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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然而,即使因为内伤心情激荡,战力受影响,但半步地阶的力量,仍是强大,按理能挡高阶全力一击的光盾,瞬息扭曲,出现裂痕,跟着,粉碎开来。

    巨大的力量,碎盾涌来,温去病的雷枪已毁,右臂承受巨力,不自然地扭曲起来,却以正常血肉之躯,不可能做到的柔韧度,在不住圆转弯弹中,把这股巨力卸去大半。

    余劲仍猛,温去病踉跄后跌,但没跌出几步,悲怨的身影就飙至他面前。

    温~~贼!

    暴喝之声,震动四野,白日夜鬼恨极举掌,在盛怒之下,他再顾不上隐匿,真面目展露出来,赫然是一个主导今日九成事件的人物,双联帮主韩祖。




九十八章 妻儿何辜
    稚儿何辜?我妻儿不涉江湖,素来良善,温贼,你你竟下此毒手!

    愤怒的吼叫,双眼通红的双联帮主有若疯魔,虽然没有刻意鼓劲,但泄出的气劲,震得温去病腑脏创伤,嘴角溢血,半步地阶的武力,硬到连改造的**也扛不下。

    但即使受伤,温去病的眼神仍满溢着笑,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似在嘲弄对方的天真心态,既入江湖,又为邪道之身,平时伤天害理,却妄想不知内情的妻儿能够平安,普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哪能如此天真了?

    温贼,受死!

    韩祖极怒发劲,想一掌将温去病粉身碎骨,掌劲将吐未吐,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细细的女音叫唤。

    爹我痛

    雪儿!

    突来的叫唤,似在绝望中打出一道曙光,韩祖抬头仰望,小女孩的尸骸仍吊在半空,晃来荡去,刚才入耳的那一声,仿佛只是梦幻

    一度生出的希望又破灭,韩祖心丧欲死,只觉得妻儿死尽,孤零零一个活在世上,就算杀了温去病又如何?自己的妻儿再活不回来悲愤颓丧围绕于心,韩祖恨不得一掌拍在自己天灵,了此残生。

    蓦地,韩祖神智一醒,察觉到自己的不妥,自己不是饱经历练,不是善于隐藏真面目吗?为何今晚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亲人伤逝,就悲愤得全照感情行事,大失方寸?自己平时有这么容易伤心吗?

    不好!

    韩祖一下醒悟,自己已然着了道,这里定然还另外潜伏一名善使精神攻击,影响人心的强敌,温去病在明,吸引自己注意,那人在暗,攻心暗算。

    来自黑暗中的冷箭,才是真正要命的杀着,心魔劫这一类的功法有多歹毒厉害,同为九外道出身的韩祖,再了解不过,但还好,温去病已落在自己手上,自己身上还暗藏许多护命宝,现在又已清醒,主动权重握在手上

    心念急转间,韩祖看见温去病笑起来,起手一掌,就往自己身上劈来,掌劲微弱到可笑,就是站着不动,让他硬劈十几下,也破不开自己的护身罡气,但不知为何,自己确实感受到一股危险。

    距离太近,无从闪躲,轻飘飘的一掌劈中,韩祖不痛不伤,却感到一道奇异震动,扫过自己全身,这道震波所过之处,肉身不伤,可装配在身上的所有器物,全都出现裂痕,甚至粉碎,包括自己藏得最深的护命宝。

    韩祖的眼睛瞪大,全然没想到会有这种状况。

    天下功法,千门万派,基本都是作用于人体,以攻击随身器物为主的功法,几乎没有,唯一为人所知的那个,则是在百族大战期间,随着碎星团而活跃。

    迅雷神盗尚概勇的成名绝技.神手大劈棺!

    六年来,这个曾让无数神魔妖邪头痛到不行的绝学,已失传湮灭,许多人惋惜,却更有千倍的人松了口气,而今,这套绝学重现世上,还落到一个专门追杀碎星者的人手里

    韩祖觉得讽刺,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防护存在了,没有多一次机会,不能濒死自动逃脱,若在此时遇上致命危机,真的会送掉性命。

    值得庆幸的是,器械已废,又太过弱小的敌人,没有能力威胁到自己,半步地阶的修为,绝不是那么

    距离全身器物被破不足两秒,这个念头还停在脑里,韩祖看见温去病举起了左掌,掌心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惊人的风压,高速汇集于掌中,蕴藏压缩的钜额能量,让韩祖惊得魂飞魄散。

    同地阶级出力!

    怎么可能?

    念头闪动,很快就不用再想了,这一掌,托着下巴往上打出,韩祖的头颅爆碎开来,漫天血肉块,红的白的,撒出百余米外。

    曾经叱吒港市十数年的一代豪强,就这么碎脑身亡,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坠倒地上。

    真难杀,如果不是拿到了飙风晶钻,要把他瞬息杀掉,不留痕迹,还真是麻烦。

    甩了甩麻木的手,温去病看着手腕,思索要如何减轻这武器对**的负担,香雪从旗杆顶上飘跃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叹了口长气。

    我最讨厌杀人了,杀妖杀魔,尸体总有些部位能用,至不济也能给太一换金叶,但杀人你看看这尸体有个屁价值?交给太一论斤换,太一都不会收吧?

