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哎呀,你也不怕丑!白氏闹了个大红脸,伸手去掐她,我就说我今儿个身子不爽利,让他折腾你去!
明氏本来笑得花枝乱颤,由着白氏拧了两下,听她这么说,却又不笑了。痴痴地发了一会呆,说道:姐姐,不瞒你说,我还真想他。
要说想,谁不想呢?不过白氏不像她脸皮这么厚,这句话就说不出口。
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白氏轻声说道,他到底已经纳了一房妾,这次回来,说不定转了性。能放过咱们两个也未可知。
嗯,那敢情好。既然白氏这么说。明氏也就随口附和了一句,等他回来,倒要好好问问他,看是娶了谁家的姑娘。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到了日影渐中的时候,关卓凡回来了。
这一回他没坐轿子,而是直接骑了马从江苏会馆转进胡同,到了宅子门口一看,回京所随带的亲兵,早已在门口下了警戒。黑漆大门是敞着的,图伯带了一班下人,在门口跪接。
图伯,你这是做什么。关卓凡笑着说道,起来起来。
恭喜侯爷!这样的事情,这个老管家是最重规矩的,到底还是给他磕了头,这才肯站起身来。
以后你不用给我行这样的大礼,关卓凡一边往里走,一边交待,你是我父亲手上交下来的老人儿了,跟别的人比起来,情分不一样!
是,是,这是爷给我的恩典,不过规矩到底是规矩。图伯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脸上肃穆得很。这位三少爷封侯,这是关府前所未有的大荣耀,从此这个关家大宅,也可以算做侯门了,怎么能乱了规矩?回头还要设祭,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老爷。
唔关卓凡脚步略停一停,心说我倒把这个碴给忘了。这种事,打心眼里不愿意做,眼睛一转,看见后面的图林,便转了话题,我把图林好端端地给你带回来了,授了副将,正经的二品大员,够你高兴的了。
老头一直没有正眼去看图林,为的是怕自己又像上回一样,痛哭流涕,在主子面前失礼。现在听关卓凡这样说,也仍旧不去理图林,肃然答道:跟了爷,是他的福分,官大官小,那也都是爷一手提拔的。
关卓凡笑着摇摇头,迈步进了二门。关家大宅,一共是五进的院子,进了二门,也还是外院,两排厢房,是给男仆们住的。
偏偏正有一个人,正在门口候着,见到关卓凡,又想作揖,又想下跪,进退失措的样子,很是好笑。
关卓凡认出来了,这是当初替小芸开蒙,讲授《千字文的那位教师,后来聘做了府里的西席,往上海去的家书,都是由他代笔的,于是赶紧一把搀住,笑道:黄先生,你怎么也来这一套!
西席的身份,格外不同,相当于是请来的贵客,东家的官做得再大,西席也是不必行大礼的。黄先生讪讪笑着,作了一个长揖。
给侯爷道喜!
有礼了。听说你把小芸教得极好,我还要格外感谢。
交待过了场面话,迈开大步,就往正院走,他最想见到的人,是在那里。
果然,等到进了正院,便见到阖府的丫鬟妈子已经跪了一地,而跪在最前面的,正是他那两位漂亮的嫂子。
在白氏和明氏来说,这个小叔子每次离家,都是升了官回来的,已成惯例。这一回到上海,先是升了藩司,继而又赏了巡抚衔,赐双眼花翎。等到听说他打下苏州,接着便有抬旗的恩典赏下来。等到听说竟然封了侯,两个人欢天喜地的,不但给府里的下人们重重发了一回赏,而且高兴到喜极而泣的地步,在房子里一直聊到了天亮。
现在这位新封的关侯爷回来了,她们虽然是嫂子的身份,仍要在地上依礼跪迎,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惴惴的,不知道他要有多大的威风?
念头还没转定,关卓凡的脚步已到眼前,毫无避忌,一手一个将她们扶了起来。
六目相对,百感交集。白氏是激动,明氏是忸怩,关卓凡脸上,却是欣喜的微笑。
再也不要这样了,卓凡当不起。
这句话,说得真是温文尔雅,然而握在两个嫂子手臂上的两只手,不但没有放开,而且还在她们柔软的臂膀上,轻轻一捏。
他这样肆无忌惮,把白氏和明氏都弄得红了脸,心知方才所说的什么放过咱们,那是不必指望了。一时尴尬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三哥!一直跪在人堆里的小芸,清脆地喊了一声。一年多没见,她却一点也不认生,跑过来就往关卓凡的身上扑。
小芸的这个举动,倒是把三个人的尴尬给化解开了。关卓凡最喜欢这个小妹妹,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这才牵了她的手,向那些丫鬟妈子笑道:都起来罢!
