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天使奥斯卡
百余年后。这些河北好汉子,就转为了女真的封建九公,就成为了女真后期军中的骨干。为百余年前灭亡奴役自家的异族而战。最后又成为蒙古治下的北人,去欺凌为第四等南人的同族子民!
两宋之交,数代君王,当道诸公,其罪之深,如何能赎?
可是现今,这些剽悍精锐的汉家战士,却聚拢在萧言的旗下!而今而后,再不会有人舍弃他们!
北地男儿,骑在一匹匹高头大马之上,甲胄耀日闪亮,兵刃如丛林一般。铺满了视线之间。卷动烟尘,仿佛与天相连。纵然是骑军铺开的面积比步军要大得多,可这些骑军,只是当下出现在视线当中的,又何止数千?
而且大队骑军,从烟尘之中突出,在无数神武常胜军各部的旗号之下,滚滚向南涌来。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军马。
有旗号有建置的经制之军,一批接着一批。在王禀这般老于战阵的军将眼中,至少已经过了二三十个指挥,五六千骑之多。
这些都是装备精强,人马备铠。号令森严,可在阵前纵横决荡的强大骑军!
在这至少五六千经制骑军之后,还有源源不绝的人马涌来。也都是骑军,不过服色杂乱,装备不一。只是在大军两翼涌动。这却是不如经制军马一个指挥一个指挥的好计数了。只是看着他们呼啸涌动,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出现在视线当中。比起那些经制骑军,只多不少,甚而远远过之!
不问可知,这支军马,就是萧言在檀州苦心集聚的实力。此次南下,何止万骑?
因为毕竟经营檀州左近时间不算甚长,而且将收拢军马转为经制之军还有个粮草上的限制。真正编练为神武常胜军燕地军的,也就是骑军二十八个指挥,正军五千七百余人。
可是依附这支正军的辅兵,同样也是大量骑士。精锐能战程度,不差似多少。只等整练一下,再补充一些辅军甲胄兵刃器械辎重,也是可以上阵的精锐!更不必说还有在燕地依附于檀州军马的地方汉民豪强,经过这一年余的修生养息,更有南面财货源源不绝的补充,收拢了一些辽人的零星家当,也能提供大量军马。虽然各处豪强出兵不算甚多,但是汇聚在一起,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了,也是经过了几年厮杀,见识过战阵的精锐!此次檀州军马大举南下,为燕王稳固权位,从龙豪强,何止百十?
对于麾下此次南下人马,暂时权领军马的余江,也没有一个确数,只能大略知道。至少有两万骑上下!而人人多是双马三马,如此阵势,从一开始就是铺天盖地而来!
如此大队骑军呼啸而南,不用说还打着神武常胜军的旗号了,西府所颁调兵堪合诰令,一应俱全。就是没有,以现在河北武备的单弱程度,各处郡县,除了闭门自守之外,哪里还稍稍能起阻抗之心?
此时此刻,天地间滚动的就是杀气,就充斥着如雷一般的马蹄之声,仿佛要一直响到世界末日一般。无数甲胄,在阳光就是一层层一片片跳动的光点。耀得人眼睛都张不开。到了最后。似乎在这支大军面前。滚滚黄河,都要倒流!
矮山之上,捧旗亲卫,已然手软得将旗帜垂下。几十名骑士,只觉得喉咙里面干得似有火烧一般。连胯下坐骑,都吓得两股战战。
西军出身的永宁军,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西军征战,动辄出动数万十万大军。可是如此强大的骑军集团滚滚行进之势。却是有宋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举目所见,尽是欢腾奔跃的辽东高骏战马,尽是马上虎狼一般的北地健儿!尽是一道道似乎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
辽人帝国燕地菁华崩溃之后,再不是女真人的助力,而成了萧言的根基!只恨没有萧言的时空,大宋却不拿出死力去争!
烟尘蔽日,到了最后,连天上日头。都失却了颜色。
王禀呆立马上,木然长叹:“燕王人杰矣…………朝中诸公。盘算直是可笑。永宁军又派得上什么用场?就是西军兼程而进,又派得上什么用场?只盼燕王,不要在汴梁大开杀戒。中枢威权若失,则又是五代十国下场。难道华夏大地,又要开始内争厮杀了?那就是女真人得了便宜啊…………”
宇文虚中向来淡定风度,这个时候也失却无遗,脸上肌肉抽搐,喉结不住滚动。听到王禀话语才稍稍回过一点神来,摇头苦笑:“燕王英雄,筹谋深远。自然有手段维系中枢威权,吾辈只张眼看着就是。此次之后,若能侥幸留得残身,就放浪江湖之远。为燕王善颂善祷罢!”
