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的黎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湖中羊
“那我们的位置在哪里?是这场分娩的助产者吗?还是要在分娩后为其止血?”
老萨满笑了,因为这位在他看来年轻的晚辈犯了个根本上的错误,“不,还记得我最开始是怎么比喻的吗?你我,与这帐篷之外的其他人一样,都在个名为部族的生命中。我们不会是助产者,也不能去左右她的分娩。我们,是脐带。负责把从母体里来的养分送给婴儿,待他可以独立后再自行脱落。可脐带,在传递营养的时候也会传递病毒。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孩子快要出生之前,尽可能的把病毒留在母体里。”
“恕我愚钝,您说的病毒具体是什么?这本来就存在于母体里的病毒,又该怎么靠几个外来之人阻止?我不明白。”
“毒,自然从外而来,穿皮入肉。可药,也是自外而来。以外来之药应外来之毒,正合适。现在只希望的是,这味药的药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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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简单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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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老实说对你们的事我不是很在意,不过既然老萨满特意让我来帮你们一把,我希望你们能不辜负他的期望。”岩丘站在市集里某处不起眼的地方,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沉声说到。随着话音落下,他的影子逐渐拉长,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洛萨和阿塔眨眨眼,他们的意识在踏入影子后就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机械性的跟着萨满的步调行走,其余的思绪都被那不知何处而来的视线所吸引。
“喵!”黑色毛发穿着衣服的猫三两步跃上女剑士的肩头,两只竖瞳警惕的盯着岩丘。若不是他没从这个高大的人类身上感受到恶意,加上从前的经验里对萨满这个群体的了解,猫妖精说什么也不会让阿塔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不过和他相反,岩丘看向凯拉斯的目光却十分温和,甚至有些崇敬,对于侍奉众灵的萨满们来说,如猫妖精这样展现出超越外形智慧的生物就像是众灵在地上的使者,是它们力量的展示。
“我们尽力吧。还烦请您回去的时候向老萨满带个谢,没有您帮忙,我们三个还是太扎眼了些。”洛萨点头致意,不管怎么说,对方是来帮他们的。抛开动机和手段,只是就事论事,他不会因为对方侍奉的神灵是蛇这种让人感到不安的存在或他展现出的能力而对对方有所忌惮。
萨满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向三人点了点头,接着就转身离去。待那高大的身影真正消失在毡房组成的道路尽头后,三人的呼吸才为之一松。与那样高大壮硕的人相处会让人本能的感觉不安,这无关那人的好坏凶善,纯粹是本能作用。当然,对于猫来说,所有的人都是巨人,无非是这个更高一点罢了,可也没见凯拉斯每见一个人都会紧张起来,“还是有几个身手不错的探子跟过来了。”
“在哪?”洛萨并不怀疑猫妖精的话,他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听觉和视觉已经高度调动,搜寻着四周任何可疑的痕迹,但他没什么收获。
“在那个萨满跟你们说话的时候,那几个人都被蛇勒住了脖子。这里作为人类的聚集区,野生蛇类有点太多了。”黑猫舔舔鼻子,探子盯着岩丘,猫妖精盯着探子。所以他很清楚的看到了那些倒霉蛋不远处吐着信子亦步亦趋的蟒蛇。那些蟒蛇的体型都没到可以吞食成年人的地步,但要让一个没什么防备的人失去意识还是很容易的。至少,在它们都懂得攻击人类身上的脆弱器官时是这样。
市集里当然不会有那么多的野生蟒蛇,除非是某个卖蛇的贩子掉了他的蛇笼。这也让洛萨他们了解到了萨满们作为施法者的另外一面,和起司那样完强调自己的法师不同,这些众灵的侍者有着整片土地和上面生长的生灵作为依靠。洛萨他们也各自有各自的依靠,他们也可能会成为其他人的依靠。现在,该去寻找那个消失在这里的人了。这一次,就不能再期待路过的蟒蛇帮他们解决问题。
“我们从哪里开始?先去旅店,还是直接去白狼推荐我们的地方?”伯爵活动着筋骨,顺便调整起腰上战斧的位置,方便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
“都不用。我们有更好的选择。”阿塔神秘的笑着,用略带恶作剧意味的目光看向肩头的黑猫。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一段布料,看起来像是一件完整衣物上被撕下来的某个部分。见到布料和阿塔的笑容,凯拉斯的胡子就本能的颤抖起来。
