖礼,回头对栗族长说:“你来说说吧。”
栗族长点头,揖手道:“栗大姑娘,拜三师礼的吉日已定下,六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栗氏族已开始准备拜三师礼的场所和礼单,至于宾客……不知栗大姑娘可有想请的贵客?”
“当然有啦。”
栗海棠笑着点头,果然师父猜得没错。
“祁山镇的秦五爷,江湖闻名的鬼手冷肆,毒圣的徒孙尉迟公子,还有原来寒夜观的三清道人……哦,就是闫族长的亲弟弟闫二爷。”
被点名的闫族长立即拱手道:“多谢奉先女,我那尘缘已尽的二弟实在不适合参与进来,还请奉先女……”
“放心,三清道人与我是忘年交,我亲自去请,他决不会驳我面子的。”栗海棠一句话堵回去,让各位族长的心思更加活络起来,连闫族长也隐隐不安偷偷多看她几眼。
“大姑娘,无心院的画师先生派老管家来送东西。”
“领阿伯进来。”
术尽荣华 第363章 挑斗瞧热闹
老管家阿伯笑眯眯走进来,双手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大托盘,红绸下不知藏了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得引人猜想。
栗海棠佯装虚弱地坐起来,颌首行礼,“烦劳阿伯走一趟。师父和三位哥哥总搜罗些有趣的宝贝送给我把玩,他们全当我是小孩子呢。”
阿伯将大托盘放到炕上的小桌,双手比划着,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一头雾水。
栗海棠看懂了阿伯的手语,看向大托盘的眼睛渐渐湿润。她珍惜地抚摸红绸,说:“请阿伯代我向师父磕头拜谢,师父待我如致爱亲人,我此生绝不辜负师父。”
“奉先女,你这……咳咳,请慎言!”
栗族长面露尴尬,戒备地看看身边的七位族长,所幸七位族长没有斥喝栗海棠对先人不敬的承诺。
没有人看懂阿伯的手语说了什么,他们只能通过栗海棠感激的话语中猜测大托盘红绸下的东西是诸葛弈送给她的“宝贝”,并且是她最想得到的。
阿伯作揖,往后退了半步。
栗海棠吩咐:“麦苗,你亲自送阿伯走西跨院,出了西夹道的偏门再回来。”
“奴婢遵命。”
麦苗在门外掀起帘子,恭敬地说:“老管家请!”
阿伯鞠躬作揖,又向八位族长们揖礼,之后才默默的后退出西暖阁,跟着麦苗走了。
莫容玖不由得感叹:“诸葛小子真是治管严格,听闻哑巴老管家是他的救命恩人,名为主仆,实则老管家如亲爹一般。他能约束老管家收规循矩真是难得。”
“子伯贤侄的确是人中龙凤。”莫族长不吝夸讲,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盖红绸的大托盘,说:“奉先女身子虚弱该好好补补,离六月初八还有十余日,请奉先女多加注意身子,拜三师礼的规矩繁多,极为消耗体力。”
“多谢莫族长关怀,海棠有师父送来的千年人参滋补调理,必定会恢复如初。”栗海棠小手轻拍盖红绸的大托盘,指骨敲击红绸下的木盒子发出清脆的“咚咚咚”声。
八位族长好奇心瞬间浇灭,再也不看一眼那红绸大托盘。
栗族长揖礼,说:“拜三师礼诸多事仪本该内子亲自监办,可她自囚于佛堂,这……”
“这有何难的?交给栗燕夫人吧。”
栗海棠轻轻抚摸着红绸,说:“栗燕夫人待我极好,我和她之间的恩情已数不清了。如今关于栗楚夫人亡故的谣言尚未查明,栗夫人为证清白宁愿自囚佛堂。我不想让栗夫人为难,更不想她一辈子背着谋杀栗氏族先主母的污名。”
“拜三师礼乃是大事,栗燕夫人虽是栗氏族的南府夫人,可她是栗二爷的正室夫人,有资格代替族长夫人监办。谁人敢驳,只管推到我的头上来即可。”
“多谢奉先女体谅!老夫感激不尽!”
