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法则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八宝饭
三茅馆
第十一章 拦路
赵然这手道术一施展出来,当即便为三茅馆弟子认了出来,众弟子齐声惊道:“寸心之术!”正是三茅馆秘法存心之术。这一道术极其了得,是邵元节的招牌道法。
见黎大隐有些疑惑,赵然解释:“当日曾见大天师以此术出手,不见一丝烟火气,却极为霸道凌厉,琢磨了两个月,仅得其形,不得其实,让黎师兄见笑了。”
黎大隐这才释然。邵元节在京城上空和赵然斗法的一幕早已传遍大江南北,黎大隐也是听说了的,此刻赵然口中说出来,不觉便有些赧然:“惭愧,惭愧。”
他当然会感到惭愧,赵然被自家师祖活捉了去差点弄死,他身为赵然的好友。能不惭愧吗
赵然向凌四道:“你这罡步,应该是源自三五飞步吧三五飞步为龙虎山正一盟威箓的步法,邵大天师似乎又在其基础上有所变化,当真别具一格,自成一体,大天师真神人也。”
听了赵然的考评,一帮三茅馆年轻弟子们个个与有荣焉,凌四道:“还请赵师叔指点。”
赵然道:“指点谈不上,我对正一盟威符法没什么太多的研究。但我觉得你用得很好,已经有了些真义。我听说三五飞步讲究的是一气而生三、动化于五,此中真意或许不在于三五,而在于动化之间。有动有化,三可成五,动化不好,五也不及三,在动化之间衍转五行,方能自成一体,相互补齐数位,源源不息。其与寸心之术一样,不可拘泥于形式。”
凌四呆了呆,顿有醍醐灌顶之感,忙到一旁琢磨去了。
又有人问:“弟子修习黄白之术时,总是无法积出黄芽,是否铅汞之法不对”
赵然让他演来一看,那弟子取出一枚如水滴般的汞丸,塞入口中,趺坐运功。
赵然伸手搭他脉象,真气入体,随他搬运一个周天,然后沉吟道:“你这是白雪丹霄之法,白雪为汞银是不错的,但也有丹书上说,可为舌下之津,你试试不用汞银而以舌津洗炼……”
“师叔,伐疵疠于清宁何解”
“师叔师叔,膺九炁和垂慈示相如何关联”
“师叔,弟子这剑术如何能做到渴饮溶铜、足履刀山”
赵然讲解了一会儿,挨个指点完毕,弟子们皆服。
黎大隐道:“今日就到这里,尔等好生修行,待有缘之时,还可向你们赵师叔请教。”
弟子们一起恭送赵然下山,有弟子向凌四感叹:“从云师兄,赵师叔如此修为,我不知何时才能达成。”
凌四翻出了个白眼:“赵师叔是和祖师从天上打到地下,斗了一盏茶才为祖师所擒的人物,想赶上他你先在克礼师兄手上撑住一盏茶再考虑其余吧。有梦是好的,但做梦做完就行了,咱们脚踏实地先入黄冠才是正道。”
下山的时候,黎大隐掀开车帘遥望梅园方向,赵然道:“总要给天师一些时间。”
黎大隐黯然,转过身来向赵然道:“致然,我代师门向你告罪,对不住你,希望致然能够原宥。”
这是黎大隐第一次正式开口向赵然表达歉意,赵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只能老老实实道:“我接受,我原谅了。”
说着,取出含元宝镜和月府皇极鼎塞了过去:“三茅馆如今正是羸弱之时,陈天师一日不振作,老黎你就要始终担着宗门主事者的责任,两件法宝完璧归……原物奉还,以镇山门。”
黎大隐感激道:“若是我自有之物也就不敢奢求取回了,但此乃师门重宝,只能腆着老脸收下了……”
赵然摆手打断他:“行了别说了,都懂!”
驴车刚出山门,外头聚集的一帮寻仙求道者便迅速围了上来。
“当面是哪位仙师大驾……”
“仙师稍候片刻,容弟子禀告出身…
第十二章 记名第二
黎大隐在旁插话:“你这银子是怎么回事”
诸葛家光道:“小人有幸,曾听人提及,赵方丈以前算过,培养一个入门弟子,一年需要近百两纹银,于是小人下定决心返回南阳变卖家产,凑足这一千两,只求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跟随赵方丈学艺五年!”
黎大隐有些动容:“变卖家产那你五年以后怎么办”
诸葛家光道:“五年以后的事情,小人已经不去考虑了,此所谓破釜沉舟,有进无退!小人前年去大君山时,有幸得魏仙师看过修行天赋,他说小人有根骨却无资质,修不得仙。当时小人已经绝望,但却听说小人这样的情况,赵方丈也曾经收过的,是松藩卫的百户宋雄,被赵方丈收为记名弟子,小人还去拜访过,他已经修炼到了羽士境!”
