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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湖中羊

    洛萨点点头,魔剑的能力可以让他们的调查快上很多。再说,要是阿塔不参加这次行动,他就只好独自前往了。只不过,单靠他们两个外乡人想要在集市里找到失踪的狼主之女显然还是有些吃力的,这方面他们就没办法了,这支小队本不是为此而集结的。

    白狼显然意识到了这点,这些外乡人的能力或许可以以一当十,可很多事情不是身手和武力能解决的,“你们之前住的旅店的老板,他或许会知道些什么。不过要是努伊萨消失了,他多半也会不见。要是这条线索断了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市集西区有蓝色顶端的帐篷,那里的人和我有些关系,说明你们的来意后他们也许能帮上些忙。除此之外,我会加派在街道上巡逻的人手,昨晚过后加紧治安管理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你们需要支援就去找他们求助。我会将你们的样子提前告诉他们,这样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卫兵看到你们就会有所准备。”

    伯爵点点头,此事不宜拖延太久,他站起身,让阿塔他们先到帐篷外等待,接着走到老萨满面前,恭敬的低下头,“我答应了您要保护您到火唤仪式前,可现在我也不得不去寻找一位失踪的女士。在此期间请您在这里接受白狼的保护,我相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去吧。你的心里有一套完整的准则,我看得出来,它们已经内化成了烙印变成了你的一部分。你遵守它们,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些准则本身没有坏处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带着努伊萨回来。不过要记住,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不管多么曲折,你只有一次机会度过这次人生。当那些信条让你跌入无从逃脱的死角,当准则变成锁链的时候,你就得重新思考它们的意义。”

    洛萨眨眨眼,对老人的告诫有些糊涂,不过他还是略微躬身行了一礼,“我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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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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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员敲定了下来,可伯爵他们却不能从营盘的正门出去。准确的说,他们不好从任何一个明面上的出口出去,其他人的眼线早就将这座营盘包围起来。再加上萨满的到来,哪怕是从这里飞出一只鸟,可能都会牵动一些人的神经。这也没办法,礼丑作为现在部族中地位最崇高又最特殊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主动打破自己躲避人群宣言的行为,想不让人起疑心都不可能。而在几人正考虑着怎么离开的时候,有人刚好要进来。

    “主人,外面有两位萨满请求面见。”恩索德跟着洛萨他们刚走出大帐,打算开始布置人手,就有侍卫前来通报。

    “来了多久了?”白狼之前下令过,除非是敌军来袭,否则不得擅入大帐,这主要是因为事关狼主的子嗣和礼丑,知情的人越少越好。而从侍卫见他一出来就赶来的情形来看,那两名求见的萨满肯定不是刚到。这也很正常,常人不敢来对礼丑的行动有所意见,能来询问的,也就只有萨满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只有一个萨满吗?”洛萨有些疑惑的向白狼询问到,他不止一次的听到别人强调过礼丑的独特,现在怎么又冒出两个?

    恩索德倒也不急着处理这次求见,而是先向伯爵解释起来,“在草原上,萨满有两重身份。第一,既是侍奉众灵之人,没有众灵的认可,萨满是不成立的,这也是萨满最原本的意思。可是后来各个部族都意识到萨满的存在对于自身发展的重要性,地位也跟着提升,所以萨满又在此基础上特指那些各部侍奉族灵的人。只是很多较弱的部族能拥有一个萨满就已经满足,所以这两种意涵逐渐趋同了。”

    “那么这两位萨满就不是侍奉你们族灵的了吗?”洛萨被白狼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他可以理解对方是将萨满这个称谓拆解成了鬼神层面的沟通者,和具备此能力又同时作为部族中负责鬼神事务的类似官员的存在。但问题是,既然已经有了侍奉族灵的萨满礼丑,这个部族里有为什么会允许其他萨满存在呢?要知道,草原各部对自己的族灵都极为看重,崇拜不同神灵的部族说是完不把对方当成是同种生物都不为过。

    “是,也不是。”白狼耸耸肩,这件事说隐秘,它确实是部族里不为外人道的,可实际上要说它需要保密,倒也不必,“首先,这些萨满都是为部族效力的,他们的出身和他们侍奉的神灵与此无关。火之灵是我们部族的族灵,没人有异议,只是除此之外,部族的规模在这里,不能凡事都劳烦那位神灵,所以有些事我们就会去请这些萨满帮忙。作为交换,他们所崇拜的神灵,我们在祭祀中也会作为陪祭祭拜,只是格局不会太大。”

