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2有个家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全金属弹壳
陈谷有苦难言。
他这话有上半句的,结果领导没听到!
王忆赶紧帮他说话:“杨主任,陈谷同志不是说你坏话,他先说你是个好人、慷慨大方、平易近人,说你们化工商品科的同事都喜欢你这个领导,后半句才说您是官迷。”
杨兵虎着脸说道:“王校长的意思是,他说了实话?”
王忆说道:“我的意思是,他前半句强调你是个好领导,后半句说出你的志向。”
“据我个人浅见,官迷不是什么坏的评价,好人当官,当的官越大对老百姓、对社会的帮助越大,坏人做官迷一个劲升官才会伤害人民群众和国家利益。”
杨兵是官迷也是人精,王忆这种话糊弄洋鬼子行,糊弄他那是妄想。
但王忆这话有些道理,不是单纯和稀泥。
再者他了解陈谷,知道这小子桀骜难驯,经常不顾场合的说一些没轻没重的话,要是他真跟陈谷去较劲,那自己的工作不用干了,天天跟他较劲好了。
所以王忆的话成了一个台阶。
杨兵接了台阶走下去,没继续去追究陈谷,而是瞪了这小子一眼:“你真是、在机关单位白干了!王校长才适合干机关单位,你应该去外岛当教师!”
陈谷嘀咕道:“我要是能当早就去当了。”
“你可去你的吧,”杨兵没好气的说道,“我回来有事,你去我办公室拿一卷字。”
“那卷字是我买了给王校长准备的,但是怕压怕折没有放箱子里邮寄过去,如今王校长来了那就让他带回去。”
他又对王忆说:“王校长你知道,我是孔孟之后,跟你一样都是知识分子,咱们知识分子之间交友是文交,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幅字,希望你能喜欢。”
王忆向他道谢。
两人寒暄,然后杨兵拔脚又走了。
大领导已经走远了!
陈谷这次跑门口去往外看,看到他身影消失才回头说:“唉,倒霉。”
王忆笑道:“交浅言深,陈老弟,这是机关单位里的大忌呀!”
陈谷说道:“你还教训起我来了,不过今天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今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在单位里确实不能乱说话,他们便往外走。
经过主任办公室的适合,陈谷进去拿出来一卷字递给王忆:“这还真是杨主任给你准备的,他月初去首都参加了个各阶层工作代表大会,然后找工作组一个写字很好的书画家给你写的。”
王忆一听是活着的书画家,便估计这卷字不会是什么珍品更不属于古董文物。
他问道:“是哪位书画家的作品?”
陈谷摇头:“我不知道,这些搞艺术的名字古怪不好记,好像是什么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的人,应该是个研究古代典籍的吧?”
王忆问道:“写的是什么字你知道吗?”
陈谷说:“知道,我们看来着,是毛委员的一句话。”
“学习的敌人是自己的满足,要认真学习一点东西,必须从不自满开始。对自己,学而不厌,对人家,诲人不倦,我们应采取这种态度。”
王忆笑道:“这句话可够长的。”
陈谷说道:“这幅字卷也很长,等你打开看看吧,杨主任心眼多,给你的就是一幅字没给你装裱,这字装裱起来可得花好些钱。”
王忆说道:“没事,我们生产队有木匠,我买点玻璃让他给我裱起来。”
陈谷说道:“那行,现在天色不早了,到饭点了,走,开路以马斯,我领你下馆子,吃一个你没吃过的。”
王忆问道:“是什么?”