栗族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狼狈,其实他刚才挑头儿说栗夫人不能监办大礼的时候就想提出让栗燕夫人来代替,可惜他的话未说完就被海棠抢先提出,故而……
“好什么好?老夫不答应。”
莫族长沉着脸色,斜睨栗族长说:“拜三师礼仅次于禅权大礼,代表的是奉先女尊师重道之大敬。监办大礼的执掌妇人只能从族长正室中挑选。既然栗夫人无法担此重任,那就另选他人吧。拜三师礼又不是栗氏族一家的事情,怎能在栗氏族中选?”
“对。莫老哥说得对。栗夫人不能出佛堂就罢了,不如让我家夫人来执掌,她虽未曾监办过大礼,可五年前看过先莫氏奉先女的拜三师礼,应该能担起来。”乌族长毛遂自荐,丝毫不客气。
闫族长冷笑:“论起资格,闫氏族乃奉先女生身之母栗闫氏夫人的母族,也算是奉先女的半个母族。既然栗氏族的夫人无法执掌,不如由我们闫氏族的夫人来执掌,总比让一个南府二房的寡妇去挑重担子强多了吧。”
“闫氏族?”栗族长轻蔑哼声,摇头道:“你们就算了吧,别忘了奉先女生身之母的死因尚未查明,你家那婆娘的嫌疑最大。”
“你血口喷人!”
闫族长赤红眼睛,指着栗族长破口大骂:“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谁不知道栗二爷死后你整日往南府跑,鬼知道你和那寡妇私底下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呢。”
“呵呵,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纵然去南府的数次多,也没传出什么偷人的谣言。反而闫族长该好好管教自家的婆娘,别整日往道观里跑,免得被人抓住小柄子又传得沸沸扬扬。”
“呸!栗老大,你少给我满口喷粪!你以为你私底下那点子脏事儿没人知道吗?”
闫族长撸起袖子就要打过去,幸好站在中间的乌族长一把抱住扑过来的闫族长,和事佬儿的劝说:“别别别,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何必为了一点点小事儿闹得没脸儿?别让奉先女看笑话,还有莫家妹子呢。”
栗族长是个没骨气的,见闫族长激愤地扑过来,吓得跑到莫族长身后,伸长脖子小声反驳:“我有什么事儿,你有本事别动手,先说出来大家评评。”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货!”
闫族长忍无可忍,指着栗族长,扭头对栗海棠说:“奉先女,若你执意让他家那寡妇监办大礼,别怪我翻脸!”
挑拨离间恰到好处,看热闹正在兴头儿上的栗海棠突然被“威胁”,立即装出小委屈地说:“明明应该你们商量好谁来执掌监办,我仅是推荐个人选罢了,怎么把祸水引到我的身上,我何其无辜啊!”
“对呀,小丫头又不管这事儿,闫大哥真是糊涂啦。”
莫容玖一把揽入怀里温柔安慰,责怪几个年近半百的老兄弟们全都是穿开裆裤的傻崽子,连个正事儿也能吵吵个脸红脖子粗。
被一大一小俩姑娘鄙视了,八位族长立即收兵罢战,一个个装回老成稳重的样子。只是栗族长缩头缩脑,吓得。闫族长面红耳赤,气的。
拜三师礼由谁家的夫人来执掌监办最终也没定下来,莫容玖念及海棠的身子虚弱,把八个老狐狸全都赶出奁匣阁去,随便他们去哪里吵吵,打架也可以。
至于她又溜西暖阁,盯着炕上小桌的红绸大托盘。她可不相信红绸下是什么千年人参,肯定是不一样的宝贝。
术尽荣华 第364章 难过美人关
栗海棠一脸无奈地看着溜回来的莫容玖。这年纪不轻的莫大姑姑也是个走南闯北的奸商,怎么在她面前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真同情莫族长呀,有个不嫁人的妹妹也挺发愁的。
“小丫头,诸葛小子送的什么宝贝,快揭开红绸看看。”
莫容玖想伸手揭开红绸的一角,却被一只冰冷小手更快一点移开大托盘。未能如愿,她赌气地想抱怨几句,哪知海棠忽然握住她的手,诚肯请求。
“莫大姑姑,求你帮帮我。”
“帮什么?你说吧。”
莫容玖大大方方的,只要让她看看红绸下的宝贝是什么,她可帮忙任何事。
栗海棠肯求道:“请让栗燕夫人来执掌监办拜三师大礼。”
“为何?你想报恩吗?”
