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罗森
说着,另一边传来大票人马走动的声音,不久,一群敷药包扎妥当的司马家老小,出现到场,为首的一个撑着枴杖,左手吊起,半边头颅裹着染血的纱布,正是老令公司马扶他。
在司马令公身旁,另外还有几名白发白须的长者,都是司马氏的长老一类,辈分高,德望重,这么几号人物一起列出来,连武苍霓也暗自吃惊,这绝不是闻声后过来看看的样子,而像是召集宗族耆老要人,开祠堂公审的架势。
本能的直觉,武苍霓意识到今日恐怕要见血了
司马令公拄杖到场后,先是环视现场一眼,跟着就暴喝出声,还等什么?给我拿下!
早有人拿着锁链镣铐在旁,预备要锁武苍霓,但情势有变,看现场这气氛,又听老令公这样怒喝,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大多人愣在当场,有几个大着胆子朝武苍霓走了半步,看周围没反应,又吓得缩脚退了回去。
这情形落在司马令公眼中,老人家的怒意更如火山爆发,他顾不得身上伤势,拄杖往前走去,之前被武苍霓发劲震倒的那些青年,这时多已挣扎站起,他迳直走到他们之前,挥杖就打。
畜生!不肖的东西!
连连几杖,下手劲道十足,将人打倒在地,血花四溅,那些拿着锁链的司马家人胆颤心惊,想上前替这些年轻人上铐,却也挨了老令公两杖。
混帐!还在搞不清楚!
老令公拐杖一举,遥指司马靖文等人,就是这班东西!把他们全部给我锁上!
第三章 团结抗敌
事情的急转直下,司马靖文等人着实傻眼,自己一直以来针对武苍霓,固然是为了私利,但这个私利,同样也是司马氏大多数人的利益,所以自始至终,家族里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支持者,怎么今天当需要发声的时候,自己竟然遭到背弃了?
司马靖文是当前司马家的前三号人物,手握家族重权,一般来说,被舍弃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如此高位者身上,可一旦发生,也绝对没有人情可以讲。
我司马氏立足西北,凭的是什么?是空谈仁义或理想吗?
在一众儿孙面前,司马令公斥喝道:面对兽族的进攻,我们必须要比那些野兽更强,做生存竞争的赢家,这个强,不是他妈的嘴上放狗屁,靠的全是实力,世家不禁止争权上位,想争的人,要扛起全体家族的存亡责任,要拿出实力来!
老令公的怒斥,没有人敢回嘴或是求情,那几名耆老的沉默,已显示司马氏最高阶层已经统一了意见,这个集体意志的背后,甚至还有金刚寺的全力支持,这已是一股不容任何反抗,甚至质疑的力量。
你们平时怎么争,我不管,司马氏需要有能力的继承者,但要上位,就给我打胜仗回来!是,战争之中没有百战百胜这回事,那败了之后,就给我有败者的样子,少在那边上窜下跳!
司马令公道:这一仗,没有她,会是什么结果?她为什么取兵符为什么开城门毁城墙?别说你们看不明白,我司马氏不需要这种猪!既然看明白,还拿这当藉口说事,难道是当我们都傻了?有种,就说个更好的办法出来,没办法,少在那边扯后腿!这与资敌同罪!谁敢损及司马氏的未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一轮吼喝,老令公申明了当前司马氏的立场,更亲自动手,当众行法,持杖将那些想拿武苍霓的儿孙,一一打折了腿骨。
从头到尾,痛嚎之声连响不绝,却没人试图劝解,司马氏以军法治家,当统帅已经表明意志,就不容反抗,更别说,司马令公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杖责时多次拉动刚包扎好的伤口,破裂出血,一轮杖责结束后,断了腿的固然滚地痛叫,老令公本人看来也颇凄惨。
以司马靖文为首的数人,作为地阶,是司马氏的宝贵人才与重要战力,自然不可能随便打断腿,但也没被落下,全部被铐起来,受罚闭关修练,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远离权力中心。
虽然是战时,司马家也没有做出戴罪立功的判决,因为过往历史上受过教训,戴罪者非但不悔改立功,反而把心一横,刺杀主帅投敌去了,在那之后,司马家从不因为需要用人,而判决从宽。
当这一轮家族执法结束,司马令公大口喘着气,身旁儿孙想上来扶住拭血,却被他一把挥开,跟着,在所有人的屏息惊愕中,他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走向武苍霓。
武苍霓暗吸一口气,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己不好开口,既不便拦,也不好坐视,但现在终究是到自己开口的时候了。
令公
武苍霓微一欠身,要先行礼再说话,哪知还在动作,对方已抢先行动,没等她反应,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竟然当着所有儿孙的面,向孙媳妇跪了下去。
全场刹时静默一片,跟着便炸开了锅,武苍霓见万军而不色变,这回却也被吓到,作梦都想不着,老人家居然给自己来这一招,当下也只能第一时间先跪倒,不敢受这一拜。
令公,我
苍霓,我司马家上下这许多人命,是妳今天救下的,妳就让老夫这么向妳道个谢,和道个歉吧!
