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的黎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湖中羊
“况且你说的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神灵,或比神灵还要高层次的某个存在确实掌管着这个世界的部分,只有这样,它们对人的帮助才是有效的。但其实很多时候,占卜并不需要这些神灵或妖精或其他东西的帮助,占卜有着更为内在和原始的一面。在这一面里,人不是骑士,世界也不是王国,万物间以我们不能理解的方式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占卜,是通过这种联系来求得人所不知道的信息。”
“可这种面向也有前提,那就是这个世界需是个整体,所有的东西不管外在差距有多大,内在则需要相互联系。而这种内在的联系,也可以被视为是一种更加,嗯,纯粹的神明。只是这种神明没有自己的想法,如机械般运行。那有没有可能,这种联系本身也是种想象?这个世界的内在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就像是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的水草,根本不知道海面下的世界是怎样的。”
起司的话音越来越小,他的眼神也随着猜测而变的不再那么坚定。对未知的恐惧是常人难以克服的情感,对于灰袍来说,这种恐惧只会更强。就拿眼前的情况举例,如果法师最后一个假定是成立的,那么那些没有对象的占卜,究竟是在向什么东西寻求答案呢?这样占卜得来的答案,又会将人带去何方呢?鬼神之事要是拿掉了鬼神还能成立,那恐怕是比鬼神存在本身还要让人畏惧的事情。
火堆,熄灭了。留下漆黑的灰烬,没有烧完的残渣以及那块玉石。寻常的玉石哪怕是在篝火里烧伤很久也只是表面被黑色的灰烬覆盖而已。可经过占卜仪式,当礼丑拨开玉石表面的黑色物质之后,一些细小却明显的纹路已经清晰的浮现了出来。类似的占卜仪式很多,依据地方所出产的物产不同,有些用龟甲,有些用兽骨,但不论媒介为何,从痕迹来占卜是占卜中非常常见的手段。
这类手段的难点不是制造痕迹,高明的卜师可以利用自然的与非自然的所有痕迹来进行占卜,而这些占卜究竟会成为准确的寓言还是只是借物言志的话外音亦或只是欺人骗世的荒唐词话,都要看卜师对于痕迹的解读。同样的痕迹,交给不同的人来解读,没有经历过相应训练的人就只能把它当成是痕迹,那些懂得些魔法之道的人则能大概推测出这是占卜的道具。只有真正经受过训练并深谙此道的人,才可以解读出痕迹背后的信息。而解读的方法,大多与失神有关。
失神,指的不是昏厥或休克。它的意思是将被理性束缚的思考能力解放,将后天所接受的所有有关这个世界的认识暂时性的遗忘,让灵智回归原始自然的状态,以近乎直觉的方式直接理解眼前非文字的文字。巫师们常常会以献祭,饮酒,狂欢舞蹈等方式来达到这种境界,借助这些手段,他们得以短暂的超脱出俗世,让精神得以远游。
礼丑却不必,他能直接解读这些裂隙。若不是他在装腔作势,那就是这名萨满的内在已经不可以常人来揣度,他的远游,是与世俗同在的。这样的人,起司见过两个,第一个是眠者,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眠者可以达到理性与非理性的交融。第二个,则是他的老师,灰塔之主,已经逝去的初代灰袍,在起司的印象里,那位也是可以做到这件事的。奇怪的是,灰塔的主人,明明应该是天底下最理智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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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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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中的清水煮沸,取上层的清水放进铁锅里。待水量足够,铁锅下方的火势也趋于稳定,将昨晚就准备好的面团用手揪成两个指节大小的小面团,再用拇指和食指按压一下呈扁平状后扔进水中。再等片刻,放入肉干和野菜,最后撒上一把盐。
“可以吃了。”尝了一口面团,确定里面也已经煮熟且入味,白狼作为主人发出了开饭的宣告。已经忙活了一上午的众人没有客气,除了双手再次被束到胸前的起司得依靠同伴帮忙之外,所有人都开始了进食。不管什么时候,吃东西都能让人得到慰藉。
“之后有什么打算?”在餐桌上谈话是件于不同文化中有所不同的事情,一些地方的人们很排斥在进食时分心去思考其它的事情,但一些地方的人反而觉得在进食这样放松的场合中交谈才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而对于这张餐桌上的几人来说,二者其实都无甚所谓,他们都是务实的人,礼仪和习惯要分场合和时间发挥作用,现在就是需要在进餐时交谈的时刻。
