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通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孤在上
但这一脉也就师徒几人,平日里窝在道场清修,不理外间纷争,此次有光将军能将他们找出来,实在是让人意外。
有光将军热情招呼,“五位来得正巧,你们不是想领教一下太一天君的实力吗,便是今日。”
五纬道人一同从云上下来,先朝湛长风一礼,报上了家门。
想要正儿八经地一统朱天,必然要得到朱天返虚尊者和准圣的态度,准圣的面不好见,一般也不管世间事,他们不出来反对,便是默认了。
而返虚尊者,一为势力中人,一为独门独户的散修,前者连带着势力,以招安为主,后者只需他不跳出来闹事就可以了。
湛长风行走朱天时,将能找到的尊者都拜访了一遍,对他们的态度也有数,然还有一些尊者或使法子隐去了尊号,没有显示在九榜上,或云游在外,她接触不到,这五人的师父四运尊者就是其一。
眼下看来,四运尊者这一脉,很可能投到了扬汤那边。
“免礼。”湛长风像是不知道有光将军召他们过来的目的,开口询问道,“你们的师父在散客中名望颇高,孤早也想见上一面,你们可知他在何处?”
这一句,差点就是明着问,你们与四运尊者,是不是要弃朱天,奔扬汤了。
与宴的诸尊也瞧不懂有光将军的意图,他想与太一争锋,折损其威信一事是明摆着的,可太一司殿使一出,显然太一的返虚阶层才是最强大的。
他却频频召来天君,与太一“切磋”。
天君阶层的输或赢,对太一的影响其实不大,除非他想将太一强大的天君都打得失去战斗力,再一个个斗败太一的尊者,掀起一场小型战役!
五纬道人究竟得了什么承诺,甘愿替他打头阵!
被众多目光灼灼盯着的五人昂首挺立,不卑不亢。
木岁说,“家师在道场之中,您会见到的。”
他们的言语中没有将四运尊者摘离这桩事,可见他们应有光之邀来对付太一,是得到四运尊者首肯的。
巫非鱼笑道,“有光将军,你有多少朋友,不如让他们一齐现身,我太一的天官天将不够陪你们切磋,还有九十多位尊者候着呢。”
那声音薄凉中带着妖,诸尊都禁了声。
界域级势力中有五六位尊者就可傲视一方,可天域级天朝的尊者数量却有十几、几十,仅因为这个,他们就只有归附的份。
现在两个拥有几十位返虚的天朝在拼高下,哪是他们能参与的。
搁在太一和扬汤之间的纱布,已因关山阁、喜丧二老、五纬道人变得越来越薄,巫非鱼这一句话不啻于直接将它捅破了,邀有光将军亮出兵器。
有光将军哈哈一笑,目光如炬,“好,我与五位天君先同你们切磋一回,试试强弱!”
他看向赵玄,“道友,请来一战!”
赵玄巴不得立刻浇灭他的威风,一指天上,“走!”
二尊一边打一边冲向穹顶,迸射的威能遮蔽了天空。
木岁则在大臣席上锁定了子濯,“听闻这位天君乃天权殿主官,能言善辩,可否与我论道?”
他所言的论道定不是交流感悟,而是能够动摇道心的辩论。
子濯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与他飞到了一处无人的峰头,对坐下来,摆开了架势。
火荧、土镇将目光投向了黎明之、将进酒,二人对战意何其敏感,不用他们出口邀战,自己离席走了出来,一同道:“我来会会你!”
四人飞出峰顶便战在了一起,余留金太白和水辰。
金太白和水辰原是想邀战公伯南、金不换两位主官的,但现在他们不在此地,便冷着眼往天将中找。
灵囿立身道,“那位叫金太白的道友,我来请教你!”
武斗中受过重伤的澹台承望和左逐之也坐不住了,当下便要争最后一人,还是澹台承望嘴快了一步,“水辰天君,我跟你一战!”
左逐之嘶了一声,“澹台天君你可要悠着点,伤好了没几天呢!”
澹台承望是和赵玄同一个时期的天才,论战力尤在黎明之、将进酒之上,可与央诸比肩,他在武斗中没进前十,是因为他与扬汤另一位最强天君两败俱伤了。
论修道年数,他自认为资深,万没有坐看年轻后生拼死拼活的道理。
金太白和水辰见他们来抢着邀战自己,心中堵了一口气,相视时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深意——是该挫挫太一的气焰了,一个跟神朝神灵不清不楚的势力,何德何能可以独占朱天!