马扩就如一尊雕塑一般,立在马背上,久久的望着眼前波澜壮阔的场面。
如此军阵,如此健儿,如此景象。但为男儿,焉能不热血沸腾?
只求燕王,在朝中少造一些杀孽也罢。多将一些元气,留待将来对女真的战场上!
三人在马上呆呆的看了良久,到了最后,又有一个疑问,不约而同的浮现在胸中。
这惊人强大的军马,将如何渡过黄河?如此大军急进南下,显然未带多少辎重。靠着随身干粮马料撑过了这几天。要是不得渡河,难道燕王想让这支大军在河北分兵抄掠不成?这是争中枢权位,还是祸乱地方?
这疑问话语,还未曾出口。就听见一名亲卫惊呼:“西面!”
所有人目光,顿时转向西面。就见滔滔大河之上,已然出现一支船队。同样以惊人的规模,蔽河而来!
船队骨干,是数百条黄河大船。周遭更有小舟无数。当先大船之上,正高高飘扬着神武常胜军的大旗!
方腾船队,已然而来,沿途夜行晓泊。趁夜隐秘闯过汴梁一带的黄河河道之后,每经渡口,就遣军马下船控制,封锁往来消息,并将所有船只拘刷一空。同时还遣轻骑遮断河北通往汴梁道路,擒拿河北向汴梁传信的急递。
这个时候,就组成了足可装运数万大军的船队,来接应南下檀州军马,再浮舟逆流西进。转而直抵汴梁!而西军那时犹在西京之西,咬牙继续陆上赶路。而永宁军,就被甩在了黄河以北!汴梁城中,还不知道萧言有这么一支大军,已然隐秘转回汴梁而来!
宇文虚中在心中废然长叹。
汴梁城中,已经在酝酿变乱,只等西军和永宁军到来就里应外合,将萧言势力彻底粉碎。可是这西军和永宁军却是永远等不到了,而这场变乱,萧言只怕就要主动引发了罢?
燕王原来一支中军心腹就能压制汴梁,朝中束手。当这支空前恐怖的力量抵达汴梁的时候,那大宋中枢,又是怎么一番震慑的景象?所有对手,在这样的力量前就如小丑跳梁一般!
断绝外援,引发内乱,然后在最后关头,以狮子搏兔之力压服汴梁!并要所有跳出来的对手,名正言顺的铲除!
这一局纵横来去,看来还是燕王要赢了。
满盘皆输,满盘皆输。所有摩拳擦掌,只等最后扑向燕王的诸般势力,只是燕王棋局上的棋子而已。
可笑朝中诸公,犹不自知。
不过也只有此等英杰,才能挽这数十年来,败坏无遗的颓风时局了吧?
想要掀动这百余年已然固结成一块,仿佛牢不可破的大宋统治体系。萧言只是为燕王,还远远不够。再经此一变之后,萧言才是真正通过了历史严酷的考验。终于能被世人认为,有份于这个天下!
无数舟船蔽日而来,而大队已经抵达河边饮马的骑士,也看见了这一切。船上河边,无数萧言麾下健儿,同声发出了巨大的欢呼。惊天彻地,无数战马也咴咴而鸣,一时间激起黄河上无数波澜激荡!
到得最后,这欢呼声就变成了两个字。
“燕王!燕王!燕王!燕王!”
黄河南岸白马渡上,那些被拘刷至南的小舟船工,还有守渡口的数十名衣衫不完,兵刃朽裂的军卒。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听着在黄河上涌动的巨大声浪。只觉得这条黄河,已经不足以阻隔这巨大空前的新力量了,对岸军马,哪里还需要舟船,只要纵马疾驰,就可以越过滔滔黄河!
方腾卓立船头,看着眼前一切。以他心性,这个时候也激荡不休,只想领此强军,一步就返回汴梁。追随燕王,荡涤这已然散发出腐臭气味的天下!
在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中,方腾游目四顾。远远就见北岸西面矮山之上,似乎有一点红色的宋军旗号。
相距太远,方腾实在看不清楚旗下是何等人物。不过想必也是当日伐燕战事中旧识罢。此间事了,当有重逢之日。
方腾遥遥举手,向着那边就是一礼。然后转身按剑下令:“靠岸,装船,回师汴梁!”
