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因之果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实之幻梦
“莱因……”
喝彩声,呐喊声,在两军交接的那一刹那曳然而止。
预想之中的“重骑兵们撞在长矛阵上”景象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让这些士兵们晚上都会做噩梦的非常识景象。
在冲到长矛阵附近之后,重骑兵们挥动了手中的多刃骑枪,扫向了面前的数根长矛;
那是一种理论上根本不能投用于实战中的兵器——过长、过重,挥动一次的空档过大,难以尽快发出后续的攻击;
但重骑兵们就是那么做了:他们如同清理过长的杂草一般,轻轻松松地就将那些木质枪杆斩为两段,破甲锥也好、枪头也好,统统飞出老远;
随后,他们直接无视那些散乱的枪杆和零星的枪头,纵马冲入了莱因领的阵列之中。
两百人对十人——单就数字而言,这差距确实有够夸张的了;
但,如果说是重骑兵和轻步兵,这种差距还远远不够。
伴随着莱因领士兵们凄厉的惨叫声,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开始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一边倒【利德】
撞!
对于北地之怒的十位重骑兵而言,这是他们最主要的杀伤战术!
他们的心中在嗤笑着那可怜的所谓“长矛阵”;真正的对骑兵长矛阵是要经过许久的训练的,这临时之间摆出来的几杆破木头枪,算什么玩意
眼力好的人甚至能够看得出来,那所谓的“破甲锥”,尖头居然是生了锈的!
这算什么东西,瞧不起谁呢……
北地之怒的重骑兵练习的内容可不仅仅是拼刺搏杀,还有冲阵时候的正确应对方式;长枪阵这种敌人可能首选的阵势,更是有针对性地训练过;
没有训练过的二百人方阵,在他们的眼中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对于重骑兵而言,穿过二百人的方阵并不需要多长时间——甚至不够他们调整沉重的骑枪、再发出一击;
所以,他们只是单纯地横着骑枪,任由它们和相对密集的莱因士兵相撞。
失去了枪头的士兵在惊慌之中试图躲避,却很大概率躲在了其他骑兵的马前或是刃下;
无论是被踩踏倒地,亦或是枪刃撞到了身体上,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死!
被重骑兵撞翻、再踩上一马蹄,就算不当场断气也会因为重伤而失去作战能力;沃尔军不会着急杀死他们,一会儿有得是时间补刀;
而被骑枪撞到的人则更加凄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皮甲和布甲根本就无法抵挡骑枪的锋刃,撞上的位置会被直接切为两段,大部分莱因士兵都是因此而死;
他们即使穿的是金属铠甲,也无法在这么猛烈的攻击下幸免于难——骑枪即使无法切开金属,那巨大的力量也足以将人撞成骨折;
骑枪能够命中的位置几乎都集中在上半身;在这种情况下骨折,无非是多遭一会儿罪再死。
重骑兵能轻易收割这些轻步兵的姓名,而莱因士兵想要对北地之怒造成半点儿的损伤却无比困难。
在重骑兵冲过方阵的这段时间,有数十名莱因士兵抓住了机会,试图攻击他们;
然而,他们的长枪无论是刺中人还是马,都无法做到破甲——甚至连把人从马上捅下来都做不到;
这是因为在这些重骑兵的腿甲上,都有着和马鞍相接合的装置;只要将其扣上,腿部就极难和马鞍脱离,自然也就不会摔落马下。
至于破甲哪怕那些重骑兵站在原地让那些人捅,面罩之外的区域莱因士兵也捅不穿。
北地之怒所装备的板甲厚度,常人根本无法驾驭——就算是这些猛汉,作战时间也是比较有限的;
想要破甲有两种方式:其一,用枪杆足够结实的长枪,一头埋在地面,一头刺向这些骑兵;
枪杆不够结实就会折断;而人根本就无法在那么巨大的冲击力下保持原有的位置。
其二,就是用重骑兵才能装备使用的金属骑枪正面刺击。
那些生锈的破甲锥,在北地之怒面前和蚊子的尖嘴没什么差别。
冲过莱因方阵的重骑兵,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鲜血——当然,全都不是他们自己的;
而此时的二百名莱因士兵,还站着的已经不足七成;
阵列也早已经散乱开来,就如同顽童的沙盘一般纷杂无序。
他们绝望地哀嚎着,看着北境之怒的重骑兵们调转方向,向着阵列发起第二次冲击。
现在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多么可怕——然而为时已晚。
一腔热血已经逐渐冷去,对死亡的恐惧逐渐占领了这些人的心灵;
在出击之前,他们固然知道敌人非常可怕,却没有意识到敌人可怕到了这种程度;这过于悬殊的实力差距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百夫长们努力试图维护队伍的秩序,但这只是徒劳;还活着的士兵们看着已经死去的同伴,对北地之怒的恐惧感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手中的长枪真的能够刺穿他们的钢铁堡垒吗虽然大多数的人还坚守在原地,但已经有一部分士兵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随后,北地之怒的第二波冲击袭来;这一次,方阵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出,只是拿着那可怜的长枪向着奔驰着的骑兵胡乱戳刺;