    “这么做,不会让部族的凝聚力瓦解吗?”洛萨说这句话时没顾虑太多,可能是因为礼丑的态度,他对恩索德的观感称得上不错。至于他所说的内容,则是指复数的崇拜对象同时存在于一个社会群体中,虽然看起来有主有次,但草原众灵之间本就相互平等,久而久之难免会让族人内部产生信仰上的区隔。这种区隔平时可能不会显出问题,但是只要遇到大的冲击,族人就很可能会因此分裂成数个派系。

    这道理,白狼自然也懂。实际上每一个部族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这点。只是这件事之所以会发生,也是有原因的,“其实这个情况的成因还是因为我的父亲,或者说这是狼主的部族里必然会出现的情况。你看,包括我的母亲在内,大量的外族女子因为我部的崛起而被吸纳进来,她们的子嗣也好,陪同的侍者也好,不可能部让她们改信火灵。尤其是那些已经受到本族神灵护佑的,更是没有这么做的理由。除此之外,为了获取更多的支持,有些部族在嫁入女性的时候还会将族中的萨满一并送来,当然这样的部族肯定有复数的萨满。这也被视为是绝对效忠于狼主的表现。”

    信仰,不可妥协,不可违逆,稍有让步就会让信众们群起而攻。若说这世上有什么可以和其抗衡甚至逼得其退避,那就只有现实,现实带来的利益是可以让人们压住心中的不快转而接受让步的。狼主的崛起就是个例子,一个部族,想要从正常的中大型部族一跃成为一方霸主,单靠本有的人口和人才是极为困难的。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战无不胜的锋刃,但锋刃总有砍不到的地方,统治,不是拳头够大就足够。吸纳,包容,这是崛起所必须承担的,想要统治对方,就不能抱着将其赶尽杀绝的心理,对对方本来信仰的神明自然也没法一下子将其捣毁。同化需要时间,或许狼主的部族要是能够长久,那么下一代出生的孩子们就会自然的接受将火之灵作为主神,其它神灵作为从神的信仰体系。但现在还不行,时间还不够。

    “那你猜猜在你的父亲死后,这份效忠的表现会落到谁身上。”伯爵说的是问句,但他的口气却像是做出结论。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任何对局势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明白在眼下这样的局势中,除了部族核心的礼丑之外,那些萨满和其他人一样身不由己。不论是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被血缘,利害所捆绑,他们必然会有看好的子嗣,也就因此会跟着敌视其他的子嗣。超然的中立,不属于他们。

    “不管会落在谁身上,他们都是萨满。如果我将他们拒之门外,我的兄弟姐妹和族人们就会认为这是里面那位的意思。到时候的影响恐怕会更大,更糟。据我所知,我的族人里嘴里念得最多的神灵名字,可不是火之灵。”一位乖张的神明,可以凭借其强大的力量而得到王族的信奉。但它绝不会成为民的偶像,因为大部分人不需要帮助他们击败敌人的力量,他们只希望更好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外来萨满所带来的选择,自然不会没有市场。而从白狼的话里来看,这个部族中的市场,可能还不小呢。

    就在这个恩索德对下一步举棋不定的时间点上,巴图撩开大帐的帘幕走了出来,“老萨满让我告诉你们,如果有人来找他,就让他们来。他正好也有些话要找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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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奉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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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两个萨满,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正常来说,这两人里高的应该瘦些,矮的应该胖些,可这俩人却相反。那个高的,走过来就像是一堵墙,那个矮的,活似是黄鼠狼学会了双腿行走,却总是佝偻着身体,让本就不高的个子显得更小。这两人不光外形奇怪,他们的衣物也奇怪,高的那个一身棕色的外衣,内衬着兽皮,像是农田里收完了庄稼后堆在一边的土堆;矮的那个虽然一副不起眼的样子,可偏偏身上的衣物花枝招展,每一个色块都明艳异常,但这身鲜艳的衣服穿到他身上却不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反而有种无形的威吓。

    两位萨满在卫兵的带领下径直走到大帐前,他们对站在那里的白狼略微躬身行礼,没有多说什么就走入了毡房内。大帐外的几人,尤其是洛萨他们,都把目光投向恩索德,显然是希望后者告诉他们这两人的来头。白狼的额头有几滴汗水流下,脸色也不大对劲,那是因为他没想到来人是这两个萨满,部族中的萨满不少,受到子嗣们供养或者立下功绩的也很多,可纵然如此,这两人依旧颇富声名。

    “高的那位叫岩丘,矮的那位叫锦斑。这当然是绰号,许多流浪的萨满都不使用名字,当他们从原部族离开的时候,就证明人给予的名字对他们来说不再有意义。这两人是一对兄弟,高的是哥哥,矮的是弟弟,据说他们是双胞胎,但谁也说不清楚怎么长大后会差距这么大。”