赵然问:“你姓诸葛与南阳诸葛家……”
诸葛家光黯然:“我家一代不如一代,到小人这一辈,家道已经没落,小人不忍我南阳诸葛氏从修行世家中除名,只能来求方丈,哪怕只修行至道士境,小人也不至于让南阳诸葛氏在小人这一代彻底无名……”
黎大隐叹了口气,望向赵然:“如此志气,当真难得,致然你若不收,我便收了。”
赵然没说话,先探察资质,果然,资质于诸葛家光而言,不存在的。又搭上他的手腕查看根骨,根骨却极佳,好歹是曾经显赫过的南阳诸葛传人,血脉相承,根骨与宋雄不相上下。
沉吟片刻,道:“收下你可以,但先记名、先做事,修行之事以后再说,你可愿意”
先看人品再考虑授业,这是修行界通行的规矩,诸葛家光大喜,当即叩拜于地,口称“老师”。
黎大隐道了喜,驴车旁又多了一位,却是骑着马的诸葛家光。
黎大隐回了紫金山香炉轩,赵然则返回春风阆苑,将诸葛家光扔给郭植炜和龙卿欸打下手,赵然就不操心了。为人如何,通常半年接触下来,自有一番评价。
时已黄昏,赵然乘车来到抱月山庄,拜见许云璈。
他是抱月山庄老人了,山庄中上至管家、下至仆役都和他很熟,当即便将他引入许云璈所居的正堂。
许云璈和武阳钟都在,他们刚刚切磋完一场修行球,都在等着赵然的出现。
见面之后,苏川药退了出去,要见的人太高端,要谈的事太重大,不是她能够与闻的。
武阳钟大笑:“每一次致然上真师堂,都有一场好戏可看,今日我就在琢磨,司马跳出来抢桃子,致然会不会有什么大动静。果然不出所料,京城问题一揽子解决方案!妙啊,致然经常会有一些浅显直白,却又生动形象的说法,很有意思。”
许云璈道:“也不能完全说司马是为了跳出来摘桃子,急于表现、挽回茅山颜面怕是占了很大原因。姑且不谈司马……”
顿了顿,道:“你刚从栖霞回来”
赵然坦承:“是。来京城一年,无论理念是否相同,但陈天师是对我颇有关照的,如今三茅馆出了事,还是去看看的好,否则良心上有愧。”
许云璈问:“他怎么样”
赵然摇了摇头,回答:“不是很好。”将陈天师的情况讲了讲。
第十三章 位置
赵然脑筋飞转,迅速思索着,应该如何回答才能令这二位满意,一瞬间想出了很多理由,比如拉拢三茅馆,比如借用其才,又比如反击司马天师,还比如黎大隐和陈天师罪不应得……
这些理由,赵然可以张口就来,一二三四五,说得头头是道,但此时此刻,他不想骗自己了,就好像许云璈刚才所言,他已不是小人物,是应天的方丈,是道录司的副印,一手平定了上三宫叛乱,厘清朝堂、废立太子的大人物,为了挽救南直隶千万百姓,他甚至付出了惨重代价。
——好吧,最后一条有些倒果为因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真师堂具有了“备询”的资格,尤其是对于京师事务,他的发言带着很大的分量,连诸位真师们也需要认真对待。
或许,这就是许云璈所说的声望吧。
混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当年谷阳县的小人物,有时候,说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也没什么!
“许师伯,武天师,您二位慧眼如炬,知道弟子有想法,弟子当然也不瞒着你们,二位是弟子的亲厚长辈,也没有必要隐瞒。弟子之所以亲厚三茅馆,实为报恩。
弟子刚至京师之时,与陈天师、黎大隐之辈是有矛盾的,但陈天师不计前嫌,将腹心之地的玄坛宫交给弟子打理,举荐弟子为道录司副印,弟子做的任何事情,他都鼎力支持,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阻挠。
弟子被朱先见组织人手围杀,他立刻主持公道,去惩治朱先见,之后情形有变,又连夜赶往栖霞山,最终被邵大天师下了禁制。
试问,如此作为,当三茅馆落难之际,弟子怎能不保他们若是弟子眼睁睁看着元福宫被司马云清之流抢走而不发一言,弟子对得起陈天师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
如果弟子有了一点小小的功绩,有了少许薄薄的声望就自视功高,忘却恩义,漠然坐视,那弟子连自己都会看不起。弟子以为,无论到了什么位置,无论取得多大的成就,做人,总是要有一些底线的。更何况,三茅馆上下人等,并非十恶不赦!”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言辞恳恳,令许云璈和武阳钟微微动容,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观察到这个细节,赵然心中松了口气,正要再捧这两位几句,却听许云璈道:“我和武天师都视你为自家子弟,所以有些话就跟你直说。”
“是,弟子聆听教诲。”
“你很聪明,解决问题的办法多,常常另走蹊径而独树一帜,却又很切中关窍,格局非常大。难得的是,你不是空谈,自己也能沉下心去做事,还相当?实,我和武天师都看好你,武天师刚才说,想培养你执掌三清阁,但我更想让你接掌雷霄阁。”
“弟子惭愧,能得您二位如此称赞,弟子必定尽力!”