这无效的攻击势必拉近两者间的距离;莱因士兵随后大多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二次冲锋过后,又有数十名可怜的士兵被斩杀、被踩踏,而重骑兵们依旧毫发无伤。
百夫长已经失去了对剩余士兵的控制——他们开始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存在胜算的战斗。
于是,士兵们开始放下武器,仓皇逃窜;可人的两条腿,又怎么能够比得上重骑兵的奔驰
在平台上观战的利德无声地嘶吼着——他为士兵们的牺牲感到哀悼,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慨;
明明知道这两百人不可能是北地之怒的对手,自己却还听信了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丝侥幸,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强行制止士兵们出堡迎敌;
万一能赢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连那万分之一都不复存在!
他身后的士兵们,或被震惊到呆滞、或恐惧地失声呐喊,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实在是超乎了他们的接受能力。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那两百名莱因士兵正毫无尊严地被十名北地之怒的重骑兵杀害。
已经溃散的莱因士兵好似散乱逃亡的羊群,而重骑兵们胜似凶猛的饿狼——狼可不会装备如此厚重的金属铠甲;
骑枪将他们的身体或贯穿、或斩断,没有一人可以逃脱;
原本利德的打算是,不需要全灭敌人,只要能够击败、甚至击退重骑兵,哪怕付出几十人的伤亡也可以大幅提升士气;
至于让沃尔军撤退那种谎话他根本就没信过。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这边已经没有继续鼓舞士气的必要了——降低到了最低点,即使勉强再说些什么也只是徒劳;
本想算计对方的利德,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配合莫格演出了一场绝佳的戏码。
他仿佛看到了远处观战的莫格那放肆而夸张的笑容;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河的对岸,有着两双眼睛正透过观测魔法看着战场;
那两人确认了莱因一方的败北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三百五十三章:两人的谋划【芙兰】
“艾雷。”
“嗯。”
“……你这舅舅脑子受过刺激吗”
“我感觉没有过。”
“……”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制杖!”
沉默。
河对岸,猎户桥桥下。
一艘小船停靠在莱因领一侧的桥面下方——对于两人而言,这里是最安全的。
船体用魔法固定在了桥墩上,这样小船就不会被激流冲走。
芙兰不建议艾雷前往桥头堡或是猎户城——他的身份、相貌最好不要让这里的人、尤其是贵族知道。
毕竟这里之后有可能会落入沃尔领之手。
在获得了奥莲祖母的许可之后,两人连夜赶往秋风河,然后买了一条小船顺流而下;
为了保证安全,芙兰根本就没叫船夫来;经过简单的练习、加上魔法的配合,凭借艾雷和芙兰两人也足以顺流而下抵达猎户桥。
就算沉了,两人也能借助魔法脱逃上岸;但要是行踪被泄露、甚至是船夫对这奥莲的亲孙子图谋不轨的话,那就危险了——芙兰是这么想的。
好在顺流而下的难度并不大,速度也快得很;两人成功在猎户桥陷落之前赶到了这边。
确切地说,两人刚到这里不到一个时辰;但这也足够知晓桥对面所发生的事情了——芙兰用魔法观测着河对岸的情况,至于声音……沃尔领的扩音魔法质量实在是过硬,桥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了,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可看的了。”芙兰叹了口气收起了通讯魔法,“艾雷,现在的情况对于莱因一方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艾雷点了点头,“这家伙居然还真敢让手下去送死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为了侥幸而同意这场作战都是愚蠢的。”芙兰丝毫不掩饰话语之中对于利德的鄙夷,“想要尽忠就好好守堡,想要保命就赶紧逃脱,哪有这么做的道理!”