“我要去们昨晚碰到地熊的地方,那里可能还留有一些线索。我一个人去,不管怎么说,那个人是我的同门,这件事到底是误会还是另有隐情,都需要我去弄清楚。”起司第一个说到,他可以很快的回答是因为心里早就打定了注意。当他通过解剖尸体得到其中蕴藏的某些关键信息之后,他就已经打定了这个注意。因此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至少对他而言是如此。
“不能一个人去。”伯爵立刻发出了异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当时起司在返回溪谷时伤的有多重。况且那时还有米戈这条红龙跟着,灰塔中还有法师的支持者。现在在这片草原上,起司什么依仗都没有。万一那个同门对法师心生恶意,双手无法灵活行动的起司将立刻沦为鱼肉,只能任对方宰割。说到底,只因为师出一门就给予对方信任本身就不是件可取的事。
“我和凯拉斯跟着,如果担心普通人接触的同门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起到意外的作用。”阿塔也对起司的单独行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确实,作为妖精和半妖精,他们对于魔法,尤其是针对人类的魔法有着不俗的抵抗能力。这种抵抗不同于猎巫刀帮助主人将加诸于身的魔力逼出体外。更像是本来用来对人施加的麻醉药却不想真正施加的对象是头大象,药剂的成分或许不需要改变,但体型上的差距注定了同等剂量和浓度的药剂没法起到预期的效果。这就是魔法作用于妖精及与妖精有关的生灵身上时的情况。
而且女剑士还有一点没有明说,那就是既然起司是去询问对方的意图,那么万一事情走向迫不得已,她手中的弗拉克拉格也能保证得到想要的情报。法师早就说过,阿塔手中的妖精魔剑威力巨大,除非是无法触发上面的魔咒,否则就连邪神都有可能会中招。灰袍们的手段虽然独特,可那也是在一个名为施法者的大的框架内优于其他同行,想要抵挡魔咒还是远远不够的。
起司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视过他的同伴们。他们说的有道理,持有猎巫刀的战士,拥有魔剑的半妖精和猫妖精,这样的成员组成的队伍别说是去对抗寻常的施法者,哪怕是猎杀真正的灰袍都是有可能成功的。如果,那个灰袍不是“他”的话。想到那个人的名字以及他所擅长的魔法领域以及尸体内的信息,起司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只能我一个人去。去的人越多会越麻烦。”
“那至少让那仁跟着。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它可以及时回来通知我们。”巴图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开口到。不让人跟着,那让飞在高空的雄鹰跟着总可以吧,寻常人谁会在意天空中飞过去的鸟类的轨迹呢?谁会担心被飞鸟所监视?
“好吧,让那仁跟着我。但是记住,万一发生什么事,让它回来报信就好,千万不要让它帮我。们要来帮我的时候,也只有洛萨和凯拉斯可以来,其他人来了也是帮倒忙,答应我。”起司深吸了口气,话语间带着几分无奈,要是可以,他不希望这些同伴和其它灰袍产生联系,任何意义上的联系都不要有。作为一名灰袍,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同门都是多么危险的人,而且他们中在乎他人的更是稀少,牺牲那些不会魔法或者不是灰袍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很难产生心理负担。除了自己的性命,其他的生灵只是试验品。
“说的好像很恐怖,的那个同门到底有什么本事?”按理来说,恩索德这样的局外人不该问这个问题,一个施法者的派系是相当隐晦的事情,很可能会牵扯到身家性命。起司在忌惮同门的同时,也必须承认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出于这种关系,他不能回答。
见法师保持沉默,白狼耸耸鼻子不再追问,他并不傻,只是不清楚起司对同门的态度如何才开口失言,现在确定了法师的态度,不再追问才是正确的选择。可白狼停下了询问,这个帐篷里却有人才刚要开口,而他一开口,起司就不得不回答。
“地熊拖走的尸体,是我族的族人。虽然杀了他的也是我族的族人,可这样一头食人的野兽在部族外游荡终究是对我们的威胁。作为部族的保护者,我希望能得到更多有关那个怪物和可能制造了它的人的信息。”萨满的话,很慢,语气依旧温和。
“这是我必须回答的问题吗?”起司在询问这是否算是一种逼问。
“不,我只是在恳求给予我这个老头子帮助。部族里的事情已经让我焦头烂额,实在是没有能力去关注其它。而要是稍后的行动失败,的种种安排都在暗示这一点,到了那个时候,还留在这里的我们至少应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不是吗?”
