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长安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嘉图李的猫
只要徐长安死了,这一切都还算得上值得。
湛胥蒙着脸,摇了摇头,带着指责的口吻说道:“让你别逼得太狠,这下适得其反了。”
湛南低着头,想了想。
“我小看了他,人类的意志和情感,难料,难想,难琢磨。”
“不过还好,杀了徐长安,也算值了。”
湛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只是我们要走了,能不能离开长安,得看命了。”
“柳伯和贺伯临行之前通过血脉传了一条消息回来。”
“什么消息?即便我们暴露了,要离开长安也不是那么难吧?”湛南有些疑惑和不解。
湛胥低着头,脸上蒙着黑山,眼中充满了担忧。
“他们说的是,‘那老东西’回来了!”
湛南一愣。
他自然知道“那老东西”指的是谁,自打他发现柳伯和贺伯的踪影后,几年如同一日的追着两人不放,若是他回来了,且想针对他们,恐怕这长安会是他们的埋骨地。
“真……真的么?”
向来高傲且天不怕地不怕,一直从容的湛南有些慌张了。
湛胥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沉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们让手下人乔装打扮,分批次的出城,至于你我二人,也无须隐藏,直面他吧!”
湛南有些迟疑,不敢相信这句话。
他们两人去直面那个老家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就算有柳伯和贺伯的保护,他们都不一定能够出去,更何况柳伯和贺伯有没有逃出去都得两说。
湛胥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鳞片,那鳞片闪烁着淡淡的光。
湛南端详着这枚鳞片,终于确定了这枚鳞片的身份,开口问道:“麒麟一族的东西,可这和那老东西有什么瓜葛?”
湛胥神秘一笑,给湛南一个放心的眼神。
……
昨夜的大战并没有影响城门的开放。
进长安两个月之久的南方商人柳南和柳胥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金光门,和来时一样。
他们的手续充足,确认过了身份,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两人心情忐忑的走了数十里路,看到了长安引旁的废墟,心里有些发虚,不敢看向那方,低着头便匆匆的经过了。
两人一路前行,有些疑惑,难道自己估计错了?
正想着,抬头就看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原来这个甲子,是你们相柳一族出来活动。”
马上修改好,半夜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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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让步
【】(iishu),
让步
夫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对是错,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也许他还不知道,他还的人情,最终却波及到了整个世间。
夫子回到竹谷的时候,阿和已经走了,任凭小夫子如何挽留,阿和就像能闻到猫味的老鼠一般,脚底抹油,仿佛这竹谷成了炼狱一般。
夫子入竹谷,小夫子进长安。
李忠贤因为早上的事做得很漂亮,他头上裹着布,直了直身子,虽然在圣皇面前还是弯着腰,脸上随时荡漾着笑脸,可在其它太监的面前,他的腰杆可是无比的直。
就连司礼监掌印太监,他看到也只是微微颔首。
以前圣皇和人谈事情的时候,他总是识趣的退了出去,不敢看陛下和人说话,也不能看。
今日,他正要退出门,却没想到圣皇摆了摆手说道:“你在此处候着吧。”
他仍然不敢抬头看来人是谁,不过圣皇让他在这儿,就代表了莫大的信任,他想起了那个相士说的话,心想以后一定要出宫去,好好的酬谢他一番。
圣皇看着面前的小夫子,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他基本知道了所有的事,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
“说吧!不用看着我,虽然联手过,可你们夫子庙的权利和影响我不得不平衡,不得不消除,这点你应该理解。”
小夫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朋友和战友,需要立场;立场不同,关系自然不同。
“夫子让我带话,最近发生的事,是家事还是国事?”
听到这句话,虽然在预料之中,可圣皇还是瞳孔一缩,他沉默了。
他自然不会蠢到问,家事如何,国事又如何的傻问题。
他和夫子庙的矛盾,说直白了,就是夫子庙和轩辕家的矛盾,夫子庙不是不好,只是他怕以后接任的子嗣没有能平衡和制约夫子庙的魄力。
这句话,指的不仅是大皇子,还有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包括他故意拖延夫子庙选徒,包括柴薪桐被陷害等等。
若是国事,那大家都把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若是家事,那便自家的事自家处理。
圣皇沉默了,最终缓缓说道:“夫子庙文考成绩择日公布;另外放了半年的,关于补助赶考士子的议案,择日本皇亲自同三老(尚书令郭敬晖、中书令陈伯驹、侍中安世襄)商议。还有,本皇有个不情之请,小夫子若是有空,可让弱子(最小的儿子)仁德向小夫子请教一些修为上的东西。”
文考顺利和那读书人的救助议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让他教导轩辕仁德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圣皇陛下文治武功,修为进展在整个世间都算得上翘楚,何必把小皇子殿下推给在下?”
小夫子说话极为的谨慎,若是没了这档子事,他们三位大宗师没被人锤爆,他自然会说“圣皇修为,天下鲜有能出其右者”,可刚刚经历了失败,他便及时的改口。
圣皇严肃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说道:“守天下者,必要博采百家之长。”
小夫子心猛然一跳,眼中的惊讶丝毫不加掩饰,就连李忠贤心一抖,混身便都跟着抖了起来,这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他未来的主子是谁!
在圣皇的注视下,小夫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圣皇走回了龙椅之上,看向了低着头的小太监。
“李忠贤,即日起为司礼监掌印!每日必亲自过问小皇子起居饮食!”
李忠贤听到这话,眼中的喜意掩饰不住,立马五体投地朝着圣皇拜谢。
“谢主隆恩!”