“请!”
“请!”
刹那又是四条身影飞出峰顶。
作为道使之一的易裳并不能插手两大天朝之间的明争暗斗,今次他们五人主要是来旁观的,毕竟目前最有可能的天帝之选应该会出在三大天朝中。
而在峰顶之宴前夕,他们已因要不要暗中协助天帝之选这一问题,打过一架、论过一场了,因每个人看好的天帝之选都不相同,唯有达成旁观的协议。
但见到五纬道人出现,易裳暗觉不好,圣地史上有记,这一脉的祖师,乃鹏安老祖,原天庭上尊之一,极为仇恨神朝。
更糟糕的是,史册上未标明鹏安老祖已经陨落。
换言之,他也许还活着。
太一若与五纬道人积怨太深,恐会引来那位老祖。
可惜这里不方便传音,湛长风也没看懂她的眼神,易裳只能安慰自己想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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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有光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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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和有光俱为武道战将,四五回合便杀得兵戈闪灼,悲风飒飒,方圆百里天塌地陷了一般。
单论道行,赵玄和有光都在返虚第二台阶上——道干生花蕾,证道小有成!
但有光将军掏空了家底,也只有一口扬汤大帝特赐的后天圣宝级虎头单刀,而赵玄身穿先天战铠,手拿后天偃月刀,背有两柄真宝鎏金锤,腰间还插着一口无品阶的异宝断古刀,又六七回合,便劈破了有光将军的锁子甲,翻卷出血肉来。
有光将军且战且退,遁至一处峡谷,咬牙切切,祭出一个阵盘,躲入阵中。
赵玄临近阵口,便见黑雾冷寒,雷霆游走,脚步不由一顿。
有光将军在里面喊道,“赵道友,此阵名雷煞阵,敢不敢入,若破得此阵,我甘拜下风!”
“有何不敢!”赵玄大步入阵去,黄金战铠上生出火焰,灼烧着逼近过来的雷电。
有光将军挥动雷幡,万雷齐涌,蓝电横冲直撞,一股脑都往赵玄落去。
这雷,是取自天雷、地雷二气,威能盖世,寻常修士触之,灰飞烟灭,返虚落入阵中,也得损去半副道躯。
赵玄感其中可怕,却也避无可避,抬手格挡,瞬时被轰出八丈远,手臂麻痛不能忍,护臂上更是一片黑,这要是没劈在黄金战铠上,而是直接劈在他身上,胳膊就废了。
他怒而冲起,抽出断古刀,这口看似无品无阶的宽刃刀,历经数代大能之手,刀下魂无数,灵威极重,只见它凶光一闪,雷幡应声而裂!
有光将军大骇,连退数步,撞到了山石上。
“可还要斗!”赵玄提着刀,迫近三步。
有光将军还不想让自己陨落在这里,摆手道,“我输了,道友功力高强,我不如。”
赵玄大笑,“不过是兵器锋利了点。”
那雷怎么没劈死他。
再看另一头,峰上祥云缭绕,霞光闪耀,言语如刀,珠玑暗藏,时是震耳欲聋的叩问声,时是春风化雨般的引诱,一字一句,如履薄冰。
妙言道人、夺嚣尊者等大贤对子濯和木岁的论道更感兴趣点,一直侧耳倾听,而木岁提出的主题也很险恶,竟是从问子濯为何做天官起,一层层递进,问到了太一该不该入驻朱天!
“灾祸皆由帝王起,若无气运功德信仰之说,九天征伐何来,言语之中尽是遵天道护苍生,便更不该为虎作伥!帝王是九天中最大的侵吞他人道途的恶虎!”
“可气运功德信仰实际存在着,即使没有帝王,也有宗派大族争夺九天,相比之下,帝王不为一脉一族,不偏心哪个种族,不倾斜哪个道脉,最适合做那维护天道秩序的共主。”
“未免太过理想化,帝王真的无私吗,那是天底下最自私的存在,有多少生灵做了帝座下的亡魂,又有多少法脉种族,因祂那开疆拓土的野心颠沛流离或违背己心逢迎,祂披着和平的外衣,实则以疆土为栏,将众修士当做猪狗在养!
为帝者若真心替众生着想,该下位而去,任众生自己主宰命运!”
朝暮帝君突然笑出声,对向疾道,“这位天君莫不是尊者教出来的?”
