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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潜藏半天,收割的时候到了,可真是让人好等。

    北面有地阶气息,也在朝目标处高速靠近,不是我们的人,是封刀盟?还是九外道中人?

    管他是谁,有剑在手,来谁便斩谁!

    几个声音,几乎都是女子,也全是天斗剑阁潜伏左近的地阶武者,得到袁健之的信号,急急赶去,途中有人忽然觉得不妥。

    北面疑似封刀盟的地阶,停止前进了,为何?

    众人疑惑刚起,答案很快便清楚,一股特异的威煞,犹如涨潮时的海水,迅速蔓延过来,速度之快,连地阶的她们也来不及闪避。

    这是

    不好!

    来不及说完话,几名天斗剑阁的精英地阶,轻则头痛欲裂,蹲跪在地,脸色苍白,重则两眼翻白,倒在地上喷白沫。

    堂堂地阶,武者的巅峰存在,此时丑态百出,较诸港市中的普通人,一点也没有好到哪去。

    而当她们之中,有人终于能抬起头来,习惯性地用眼睛来确认发生何事,却看见一道淡淡的白色身影,白发白色短须,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仿佛一尊万古巨神,顶天立地,笼罩住整座港市。

    巨大的影像,头顶苍穹,脚镇九地,虽然不见面目,但独树一帜的特有气派,却早成标志,让人一看便能认得出来。

    是司徒无视!

    这并不是普通的地阶撞上天阶

    封刀盟始创者,九重天阶,天下第一人!

    封神之战后,这个名字在大地上,是如同神魔般的存在,哪怕只是他留下的一抹神念在此,也是不许任何人挑衅的。

    天斗剑阁的数名高手,至此止步,即使心里没多少畏惧,眼前的现实也让他们不能再进,失去意识的同伴,未能恢复清醒,还保有意识的,也手酸脚软,站立不稳。

    所有人战意尽失,即使心里仍有不甘,但看着罩住整座港市的那道巨神之影,只多瞥一眼都心惊肉跳,想不知难而退都不行。

    走吧!想不到司徒老儿还有这后手

    为首的一名中年女剑客,无奈叹息,这一回是我们栽了!

    天斗剑阁的高手,还未踏入港市,就狼狈退走,这一点,港市内的人们无从知晓,光是成千上万人晕的晕倒的倒,就已是一场灾难浩劫,没人再有闲心去管别的事。

    而在事发现场的中心,不管是什么星榜高手青年菁英,都在威煞横扫之下,面无人色地蹲跪下去,龙云儿也站不直身体,就只有温去病一个,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仍笑嘻嘻地站在司徒小书身后。

    顶天而立的巨神之影,在清除周边所有威胁后,最终冉冉隐没,但在彻底消失前,司徒小书本身的生命气息,重新旺盛起来。

    强大的内息运转,将体内创伤压下,不是治伤,仅是救急,虽说如此,天阶出手的镇伤急救,就不是普通层次能比,司徒小书的气息一下回复正常,没入体内的金针,全数倒射出去,双眼一睁,恢复了意识。

    唔,我

    轻轻吐出两字,司徒小书一阵晕眩,往后晕跌到温去病怀里,这画面引起一阵骚乱,但所有人都晕得一塌糊涂,就是想要抢上来扶人的朱鼎宇,脚都软得站不起身。

    幸好,温去病看来并不像想要趁机占便宜的色鬼,他的直接反应,甚至是想要松手后退,让小美人直接跌在地上,只是不知身上有什么问题,慢了一下,这才很无奈地被小美人跌进怀里。

    刹那之间,郎才女貌,彼此出众的外表,看来确实像一对璧人,只不过,女方轻蹙着眉头,男方不知何故也表情抽搐,破坏了这美好的画面。

    龙云儿急忙抢上来,扶起了司徒小书,她个性淡泊,虽然身在战局中,却是现场抱持杀念最小的一个,被威煞镇压,所受的影响也最少,能抢在朱鼎宇袁健之前头站起。

    步入高阶后,力量也强得多,龙云儿将一股力量输入,想让司徒小书好一点,不料力量才输入,马上就被反弹出来,只觉得司徒小书经脉中,内息奔腾如川流,虽然伤重,真气仍旺盛到吓人,龙云儿不知这是司徒无视神念的遗助,只是佩服司徒小书的修为。

    司徒小姐,妳还好吗?

    我我没事

    抚着额头,司徒小书竭力重整脑中破碎的记忆,当那些错乱的印象综合起来,她迅速恢复了理智。

    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司徒小书算得上将门虎女,镇定下来以后,她马上判断出自己该做什么。

    全全部退回去!

    司徒小书强行抑制住天旋地转的烦恶,一字一字道:所有一切都是奸人阴谋,与温家无关,他他们救了我出来,别错怪好人。

    此言一出,大事基本底定,就算在场的双联帮众,还对此事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异议,可帮主韩祖还意识未复,司徒小书又这么说,就算不想善罢甘休,也不得不甘休。

    司徒小书迅速率众退走,临行之前,她看了龙云儿温去病一眼,较诸之前,眼神异常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仍是这么走了。

    喂,老温,你行啊,连封刀盟的小公主,你都能泡上手?