这一声令下,关家大宅之内立刻便开始忙碌起来。跟在关卓凡后面进来的箱笼包裹,颇有不少,下人们开始大包小包地往里搬,白氏先不管这些,跟明氏一起陪着他来到内院,在正厅里坐了,小心翼翼地把一沓请帖捧了过来。
人才到京,帖子就来得这样快,是关卓凡没有想到的,厚厚的一迭,怕不有数十张之多?他接过来拿在手里,赫然见到最上面的一张,竟然是恭王府出的帖子。
原来不是召见,而是请吃饭。关卓凡心想,恭王还真是给面子,打开一看,时候定的是明天晚上。再把其余的帖子一张张翻过去,见有醇郡王府的,有睿亲王府的,有伯彦讷谟诂的贝勒府的,亦有军机大臣曹毓英和原来许庚身这一班朋友的。
难怪粗识几个字的白氏和明氏,看自己的眼光满是敬畏。关卓凡一边翻,一边掂量着,把不能不去的帖子挑出来,交给白氏。等看到下面的一个帖子,忽然笑了起来。
徐桐这么古板的人,居然也发了一个帖子来。
怎么啦?白氏小声问道,这是个什么人?
这个是上书房的人,算是皇上的老师。
皇上的老师那这个得去,是不是?
这个反倒不用去,关卓凡笑着摇头,孔子拜阳货,两不相干的。
孔子拜阳货,这个典故白氏自然不能知道,一时茫然地看着关卓凡。
总之就是他明知道我不会去,只要帖子发到,他的礼数就算尽到了。
哦,白氏明白了,他是皇上的老师,做什么要专门来尽礼数呢?
我在江苏,替他摆了一个门生,关卓凡又想起那位矮矮胖胖的齐秉融来,他这个做老师的,不能不谢我一谢。
等到都看了一遍,统共挑出来七张帖子是要去的,让白氏收了,回头交黄先生写回帖。
这件事办完,别的事可以先不急,明氏便站起身来,要替他张罗吃的。
饭菜早都备好了,我叫她们开到这儿来。
不用,我早上用过点心了。关卓凡摇了摇头,赶了几天的路,累得很,昨儿晚上又没睡好。午饭我不吃了,去睡一会。
不吃怎么成?白氏吃惊的说。
你们俩的衣裳,真是好看。关卓凡伸了个懒腰,拿眼睛睃着她们俩,笑嘻嘻地说,累极了,累极了,好歹睡上一觉,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白氏和明氏都红了脸,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襟。
第三十章 共你双双飞
躺到西厢房自己那张久违的大床上,格外亲切,于是这一觉也就睡得特别扎实,从上海到京城一路奔波的劳累,至此才算是彻底缓了过来。
醒来一看表,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来啊——
结果房门一开,进来的却不是亲兵,而是一个穿了淡红衫子的俏丫鬟,略略一蹲,小声应了一句:爷。
小福?关卓凡一愣,两年没见,这丫头长得有模有样了,不惟身条饱满,人也变得更漂亮了。
我伺候爷穿衣裳。小福说起话来,也比两年前要老练了不少。关卓凡心说,她当丫鬟的头,算是练出来了。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关卓凡坐起来,由着小福替他穿上衫褂,嘴里打趣道,太太还没舍得把你许出去呢?
这位爷的脾性,小福有什么不清楚的?一句话也不敢答,只是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替他系着纽子,心知只要有一点不庄重,没准就要被他抱到床上去,要是让太太撞见了,那怎么得了。
等到白氏闻声从正厢房里走过来,正好小福从西厢退出来。白氏看了看面色微红的小福,没说什么,进了西厢,似笑非笑地看着关卓凡。
你又逗人家是不?我就这么一个丫鬟头儿,你也不放过。
什么话,没有影的事!关卓凡忽然变得比正人君子还要正人君子,双双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要交待。
等到白氏坐了。他便从衣衫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封套来。
这个。你替我锁到保险柜里去。
白氏接过来,拿手捏一捏,猜到里面是银票,笑着说道:哪里用得着这许多?上次张顺回来,带了一万两,方才图林又交了一万给我——到哪里花去?
这不是给家里用的,关卓凡摇了摇头,你别笑嘻嘻地不当一回事。里面有六十万呢。
啪的一声,白氏的手一抖,把封袋掉在了地上,自己捂了嘴,赶紧捡起来,只觉得烫手。
卓凡,怎么拿了这么多钱?