莫容玖惊讶。自从回来之后,她常听相熟的老嫫嫫们谈论栗海棠,其中不乏栗燕夫人和海棠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有海棠以薄弱之力反抗八大氏族权贵们的控制,没有像莫心兰一样成为权力的傀儡。
初时听到老嫫嫫们的八卦之言,除了惊讶就是惊讶也只有惊讶。当她那夜在五味居食肆见到她的时候,当看到她身边有诸葛弈、莫家兄弟和栗君珅守在身边护着的时候,她已坦然接受老嫫嫫没有说谎的事实。
“小丫头,想要我帮忙可以的,只要你能说服我。”
“破谣言。”
栗海棠仅仅说出三个字,如果莫容玖足够聪明的话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惜,莫容玖一脸懵的瞪着她,“破谣言?谁的谣言?你的,还是她们的?”
“莫大姑娘,我……”栗海棠真不想说得太直白,有些秘密要严守住才能好行动,否则容易传扬出去。她忍住翻白眼的动作,摆摆手无力地说:“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帮忙吧。”
“别呀。”
莫容玖推了一下她,说:“好吧,我帮你。不过等成事之后,你必须告诉我啊。”
“好吧。”
成事之后不必多说,你也能想明白、看明白啦。
栗海棠满口答应,把盖着红绸的大托盘让青萝端去卧房,说:“莫大姑姑,你快去吧,我要睡会儿。”
“不行,我要知道诸葛小子送什么宝贝来的。”莫容玖不服气,抓住青萝的袄摆不让走,非要瞧一眼红绸下的宝贝。
青萝为难地看向栗海棠,见她点点头,才端回来,说:“莫大姑奶奶请看。”
“好。”
莫容玖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一角,看到大托盘里的“宝贝”时朱唇张得圆圆的,惊叹道:“我滴乖乖呀。难怪古人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没说错呢。”
“莫大姑姑话真多。”
栗海棠被子盖住头,翻个身背对着莫容玖,闷闷地说:“我若是个美人,只希望师父不会是那美色误国的昏君。”
“哼!人们常诟病美色误国,把古今薄命红颜骂个狗血淋头。可是女子生得美丽何错之有?真正该杀的是好色的男子,他们昏庸无道与女子的美丽有什么关系?这些狗屁倒灶的浑话,我最厌恶。”
莫容玖嫌弃地撇撇嘴角,见背对自己的小姑娘没有搭腔,她也懒得唠叨,抬起腿便走出西暖阁,对端着大托盘的青萝说:“这东西太珍贵,好生收着,别让虫鼠噬咬糟蹋。”
“是。”
青萝颌首行礼,见麦苗和杨嫫嫫在屋门外闲聊,便请麦苗送莫容玖走东跨院出去。她和杨嫫嫫一起陪着栗海棠到二楼卧房去睡觉。
回到卧房,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栗海棠突然睁开清明杏眼,指挥着青萝把那件“宝贝”拿来给她穿戴好。
“杨嫫嫫,你去后院门等着李嫫嫫和刘厨娘。今晚奁匣阁闭门谢客,就算莫大姑姑来了也拒在门外。至于别人嘛,一律说我身子虚弱,早早就歇下了。”
“是。”
杨嫫嫫应着,退出卧房门瞥见青萝掀开红绸,大托盘上一套金海棠嵌边玄色大袍和石青色金寿纹袄、象牙白银莲枝嵌纹马面裙,一双缀满珍珠的金莲绣鞋下压着一封信。