他估计是西餐。
结果是西域菜。
陈谷兴致勃勃的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开了一家西域菜,做的味道真不错,他们厨子是真舍得用肉,烤羊肉串、烤包子、馕包肉、大盘鸡,你听说过这些菜吗?可好吃了。”
饭店的名字叫胡杨林,里面服务员清一色的西域蛇腰姑娘,姿容秀丽、眼神妩媚。
从规模上来说胡杨林不大,只有不到十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门口还有人在排队。
见此王忆明白陈谷早早来排队的原因。
队伍慢慢前进,夕阳西下了,终于轮到他们进去吃饭了。
这经历让王忆感叹。
好像来到了网红餐厅。
陈谷拿着钱去点菜。
等他回来,王忆问:“这是个体户饭店吗?我看你不用粮票。”
现在国有饭店吃饭还是要花粮票的。
陈谷说道:“对,是个体户饭店,现在沪都第一家西域来的个体户饭店,只收钱不收票,服务态度好,菜做的也好吃。”
王忆感兴趣的问:“沪都现在个体户饭店多吗?我们翁洲很少呢。”
外岛太落后了。
这种落后不仅仅体现在经济上,还体现在思想意识上。
他打听过了,海福县现在是没有个体户饭馆的,要么是国有饭店要么是公私合营饭店。
而他之所以要打听这消息,是知道经济放开后遍地都是金,最早大胆开私人饭店的都赚发了。
听了王忆的话,陈谷笑了:“可以理解,翁洲和沪都隔着虽然近,但发展还是有差距的——我这可不是笑话你们,我这是实事求是吧?”
王忆点头:“是,你放心,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自卑,不会什么话都去计较。”
陈谷嘿嘿笑,又给自己的话找补:“其实翁洲现在个体户馆子少也正常,前年、对,80年首都才开了第一家个体户馆子,叫悦宾饭馆,你知道吧?”
王忆不知道,但他点点头表现出智珠在握的架势,问道:“你都知道什么?说说。”
陈谷眨眨眼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报道。”
这年头有点文化的人就会看报,一种时代潮流,伟人引领的潮流。
早在宝塔地区抗战时期,毛委员便说了一句名言,‘一天不读报是缺点,三天不读报是错误’,后来各大报纸都把这话印在报刊宣传中,引领着全国人民读书看报的风气。
王忆让他说说,陈谷就说:“我看报纸上说,80年秋天,9月还是10月?反正悦宾饭馆的老板——那时候他还没当个体户,还是首都内燃机厂的炊事员,然后他很会做菜。”
“当时他家里升了个炉灶,他买了四只鸭子想做几道菜请左邻右舍尝尝,结果消息让外国记者知道了,外国记者跑去了非要吃他做的菜,然后他做了打卤面。”
“外国记者把这消息给传出去了,好些是美丽奸合众社的记者说的?说什么‘在共产党中国的心脏,美味的食品和私人工商业正在狭窄的小胡同里恢复元气’。就这样,他家饭馆生意做起来了。”
“到了去年春节生意做大了,国务院的领导都去了,鼓励他‘把买卖做大’,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沪都的个体户馆子多了起来……”
“爹,这羊肉真好吃!”旁边餐桌上有小孩抹着嘴笑,一抹手背上一片油水。
王忆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外。
现在排队的人更多了,多数是年轻男女来吃饭,有的是约会,有的是工友同事聚会。
总之这年头饮食的生意可以做!
点菜的人多,厨房忙不过来,于是趁着空当王忆从挎包里掏出个小皮革包递给陈谷说:“谷子,这是给你的礼物。”
陈谷好奇的说:“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呀?”
他打开皮革包一看,猛然站起来:“我草,照相机?!”
照相机。
海鸥df-1型照相机。
这次可不是模型了,是王忆让邱大年特意买来的真机。
为了给陈谷送这样礼物,他可是下功夫了的。
能带到这年代的相机肯定是老相机,可根据两个时空物品交换的规则,他要带相机必须得带82年还没有生产出来的相机——
问题来了,22年的老相机必然是一直保留下来的,随便买一台可无法带到82年,于是他让邱大年研究了一下海鸥相机的年代生产机型,选了df-1型照相机。
这款照相机生产年代跨度长,69 年研制、71 年投放市场,一直生产到90年代,生产数量达到13万台。
王忆买的这台照相机就是90年代的产物,因为生产线没有变动,这相机跟71年投放市场的第一批相机构造、材质都一样,不一样的就是编号。
于是王忆把上面编号给挫掉了……
这样相机就可以带到82年且不怕被人看出问题。
至于九十年代会不会有一台相机无法生产出来?这事王忆可就管不着了。
再一个买这台相机是因为它保存的很新,df-1型相机保有量大,在22年不值钱,王忆买这个因为保存完好才能卖一千块,普通的也就五六百。
但这相机在当下年代就贵了,所以陈谷看到相机就惊呼了起来,引得周围不少食客看他。
只是没有人指责他,这年头在饭店吃饭大家都在吆喝,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陈谷的反应属于见多不怪。
食客们很淡定,王忆也淡定:“嗯,相机,是我一个同学送我的礼物,但我不喜欢摄影,就送给你吧。”
陈谷握住他手臂瞪大眼睛说道:“你疯了?你知道这机器多少钱吗?”