老令公垂下了傲气的白发,武苍霓满心惶恐,想要劝阻,周围所有司马氏子女已经全跪平了下去,就连那些已经上了镣铐的都没例外,这不是心悦诚服,只是单纯的看老令公跪下去,没有半个人还敢站着。
苍霓,之前我老眼昏花,为了让这些不成材的东西能磨练长进,让妳委屈了很多,这回妳不念旧恶
令公,这话太重了。武苍霓坚决摇头道:我始终是司马家的媳妇,旧恶从何说起?
从今往后,司马家将无保留地全力支持妳,请妳别放弃这个家族,樵峰那孩子遗下的梦,还要靠妳来撑起啊!
司马令公叹息说话,而听见亡夫的名字,武苍霓心头一痛,险些掉下泪来,当下也无心多想什么,连连点头,将司马令公的请托承诺下来。
经历碎星团的事件后,武苍霓学了不少心眼,今天换了是其他人,即使是自己武家的长辈,她都会带几分戒心,免得对方演演激情戏,自己就跟着激动起来去卖命。
不过,对着司马老令公,自己就不会那么想,司马家人的特长有很多,其中绝不包含演技好,他们这些人别说演戏,连藏话都做不到,司马冰心就是标准司马家性格,想什么说什么,要是他们懂得作戏,自己反而不用这么烦了
彼此抹抹眼泪起身后,现实问题接着过来,只是情况已经改变,武苍霓原本不抱乐观,哪知还不待自己到司马令公面前痛陈利害,司马令公就已做出决断,先一步和几名辈分高的派系耆老谈妥,跟着就惩处司马靖文一脉,杀鸡儆猴,将所有能团结起来的力量,紧抓起来,全力抗敌。
武苍霓敏锐地感查到,事情的变化关键,必在金刚寺!
这次金刚寺的立场很异常,在司马令公采取行动前,他们先一步跳出来表态,甚至打破了金刚寺一贯不涉世俗的立场。
这个表态,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如果比自己所知道的更早,那司马令公的态度转向,就不难理解了,金刚寺反常的破例入世,对司马家所造成的影响,无论老令公原本的想法是什么,都必须要考虑这一层。
那么,金刚寺为什么决定要站出来?单纯是因为体认眼前状况不妙,需要自己出来?或者,另外有什么考量?
