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败家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他没有再说什么,随即看向朱厚照“皇帝在此治理天下,朕在黄金洲观政,若是皇帝有疏失,朕自当修旨而来,见了朕旨,切切要遵从。”
朱厚照歪着脑袋想了想,等大明发生的事传到了黄金洲,父皇再修一道旨意送回来,稻子都快三熟了,遵从个啥
他乐呵呵的道“父皇放心,儿臣最听父皇话的。”
弘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厚照一眼,随即目光落在方继藩的身上“朕此去……只怕许多年都不能回来啦,甚至可能……朕的陵寝,将会设在黄金洲……”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黯然。
这也是他最惆怅的地方。
古人们深信,人死之后,会有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许多的皇帝在位之时,自是拼命给自己缔造陵寝,只恨不得将半个天下的财富,都送入地下的世界。
可弘治皇帝若是在黄金洲,一旦驾崩,只怕是不可能在外漂洋过海送回京师安葬,那时……自己将孤零零的葬在黄金洲,自此之后,和自己的列祖列宗以及子孙们,永远再难相聚。
当然……唯一值得弘治皇帝所乐见的,可能就是,正因为自己的陵寝在那里,那么……只要大明的社稷还在,子孙们就少不得派出重臣,隔三差五的来黄金洲祭祀,子孙们也绝不会容许,会有西班牙人入侵他陵寝的所在,使祖先的陵寝被西班牙人所破坏,这涉及到了孝,也涉及到了大明皇族的脸面问题,因此……无论在黄金洲,会有多少强敌环伺,对黄金洲源源不断的驰援就不会停止。
大明在,黄金洲便在!
弘治皇帝对方继藩继续道“卿在京师,好好辅佐皇帝,朕知你的才能,留下你,朕放心。”
方继藩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忙是诚惶诚恐的拜下“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笑起来“卿的父亲也在那里,朕或许……可以见一见他。”
方继藩忙道“陛下……若是至黄金洲,这黄金洲现在最富庶的地方,莫过于是齐鲁,上皇倘若能移驾此处,那么……不但臣父和臣子可以尽心伺候,陛下在那里,也可以过得舒适一些。”
弘治皇帝微笑,却是摇头“齐鲁乃是卿之父子封国,朕为上皇,岂可鸠占鹊巢呢再富庶,那也是方家的富庶,朕看过舆图啦,有一处地方,叫做新锦州,此处,还是你的弟子发现的,地方是寒冷了一些,可将就着就在那里……驻扎吧。”
新锦州……
方继藩顿时就吸了一口凉气,这地方,他也有印象,可……有点偏啊!
在黄金洲的北方,再往北,差不多都要到阿拉斯加了。
放在后世,就在加拿大的位置……
在这个时代,去那儿,可就单纯的是受苦遭罪了。
群臣们还一脸懵逼,毕竟……他们对于黄金洲的地理,不太熟悉。
若是他们知道……接下来弘治皇帝将要带着他们到一处冰天雪地的所在,只怕又要炸了。
弘治皇帝却是想的很清楚。
自己是上皇,所在的地方,务必要安全,而新锦州人烟稀少,倒是安全所在,寻一处还算不错的地方驻下,倒挺好,最好距离齐鲁近一些。
可是……齐鲁,他是万万不肯去的。
毕竟……自己所带去的人,既不能相容于太子,又怎么可能去给方家添麻烦了呢,想一想齐鲁一个藩国里,突然多了许多几乎可以和方家父子同列一品的大臣,成日给方家人指手画脚,只怕方家上下都要头痛不已吧。
他们既然喜欢指手画脚,那么……以后就对朕指手画脚好了,朕陪着他们一辈子。
方继藩心里唏嘘,他却不知弘治皇帝咋想的,换做是自己,想来没有这般的崇高。
弘治皇帝这时候才对萧敬道“萧伴伴,将名册取出来,朕拟好的一千三百六十四员文武大臣随驾的名录,除此之外,还有侍驾的宦官、女官人等,以及随驾的京营扈从,这里头,多达数万人,所需的银子,朕的内帑……来出,朕也需带一笔银子去黄金洲,朕也不能寒酸了,朕是上皇嘛,没有银子是不成的,幸赖,朕攒了不少的银子,这名册要张贴出来,让他们及早做好准备,若是有人想要举家迁徙,朕也是恩准的,噢,萧伴伴……”他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萧敬,才道“辛苦你了。”
这简洁的四字,萧敬却能听明白,自己老了,上皇却离不开自己,本来这个年纪,自己该是颐养天年,可现在,却只怕也需去黄金洲了。
他朝弘治皇帝点点头“奴婢侍奉上皇,习惯了。”
……