猫妖精双足站立,伸出手像要发表演讲的政客般说到,“我必须先说明一下,作为一个妖精,哪怕我具有猫一样的外形,也不意味着我会做猫的事。更别说,你要是想做这件事应该去找狗妖精!我相信那些家伙只需要一根骨头就会很乐意帮你办事。”
“但你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对吗?这是努伊萨衣服上的一角,至少你能帮我们更接近些目标吧。”女剑士晃了晃手中的布片,她这方法确实比向人询问努伊萨的下落要简单得多,可能也有效的多。唯一的问题是,让猫妖精作为猎犬行动,他会不会闹脾气。
换任何一个人来,就算是灰袍,凯拉斯也会让那个冒犯他的家伙付出代价。可谓独阿塔,他对这个人没有办法升起半分实在的怒火。所以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黑猫还是将鼻子凑近那块布,深吸了一口气。味道,他当然记住了,只是这块布在作为努伊萨衣服的时候显然经历了太久的时间,上面除了狼主之女本人的气味之外,还混杂了太多别的,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让猫妖精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下不为例。”他气呼呼的说完这句话,从阿塔的肩头跳下来,双足站立,脑袋轻微的晃动,从空气中分辨着那个气味。这件事并不容易,首先是时间,不管怎么说,努伊萨消失都有了一整天的时间,她流散在外的气味经过这么久,很容易被草原上吹过的劲风冲散。再者来说,市集中昨晚也有拼杀发生,虽规模不及部族内部,可血腥味在尸体和血迹都被抹除后仍然存在,那种刺鼻的味道很容易遮盖住其它气味。
若是真换了只猎犬来,此时也不一定能靠一块布片找到努伊萨的线索。可猫妖精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自然生灵,当他集中部注意力搜索一个气味的时候,妖精的能力让很多不可能变为了可能。妖精们都是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们的所作所为往往不困限于实际,而更依赖于他们的意志。
“有了,这边。”凯拉斯没用多久就有了发现,他四肢着地,对身后的两人简单知会了一声就开始奔跑。人的气味大多飘在较低的地方,想要寻踪,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在帐篷顶上行动。这也方便了洛萨他们的跟随,单以平地上的脚力来说,骑士和剑士都不比黑猫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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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气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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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不一样所省略的比较对象自然是视觉所呈现出的世界样貌。虽然人具有五感,且五感相互协作,但对于正常人来说,五感中的视觉才是最主要的。如何见得?人类对于视觉的依赖直接反应在对光的渴求上,这种渴求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几乎所有的人类文明中,对于能带来光,也就是可视性光源的事物都有着崇拜的迹象,比如太阳和火,甚至月光和星星。
在我们所熟知的光的世界里,事物之间是明确的。光将不明朗的世界开辟出来,于是物与物,物与我之间就有了明确的边界,河流有它的涯岸,山峦有它立足的边缘,就更别说那些小一些的,更加贴近生活的物件之间清楚明白的个体样貌。这就是光的世界,视觉的世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而对于那些依靠气味来认知这个世界的生物来说,这种清楚和明白似乎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发挥最大的作用,凯拉斯就陷入了气味里。
气味的世界,是暧昧的。原因在于气味本身存在的形式,它与光不同。在这个世界里,每个独立的事物都在无时无刻散发着专属于自身的气味,并将其与周围的其它事物相融合转化为更加复杂的气味。因此,这里的事物边界是模糊的,相邻的事物之间很难准确的划分界限,只能依据散发气味的强弱与密集程度确定其大概的形状和位置。
但这也仅仅是在小范围内,就和目力有所穷尽一样,气味离得太远就会难以辨认,或是被更强烈的所覆盖,遮蔽,失去自身的特性。其实如果有一种生物的嗅觉可以强到不受到距离的干扰的话,那它也许就能发现,在人们都以为空无一物的空中,其实遍布着各种存在的气味。每一个生物的每一口呼吸,都是在将自己与这个充斥着气味的世界连接起来,再经由发出自己的气味融入其中。整个世界,也许就会是所有味道的混合,又或者,那些闻起来各有所别的气味实际上都是一种气味也说不定。这样的话,那个嗅觉极强的生物,岂非和瞎子聋子差不多?