在自己的印象中,金刚寺也和司马家一样,不善权谋,里头的僧人做事,认死理,不怎么考虑私利,是一群有点啰嗦,有些小迂腐,关键时候也不失决断的和尚们,要说他们像那些玉虚道士一样算计,这个自己倒是不担心
对了
考虑到兽族的状况,武苍霓决定委婉地加以解释,狼王庙应该已被摧毁,这情况比较意外,不是我一开始的预计,但我的执行人员回报,在过程中,见到了冰心
什么?那孩子怎会
司马令公大吃一惊,连带也吓坏了在场的其余司马家人,司马冰心在家族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不光是寄托了整个家族希望的种子,同时也人缘甚佳,男女老小都喜欢她,听到她身陷兽族当中,都给吓到。
怪不得还奇怪怎么城里没看到那丫头。司马令公沉吟道:她没先请示就跑回来,嚷着要参战,我让她禁足在平阳,等战争结束,就要押着她回玉虚宫,想不到她又跑了出去,还干出这等大祸事来
武苍霓道:冰心吉人天相,事情未必有那么糟,更何况,狼王庙的毁灭,与她大有关系,如果没有她,就破不了兽族的血祭,成就不了前半场的大胜。
直捣兽族,踏平狼王庙,这是不知道多少代司马家人的豪言壮语,从来没人能做到,从这点来说,司马冰心倒真是光宗耀祖,堪为家族荣耀只要她没成为兽族的俘虏就好!
也只有看那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司马令公喟然叹息,司马冰心是他最疼惜的第三代,但司马家千百年来早立下规矩,绝不接受人质勒索,一旦司马冰心成为俘虏,带上阵来,不用等兽人开口,司马家就会立即将她射杀,这一点兽族早就试到没兴趣再试了。
武苍霓道:我会设法全力营救的,她是樵峰的妹子,我不会让她有事。
话虽如此,但要怎么做,武苍霓自己并无头绪,安德烈身亡后,自己与飙狼族的联系全断,飞云绿洲那边动向不明,不老仙很可能已全面扫除自己培植的势力,数年辛苦,付诸东流
正思索,武苍霓忽然记起一事,连忙道:令公枯荣大师,还有一点,兽族中真正危险的,不是托尔斯基,也不是兽尊嘎古,而是一名来自西南的金毛狮王,他不但持有兽王爪,身上更有气运之力连结,我怀疑,他修练人皇之道。
妳没弄错?
一句话有若惊雷,把枯荣禅师司马令公都吓到,震惊的程度,比听见兽族忽然多出十名兽尊更甚。
而还没等他们镇定回神,外头就传来通报,武战豪带着一干人等,还有十几辆大车赶来,说是有紧急军情,要立刻秉告武大元帅。
第四章 铁骨铮铮的硬汉
如果问司马冰心,被兽人擒下后该如何应对,她肯定想也不想,直接回答立刻自杀,这不仅仅是她的答案,也是所有司马家人的共同想法。
但这次的状况有些特别,自己被擒时,身边还有一个友军,怕牵连到他,也怕自己死了之后,剩他一个,若他的才华作品为兽族所得,那对人族真是覆顶之灾,说不得,起码得先干掉他再自杀。
然后,还没考虑完毕,那头金毛狮王就闪电出手,看不出他那么大的个子,手居然那么巧,戴了笨重的兽王爪,还能弹指点穴,一下封了自己多处要穴,让自己不能动了。
动弹不得,只能被人押走,关在地牢里,那个金毛狮王似乎甚有地位,托尔斯基不在,许多兽王都奉他为尊,连飙狼族都让出一部分领地,由他进驻自家的部属关押自家的俘虏。
自己与温去病摧毁了狼王庙,飙狼族上下恨之入骨,几次都来要求提领犯人,却被这金毛狮王一言回绝。
谁擒住的俘虏,就由谁处理,这是兽族千万年来的铁则,飙狼一族想打破这祖训吗?
遮日那王冷笑道:他们是我的俘虏,在我套尽他们的利用价值前,谁也不得向他们动手,飙狼族想提人,让嘎古尊者或托尔斯基亲自来和我说吧!