    洛萨点点头,身材高大和身材矮小,其实都可以解释。在苍狮的时候,他就从马戏团里看到过这样的人,起司称这两种畸形为巨人症和侏儒症,是先天疾病,当然也可能和诅咒或祝福有关。考虑到这两兄弟的萨满身份,后者更有可能,在草原上因为营养的问题,很多新生儿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畸形,而这些畸形的新生儿往往会成为萨满的候选。用狭隘些的解释来说,这些孩子的畸形是为了人们方便理解他们的不凡,也方便其他萨满认出他们的天赋以方便训练。当然,前提是先天畸形还没有严重到影响正常的生命活动,否则别说萨满不会收下,部族也不会赡养他们。

    “我能问他们侍奉的是哪一位神灵吗?”询问萨满所信奉的神灵,在草原上是件要看场合的事。作为朋友,牧民自然不会隐瞒自己的信仰,那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可作为敌人,洞悉信仰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虽然众灵的萨满们不会因为信仰不同而有不同的弱点,可一些较为极端的萨满,也就是只供奉单一或少数几个神灵的萨满,他们的手段确实与信奉的神灵有关。而流浪萨满,多半属于后者。

    “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来到这个部族已经很多年了,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恩索德看了眼毡房的门帘。人要是出了名,想藏东西就不容易,能在盛名下仍能藏有秘密的人,城府必定极深,“他们两人都是侍奉蛇灵的萨满,早年间部族曾经被这附近的蛇类所扰,牲畜行人多有折损,就是这二位安抚了它们,让我们和它们相安无事。不过,倒是没听说他们明面上和我的哪位兄弟交好。这两人是典型的流浪萨满,心里除了神灵外别无它物,留在这里据说也是为了向礼丑学习,很少参与族内的事务。甚至因为蛇灵的特性,连祭祀上都很少出现。”

    “那你觉得,我们是现在走好,还是等这两位出来?”洛萨的意思是,既然岩丘锦斑两兄弟大体属于中立,那他们未尝不可作为此次任务的助力。眼下小队的成员因为外形问题太过惹眼,白狼的手下又会引起警觉,两名萨满的身份敏感,可也比前两者的刺激性来的小些。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是白狼。恩索德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大帐的门帘就被撩开,身形高大的岩丘投射下一的黑影,“你们,跟我走。”

    他既没点名道姓,也没用手指示意,可洛萨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人口中的“你们”说的是谁。因为目光,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两人一猫的后颈就都泛过一丝凉意。这种凉意,像是在草里碰到一条蛇,那蛇昂起身子和你对视了几秒,施施然翻身而走后的感觉。几人互相看了看,在白狼复杂的目光里跟了上去。本应在营盘中跟着来客的卫兵,在见到岩丘时都自觉或不自觉的让开,没有强制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想上前。

    “把这个戴上,戴在额头上。”在走出营盘前,岩丘将两条布条样的东西递给洛萨和阿塔。待两人把东西拿在手里,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布条,而是两条蛇皮制成的缠巾!洛萨犹豫了片刻,将缠巾裹到了额头上。相较而言,阿塔要克服的心理抗拒就要强一些,蛇皮上的味道没有处理的很干净,再加上妖精之眼也让她看到了蛇皮鳞片下面潜藏的令人目眩的纹路。但考虑到事关努伊萨的安危,她还是咬牙将其戴了上去。

    高大的萨满检查着两人的佩戴情况,还亲自动手帮他们调整了头巾的位置。那双足以将人头握在手心的大手让人印象深刻。

    “出去后,站在我的影子里。你们头上的护符会让别人注意不到。”岩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将他给与二人头巾的因由告知他们,而后他又特意看向伯爵,“你在我影子里的时候不要去碰你的,它会解除护符的效果。另外,如果你们感觉有人在盯着你们,不要在意,它不会伤害你们。”

    说完,萨满就站到了两人身前,他的身材高大,体格又肥胖,投下的影子自然也格外的大。说也奇怪,当两人的双脚踩进岩丘的影子里之后,他们自己的影子随即消失不见。不知道是因为岩丘太高遮住了,还是额头上护符的效果。但有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两人在走入影子后,确实有股阴冷的视线从不知何处盯着他们,只是不论他们朝哪个方向看去都找不到视线的源头,就好像,视线的主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一样。

    “老萨满让我带你们到市集去,我会照办。到了那里之后,你们再要做什么就与我无关。明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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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部族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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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那两个,不,三个异乡人都是灰袍的同伴,任他们在部族里胡闹是否有些不妥?”白狼的大帐中,礼丑和锦斑两个萨满相对而坐,后者恭敬的询问起来。说是询问,之前老萨满让岩丘去帮忙洛萨他们时,两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这是因为他们对礼丑的崇敬和尊重让他们不曾真正怀疑对方的决定,此时的提问与其说是质疑,更类似于请教。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对待老萨满的态度。

    “不妥吗。”礼丑眨眨眼,拿起面前的茶碗端详着里面的茶汤,“你以为,有何不妥?”