今天这两章,关系到整本书中后期的转折,所以格外的难写,今天两更,明天再三更还账吧。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上皇之术
弘治上皇帝朝萧敬点点头。
这是陪伴了自己几乎一辈子的老奴,即将远行,也只有将萧敬带在身边,才令他放心。
此时,他又扫视了众大臣一眼,目光在这奉天殿里流转了一圈,似是下了决心般,突的站了起来,道“朕且先回宫,这里的事,自是交给皇帝,中原之事,与朕无涉,都交给皇帝处置吧。”
萧敬连忙搀扶住他。
所有人都朝弘治上皇帝注目。
看着这个治理了大明数十年的天子,徐徐走下了金銮。
这是第一次……他走下来……而在金銮,原本空荡荡的龙椅上,坐着另一个人。
人们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弘治上皇帝。
这个天子,曾用登基十二年的时间,创造了一个士大夫们所歌颂的弘治中兴。
此后,又用了十数年,缔造了一个新学士人们所歌颂的太平盛世。
无论人们如何的褒贬,可至少……每一人都清楚,作为一个皇帝,他已尽力了,用尽了这几乎大半生的精力,不贪图任何的享乐,殚精竭虑,从未停歇过。
而现在……他似乎也并没有停下来。
萧敬的眼眶里,已是泪水涟涟,不知是在哀叹上皇帝,还是在哀叹自己的命运。
他极清楚,自己和上皇帝是命运相连的,皇帝劳碌,自己便非要劳碌不可。
弘治皇帝丢下了群臣,摆驾离开了奉天殿,他已决心,此后再也不会来此。
待走出了奉天殿,萧敬道“陛下,是否回坤宁宫……”
“坤宁宫……”弘治皇帝恍然。
随即,他苦笑道“过一些日子,这坤宁宫也要腾出来了,可仁寿宫里,太皇太后又在,只怕需委屈片刻新的皇后。不过……此时还早……朕竟也不知该去哪里了。”
是啊,数十年如一日,往日白日的时候,总是在暖阁,在奉天殿里,现在突然一下子,竟觉得无所适从了。
顿了一下,弘治皇帝目光一张,突然道“朕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摆驾……去内官监。”
萧敬明白了。
大明的宫廷有十二监,除此之外,还有四司、八局,各司其职,用来侍奉皇族。
不过随着弘治皇帝的内帑颇丰,且随着打理内帑的事务越来越繁杂,因此,弘治皇帝索性让内官监同时来兼顾着内帑股票、宝钞、存银之事,说白了,现在的内官监,就相当于是皇帝的小金库。
陛下这个时候……还不忘自己的内帑。
果然……不忘初心啊。
萧敬忙是应了,侍奉着弘治皇帝至内官监。
内官监上下万万料不到,在新皇登基的当口,上皇帝居然会来,众人匆匆的出来迎驾。
弘治上皇帝下了乘舆,步入其中,随即命人取了账目来,这堆砌如山的账目,令人看的眼花缭乱。
弘治上皇帝却是乐在其中,道“朕自己都想不到,居然存了这么多的股票和银两,朕所存内帑银钞,胜国朝百三十年历代先皇们的十倍,百倍!”
萧敬亦忍不住露出笑容道“上皇……圣明。”
弘治上皇帝又唏嘘“这些股票,统统都留给皇帝吧,还有这些皇庄的收益,只是……现银,朕必须带走,存银和宝钞两千三百七十二万两,朕……也就不留给皇帝了。”
其实这些现银,和股票等有价之物比起来,并不算多,上皇帝要带走的,终究还是小头,可这……依旧是一个天文数目。
“陛下带去黄金洲”
“当然,带去黄金洲。”
“有了这些银子,陛下去了黄金洲,自然也可享清福了。”萧敬又笑了笑道。
弘治皇帝却是摇头“你错了,清福,朕这辈子都怕是享不着了,让子孙后代们去享吧,带着这些银子,对黄金洲有好处,黄金洲乃是不毛之地,有了银子,就可招来更多人进行开垦,将那一片片的荒芜之地,都变成肥沃的土地,算起来……这些银子……是给朕的外孙的,朕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正卿啦,也不知他在黄金洲,现在过的如何,想到去了黄金洲,能见着他,朕心里总算踏实一些。”
萧敬一愣,他张口想说什么,随即又缄默起来。
弘治上皇帝看了他一眼,便道“你有话要说”
萧敬摇头“奴婢不敢说。”
“说罢。”弘治上皇帝道“无论说什么,朕都不会怪罪。”
上皇帝的人品还是很可信的,于是萧敬大起了胆子“上皇,奴婢……还以为……还以为上皇巡游黄金洲,既是将一批老臣带走,还因为……上皇欲加强对黄金洲的控制,奴婢听说,黄金洲之中,方家的封国,实力最强,上皇……此去,是为了……为了……”
“是为了提防方家”
萧敬连忙拜下,道“奴婢万死之罪。”
“又是帝王权术!”弘治皇帝叹口气道“自幼,他们便让朕读资治通鉴,读史,这历朝历代的史书,都是帝王将相之事,师傅们传授的学问,也都隐晦的提及为君者当如何如何制衡,如何防范。”
萧敬道“这叫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弘治上皇帝摇头“你这奴婢,也跟着鹦鹉学舌了吗”