向疾眼观鼻鼻观心,不作答。
夺嚣尊者朝湛长风拱手,“长生陛下,莫怪我好奇,那木岁天君的言论想必与疾祖的诘问相似,您是如何作答的?”
湛长风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另一峰头的子濯反驳,“正因众生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做派,也各有各的力所不及之处,所以才需帝王现世,瞧诸多守着清规戒律的仙道法脉,在其他地界、其他种族、其他门派发生灾祸时,是以不染因果为由袖手旁观,还是只身入世!
那随心所欲的魔道是会多管闲事,给自己揽事上身,还是一笑而过?
那阴阳相隔的鬼道,是会广招门徒,还是悬壶济世!
那劝人向善的佛道,渡人渡己,却动不了杀伐,讲不了法理。
那派系繁杂的人道,顾得了人道,管不到其他道统和种族。妖族就更别提了。
唯有帝王来立下普世的规矩,统御九天十地,它才能进入太平盛世,祸世的不是帝王,是没有天帝!难道认为上尊准圣筹建新天庭是错误的?”
木岁再问,“凭此理由就能掩盖这过程中的流血吗,那些无辜陨落的生灵可不答应。多大的人做多大的事,若真心无私,该懂急流勇退,如果太一没有反抗万星帝君,风云何至于毁数界,死伤百亿生灵,而们现在入驻朱天,难道不怕掀起天域级大战,连累万亿生灵死亡?”
“若有战,太一军队冲在前头,这一点上,我们问心无愧,要问,也得问对方为何伤及无辜!”
子濯不愿被他牵着走,反问,“认为帝王不该存在,那就该存在了吗,管过多少事,救过多少人,对他人有何价值,苍生对有什么渴求,是否几次力挽狂澜于危难,又是否站到了潮流的前端引领新纪元,若对苍生无益,又哪来的资格指手画脚?”
此问一起,木岁冷了脸,掀起新一轮唇枪舌战。
其实木岁刚刚的问题中,提出了朱天修士极为在意的一点,如果太一和其他天朝发生大战,他们会如何?
当他们征途上的筹码和炮灰吗?
有人顺着他隐含的意思往下想去,如果是当筹码和炮灰,是不是该选择更强的那边,这样也更安全点?
无人敢将这个问题点明,即使是太一,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但道使不在此列,魔道衡方玩笑似地问湛长风,“如遇不可敌,帝君是会引颈受戮,保全太一臣将和疆域内的生灵,还是会倾其所有,拼死一战?”
这一问,不光将湛长风和域内生灵分开了,还将她和太一臣将分开了。
要是答倾其所有,少不得会引来归附势力的担惊受怕,怕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被强拉上战场。
此时太一和朱天生灵的关系还不深厚,但凡太一会给他们带来一点稍大的隐患,他们就极容易动摇。
湛长风只觉这衡方尊者融合了玄诚的真灵后,愈显刁钻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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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初现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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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敌,怎知不可敌,若觉不可敌,那此战也该到终局了。”
湛长风此话,是说打完了,才知晓敌不敌得过,可见其在斗争这桩事上的强硬态度。
五位道使的神情也略有微妙。
她又道,“孤能承诺的是,因太一而起的战事,由太一解决,绝不会拉无辜修士掺和进来。”
听她亲口说此话,各方尊者心底一松。
然衡方尊者却言,“一旦战事起来,不想牵累无辜,那无辜生灵也会被牵累,这和坐船过河是一个道理,翻来的大浪可不管船中哪些是船手,哪些船客,如果一投降,就可保这些无辜者性命无忧,会投降吗?”
“因战事而陷入生死之地,孤会竭尽全力救他们,包括投降。”湛长风微阖的眼中神光乍现,语中蕴藏着天威,“但不是因为他们无辜,而是因为他们乃太一生灵,尊孤一声陛下。”
似紫金天雷振聋发聩,又似至理名言醍醐灌顶,众尊皆动容。
太一若给了他们优待,他们能在太一危难时视而不见吗?
从答应归附,享受福利起,他们已不能置身事外!
一位大派尊者抱起拳,“帝庭何时用得上我,我当尽力效劳。”
“本是一家,哪来的无不无辜,有难来临,理该相扶。”
“说得在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管真心假意,至少在此刻,他们真正开始融入太一修士这个身份了。
衡方尊者见此场景,低声道,“长生帝君果真能言善辩。”
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也清楚地知晓,自己会出言为难长生帝君,是因为起了对抗心。
这对抗心,源自玄诚那份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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