我这次回来,有一件大事要办。关卓凡看着她,平静地说道,火到猪头烂。不花钱可不行。
封袋里面,也还不仅是银票。另有一张单子,写了自恭王以下一共二十三个人的名字,是准备照着名单分送的。
外官进京,对京里的官员往往都会有所表示。所用的名义,是夏天冰敬,冬天炭敬,虽然现在非夏非冬,好在还有一个八月半,可以勉强靠得上,算成提前致送节敬。这是寻常的事,但这样大的金额,却又大不寻常了。
等到白氏战战兢兢地把封袋拿回去锁在了保险柜里,关卓凡放下心,才觉得腹中空空,饿得不行。好在已经到了饭点,于是由白氏和明氏陪着,在正厅里好好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边喝着酒,一边跟她们两个,把上海和江苏的事情,拣大的说了一遍。
酒足饭饱,回到西厢房,两个嫂子也一起跟了过来,因为还有一件事不曾听他说起。
刚才没说,现在可得说了,白氏笑着问道,你纳的那个妾,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形,快快从实招来。
不管是作为嫂子还是作为女人,这都是她们最感兴味的事情。关卓凡也丝毫不做隐瞒,老老实实地把从认识扈晴晴开始,一直讲到那副马上封侯图,至于在抚衙后院夜袭美厨娘这种事,自然略过不提。
她的八字儿一定跟你特别合契,明氏听得入了神,难怪挂了一幅画,你跟着就封了侯。不过说起来,听说了你封侯的那一晚,我跟姐姐也高兴得睡不着,躺在姐姐床上,聊了一整夜呢。
这是个好姑娘,白氏也感慨道。特别是扈晴晴举身入衙的那一段,让她颇有心旌摇动的感觉,算是跟你共过患难的人,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你们也是跟我共过患难的人。关卓凡轻声说道。
这句话不错。白氏和明氏不约而同地都想起当初,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花,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那份艰难跟现在的荣华比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桌上的油灯,忽然连着爆了两个灯花,噼啪两声,把陷入沉默的三个人惊醒了。
你你歇着吧。白氏牵了明氏的手,站起身来。
今宵画烛银台下,并蒂双芯爆灯花。关卓凡一笑起身,不由分说,便将两位嫂子一齐揽入怀中,你们知不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听上去就不像好话。白氏和明氏心慌慌地对望一眼,都低了头不说话。
这是喜信儿,说的是好事成双。关卓凡沉静地说,你们能在正厢的床上聊了一整夜,自然也可以在西厢的床上,再聊上一整夜。
卓凡,你你白氏连话都说不成句了——这像是要聊天的样子?二女共侍一夫,这该有多羞人呢。
既然是吉兆,违之不祥!关卓凡看着怀中面泛桃红的一双佳人,再也忍耐不住,紧一紧双臂,噗地吹灭了油灯。
及至上了床,果然不是聊上一整夜的节奏了,两个被他剥得精光的美人,尽力缩在一侧的床沿处,在被子底下瑟瑟挤做一堆。
姐姐先来,还是妹妹先来?
关侯爷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厚着脸皮靠了过来,拿手来捞她们。一片漆黑之中,两个嫂子都羞得不敢出声,任凭那只可恶的手伸进被子,在自己的浑身上下游走。
就这么摸索了一会。关卓凡凭着胸前的尺寸。到底把白氏辨出来了。搂住她的腰,把她拖到了床中间。
自然该是姐姐先来。
小声笑着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出声,先长长地做了一个嘴儿,又在白氏的身上胡乱亲着。再过一会,黑暗之中隐约见到两条白生生的腿被举在空中,白氏轻轻唔了一声,见得大功告成。
关卓凡在白氏身上奋力敲拱着。白氏还忍着不肯出声儿,躺在一边的明氏倒先酥了,喘息的声儿,听着听着便急促了起来。
好好,姐姐得着了便宜,也不能?igsrc’/sss/’>贸钥鳌!惫刈糠泊糯制档馈?br/>
说完这句,一只右手已经伸到了明氏身上。明氏却不像白氏那样耐得住,没过一会,身子便一拱一拱的,依依哦哦的哼了起来。
这一回。却是关卓凡先醒,睁眼一看。天色早已经大亮。悄悄坐起身子,侧头看看身边的一对佳人,搂在一起,一张薄被覆了下面,云鬓散乱,酥乳厮磨,还正睡得香甜。
关卓凡一笑,挣扎着下了床,只觉四肢百骸,无不酸疼。想起昨夜的连场大战,心里琢磨着,看来齐人之福固然是其乐无穷,不过若是长此以往,怕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吧。
自己摸索着穿了衣裳,踱步来到正院,仍是小福带了丫鬟,替他在正厅摆了早点。正在慢慢吃着,图伯来通报,说外面有一位刘大人,求见侯爷。
哪一位刘大人?关卓凡皱起眉头问。现在这个时候,真是不想见人。
是顺天府的刘府尹。
顺天府尹,也就是顺天知府,不过这个知府,跟别的地方大不一样。顺天府管着京城和京外的郊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府,府尹的官衔是正三品,用银印,不是寻常的五品知府可以比拟的。
关卓凡不在京的时候,顺天府每月都派一个书办上门,看看有什么需要照应的事情没有,现在得知关侯爷回来了,府尹亲自来拜访,更算是格外巴结,这个面子不能不买。
于是关卓凡略具衣冠,亲自迎了出去,见过礼,便把刘府尹请到设在外院的花厅之中,坐了喝茶。平日里常来的那个书办,叫做刘四,是刘府尹的亲侄子,管刘府尹叫二大爷,在一旁站着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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