    香雪瞪了一眼温去病,道:以前我最讨厌就是和老尚组队,亏得要死,那家伙动不动就放神手大劈棺,被他干掉的敌人,都不会掉宝的,有时候还倒赔上我的东西现在你也来这一套了?

    这家伙地位高,要杀他就必须一次杀到死,不能让他有反扑机会,若不用神手大劈棺,他启动护身宝,我们拦截不住,今晚的行动就成搬石头砸脚了。

    温去病叹道:别用那种眼神瞪我,我也超心痛啊,打怪却不能捡宝,打了也白打,我又不是天生欠打,要是有得选,妳以为我愿意用神手大劈棺?

    是和太一那王八换的吧?可恶,后头我也要换!

    香雪恨恨地踢了尸体一脚,温去病往上看了一眼,道:把那三个放下来吧,他们只是服了假死药,不是不死药,时间长了,真会断气的。

    就你多事,布个圈套,还又要放假死药,又要搞颈椎保护,照我说,直接就杀了吊在这,尸体还要残缺,露肝吊脏的,那家伙看了更失去理智,搞不好我连最后那一下幽声迷神都不用放了。

    踢了温去病小腿一脚,香雪道:现在做好人早就没市场啦,你费这手脚,人家会感谢你吗?将来不还得找你报仇?还不如现在杀干净了省事!

    这个温去病笑道:妳下手必尽,杀人总是灭门,干干净净,斩草除根,这么多年下来,仇家有比较少吗?

    当然,我

    香雪一语出口,半途顿住,皱眉想了一想,道:草尼马的,我杀得那么干净,有时连路过的也灭口了,怎么越到后来,找我报仇的人反而越多了?越想把事情搞得干净,冒出来的手尾就越多,这世界你说怎么那么麻烦啊?

    不想以后有麻烦,现在就不能怕麻烦啊

    这话我也常对自己说,所以我灭口才都灭全家,还要灭四邻左右啊!

    香雪两手插腰,俏丽的模样,像一个不解人事的天真孩子,没人会把她的狂言当真,只有温去病知晓,这些奶声奶气的童言之下,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算了算了,看你那一副臭脸还是老规矩吧,各干各的事,我不骂你心慈手软,你别啰嗦我做事有洁癖。

    不耐烦地挥挥手,香雪道:这家伙就是白日夜鬼,星月湖的这枚棋子,藏得够深啊。

    温去病点点头,半步地阶,直追乃师聂啸月之后,拔掉这枚棋子,星月湖够痛了

    韩祖堂堂一帮之主,不但是半步地阶之身,平时出入前呼后拥,护卫众多,身上还有高等的护命宝,就算地阶武者强行杀来,想要把他干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回,先是逮着他落单的时候,没有旁人碍事,又趁他被司徒无视的威压所伤,实力减损,再绑来他家人,乱其心志,诸多干扰下,神手大劈棺毁掉护身物,再以飙风晶钻一击杀之,整个刺杀过程,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堪称颠峰之作,不声不响地把这个绝难刺杀的大人物给干掉!

    自从温家在港市站稳脚后,我们就没再这么费功夫过了,不过我是想宰这家伙想很久了

    香雪道:也是运气,要不是挨了你一枪,我们绝对没法发现他的把柄,把找出他的真面目来。

    温去病开发出的枪弹,都不仅仅是有攻击力那么简单,用得最顺手的雷光枪,除了击发雷电,命中后还有无味气息残留,不会引起当事人注意,却能维持数日,便于追踪。

    在醉月馆内,温去病一枪打中依附司徒小书身上的白日夜鬼,后者虽然逃逸,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身上留下气息,哪怕只是依魂附体,气息仍沾回原身,在亲身到来时,就被温去病一眼认出,布局伏杀。

    不过气息有点不对,他是白日夜鬼,但不是先前被我以气息锁定住的那个人。

    温去病皱起眉头,司徒小书失踪时,双联帮等一众人杀上温家,自己利用法阵搜查暗中窥探者,找出了那个人,起手轰去的一枪,看似不可能打中,其实却锁定了气息,哪怕是地阶武者,同样逃不过那一枪所释出的气息追踪。

    两股气息一对照,就能肯定,韩祖是星月湖的白日夜鬼,却不是最初窥探温府的那个人,不是死曜七邪。

    真正掀波鼓浪的阴谋家,还潜伏在暗中

    没办法,只能后头再找机会了,这回,先做到这里,也够让他们呛了。

    温去病道:把尸体毁掉,人质送回去,今晚还有好多事要做。



篇末小剧场
    神魔打破空间入侵,百族大战全面爆发,无数沃土成焦原,尸山血海,亡骨千里,人间化炼狱,无数黎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妖兵魔将的铁蹄,摧毁了一个又一个的城市,把万千村庄付之一炬,人族全然不是对手,节节败退,不管是哪个角落,人族都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中,看不到明天。