    这就是考校的时候了。礼丑作为受到所有部族中萨满所敬仰的存在,也确实经常点拨其他人,这也是为什么岩丘锦斑这样已经放弃了与人群生活的流浪萨满甘愿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是老萨满的点拨从来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很多时候恰当好处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受益良多,而抱着一个问题苦思冥想多年最后得出的答案反而颇为不值。因此,每个萨满都份外珍惜这种机会。

    “这…”锦斑张嘴想说,转念又将话咽了回去,他把想说的话一点一点的考虑清楚后,才再次开口,“一来,草原上的规矩,草原上的人来守。努伊萨也好,恩索德也好,他们都是草原的儿女,命自随众灵所指,生死之时不需外人插手。二来,纵使不考虑草原律法,此事也是部族内部的事物,这几人要是收钱办事也就罢了,偏偏他们既非本族中人,又非受人所托,仅凭一腔热血,这也还能接受。可我等作为受部族供养的萨满,实在不该出手相助。这三来,这三来您即便要管此事,也不该在此时用这种方式。我兄弟二人与您的关系虽然不是尽人皆知,可族中的萨满们总还是清楚,您如今坐镇此地即招我二人前来,若是之后有人追查此时,难免不会觉得您有所偏倚。”

    老萨满点点头,锦斑说的不错,从大到小,从族群到个人,他都没有要帮助这支小队的必要。尤其是在此时此地,他的行动让本就阴云密布的部族前景更增添了几分变数。前提是,事情就是锦斑所说的那样,“从你的角度来看,事情确实如此。”

    礼丑将杯中的茶汤饮下,抬眼看向对坐之人。锦斑的面色如常,因为他知道老萨满既然问了他,那就是知道他能答到何种地步,而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果不其然,礼丑呼出一口气,“你觉得,萨满和部族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这问题很多萨满想过,很多头人想过,很多其他的草原人也想过。他们的答案没有定论,各有各的道理,因为他们各有各的处境。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草原上的人们仍然沿袭着如此的生活方式,而众灵也依旧让萨满来作为它们在世间的传声者,那对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和思考就不会停止。那么,这样会被世间和空间不断反转的问题就没有了讨论的意义了吗?恐怕刚好相反,正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会随着世事变迁,它才该被讨论,不论是在何种时代,何种地区,因为只有去思考并尝试着得出答案,人们才能更好的理解自己的处境,进而改善它或适应它。

    而显然,此时礼丑要说的,就是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地的一种解答,他自己的解答,“我自七岁起受训,至二十四岁时赴此接替上任萨满,在这里侍奉火灵,至今,已有数十岁月。加上眼下这次,我在此目睹过三次首领之位的更替,算起来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过不同的是,那个时候部族的领袖还是头人,狼主这个称呼,还是最近一任才获得。所以这一次,也是三次更替里声势最大的一次。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礼丑当然不需要锦斑给他答案,他只是为了强调语气,“在我看来,这个部族就像是个生物。非要说的话,还是位女性。原因很简单,生物,有血有肉,有毛发,也有内脏。构成部族的人和标志,信仰,文化,语言,就是这头生灵的血肉。可生灵只要活着,就会有循环,旧的表皮褪去,新的血肉从食物中诞生,部族亦然,时值今日,我很难说这个部族还是我二十四岁时的那个,所有的人事物都变了。而我之所以说它是位女性,是因为眼下的情况,部族越来越强壮,规模,人口,与日俱增。直到狼主之名加身,就如雌性受孕,养活自己已是无碍,尚有余力供给胎儿。”

    “部族的繁盛就如胎儿渐大。现在,正是临盆之时。”礼丑的话让人感觉到疑惑,因为雌性产仔是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可眼下的部族,能孕育出什么呢?至少锦斑没法理清这件事,他只看到了部族分裂与大量死亡的预兆,并未从中看到新生命诞生的迹象。但那不是现在该问的问题,锦斑还记着在对方开始说出这一系列比喻之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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