芙兰在之前没见识过北地之怒的样子;但她从魔法之中看到双方士兵的装备之后,就知道别说两百,两千人也不一定能够干掉十个重骑兵。
破不了防御,多少人都是白送。
“从这个样子上来看,桥头堡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艾雷感叹道,“唉,世事难料啊”
机缘巧合下找到了自己的祖母,没想到领土居然濒临战乱……
不过对于想要复仇的芙兰而言这又是一种黑色的机遇——显然,在一片平和之中,她是没办法发展自己的力量的,艾雷也很难获取什么像样的功勋。
当然,前提是莱因领能够防守住沃尔军的猛攻。
两人在抵达这里之前的路上已经做了充分的商讨;他们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大致行动方针。
第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够亲自参与到战斗之中——这是针对艾雷的。
冒着生命危险到战场上杀戮一两个敌军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应该利用自己其他的优势来试图影响战局。
第二点就是,要尽可能为莱因领避免损失。
“我觉得,咱们应该赶紧想办法让附近村镇的居民逃离这里!”艾雷提议道,“你看那帮沃尔领的人……杀气腾腾的,要是进了村庄,咋可能不杀不抢”
“这并不容易……逃离意味着他们要舍弃部分财产以及土地,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家园的。”芙兰对于村子里的农民生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奥莲祖母已经在谋划迁移民众的事情了……但不到最后关头,她应该不会那么做。”艾雷也从祖母那里听说了一些情况,“但我感觉等最后关头到了,八成也来不及了……”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芙兰说道,“必须得尽快让百姓们离开这里;奥莲应该是打算等桥头堡的一侧陷落、整体看起来实在守不住的时候再撤离民众,但……”
即使有着通讯魔法,消息传递到村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芙兰,你在担心什么”艾雷好奇地问道——芙兰的眉头紧皱,似乎有一些事情判断不准。
“莫格的举动太过‘危险’了……”芙兰解释道,“明明他直接就可以强攻……可为什么要上演这个戏码两百名莱因士兵,对于桥头堡而言算不上不可弥补的损失……”
“他……是为了自己恶劣的兴趣”艾雷挠了挠头猜测到。
“不……我认为不只是这样。”芙兰的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安,“我认为他还有什么更加恶毒的打算,并非是通过强攻、而是其他手段,一举拿下猎户桥……总之,这里已经非常不安全了。”
“有必要提醒一下奥莲祖母吗”艾雷看着芙兰的神情,感觉背后有点儿发凉。
奥莲祖母特意塞给了艾雷和芙兰两人一个便携式的通讯魔法装置;正好芙兰身为魔法师可以很方便地进行维护,能够长时间保持效能。
“很有必要,但……注意言辞,强调敌人的凶猛而非利德的无能。”芙兰叮嘱道,“不然的话,我们有挑拨离间的嫌疑——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久一些。”
“哦,我知道了!”艾雷点了点头,“现在就发送消息过去吗”
“是的,抓紧时间。”芙兰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放在身边的包裹,“发完之后,咱们就开始办正事……我们先在这里观望一段时间,桥头堡一旦陷落,得第一时间前往各个村庄……!”
之所以不现在就出发,是因为“正事”还没有开工。
两人特意选在这个地方停船,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难以被发现;
更是因为,这里和两人的计划密切相关。
哑桥那边的情况他们已经听说过了,类似的惨剧绝对不能够再次上演;
而且,论士气和士兵素质,都比不上东境……在桥头堡陷落之时,他们能否及时炸掉猎户桥可不一定。
芙兰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魔法瓶;
那跳跃着的妖异鲜红,昭示着它们不同寻常的威力。
“艾雷,把它们安放在桥墩上吧。”
这是赶路的过程中,芙兰用那些珍贵的魔法材料所制成的火魔法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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