万幸凯拉斯的嗅觉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他只是循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之线,这线就像是一根被拆开的麻绳,从源头开始,粗壮的绳索被拆解成一股一股较细的绳索,在末端又开始拆解,猫妖精现在要做的,就是逆着这种拆解,找到气味绳索最粗壮的部分。
阳光下的集市,两人一猫在小巷和大路上穿梭而过,很少有人能看清他们的容貌,只是大概看到了衣服的颜色就不见了踪迹。悠扬的马头琴声从坐在毡房旁的老人手里传出,为这场寻找配上了跃动的节奏。当穿着衣服的猫从那位拉琴的老人面前冲过去的时候,惊讶让他忘了手中的动作,乐曲在一个高音里戛然而止,而后续跟来的一男一女两人中,男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币,随手丢到老人面前,“您拉的不错,请继续吧。”
于是乐曲继续,奔跑和追踪亦然。气味是没法做到两点一线的,在很多个路口,黑猫都要犹豫该向哪边前进,有时走错了路又要折返回来。好在耳边的乐曲未停,只是不知那确实是听到的,还是因为过度奔跑导致耳朵出现了幻听。但乐曲总要停,停顿于一盆泼出的羊血。
“咳,咳咳!”停下来的猫妖精用两只前爪交替蹭过自己的鼻头,试图将大量涌入鼻腔的血腥味清理出去。正常来说,凯拉斯是无论如何不会被厨子随手泼出来的羊血弄得满身满脸的,可他实在是太过于沉浸在气味的世界里,双眼虽然长着,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机敏,这才导致了这一幕的发生。注意到这件事的厨师眨眨眼,似乎察觉到了这只不太敏锐的猫身上的异样,好在在他将凯拉斯身上的衣服和浓厚的血浆分别开的时候,洛萨已经欺身而上挡在了两者中间。三言两语,将凯拉斯描述成了不太听主人话的宠物,而在多达一枚银币的谢金上,厨师聪明的没在多问。
片刻后,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里,阿塔用伯爵从厨师那里弄来的温水清洗掉了凯拉斯身上的血浆。对于这个慷慨的异族人,厨师甚至还送了他两块刚刚烤好的羊肉夹饼。洛萨将其中一块饼递给女剑士,他们经过这一路的奔跑,腹中难免有些饥饿,“先吃点东西,等他缓过来我们再追。”
“追不上了。”阿塔接过饼,脸上的表情颇为黯淡,她摇摇头,否定了伯爵的提议。而在洛萨露出疑惑的表情后,女剑士伸手指了指他们的背后,伯爵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个泼羊血的厨子,不是这里唯一的厨子,他只是附近诸多摊贩中的一个。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是这些摊贩们的后厨,空气里弥漫的气味足以让嗅觉最灵敏的猎犬将注意力转移到骨头上。在这样的环境中,气味的世界早已乱成一锅粥。
“啧。”洛萨咋舌的样子可不常见,尽管在失心湾的码头上待了一段时间,伯爵从骨子里所接受的贵族教育不允许他做出这么粗鄙的行径。但是水手们的言传身教也一度影响了他,让他将这种行为变成了在情绪极度激动时的下意识反应。眼看着追踪就要有结果,却因为跑到了这里而浪费了前面的努力,这种只差临门一脚却前功尽弃的挫败感放到谁身上都不会好受。除非,他能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那样。
“你觉得,这会不会是故意的?”阿塔的话像是在问洛萨,又像是在问凯拉斯,她看着周围炊烟袅袅的景象,想到了这一点。这里是草原,嗅觉敏锐的猎犬并不少见,如果努伊萨或是带走努伊萨的人不想别人通过气味来追踪,那这片后厨很可能是他们故意挑选的路径。
“故意还是不故意没有多少意义。眼下的情况是,我们的线索断了。而且断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现在我们连该去哪里都不知道。”洛萨吸了口气,将心中的不快压下。他很快就让自己回到了分析的思路上来,既然气味的线索断了,那他们至少得知道这里是哪。
“来尝尝!西市最好的羊肉饼!现杀的羊羔肉!刚出炉的热饼!”不远处厨师的叫卖声在他们沉默时传来,三人互相看了看,西市,这里或许并非是线索的终结之地。白狼之前说过,西市里蓝顶的帐篷,那里的人是帮他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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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蓝顶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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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到蓝顶的帐篷并不困难,因为那顶帐篷上方随风摆动的黄铜雄鸡状装饰物在太阳下熠熠生辉。这种雄鸡状装饰在草原上象征着一种特殊的行业,地图商贩。众所周知,草原之所以难以绘制地图主要是因为过于单一化的地形以及不具定性的移动聚落。这让地图所依赖的天然参照物和人工参照物都失去了参考的坐标,而那些在草原上分布的水系显然不足以支撑起整个草原的坐标系统。
因此,在草原上寻路的老手大多会利用三种事物来作为参照。最优秀的寻路者受众灵启发,依靠天空中的群星辨别方向,他们指引的道路往往最为精确。略差些的领路人则巧妙的利用自然,依靠太阳,风向等等手段,他们能够指出大概的方向,只是有时也难免产生误差。再次一级的游人将道路交给其他生灵来指引,除了人类之外,野生动物自有方法依照这某种规律迁徙,经常与荒野打交道的人能利用这种规律,做到辨别方向的结果。