    袁健之支撑起身体,苦笑道: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今晚大家打生打死,忙活半天,就是在帮你泡妞吧?泡妞泡到这么惊天动地,你也算是下足本了。

    别闹了,我看起来像是想泡妞的吗?刚刚我枪杀了一个老相好,正心痛到想流泪咧。

    温去病同样在苦笑,只不过他所说的理由,没有任何人相信,但他边说边掉下泪来,倒让袁健之愕然。

    不是吧?那妖妇真是你相好?你还真下得去手?

    谁说不是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温去病勉力挤出微笑,笑到像是快要哭出来,似有撕心之痛,龙云儿本也担心他的心情,直到过去搀扶,发现他为何一直动作怪怪的理由,这才晓得自己该担心他的身体。

    拍入司徒小书体内的金针,手法甚为隐密,除了近在尺尺的龙云儿,就没有旁人看见,而司徒小书逼出金针,过程只在一瞬,同样也没人看到,没有引起麻烦,不过,被逼射出的金针,没有乱射,却是站在正后方的温去病直接遭了殃。

    几支金针迅捷无伦地射来,躲都没处躲,全数没入体内,有两根还钉在骨头上,痛到想飙泪,偏生还要硬撑,让封刀盟与双联帮退走,这才真是有苦难言。

    龙云儿匆匆护着温去病上了马车,回归温府,袁健之则先行离去,虽然没说去向,但温去病心中有数,天斗剑阁的漂亮算盘被砸烂,现在恐怕乱成一团,袁健之势必会被喊去听交代,后头就看他会带什么消息来了

    温家哥哥,你的身体没事情吧?那几根针

    拔掉就是了,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温去病摇摇头,道:等一下妳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妳了。

    你都受伤了,还要龙云儿想要劝阻,但看对方的模样,知道劝也没用,转念一想,问道:今晚的事你早知道小书小姐体内藏着这股力量?怎么知道的?




九十七章 连夜拔桩
    温去病取来吸铁石,把体内易于取出的几根金针吸出,微笑道:妳在底下开万古江山震,她也在影响范围内,明明神智迷乱,不能自护,却只受这么点伤,一看就知道是体内有其他力量保护,如果不是护命灵宝,就是高人神念藏功了。

    居然是这样子香雪姊姊一早就看出来了吧?所以

    龙云儿猜想,香雪目光锐利,恐怕一见司徒小书,就看出了她有高人留藏神念,所以才大胆让自己发万古江山震,藉机测试,最终果然证实了这一点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香雪说不定压根就只是草菅人命,想到什么便干什么

    袁公子来的时候一派轻松,刚刚走的时候,表情有些凝重,怎么了吗?事情不是都解决完了?为何

    嘿嘿,事情确实是完了,不过对天斗剑阁来说,也是完蛋了,现在找他过去训斥兼商量,赏他一顿排头吃,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天斗剑阁?

    龙云儿初时不解,想了一想,惊道:天斗剑阁也想吞掉我们?他们

    思路一开了头,后面就止不住,天斗剑阁显然是想要当黄雀的,所以才在封刀盟之后出手,采用的方法更巧妙得多,先让与温家有交情的袁健之介入帮手,事成之后,自然可以胁恩相逼。

    假若温家不念恩惠,想要过河抽桥,那天斗剑阁到场的地阶人物,也不会坐视,届时这些地阶人物看不惯温家的劣行,出手教训,温家又如何扛得起几名地阶高手的愤怒?

    事后回看,天斗剑阁的这一手,快狠准兼备,下足了重本,对当前的温家来说,是一个无可破解的必死之局,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十拿九稳的局,还未正式发动,就支离破碎了

    原来天斗剑阁也包藏祸心啊。龙云儿感叹道:还以为他们是来真心相助的

    只有真实的利益,哪来的真心?其实妳也不必把这看得很黑暗,本来天斗剑阁就不欠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帮忙,要作什么,自然是为了他们本身的利益,如果能顾全双方的利益,才有合作为友的基础。

    温去病道:世事都是如此,不用为此呼天抢地,愤世嫉俗,这样的人做不了事,整天觉得世界黑暗,全天下的人都欠了自己,这除了得忧郁症之外,起不到任何效果,也推动不了任何事,就只是个以为抛弃世界,其实被世界给边缘化的废人。

    倒也

    没料到会忽然被教育,龙云儿随口应了一句,却忽然愣住,想到一事。

    刚才的那些话,与其说是教训,倒不如说,是这个男人无意识间流出的感慨,因为,要感叹世界黑暗要咒恨全天下的人,这个为人族出生入死,救了无数人命,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男人,无疑是最具资格的。

    龙云儿一直觉得,温家哥哥善于隐藏情绪,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出来,哪怕他心里怀着满满的怨毒,想要毁灭帝国,甚至人族世界,他表面上也都只会笑得云淡风轻,不会漏口风。

    可他现在说的这些,又代表什么?是他内心的真实情感反映吗?他对于这六年的惨痛经历对这些过往对这个世界,到底存在怎样的想法?难道他不想复仇?