而今而后,当大军回转汴梁,从此追随着燕王,就是一段新的征途!
大船靠岸之际,当无数檀州军将士跳下坐骑,步入水中,欢腾跳跃之际。方腾也终于丢了一向把持得甚好的文臣闲雅之态。振臂大声欢呼。
“燕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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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 第三卷 补天裂第二十四章 覆手为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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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汴梁之外,大宋数支军马纵横驰奔,围绕着汴梁这个大宋中枢角力之际。
汴梁城中,这些时日却越来越是安静。仿佛沉入了水底,周遭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和这座繁盛都市,直没什么相干。
汴梁文臣,筵宴往还少了。燕王萧言,不住向朝廷请御驾亲征的表文也不再是一天一份了。就沿着黄河上驶而来,转入汴河水关往来的行商船只,三两日来都没有一条船泊岸。
这倒不是没有先例,春水暴涨,黄河崩腾。下游何处决了堤堰。水位暴降,断了往来船只在大宋历史上也不是一次两次。
从伐燕前后开始,朝廷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连场战事当中。仅有一点治河经费,都拨给了汴梁本身以及上游河道,怕上游决口泛滥到汴梁这里。至于下游黄河,就停个几年也罢。现今朝廷更没心思问这个事情了,只是坐等万一下游决口,地方郡县将公文行上来。至于是否处理赈济,什么时候行赈济修河之事,都要等汴梁这一局决出胜负来再说。
在这样莫名沉郁的气氛之下,时日一天接着一天的过去。局中之人,只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蔡京这些时日,已然不去东府办公了。而是死死守在家中,一众家丁下人,都暗自里给了兵刃,悄悄的将几层院墙加厚。甚而还招募了上百市井所谓壮士养在外院,每日只是好酒好肉伺候,隔天就亟发丰厚赏钱。指望缓急时候这些所谓壮士能出死力。外间仍然以示安闲如常,甚而带着姬妾儿女出去踏春了一次。
东府诸公,也只是轮流入直,等到下直时候。就跟火烧了屁股也似飞也似的奔还归家。门户深锁,少见外客。只有一个兼领开封府尹的何栗,壮盛敢为。常常往来奔走,每日也都在开封府节堂之内理事直到夜深。
所有当道诸公。都在苦候关西与河北消息。
到得最后一两天,萧言都已然不上表章了。只是在南熏门外燕王府邸之中没了音讯。而城中诸公,也紧张得彻夜不眠。蔡京连外在闲雅气度都摆不出来了,天天裹着一顶风帽,拄着拐杖就在庭院之中打转。只等向河北,向关西遣出的多少急递,能将消息尽快传回来。
日子再难熬,也终有到头的时候。音问再艰难。也终有传来的时候。
这一日数名风尘仆仆之人,并没穿着急递传奇服色,而是普通客商打扮,时将近暮之时,匆匆自汴梁城西而入。城门口稍稍有些阻拦,就急得每人都是满头大汗。却强自按捺着不敢生事,等到可以通行,简直兔子是他们的孙子,朝着州桥方向跑得飞快。
州桥向西三五里开外,正有蔡相一心腹家生下人。正坐在一间酒肆里磨屁股。这些时日,这位家生下人似乎就是长在这里一般,天天从天明坐到晚间刷市打烊。这酒肆位置极好。正卡着通往州桥方向的大路,坐在门口,往来行人,一览无遗。
今日又是这样一天过去,眼看得就要上晚饭市。店家小心翼翼过来唱个诺:“郎君晚酒用些什么?”
这心腹下人每日在这里干熬,早就不耐烦出鸟来。就是每日吃食上还能聊以自遣一阵。当下摆摆手吩咐:“去正店将两角好眉寿,你店中汤羊还可下酒,细细切半条前腿来。其余肴果,你看着安排就是。”
店家应承一声。这蔡家下人每日里独据一张大桌。他这店市口如此之好,翻台不断。这却是耽搁了多少生意。且这位爷爷口味也刁。每日奔走为他买整点酒,买新鲜肴果。就是白跑了多少腿出去。可这是公相府中之人,他什么何等牌面,敢放一个虚屁不成?