法师再次陷入沉默,这次大概有将近二十次呼吸,“酒神,我们是这么称呼他的。如果我猜的没错,昨晚们看到的人影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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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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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司走在路上,去昨晚伯爵和萨满合力杀死地熊的地方的路上。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束着的带子散开,为了以防万一。他的脑海里,之前在白狼大帐里的话仍在回响。这是法师的习惯,当他说完一些话之后,他会再去咀嚼自己的言语,从中洞察到那些说话时没有顾及到的部分,以及存在于话语中,没有被察觉到的盲点和偏见。这能让他更好的反思得失。
“酒神这个名字的意思不是他的魔法和酒有关,事实上他几乎连酒都不碰。酒神这个称呼,是取了神话中酒神所拥有的别名,狂欢之神。他擅长的魔法领域与酒无关,但确实会让人狂欢。毕竟只要是生灵,内里就都存在着本能,扩大本能中的部分任由其占据所有,甚至掩盖生存本身,就是狂欢的本质。这也就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我们称之为源生法术的门类。”
源生法术,是一个相当偏门且模糊的领域,看似自成一体,可若是细分下去的话也可以将其再分门别类成若干个法术流派。只不过,这些流派的资料都太过稀少,不值得被单独罗列。简单来说,这类法术是被淘汰的,在魔法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并开始被人所运用的时候,源生法术就出现了。但时至今日,魔法的流派和来源繁杂难辨,源生法术却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搁置在了图书馆最深处的角落里。它的原理没有问题,它的入门方法没有问题,可就是再无人愿意去发展它。源生,在这种停滞中逐渐变为了原始。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被归类在源生法术中的魔法都带有着暧昧的特质,这种特质违背了后来发展出来的魔法所以遭到了抛弃。比起现在起司所掌握的大部分法术,源生法术在效果和原理上更接近萨满们的巫术,可偏偏法术的本质注定其魔力的来源并非来自信仰的偶像,哪怕是借助外在的魔力来施法,施法者本身还是要在施法里承担比萨满们多得多的负担。在这种情况下,源生法术的威力或许巨大乃至可以被称为恐怖,但它的效果与有着清晰施法脉络的魔法比起来不稳定的多,对施法者的伤害也大得多。
即便是在灰塔中,源生法术也只不过是作为需要被了解的知识,如果没有兴趣的话,灰袍们完可能从未接触或释放过与源生法术相关的咒文。这也是为什么在诸多所学古怪的灰袍中,酒神也是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人的原因。不过作为年纪较大的那批灰袍,起司和酒神之间的实际接触并不多,在起司开始接受多人授课的时候,酒神已经在准备成年考核了。而在成年考核成功后,酒神也像其他的灰袍们那样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灰塔去自立门户。不过有件事起司记得很清楚,那就是酒神在的那几年,塔里的事故发生的频繁。
老实说,酒神成年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起司并不清楚。不光是他,他敢肯定在这些事上其他的同门也是如此。专业上的迥异,交集上的疏离,除了身上的灰袍之外,法师找不到他可以和对方交流的共同点。或许不是在此时此地,他此生再也碰不到对方,若干年后对酒神这个名字的记忆将会变成一种符号式的遐想,或是等他的朋友和弟子偶然间接触到了源生魔法时偶然唤醒的追忆。
起司宁可如此。他宁可自己的同门们再不相见,这很好理解不是吗?能让灰袍成为灰袍的,是灰袍;但能杀死灰袍的,也是灰袍。所以当他从那具变异的尸体中看到了熟悉的手法和源生魔法特有的魔力痕迹后,他的心情就没有轻松过。尤其是,除了源生魔法之外,他还察觉到了那些许的,被隐藏起来的,蠕虫的力量。接触邪神是大忌,在整个灰塔里,只有起司被允许小心的接触有关那些存在的法术和物品。这不是说起司有多特殊,就像很多与源生法术有关的魔法物品也只有酒神被授权可以触碰一样。专业不同,事物的危险程度就不同。
草叶上的血,早已经干了。在将地熊的尸体拖回部族之前,萨满已经亲自埋藏了那具被其拖出来的不幸尸体。即便如此,现场杂乱的痕迹和空气中依然隐约弥漫的气味仍然让人能想象到昨晚的战斗有多激烈。其实以地熊的习性来看,昨晚要是让巴图来可能就会让事情简单很多,面对野兽,猎人的弓箭要比骑士的战斧有用一些。不过话又说回来,被改造成了食尸生物的地熊,还能算是野兽吗?
“到底为什么。”起司单膝跪在地熊压出的痕迹里,自顾自的低语着。他试图站在这只生物的创造者的角度,推测出到底为什么酒神要这么做。当然,将一个自然生物扭曲成食尸生物是件在魔法领域里很有价值的实验,通过这种实验可以得到很多数据,如果实验成功,更可以人为的制造大批量的食尸鬼。问题是,为什么实验的场所是这里?