弘治上皇帝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口里继续道“可偏偏,你猜错了。朕为何要防范方家,方家为我大明效的命还少吗没有他们的功劳,何来今日的气象,又何来的黄金洲,交趾,吕宋,何来的乌拉尔天下太大太大了,大到自京师出发,向四方骑马、行船,以至一年都未必能走到尽头,这天下,万国林立,难道土地还不够多,山林和汪洋,还嫌不足吗大明基业未成,便想着如何相互提防,如何猜忌,如何防范,这所谓的帝王权术,真是可笑,现在就已开始起了这般的心思,美其名曰‘心术’,那么,不过是让人笑话而已。朕要做的是,我大明慈则恩泽八方,怒则鞭挞四海,四海之内,定于一尊,这……也是皇帝的心思,他是朕的儿子,朕最清楚他,他的心,比朕要大。朕希望的是……皇帝与继藩,能够齐心合力,而非是彼此猜忌,否则……权术是有了,臣子也都已降服了,大明的宏图,却是毁于一旦。”
弘治上皇帝的脸色温和了许多,随即道“况且,朕只一子一女,岂可厚此薄彼呢,方家的子孙,都是朕的外孙,也是朕的骨肉,他们流淌的也是朕的骨血啊,朕此去,不是为了提防和防范,是去帮衬的,朕将天下给了皇帝,朕这多余的银子,还有这有用之身,索性就统统留给正卿他们吧。”
萧敬忙道“奴婢真是万死,妄测天机,还请上皇恕罪。”
弘治上皇帝挑眉,道“天下已经变了,许多事,你这奴婢看不清,其实……朕许多时候也会犯糊涂,也瞧不清楚,可朕尝试着,慢慢去学,去理解皇帝和继藩他们的心思,朕天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朕老啦,时日无多了,能学多少是多少吧。你……也老了,看不清,无法领会,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责备的。”
萧敬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显然……他也不打算让自己过于聪明起来。
做奴婢的,要这么聪明做什么聪明的过了头,反而是祸事,是以他也不打算去学什么新鲜的事物了,上皇怎么说,自己怎么做便是了。
弘治皇帝挥挥手“好啦,朕继续看看账,你去歇一歇。”
萧敬道“奴婢遵旨。”
…………
奉天殿里。
朱厚照已有些乏了,狠狠的训斥了群臣一通,百官们心思复杂,个个低着头,不语。
这个时候,谁还管这个,大家心里想的是,自己是不是要被送去黄金洲了
朱厚照见大家反响并不热烈,居然没有人跳出来和自己抬杠,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这和他所期待的太不一样,太没劲了。
索性,便宣布罢朝。
众臣慌忙退散。
方继藩也急着要走。
朱厚照想留住方继藩,见方继藩一脸焦急的样子“老方,你急着走什么”
方继藩道“臣想去看看名册,说不定臣也被送去黄金洲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谁晓得上皇是不是觉得沿途寂寞,把他也一并打包带走
朱厚照瞪他一眼“上皇有旨意,朕也有旨意,朕乃皇帝,朕留下你了,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想去躲懒睡觉不许走,朕有事要吩咐。”
他敲了敲御案,沉浸在登基为皇帝的喜悦之中,就道“朕思来想去,现在我们要办的,乃是两件事,其一,是要将这铁路和道路,统统都修起来,路通了,财富也就来了。这其次……。”
朱厚照看着方继藩越加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头道“你细细听啊,不要心不在焉。”
方继藩觉得自己头昏脑涨,不提还好,一提,自己竟真的有了困意。
在朱厚照的瞪视下,方继藩只好勉强的打起精神“臣谨遵皇上的教诲,请陛下继续说下去。”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赶尽杀绝
见方继藩老老实实,朱厚照才觉得这皇帝做的,颇有一些滋味。
他眉一挑,继续道“这第二条,便是本宫觉得,当初召朝鲜国和倭国王子、贵族来京安置,实是一个好办法,朕要招徕天下王孙来此,凡有不来的,便算是大罪,来了……让他们在京里好好住下,朕想过了,地皮都给他们画好了,来,来,来,刘瑾……你这狗东西,取舆图来。”
刘瑾眉开眼笑,立马取了舆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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