“青萝,今晚你潜入无心院去找师父,请他过来。”
“大姑娘真是心急,就不能等到拜三师礼那天?主人瞧见了定会更欢喜的。”
“不,我要今晚就穿给师父瞧。”
栗海棠由任青萝一通忙活,终于把大礼服穿好,可惜没有配头饰,她也不知该配个什么发髻花样儿和珠钗花钿。
“青萝,你把各府夫人送来的首饰全部摆到桌子上,等师父来了请他给我参谋参谋。”
“大姑娘又心急了。”
青萝笑着打趣,抱起海棠放到床上,说:“这鞋子在大礼上要踏墨,鞋底干净不能沾染尘土。大姑娘想穿着绣鞋就忍忍吧,可不能下地走动哟。”
“真麻烦。”
栗海棠皱皱鼻子,催促青萝叫上麦苗去把库房里收藏的首饰全部搬来。
“是是是,大姑娘先坐坐,我让麦苗回来守着你,万一有要东西的可以使唤她去。”青萝笑吟吟走了。
栗海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这套大礼服,比起大红色的礼服,她更喜欢诸葛弈送来的这身华衣美裳。不禁让她想起诸葛弈曾有一件金福纹嵌边的黑色狐皮大氅,带着他独有御贡檀香最能安抚她的烦乱心神。
后窗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栗海棠好奇地歪着脑袋看,没想到诸葛弈会在大白天跑过来。
“师父!”
“嘘!”
诸葛弈戒备地隔着后窗的小缝往外观察,后院门打开,杨嫫嫫迎着采办回来的李嫫嫫和刘厨娘,再之后鬼手冷肆和他派出去的十几个暗卫也悄悄回来了。
“师父,怎么啦?”
“无事。”
诸葛弈阖上窗子,站到床前打量着一席玄色大袍、身穿石青色薄袄和象牙白马面裙的小姑娘,忍不住赞叹:“真美!”
“错!师父应该说……”栗海棠翻白眼努力搜索几个称赞女子之美的成语。杏眼微微发亮,她一本正经地说:“天、生、丽、质。”
“呵呵。”诸葛弈伸出双手扶着她站起来,边打量边挑替地说:“哪里丽质?我为何看不到呢?”
“哼!师父眼拙,明明最好的摆在眼前,怎会看不到呢!”
栗海棠傲娇的扬起小脸。她站在床上才能与他齐高,才能面对面。
诸葛弈会心一笑,捏捏白皙如脂的小脸蛋,“咱们的计划要改变,不能让栗燕夫人执掌监办。”
栗海棠傻傻地瞪眼“啊?”一声,忽然想到莫容玖,急得直跺小脚,说:“师父呀,你可害苦我喽,为何要改变计划呢?我已经央求莫大姑姑帮忙啦,怎么办?怎么办?”
术尽荣华 第365章 最佳马前卒
栗君珅随着杨嫫嫫上来二楼,刚到门外就听到海棠焦躁的甜腻嗓音,会心一笑掀起帘子,仅站在卧房门外看向里面,小姑娘正一身金纹玄色大袍站在床上搂着诸葛弈的脖子撒娇。
“子伯兄快告诉她吧,没瞧见海棠妹妹都快挂到你身上去了。”
栗君珅调侃一句,放下帘子转身去了对面的小茶室,让杨嫫嫫去叫青萝烹茶,他带来最新的好消息。
卧房里,诸葛弈捧着白皙小脸蛋狠狠亲一口,“换件衣服出来。”
“哼!我就要穿这身衣服给别人瞧。”
栗海棠傲娇十足的挑衅,被走到门口准备掀空出去的少年回头一记冷眼吓得转身背对,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再敢挑衅为师的耐性,看不打你屁股的。在院子里打,让所有人都瞧着。”
“臭师父,坏!”