……
当小夫子走后,圣皇便把郭敬晖召了进来。
听到圣皇亲口说出关于对夫子庙的让步时,他既觉得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
“敬晖,你懂我的意思吗?”他走下了龙椅,拍着这位为他治了十几年天下的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
“他始终是我的儿子,寻常人家犯了错,下次改正就好,可他犯了错,却差点影响了整个世间。”
他看着老人,一瞬间仿佛老了很多岁。
“儿子犯了错,父亲只能想办法补救。对儿子的这种感觉,我相信你也懂。”
郭敬晖听到这句话微微颤抖,失去儿子的感觉他懂。
“移交大理寺吧,诬陷柴薪桐这事他怎么都推不了;至于勾搭外人,结群成党,祸乱朝纲这些都是小问题,陛下您看谁合适?”
圣皇看着郭敬晖,感激的点了点头。
“要不樊於期?”郭敬晖问道。
圣皇叹了一口气。
“老对手啊,这样也好,敬晖,你懂我的。”
圣皇再次强调了一次,高高在上的圣皇此时如同邻家的老头一般,喋喋不休,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
郭敬晖看着满脸担忧的圣皇,便直接说道:“放心吧,弑父和弑弟这些词和大皇子无关。”
圣皇眼中隐有泪花,拍了拍郭敬晖的肩膀。
他缓缓的走出了乾龙殿,背有些佝偻,叱咤风云的圣皇如今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郭敬晖一个人留在了乾龙殿,张了张嘴,最终幽幽的叹了一句。
“他也没想做这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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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知墨
【】(iishu),
知墨
圣皇没有传唤大皇子,也没有派人去盯住他。
那是他的儿子,他不敢说是了解他,可至少他相信那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知子莫若父,大皇子也没跑,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父皇,面对弟弟。
他从来不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在他看来,找借口都是弱者的行为。
一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可圣皇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儿子,对儿子的处置就压在御书房镇纸下面。
轩辕炽不是不知道他的父亲在等他,当太阳正辣的时候,一封圣旨传了出来。
第一,便是夫子庙考试正常进行;
第二,自明年起,各州设置避寒府,直属于夫子庙,但凡贫困考生前往长安,都可去避寒府报备,当夫子庙和避寒府确定了情况之后,可跟随赶考车队前往长安,住宿伙食一律由避寒府负责。
第三,柴薪桐欺君一案,由刑部发现新的证据,虽圣皇之言,一言九鼎,可天下之事大于圣皇,故收回成命,驳回重审。
大皇子听到这消息,沉默了,这三条没一句提到他。
可是他知道,条条皆与他有关。
若是圣皇不做这三个决定,他反而没有心理负担,大大方方的前去乾龙殿前。大丈夫,错了就要认,即便是要了他的头,他也不会皱半分眉。
可圣皇的这些行为,明显的都是为了他,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了,可这比让他死更难受。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个画一家人画得极难看的弟弟。
当父皇变成父亲的时候,皇弟变成弟弟的时候,他害怕了,有些畏惧,不敢去享受普通人都能享受到的家庭温暖。
他不敢出门,只能躲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凤鸣阁内,以酒度日。
若是往些日子啊,那个白衣女孩尚在,她看不见自己颓废、胡子拉碴的模样,只会安安静静的弹琴,琴声一响,似乎能带走所有的烦恼。
可如今,这里没了朋友,没了敌人;没了莺歌燕舞,也没了运筹帷幄;没了皇家贵胄,没了贩夫走卒。
庭前树如故,只是多了一个酒鬼。
门咯吱一声响,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他袒胸露腹的躺在了地上,风一吹,轻纱制成的帷幔飘扬,一股股酒意直钻老人的鼻腔里。
轻纱扬起的瞬间,老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位才过而立之年的皇子,心中既有可惜,也有一丝安慰。
心中无情之人,哪会醉得不省人事?
风过,纱落,脚步声在大皇子的耳边响起,他睁开通红的双眼,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顺脚一蹬,把酒坛蹬到了桌子底下。
“陈大人。”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通红的双眼无神,盯着那飘扬的轻纱,有气无力的喊道。
来者是陈伯驹,三省之一中书省的中书令。
和侍中安世襄,尚书令郭敬晖为圣朝的三支柱。
大皇子若是和郭敬晖还算得上点交情的话,那个陈伯驹可以说是素无瓜葛,三位堪比宰相的人物在皇储一事上从来都是不偏不倚,谈不上交情,更谈不上仇怨。
轩辕炽笑了笑。
“中书令,帮助父皇处理政事,想来对夫子庙的那些让步你们也是同意了的,是不是看到我这模样,有些失望?”
他说了,便提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酒。
陈伯驹点了点头,他身居要职,对这些事自然早知道,圣皇虽然说是和他们讨论,只不过是知会了他们一声,言语之中便能看出圣皇的决心。
“的确,这个模样和想象之中镇守南方,和五大部落鏖战的大皇子不一样。”
“他的确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我不是他,我只是一个差点弑父杀弟的畜生。”
陈伯驹盯着他,大皇子眼神闪躲,拿起酒坛,挡住了陈伯驹的目光。
“这些我不知道,我只是受人之托来告诉你一件事。”
轩辕炽头一歪,思索了下,放下了酒坛,颓然的笑道:“父亲的脾气我知道,他决计不会派你前来,应该是郭大人请你来的吧。”
陈伯驹再度点了点头。
“他说过,他给了你很多机会。”
大皇子点了点头。
“对,我辜负他了,他一定很失望吧,我错过了所有的机会。”
“可你最后自己却创造了一个机会,并且抓住了他。”
大皇子愣了愣,看着陈伯驹,最终坐在地上,任由头发飞舞,遮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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