“430元!”
“还要一张特殊工业券!”
王忆说道:“不管它多少钱、不管它需要什么券,我把它送给你,因为我和我的学生们都特别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那我就不会认识你们杨主任,也就不会得到那么多捐助。”
“我们的捐助合计起来也没有430元!”陈谷说道。
他琢磨了一下又摇头:“不对,几百元还是有的。但总之不能收你这样的礼物,太贵重了!”
王忆说道:“那我们学校也不能收你们单位的支援了,那更贵重,而且我看杨主任的意思是准备让你们科室跟我们学校结对子进行支援,那样支援可就更多了。”
陈谷叫道:“这两件事不一样,性质不一样!”
王忆劝说他道:“我送你的礼物,你收下就好,我说实话吧谷子,我跟你一见……”
“钟情?”陈谷惊恐的问。
“一见如故!”王忆瞪他,“你瞎想什么呢?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这次来沪都其实就是要去见我女朋友的家人,顺便来找你们的。”
“总之这相机你留下吧,我不玩这个,因为胶卷太贵了,有那钱我给我们学生买点粮食吃。”
陈谷纠结的看着照相机。
他就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儿,他就喜欢追求时髦。
可问题是这相机太贵,他们科室那么多同事,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拥有相机呢,毕竟一台新相机四五百元,他们一年也就赚这么个钱,哪里舍得买?
这时候开始上菜了,先端上来一盘烤包子、一盘薄皮包子。
王忆帮忙摆盘说道:“把相机收起来吧,我们那是海岛环境,湿气很大,这种机械不能留在我手里,否则就会锈蚀坏掉。”
“如果你觉得礼物太贵重,那等你们科室讨论跟我们学校结对子的时候你给我们帮忙说几句好话。”
陈谷翻看着相机爱不释手,让他一连劝说后嘀咕道:“那、那算我借你的吧,我借你的一段时间先玩玩,这个真的太贵了。”
王忆不想继续这话题,看到服务员送来啤酒他便转移话题:“葡萄啤酒?这是果汁啤酒吗?多少钱一瓶?”
啤酒标志是一座山,是西域红柳河葡萄酒厂出品的老啤酒。
服务员笑着用广告词般的话术说道:“是的,这是一种新型啤酒饮品,它既有我们西域葡萄的果香,又有啤酒花和大麦芽特有的香味,风味独特,是老幼皆宜的低度清凉饮料。”
“一瓶价格是3角9分。”
王忆恍然的点点头。
还有这好东西。
陈谷说道:“不行,我点的菜太简单了,你带来了一份厚礼,那我去补一个菜,点个烤羊腿吧。”
王忆拉下他说道:“别,我其实吃不下,我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吗?我是来看我女朋友家人的,其实是去看她爷爷,她爷爷生病了。”
陈谷问道:“是在哪家医院?华山医院?市医院?我陪你去看,我给你带路!”
“是在华东疗养院。”
“还是个大干部?”
王忆问道:“能住进这疗养院的都是大干部?”
陈谷说:“当然了,这疗养院创建于51年,是建国后我们这里第一任市长陈元帅亲自选址建造的,是我们市里唯一一所干部疗养院。”
王忆恍然的点点头。
秋渭水说她爷爷在海福县工作,应当不是沪都的干部,那为什么能住进这样一所高级疗养院?
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一位老革命!
自己一不小心傍上了权三代?