“知道就好。”
诸葛弈懒理挥舞小拳头的顽皮姑娘,瞟一眼青萝端茶从楼梯上来直奔对面的小茶室,他大步走过去抢走茶盘,“去帮她更衣。”
“是。”
青萝低眉顺眼的应着,后退两步转去卧房。
奁匣阁二楼的小茶室原本仅供奉先女闲暇沐茶所用,偶尔有奉先女礼佛诵经时也会在此。小小一隅茶室朴素清雅得仅有青蓝二色,其余皆素白。
不染纤尘的小茶室有青釉瓷博山炉一个,袅袅香气弥漫满室,乃诸葛弈常用的御贡檀香。若静心冥想能在淡淡香气中觉悟一丝禅意。
栗君珅见他亲自端茶进来,忙起身接过,笑问:“海棠妹妹和莫大姑姑的脾性如出一辙,都是火火风风的脾性,幸好我和桓二弟拦得及时才能有转圜余地。”
“小丫头最近很喜欢自作主张,我见她思虑还算周全便没有阻拦。”诸葛弈提壶斟满两杯茶,在拿起第三个茶杯的时候思索片刻又放下。
栗君珅盯着那个被弃之不用的茶杯,轻声道:“子伯兄,听闻闫氏南府的三清道人擅长炼制毒丹,他会不会是毒杀母亲和楠妹妹的幕后真凶?”
“一半一半。”
“依子伯兄的意思是……已经查到他的头上?”栗君珅兴奋地眼睛闪闪发亮,腰板也不自禁挺直。
诸葛弈送给栗君珅一个“傻兄弟”的关怀眼神。
“子伯兄,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步步为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王。
诸葛弈温润浅笑,明耀龙眸流泻嗜血黠色。
对于他的这种眼神,栗君珅再熟悉不过。身为外族男子,诸葛弈是唯一被准许进入瓷源堂议事的外人。每当八大族长和各府老爷们商量生意的事情时,他都会露出这种眼神;每当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不论过程还是结局都如他所谋划的一模一样。
与诸葛弈相熟很多年,但他仍然无法猜中诸葛弈心里的谋划。可是,他无法猜中,不代表别人不行。比如栗海棠,就像一对相守多年的老夫妻,她总能猜到诸葛弈心中所想。
栗君珅抚额,无奈苦笑:“子伯兄,我可不是海棠妹妹凭着你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求你别和我打哑谜了。”
嗯?他和小丫头心意相通吗?他怎么没觉得呢?不过听到“情敌”口中能说出心意相通四个字,实在愉悦。
被捋顺的诸葛弈不再吝啬,趁着小姑娘还没过来,他先给栗君珅“指条明路”,一个大布局总需要几个马前卒嘛,栗君珅是最合适的人。
栗君珅听得云里雾里,但仔细琢磨竟发觉诸葛弈的布局和他寻找真凶的布局慢慢融汇到一起,仿佛诸葛弈的布局走向更加深远,也更能抓住阴谋真相。
“子伯兄,请受小弟一拜。”
栗君珅激动地改坐为跪,拱手叩拜。
诸葛弈一手扶住要磕头的栗君珅,浅笑道:“你若想谢就谢海棠吧,这场局是她谋出来的,我不过是润润色罢了。”
谋一场局如作一幅画,始作俑者起笔轻,则局微,败之;起笔重,则局破,亦败之。唯有起笔知轻重,行笔如蛟龙潜海才能谋一场稳赢不输的大局、作一幅流传千古的画卷。
栗君珅坐回来,殷勤的为诸葛弈添茶,说:“海棠妹妹成为奉先女的日子不长,没想到她长进如此令我刮目相看呢。”
“所以拜三师礼后,咱们可不能偷懒儿。”诸葛弈笑说,看到小茶室的竹帘被青萝掀起,栗海棠和莫容玖、莫晟桓进来。
“莫大姑姑整日往我的奁匣阁跑,也不怕外面的人说闲话?”与莫容玖相处久了,栗海棠也放大胆子没顾忌。
莫容玖瞪她两颗白眼,说:“还不是被你坑的,我急匆匆回去又被栗大公子拦回来,害我在街上被人看笑话。”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