最后还得殷勤动问:“这桌却是挪得甚为靠门,进出之人不休,怕扰了郎君的晚酒。是不是朝内稍稍挪动一些?”
那蔡家下人笑着挥手让他下去:“你懂个什…………”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眼睛就已经瞪圆。嗖的一声窜出门外,街市上正有几骑疾驰而来。这位下人这些时日等得气苦,拦着马头就道:“你们这些厮鸟,却也晓得回来!里边等着你们消息望眼欲穿,却不知道去哪里厮混去了,你们好歹也晓得轻重!”
马上骑士满脸大汗,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大事不好了!”
那蔡家下人也登时色变,他自然知道一点自家等的是何等样消息。这一句大事不好,直是让他眼前一黑。他是家生下人,和蔡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此次汴梁风云中跌上一脚,只怕整个蔡相府数十年富贵,就要化作泡影!
急切之下,不顾自家马术简直就是渣,扳着马鞍神迹一般一跃上马,坐在那骑士身后,死死揽着他的腰:“快去府中,快去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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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已然有几日未曾安眠,身子实在有些顶不住,今日喝了安神茶汤饮子,早早便就寝了。才合眼少顷,就已然被低低的呼唤声惊醒。睁眼看去,就见自家五子蔡鞗满脸惶急的自己榻边等候。
到老蔡京灵醒依然不减,一个翻身就已然坐起,踏足下地。两只赤脚只是落在冰凉的地上。吓得旁边等着伺候穿衣的侍女忙不迭的扑跪在地来为蔡京套上鞋袜。
蔡京却不管不顾,一脚就将扑过来的青春侍女踢开,疾问道:“来人何在?”
蔡鞗只说了一句:“情急从权,已然延入内院,就在廊下等候…………”
话音未落,蔡京望八高龄之人。就穿着一身中单,赤着两脚,疾疾出门而去!
秉政垂数十年的蔡相居然有今日这般举动。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蔡京只是在内宅多少侍女的惊愕目光之中,直奔出寝所。来到廊下。就见数人一身灰汗的在那里等候。蔡京年老了好软玉温香的热闹,寝所周遭伺候侍女便有二三十人,屋内廊下,到处都有,都是不过二八年纪,一等一的容色。几名传骑被破例延入内院之中,这么多如花侍女环绕,又知道不是自家沾得上的。多看一眼,只怕都是罪过。一个个垂着脑袋,听见蔡京奔出来的声音都不敢抬头。
蔡京何等人物,扫一眼就知道这几人为何拘谨。这几人都是原来御前班直中的人物,张显入掌御前诸班直之后,这些人都给革退了名粮,为萧言心腹腾出位置来。御前班直中人物,因为不少要在金明池争标中显露身手,给君上凑趣。虽然未曾经历过战阵,可也有些人物终年打熬筋骨。操练诸般技艺。比起一团稀烂操也不操的其他禁军军将士卒好歹还像样一些。这些人给革退名粮之后,就为蔡京等人暗中招揽,以为奔走所用。
放在以前。这些人等自然距离蔡京地位天差地远。可是这个时候却是用人之际。蔡京喝了一声:“大好男儿,抬起头来就是!老夫院中侍女,此间事了,看中哪个,老夫就亟发厚厚嫁妆,赏赐于你们就是,何苦这般畏缩作态!快说,西路到底如何消息?”
当先传骑终于敢抬起头来,却又一下拜倒在地:“公相。俺们到了西京。西军姚古所部,却还在蒲津!只是从军中选了三两名急递。飞也似的将消息传过来,大事不好了呀!”
蔡京只觉得一晕。闭眼向后仰了一下,蔡鞗赶紧前来相扶。蔡京却推开她,厉声问道:“如何不好?”
那传骑拜倒在地,不敢抬头,只是道:“原来安排送神武常胜军北渡黄河的船队,当得应去蒲津渡接应姚古所部,可是当姚古率军赶到,蒲津渡上却空无一船!现今士卒疲敝,不愿前行,姚古正次鼓动军心,促其东进,可陆上行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汴梁了!”
这个消息,听得在蔡京身后的蔡鞗都目瞪口呆,双手虚伸出去,生怕老爹晕厥倒地。
可蔡京这个时候,神色却动也不动,冷声问道:“去河东的萧言军马呢?动向如何?”