王忆正要惊喜,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没用,他来了82年腰不酸了腿不软了身子骨硬了牙齿也硬了,不想吃软饭了,想要自己奋斗了。
得知他没有去过疗养院,陈谷又很讲义气的提出要陪他去。
他说自己在太湖那片有朋友、有工作上的同事,这样王忆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好找人帮忙。
这话说的有道理,王忆便欣然的接受了他的安排。
菜已经上来了,两人要吃饭,陈谷添酒说:“来,咱俩一见如故,那就喝一杯。”
王忆想起他日后在肝脏上吃的亏,便问道:“谷子,你爱吃毛蚶血蚶之类的吗?”
陈谷说道:“爱吃呀,沪都人都爱吃这一口。”
王忆说道:“那你听我的,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肝脏功能,你把肝脏好好检查一下。”
陈谷一脸狐疑的看向他:“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你还懂医学?你看出我肝脏不好?怎么看出来的?”
王忆吃着薄皮包子说道:“你听我的就行了……”
“噢,我知道了,你刚才问我爱不爱吃毛蚶血蚶,那你肯定是从报纸新闻看到我们这边闹甲肝的事了吧?”陈谷突然想明白了逻辑,“嗨,这没事,我没得甲肝,我这段时间没吃毛蚶。”
看着他生龙活虎、老汉推车的样子,王忆也没理由继续劝慰。
再说距离他记忆中陈谷身体出事还有些年头,他可以以后再找合适机会去劝陈谷检查肝脏。
我在1982有个家 193.关于经济发展的议论(周末愉快)
这顿西域菜吃的还挺愉快,味道很不错,不管烤包子、薄皮包子还是馕包肉、大盘鸡都是真材实料。
两个人又要吃菜吃饭又要喝啤酒,自然是吃不掉这么多饭菜,最后剩下一多半。
结果陈谷起身就要走。
见此王忆拦住他说道:“贪污和浪费是极大地犯罪,这句话你忘记了?这么多东西都扔掉?”
陈谷往左右看看,凑向他跟前小声说:“现在流行的就是剩饭剩菜,你吃饭吃旳干干净净,人家就瞧不起你,觉得你是土老帽。”
“现在有本事的人都要剩下饭菜,这叫派头!”
王忆说道:“我就是个土老帽。”
“服务员,打包带走!”
别说他觉得打包不丢脸,即使真丢脸他也不怕,反正他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
再说王忆这人自小就不怕丢脸。
代价只要足够,脸算什么东西?
举个例子,如果现在有神仙出现然后跟他许诺,是他这一辈子可以跟寿星爷一样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多还能吃肉,那即使让他在沪都果体跑一圈他都干!
当然神仙还得承诺一句,不能跑了半截被人当流氓犯给毙了!
陈谷好面子。
看到大家伙都在注视王忆便赶紧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把玩起来。
意思是哥们买得起相机,可不是没钱人。
王忆用塑料袋把饭菜都打了包,目不斜视的拎起来带走。
这时候有两桌人不吃饭了,纷纷对服务员弱弱的说:“给我这一桌也收拾一下,我们、我们有急事要走。”
把饭菜赶紧打包带回家吃,到时候剩饭剩菜愿意吃几顿就吃几顿。
两人出门后陈谷要给他安排招待所,王忆说他已经有住的地方了,然后把交通招待所的位置告诉他,又把打包的饭菜给他。
陈谷讪笑道:“你带出来的饭菜,你自己吃嘛,反正这挺好吃的。”
王忆没好气的说道:“我吃什么?我住招待所又没有厨房,给你吧,你回去热一热,自己不吃送同事吃也行,烤包子和薄皮包子里都是肉呢,你真舍得浪费。”
陈谷自然是不舍得浪费的,可小伙子好面子。
这年龄正是面子大过天的时候。
王忆很理解他。
毕竟像自己一样不要脸的青年还是比较少的。
他回去把这卷字给放进了时空屋的货架上,跟几本手抄本医书放在一起,然后去22年让墩子把最近安排采购的一些物资送了过来。
这次采购了不少方便面,他拿了一包干脆面吃起来,味道挺好,哪怕吃饱了也能再造一包。
第二天一早要坐早班车出发,王忆用手机订了个闹钟,五点钟就醒了,然后他收拾一下出门,正好看见陈谷从公交站走过来。
天蒙蒙亮,一辆东风尖头卡车出现在招待所门口,车头挡风玻璃上有‘沪都——太湖专运’的牌子,这显然就是来接他的车子。
司机看见两人等候,赶紧推开车门跳下来一人给递了一根烟:“二位同志是在等我吧?”