    温家哥哥,你

    龙云儿想问,但温去病似乎也意识到失言,摆了摆手,道:说了些无聊的话,全都忘了吧。

    是

    龙云儿很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但温去病显然是不会说了,当下便把话题转向,对了,香雪姐姐呢?后头都没看见她,去哪里了?

    她另外有她的事做,正在进行,我也还有工作,等会儿我要忙一阵,妳自己休息一下,把境界稳固下来,等我忙完,我要问妳这一战的感悟。

    温去病道:能这么快突破**极限,开通五窍,进入高阶,妳的进境比我预期要快很多,这件事福祸参半,但既然踏上去了,就争取把境界稳固,避免其他的后遗症。

    龙云儿点了点头,想问问温去病忙的事情,有否需要自己帮手,但他挥了挥手,没多解释,想来应该是什么重要的研究或修复工作,这一仗自己突破上高阶,或许他也有了什么灵感

    夜色,渐渐深沉,这个晚上闹出的事端,让整个港市鸡犬不宁,天翻地覆,到此似是告一段落,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一夜尚未过完

    港市内的一间荒废仓库,周围门窗结满蛛网,锁着大门的铁炼制与锁,都已锈朽,不晓得多少年没人碰过,整个看来就是荒凉破败,无人问津,加上地处偏远,谁都不会想到,一直有人利用这地方进行连络。

    这回真是失算,本来目的是想窥探温家暗藏多少力量,结果闹了个雾里看花,还被姓温的摸上门来拔桩,本教在力夏达港多年经营,损伤惨重

    一个朦胧的身影,对着一个古老的水盆说话,盆中水波摇晃,隐约浮现不存于此屋中的投影,将这些话传往另一头去。

    温去病这人确实心狠手辣,手段也惊人,事发前,我们还估算他三日内必成无头苍蝇,哪知道他几个小时内就找到司徒小书,还反杀上门,河枭断臂重伤女魃身亡,我也挨了一下,元神有损,几个月内状态难复,这回试探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啊

    满是懊悔的叹息,白日夜鬼请求总坛,尽快让自己师父聂啸月出关,别让星月湖在港市的经营不保,更质疑这回的任务有否必要?

    一轮通讯结束,白日夜鬼离开这座废仓库,走的不是正门或窗,而是地下暗门,出来就是旁边矮楼角落的短木丛。

    这样迂回的出入,避免被人跟踪,也让废仓联络点能保持秘密,过去十多年都没出过问题,但白日夜鬼仍相当谨慎,出入小心,藏匿着行踪,带着术式道具,出入之际,形影模糊。

    附近整片都是荒地,不见人踪,但若有谁靠近,远远就会被看见,白日夜鬼很确定这点,也确信自己身上的朦胧披风,能够提供安全掩护,在天亮之前,根本没人能看清自己。

    蓦地,白日夜鬼瞳孔放大,在二十多米外的前方,三道身影飘荡着,有三个人,两女一男,正在前头,似等候着他。

    三人并不是站着,而是被挂吊在三根无旗的空旗杆上,绳索套挂住脖子,高高悬挂起来,早已断气的**,没有生命迹象,被夜风吹得飘飘荡荡,倍添凄惨邪异的气氛。

    一名未满四十的中年妇人一个少年一个女童,三具尸首吊挂飘荡,绳索与旗杆摩擦,发出呀呀怪音,已死的人,没有杀伤力,但对白日夜鬼而言,这一幕比任何强敌堵在前面,更让他绝望恐怖,因为他们是他的妻子儿女。

    身在左道,他有表面身分掩护,事事小心,妻子儿女都不晓得他还另有这邪恶的一面,其他与白日夜鬼共事者,也都不晓得他明面上的身分,两边看似全无干涉,以保安全,他想不通为何妻子儿女会被抓来,吊死悬尸在此

    关键时刻,应该要冷静,应该要镇定,这明显是敌人的陷阱,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告诉自己,敌人定然潜伏左近,等着自己露出破绽这些他全都心里有数,但撕心的剧痛,让他终是忍不住,裂肺般地喊出来。

    夫夫人

    热泪盈眶,白日夜鬼发狂冲向旗杆,冲向自己已丧命的妻儿,睚眦欲裂,更故不得什么陷阱。

    就在快要冲到时,旗杆底下忽然一人翻起,手上一根黑管,遥遥对着他,电光一闪,轰击过来。

    早料到敌人会趁机偷息,白日夜鬼并不意外,而看清敌人形貌,让狂怒欲癫的他,发出一声悲痛已极的怒吼。

    温贼!

    心情剧烈震动,牵引今晚受的内伤,白日夜鬼口鼻溢血,却不顾伤势加剧,强行打出一掌。

    掌势如山,更兼具刀的威猛,所推动的力量,超越先前所表现的中阶,展露高阶顶峰,半步地阶的惊人威能。

    这雄浑的一掌,不仅将轰来的电光打灭,更破空直去,袭向温去病,后者不及逃躲,慌忙中举枪一挡,就看那支枪爆闪出强光,犹如一面光盾,挡住了白日夜鬼遥击来的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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