那传骑低声道:“西京反应甚慢,等姚古急递拼死来了,才想着去西沃渡北岸探问。结果一日都无消息回来,急得西京诸公只是跳脚。俺们实等不得了,只能先返,将这要紧消息回禀于老公相。”
蔡鞗悚然惊动,萧言中军人马去向不明。一支船队又不见了影踪。是不是正杀回汴梁而来?若然如此,当一边联络东北面而来的永宁军,一边准备和萧言拼个鱼死网破罢!萧言麾下新军,早有布置,陈五婆被系,更是动摇军心。若然此刻发动,就算萧言中军回返,这不比当初宫变之夜大家漫无所备了,甚而那些被萧言遣散的前禁军之中都有联络安排。未必不能和萧言生死一搏!再者说了,萧言的中军大队,不是此刻还没有踏足汴梁城中么?
蔡鞗是蔡京甚为看重的儿子,此次汴梁之事虚实与共,而将长子蔡攸遣出了汴梁去。他心思的确也来得快,更兼士大夫与萧言天然敌视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痛恨。(茂德帝姬在没有萧言的历史上,下嫁了这厮…………)
当下就欲开口,说动父亲干脆发动汴梁满城也罢,和萧言拼个你死我活!
却没想到,蔡京已然断然开口:“遣人!遣人!去寻东府诸公,去寻何栗,去寻商议此次朝局争斗中所有要紧人物,告诉他们,这兵乱决不能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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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阳津处欢声雷动,大军意气如焚,陆续泛舟西进之际。
萧言在自家宅邸花厅之中,扫视着周遭一切。
说起来自己到这个时代,已经住过不少地方了。从荒村到郭药师宅邸,再到雄州童贯军中大营。然后檀州燕京,再转回汴梁,才经营了个宅邸出来。又让给赵佶为太上行在。搬到此间,也不过两月上下。
东奔西走。席不暇暖。连累得身边之人,都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眼看得这个自己在这里成了亲的燕王府邸,也又留不住了。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这一天也许还是遥遥无期,也许更有一天,自己身死名裂。
不过不在今日,绝不在今日!
脚步声轻轻响动。萧言抬头,正看见小哑巴的如花俏脸。
今日小哑巴换了一身男儿装束,收拾得利落。宛然就是当日荒村之中捡到她,那副半是假小子的模样。
不过小哑巴已然长成了,哪怕男儿装束,站在那里,也是亭亭玉立。她腰间还配着一把短剑,让萧言目光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小哑巴背着手站在离萧言两步外停下,笑盈盈的看着他。萧言招招手,小哑巴卖萌结束。就听话的过来,依在萧言怀里。
萧言低声道:“却是又要累得你了。”
小哑巴嘟嘴哼了一声:“说这些话做什么,总之不用担心于我。今夜总是会平安过去的。我只是信你…………再凶险。还能比得上在燕地的时候?我总陪着你一程一程的走下去就是了。此间事了,我们就能去河东看郭姊姊了罢?”
想起郭蓉,萧言忍不住就挠挠头,这长腿悍妞要是知道她在河东打生打死,自己却在汴梁娶了天家第一美女,见面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撕扒成什么样呢。
郭蓉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烈。
由郭蓉而想到茂德,这也是个麻烦事情。本来就想当成招牌的帝姬,结果却是这样那般了一番。这些时日。茂德就安安静静的在自家院中,几乎不发出什么动静。而自己也就是绝足不入她的内院当中。今日之事过去。还不知道这位帝姬要将自己恨成什么样子呢。
其实茂德恨自己,倒也无所谓。不过万一她有了身孕。又该如何是好?
总之女人多了,就是一团麻烦事。
看到萧言神色阴晴不定,小哑巴冰雪聪明,又在萧言身边日久,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先是拧了萧言一把,然后浅笑道:“师师姊姊和那位帝姬身边,都遣了北地心腹壮健侍女守着,到时候一车便都走了。那帝姬却也听话得很,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如此这般,我以后怎么欺负得下手?更别说帝姬要是有了萧大哥种,到时候说不得就是我得老实侍奉她了……”
说着小哑巴低头,装出一副揉眼睛眼泪盈盈欲落的样子。萧言笑着给了她小屁股一巴掌:“胡说。”
这一巴掌打得小哑巴苗条的身子就是一跳,红着脸咬唇回头看了萧言一眼,少女风情无限。却知情识趣的不再打扰萧言:“我去内宅检点照应一下,只等出发。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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