“我们相信你一定会尽心尽力,当然,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前提是你能入虚……对了,你折寿四十年,修为上需要抓紧,每一步都不容走错。”
赵然道:“弟子唯一能保证的是,两年内当可神识生婴。”顿了顿,补充道:“只要能让弟子一直为道门做事。”
许云璈和武阳钟都笑了,武阳钟道:“大道千条,你选其
第十四章 互相提醒
听了赵致然对道录司各道职的构想,武天师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致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就算新任命的掌道录司事来了,怕也只能万事听你的。”
“弟子惭愧,决策肯定还是要由掌道录司事来拿的,弟子若是成了正印,按规矩做好那些日常的琐碎事务。”
道录司最高职司是掌道录司事,具体负责事务的,是正印和副印,以赵然的能力和如今的声望,再加上半年多以来对道录司的经营,无论谁来担任掌道录司事,恐怕都只能当个摆设——炼虚高修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云璈摇头:“不是这个问题。致然,你提出来的方案的确是好,其中唯一的难处就是,这桌菜太丰盛了。”
听及于此,赵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明白许云璈和武阳钟的意思了。
抱月山庄中夜谈之时,九姑娘正在九江府三圣宫的方丈院中仔细阅读一份文稿,文稿的标题是《玄坛宫方丈赵于八月二十三日真师堂议事疏—笔录》。
这是一份赵致然当日在元福宫建言的现场笔录文章,按照张云意的要求,卓云峰一字未改,连同谈话中真师们的提问也都列了进去。
全文洋洋洒洒两千余言,九姑娘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六七遍,每读一次,未来的道录司是什么样子,都会比前一刻更加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
正对着那段解释新廷议制度、道录司如何参加廷议的话怔怔发呆,忽然收到张云意的飞符:“如何”
灯火啪了一下,将陷入沉思的九姑娘惊醒,回复:“赵致然大才,我不及也。”
张云意飞符道:“不要被这一套框架蒙蔽了,其实事情还是那些事情,只能说赵致然提炼的好,归纳的好,看问题的角度上了一个台阶,具备了上位者的眼光。”
九姑娘连忙翻回去再看一遍,这回压力没那么大了,回复:“父亲一言惊醒梦中人,女儿差点吓到了。这份提议,真师堂准备通过么准备让赵致然掌道录司事”
张云意反问:“你的意见呢”
九姑娘回答:“女儿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张云意道:“我认为,大部分都会通过,唯独有个建议恐怕很难。”
九姑娘琢磨片刻,顿时恍然:“那个‘一’通不过”
张云意称赞:“能看出来,你不亚于赵致然!”
九姑娘飞符道:“实在是可惜,这样一份提议,真的很……很美。父亲真的不打算采纳吗”
张云意道:“若是我家有两个合道,又或者不是元吉主持下观,说不定我就同意了。按照他的建议,新的道录司将京师庶务整合得很好,但权力太大,不仅管朝堂、管十方丛林、管海外散修,甚至还会拥有一支用于海外散修的执法武力,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再交给元吉辖制,龙虎山将成众矢之的。”
“您的意思到底是……”
“廷议制、修行证、上三宫和元福宫分立和改制、**堂的加强、彩票监管,这些提议我都会支持,但一个庶务中心不行,这会打破真师堂现有的平衡。哪怕平衡向咱们龙虎山倾斜也不行,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清醒。”
九姑娘觉得很惋惜,她是真的觉得这份提议自有一种美感在内,不能完全付诸实施,真是令人遗憾。但她也知道父亲的意思,这份提议交给她,是让她揣摩研习的,并非让她发表意见。
按照父亲的意思,将来要培养她进入真师堂,代表龙虎山发声,就好比真师堂中的周真人、杨真人那样。当然她也知道,她是不能接父亲的班、代表正一执掌真师堂了,就算如叔父张元吉那样执掌十方丛林也不行,这天下,不可能交由坤道来主宰。
念及于此,她又想起了远在川西的陆元元。九江三圣宫、应天玄坛宫、松藩
第十五章 飞符生活方式
陆元元向九姑娘推销五折飞符成功,兴冲冲赶到大君山的飞符作坊,作坊里数十台飞符复写法台正在运作,每一台上都有一张聚灵符,给法台供应灵气。
蔡云深是上个月迁至大君山的,迁来后便正式加入了宗圣馆,他向玉皇阁的辞别甚至惊动了远在京师的东方明。
就此,江腾鹤还专门跑了一趟玉皇阁,向玉皇阁几位长老和护法做了当面解释,并亲自飞符东方明,以免东方天师误会。
东方明是知道内中情由的,龙阳祖师将自己的道场留在了大君山,如蔡云深之类的祖师亲传弟子,必然会向宗圣馆汇集,蔡云深要加入宗圣馆,于情于理都不能强留,他立刻回复东方礼,让他放行,同时赠送了一笔丰厚的安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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