    漆黑雨夜,暴雷不息,妖兵的征伐脚步,终于来到了这座小城。奇袭发动得毫无预兆,小城的守御法阵瞬息被破,逾千妖兵如虎如狼,城门口一下成了血肉屠坊。

    惨叫哭号之声,伴随大火,渐渐在城内弥漫开来,又一座城市即将毁灭,但在城内的一角,即将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一个青年全没察觉屋外的危险景况,仍待在自家茅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东西。

    一袭青衫布衣,多处早洗得发白,还打上了补丁,屋内除了一张歪桌缺脚凳,就只余草席,一派寒酸,坐在桌前的他,连发也未梳束,胡乱披散着,满心只顾笔下。

    『太极玄功拳,第七式,鬼王拨锁,气走阴阳,劲分双极,阴分阳晓』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响,震天动地,茅舍晃动起来,屋外传来人们哭喊奔逃,显然出了事,他摇了摇头,撕了写到一半的作品,笔重新沾了沾墨,再次下笔。

    『人类的历史不断演变,但总结出来最重要的经验,就是人类永远无法从过去的经验中,学习到任何的经验』

    没什么新意,但却似乎是个能刺激灵感的好开头,他扬了扬眉,提笔欲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似乎往这边来了,但还没跑近,就化为濒死惨嚎。

    孩儿他妈,快走!带着孩儿哇啊啊啊!

    孩子!别伤我的孩子,你们这些呜啊畜

    两声惨嚎响起同时,还有婴儿啼哭,却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骨肉碎裂与磨牙之声,隔着门墙,似乎近在咫尺,随时会破墙而入。

    他皱了皱眉,似乎感到不耐,却没往外头多看一眼,只是撕了桌上纸,重新沾墨动笔,把另一个灵感付诸笔下。

    『大师兄娇喘一声倒在何金银的怀里,这个时候大师兄眼如媚丝,温润的双唇微微张开,还喷出有如兰花一般的香气』

    笔触到此暂停,有些关节处没想通,需得细细思量,方能挥毫如云烟

    他闭目苦思,蓦地一声巨爆,来自顶上,一颗磨盘大的破城火陨,成了流弹,打穿了屋顶,让半边茅屋起火燃烧,还把屋里打出一个两米直径的深洞,烈焰飞腾,连腐朽的桌子都应声垮下去。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看着倒榻的桌案,还有桌上正起火燃烧的残稿,他无声一叹,再看看顶上烧得灿烂的屋顶,无奈地抓了抓一头乱发。

    看来,战争一日不结束,是不可能让我好好静下来写点东西了啊一事未完却分心,不合我个性,但为什么非要逼我啊

    一叹无奈,他缓缓从凳子上站起,随手把起了火的笔一丢,也不梳理,披头散发地走向房门,伸手去推。

    这个门跨出去,一切将天翻地覆改变,过去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

    可惜啊!

    带着遗憾,他一掌推开木门,第一眼见到的景象,是两个身高两米,虎头獠牙人身蝎尾的妖物,满身鲜血骨肉碎块,正搂着残尸大快朵颐。

    一下推门,两头妖物的注意登时被引过来,看见一个人类站在那里发愣,登时獠牙翻起,馋沫滴淌,吐出口中残骨,就朝这个新目标冲来。

    对对不起,两位,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晚点再见,你们继续!

    还没跨出的一步,立刻缩回,他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抢在双妖奔至之前,把木门用力拉上。

    这个愚蠢的动作,看在双妖眼中,无比可笑,因为那间破草房,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这一下急急拉门,门是被拉上了,却连着周围仅存的茅草壁,一起往外垮塌下去,什么屏障也没了。

    不过,当屏障尽去,青衫男子的身影显露出来,双妖都感到有些好奇,因为那个人蹲在地上,却不是在发抖抱头,而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奇怪的动作,双妖缓慢靠近,想在把这人撕碎啃光之前,看看他在搞些什么,却见他念念有词,将一把石子抛于地上,然后开始数数。

    单是人,双是妖魔,单是人,双是妖魔是单是双,单还是双一共九粒是人族这边啊!

    轻声低语,他的声音中,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感觉,似乎有点安心,又有少许遗憾

    缓缓站起,他转身面对一双远高过他的嗜血妖物,身上没有散发任何压迫威煞,嘴角还绽露微笑,在双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类对自己这么笑。

    不好意思,刚刚出门才想起,我忘了决定自己是站哪边的,回去重新排了个数,耽搁两位一点时间,现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在这天夜里,在这座小城池中,发生在这里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论是他,或是双妖,都压根没人注意,也不会有人认为,这与一场大劫的转折有什么关系,虽然确实从这晚开始,历史的车轮,辗过双妖,无声地偏了方向

    后头的一段时间里,他的行迹踏遍大地各处,并没有什么目的性,在撒出一张包罗天地的大网前,他还需要一些拉网的钩子,适当的钩子不好找

    经过某处满是难民的村庄时,一个盲眼的刀客,把手中仅存的半个冷硬馒头,分半塞给坐在旁边,似乎已饿很久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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