王忆客气的说道:“应该是的,师傅,我是陶主任……”
“那就对了。”司机听到‘陶主任’三个字立马笑了,然后很殷勤的帮他提网兜,“来,二位同志赶紧上车,我这车子有点挤,不过我开车技术一流,绝对让你们舒服。”
王忆说道:“师傅您太客气了……”
“不敢不敢,叫什么师傅?叫我老马就行。”司机豪爽的一笑,露出一口黄板牙。
三人上车,老马开着车子出沪都直奔太湖方向。
陶主任显然是大官或者实权干部,所以老马才会对两人这么客气、才会面对两人时候表现的这么谦卑。
实际上他的地位很高,上路后因为三人走的早没吃早饭,他开车到了郊区一座饭馆后停车按了按喇叭,然后便有个妇女拎着馅饼、豆浆、鸡蛋给他送过来了。
老马没下车,他摇下车窗说道:“今天三个人。”
他扭头问王忆两人:“两位同志要吃点什么?果子、馅饼、麻团、油饼?喝的话,小米粥、大米粥、豆浆?”
王忆说道:“我跟你选择一样吧。”
陈谷说:“我也一样。”
老马说道:“再一人来三个大肉馅饼、一碗豆浆、一个鸡蛋。”
妇女笑道:“行,那马师傅上次我男人委托你的……”
“放心吧,就给你办了。”马师傅不耐的挥挥手。
妇女听到这话顿时笑逐颜开,很快回去又拎着馅饼鸡蛋、端着豆浆出来了。
馅饼里是猪肉大葱调白菜头,用料挺实在的,他吃饱喝足借上厕所的理由进去看了看小黑板上的价格,给人留下两块四毛钱。
然后他刚上车妇女追出来了,把钱又给他塞回去:“这小同志是干什么?”
王忆讪笑道:“吃饭结账,天经地义嘛。”
让老马知道他结账就有些尴尬了,这容易让人感觉是在打自己脸。
老马的表情确实不那么好看了,不过他解释了一下:“小王同志,你以为我吃饭不给钱?其实不是的,我们车队都在这里吃早饭,月底由会计过来统一结账。”
陈谷说道:“对,咱们公家单位的驾驶员怎么会吃霸王餐?每位驾驶员各方面素质都很过硬,身体素质过硬、思想素质过硬、技术素质过硬,另外道德修养和纪律约束也很信得过。”
老马赶紧说:“陈老弟说的一点没错,我们单位在每个季度和年底都要给驾驶员进行评先、评优,到时候是要上讲台领奖状、戴大红花的,我们哪能在外头乱来、干给单位给集体抹黑的事?”
王忆便向他道歉。
老马也讪笑起来,说道:“小王同志你客气了,没事,这都是误会,这样,你们先在车上等等,我去上个茅房解决一下,然后咱一口气开到太湖边上。”
看着他离开,王忆自嘲的笑道:“我听人说公家的司机都很牛,在外面吃拿卡要的,结果这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
“屁,”陈谷不屑的冷笑一声,“他们就是吃拿卡要!”
王忆听到这话问道:“那你刚才的话是给他一个台阶?”
“你以为呢?信不信他这会就是去里面结账了?”陈谷撇撇嘴。
他给王忆介绍了一下,这年头公家单位的司机就是可牛气了,当然他们有牛气的资本。
现在物资供应依然匮乏,出趟远门不方便,一是交通不便二是还得介绍信所以手续不方便。
而开车的人活动范围大,说是可以天南海北随便跑太夸张,但说是可以比寻常人多跑出去个百八十里地那是轻轻松松。
跑的地方多了,那就可以做点倒卖的小生意,某地短缺细粮、某地出产肉蛋、某地有榨油厂生产食用油,他们可以方便的接触到这些物资。
当然这有投机倒把的嫌疑,于是司机们不会自己亲自掏钱倒卖这些东西,而是称作捎、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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