当然,大部分在草原上担任领头者的人都同时具备这三种能力,只是就擅长程度来说不一而足。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地图在草原中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对于依靠着部族生活的寻常牧人来说,可能确实不重要,但对于那些在部族与部族之间传递信息或者通商的人来说,它至关重要。
而这样一个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所在,偏偏设立在喧闹嘈杂的西市,毗邻那些食品摊贩,门口也见不到任何的守卫。凯拉斯知道地图商人在草原上的特殊地位,因此他在看到那个雄鸡标志后已经将这顶帐篷主人的特殊身份大体告知了两位同伴。对此,洛萨他们乐见其成,毕竟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帮助他们的人越具有力量,能提供的帮助就会越有效。这倒也没错,如果这顶帐篷里的人真的愿意提供帮助的话。
“嗖!”在伯爵伸手想要去撩门帘的时候,急促的破空声让他下意识的收回伸出的手臂。只是尽管洛萨的动作已经很快,发出声响的物体还是在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接着落到地上。那是一颗泥团,准确的说,是被用心揉捏到指节大小,相当结实的泥团。
洛萨盯着地上的泥团,犹豫了片刻,他错过了找到泥团来源的时机,所以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四处张望。他现在在思考的是,是谁用这种方式来戏弄他,以及其目的何在。会用这种没有杀伤力的弹药,意味着对方没有真正的敌意,那他是要做什么?警告伯爵让他知难而退吗?可,这里是恩索德说过的地点,白狼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和动机。还是说,这里其实已经在白狼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伯爵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但他的手却不慢,不管对方是什么意思,这门帘总还是要撩开。现在的他们断了线索,因为追寻气味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本可能会有帮助的旅店老板多半已是无处可寻,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这里了。不顾这帘幕后面的是什么,总得要看看才能决定。
“嗖!嗖嗖!”更多的劲风伴随着细碎的破空之声,可对于已经吃了次亏的伯爵来说,同样的手段没法第二次奏效,哪怕增加了数量也不行。抬起的手在空中随便挥动了两下,三枚泥团中的两枚就被击落,最后一枚则被洛萨用两根手指捏在了手里,然后示威似的用力将其碾碎。现在,伯爵有些不高兴了。一次意料外的突袭可能是善意的体型或是带有驱离意味的警告,可同样的事情再来一遍,就让人觉得乏味和被戏弄。
“要我去把射击者找出来吗?”阿塔在身后将这两次袭击的情况看的分毫不差,她天蓝色的眸子也已经锁定了那个躲在人群里的身影。只要她出手,不出几个呼吸就能抓住那个鬼鬼祟祟的射击者。但伯爵却轻微的摇了摇头,只是再度伸手去撩门帘。
“嗖!叮!嗖!”破空声里夹杂了细微的变化,可泥团就是泥团,即使它再怎么精妙,它也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啊!”
洛萨捂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印,而掉在地上打伤了他的也不再是泥团,那是两颗青铜制的小球。刚才听到的破空声中的变化,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两颗小球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有两声破空声,实际打在洛萨手上的却只有一颗的原因。被接连三次戏耍的怒火让伯爵昂起头,他已经锁定了那个射击者,并且略微后撤了半步的右脚也已经做好了转身的准备。
“老九!不要闹了!让客人进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怪和无奈,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和那名阻碍洛萨他们进门的射击者应当是认识的。而老九这个称呼,也说明了一些问题。而当洛萨他们真正走进毡房,看到那个脸上沟壑密布的妇人时,情况就已经很清楚了。
“无意冒犯。是恩索德让我们来这里的。”伯爵还是第一次见到由女性当家的草原家庭,一般来说女人在这样的社会里不会有这样的地位。但看看这个房间,除了大量的羊皮纸和草纸外,只有这一位主人的存在。而从她身上所穿着的衣物来看,她也不像是个操劳的妇女。
“白狼已经知会过了。两位不必担心,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女人露出笑容,给人的感觉有些违和。像她这样年纪的女性,露出的笑容总会是和煦的,慈祥的。可尽管她脸上的褶皱随着笑容而变化,那笑容都展现出了与年纪不符的温和和活力,与外貌相差了至少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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