这话单由遮日那王开口,分量还有些不足,但当他那边还有一群兽王拥戴,这话就重得可以拿来砸人。
久远的年代以前,兽族内鬨理由的前三名,就是争夺俘虏,为此枉死的兽人不知几凡,最后大兽人皇立下铁则,无论俘虏的身分有多尊贵价值多重要,是谁擒下的就归谁,想要强夺他人俘虏或战利品者,全兽族共击之。
这条铁则,没有兽族敢轻碰,飙狼族纵然恼恨,也不敢在情势未清之前,强行索讨两名人犯。
而两人虽然被一起关押,待遇却还是有差别,遮日那王似乎颇懂得怜香惜玉,将司马冰心关押在一间干净的牢房中,地上还铺着干草,透过壁上的小窗,可以看见下方的水牢,温去病就被关在水牢里,半个身体泡在脏水里,两手用锁炼铐起,模样凄惨。
司马冰心本来以为,自己两人被抓,肯定会被拷问情报,但那个金毛狮王不知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看也没多看,关押在牢后,就让人送来一堆绫罗绸缎的上等衣裳胭脂水粉,好生安待,饮食也颇为精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牢房,自己甚至以为是被奉为上宾了。
相比之下,温去病的情形就糟糕得多,可能是因为之前嘴巴太坏,得罪了人,被抓进来半天时间里,他就被提审三次,每次都是伤痕累累地回来。
审讯的地点,司马冰心看不到,却可以透过小窗,听见那边传来的严刑拷打之声。
兽人下手非常狠,皮鞭挥击的声音,光听就知劲道十足,中间还夹杂着兽语的高声吼喝斥骂,时不时更响起拳掌挥击之声,有一次连石墙也给打塌,隐约露出审讯室内的情景。
从那里头,司马冰心依约见到了温去病,看着他被捆在铁架上,身上满是血淋淋的伤口,着实凄惨,那些兽族完全是把人往死里折磨。
从头到尾,温去病连哼也不哼一声,看似孱弱的身体,意志力竟是出奇地强韧,连兽族也为之讶异。
倒是一条硬汉!
遮日那王笑声远远传来,我兽族素来佩服硬骨头的英雄好汉,似你这样的人,我从来就没见过,如果你愿意配合,立刻能够得到我的尊重,成为我族的上宾。
司马冰心没有听见温去病的回答,但显然不是好话,因为带着笑意的遮日那王,一下变了脸色,转头走回去,让手下继续拷打。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兽族的拷问酷刑何止千百,光我狮族就有毒刑三十九种,连真正的铁骨头都能拗弯,你一个人族,伤得这么重,看你又能熬多久?
一声命令后,拷打继续,在那风雷般的鞭笞爪撕声中,司马冰心要尽全力去听,才听得见温去病微弱的痛哼声,确认他仍存活的事实。
最开始,司马冰心还能维持冷静,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渐渐的,激动的心情就不是那么容易压抑住,尤其是力量受制后,不能运冰音咒稳定心神,听着外头那一声声笞击,脑中浮现战友遭受拷打的惨状,就更坐不住了。
喂!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欺负伤患算什么强者?
忍耐不住,司马冰心抓着小窗的栏杆,对外怒叫,兽族里头一个英雄都没有吗?全都是胆小鬼窝囊废!你们有种冲着我来啊!我什么都知道,要问怎么不问我?
抓紧栏杆,司马冰心连声怒骂,甚至连平时避讳的汙言秽语,都一股脑地骂出来,用尽自己所知道最恶毒最肮脏的话,一股脑地全骂出去,希望能够引来那些兽族的注意,改把折磨对象换成自己,又或者,把自己也提过去,一同患难,就是别把自己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同伴遭难。
兽人一般都是很冲动,很受不得挑拨的,但那个金毛狮王似乎是个异类,自己骂了半天,到嗓子都快哑了,他仍不为所动,还拦住气到想冲过来的手下,一心一意只放在温去病身上,直到自己骂得力竭,他才遥遥往这看了一眼。
很有精神的小姑娘,妳或许很适合成为我兽族勇士的女奴,为他生下优质的后代,妳青春的**,能慰藉他战斗后的辛劳。
遮日那王冷笑道:妳可以期待,这是我肯定会实现的结局。
放你妈的狗臭屁!臭兽狗,有种的放我出来,真刀真枪和我打一场!
小窗内,可以看见少女愤怒的丽容,金毛的狮王不以为意,只是大笑。
激将不成,就想要一个自杀的机会吗?有趣的小聪明,但不会有什么效果,妳就在那边耐心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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