地广人稀的草原诚然是隐秘安的实验场。可,食尸生物的存在需要消耗相当数量的血肉来维持,再说草原生物的习性机敏,作为实验材料捕捉的难度要高上不少。总的来说,这不是个该在这里做的实验。同为灰袍,起司能明白这点,酒神怎么会不明白?除非,他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恐怕多半和蠕虫有关。
“啁!”上空传来的啼叫中带着几分其它的意味。埋首搜集线索的起司抬起头,一眼就发现空中的那仁似乎在和另外一只飞禽争斗。确实,苍鹰对领地的意识很强,要是这里原本就属于其它苍鹰,那么进入此地的那仁作为入侵者理所当然的会被驱逐。
只是,那空中的黑影看起来并不是只想要驱逐那么简单。那仁是人工驯养的猎鹰,对于应付野外的同类自有手段,它不会和对手真的以命相搏,因为它并不是真的需要这片领地。而在上空正在发生的战斗,似乎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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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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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在空中飘落,美丽的,苍鹰的羽毛。羽毛在风中漂浮着,摇动着,最终落到披着灰色长袍的人的肩膀。那人从袍子底下缓慢的伸出手臂,费力的让手指触摸到这片羽毛,接着通过羽毛和手指达成了联系,空中的苍鹰眼中闪出了湛蓝色的魔力光芒。
“啁!”鹰啼中带上了能量,将空中的另一个黑影震得几近坠落。趁此机会,那仁快速下降,落到起司的肩上,它的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伤痕,再打下去即便赢了也免不了会从空中坠落,同归于尽。法师现在没法处理猎鹰的伤势,他的目光还死死的盯着空中的黑影。只见那东西挣扎了几下,还是拍打着翅膀在空中重新滑翔起来,没有了对手,它在短暂的盘旋后开始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你先回去。告诉他们别来找我。”起司对肩头的那仁轻声说着,他当然不懂得苍鹰的语言,可和猎人配合默契的猎鹰却通晓人性。那仁眨眨眼,拍拍翅膀乘着阵风飞起,不再回头。这样就好,没必要让巴图的伙伴跟着自己身陷险境。至于法师自己,空中隐约还能看到那黑影的位置,他没什么犹豫,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刚才那瞬间,他已经借那仁的眼睛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黑影,在地平线的尽头落下,落在突兀的竖立在草原上的树上。这棵树本没有那么高,比起生长在寒带的树木,它的枝干不够挺直,枝叶也不够繁茂。可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它就是最高的树,哪怕它的枝丫看起来像是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人体。现在这些扭曲的肢体上落下了一个黑影,像是低垂的树叶,又似是新结的果实,这树上满是这样的树叶和果实。
袭击那仁的黑影,是蝙蝠,草原蝙蝠。起司很确定他的判断,而就像地熊本来只是挖掘地下昆虫的动物一样,草原蝙蝠虽然体型硕大,可性情却不凶猛,它们的主食是草丛上方的昆虫。蝙蝠会以树木作为栖息之所,不奇怪。奇怪的是夜行的蝙蝠会在白天单独出动,还袭击了草原的天空之主苍鹰,最可怕的是,它居然还几乎战胜了苍鹰。这样的异常状况让他感到熟悉,似乎不久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走近那棵树,起司能看到它周身上下更多的细节,在这棵树木最粗壮也最扭曲的几根树枝上,吊挂着比草原蝙蝠大的多的东西,像是茧一样的东西。区别只是在于,这些茧不是由蛋白质组成的丝线构成,而是由粗布和麻绳组成,它里面也根本无法孕育出蝴蝶或任何生命,因为它的里面只会用来装死人。这种吊在树上的裹尸袋是那些战乱地区常见的威慑手段,隐含的意思就是,离开这里。
但起司是不可能离开的,因为除了裹尸袋和蝙蝠群之外他还看到了另外一样东西,那东西插在树木的四周,稀疏且东倒西歪,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的树苗尚且不能立住自己的主干。绳结不是树苗,但它们之间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大树周围竖着的绳结看起来并不复杂,相较于起司曾经见过的那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简陋,但这些简陋绳结上传来的那股气息却清晰无比。
该说果然如此吗?起司看着这些绳结,不自觉的回想起天木一战时糟糕的回忆。邪神本身就已经够棘手的了,要是那个邪神还和灰袍有所关联,事情就会朝着失控大踏步的前进。不,光是邪神的存在就已经让事情失控了不是吗?说到底,现在再去忧虑这些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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