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请客吃饭?
叶春秋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国子学的饭菜还好,不过很久没换口味,不免有儿期待。
于是特意换过了一身衣衫,本想陪着刀去,又觉得带刀吃饭有可笑,便只好小心藏着,戴了纶巾出门。
轻车熟路地到了王家,叶春秋本还想矫揉造作一下,投一下自己的名帖,等候王老爷子请他进去,倒是门房却是早就熟识他了,笑呵呵的道“叶公子,宴会就要开始,叶公子快快进去为好,我家老爷久等了。”
叶春秋看着府门前十几个车轿,晓得今儿来了不少人,便也不客气,熟门熟路的到了正厅,里头已有一些宾客在寒暄了,声音在外头能依稀听到,有外人在场,叶春秋却不敢贸贸然失礼,先叫人通报,这才动身入席。
进入厅中,便看到几个宾客已在了,其实一个是黄信,这是老相识,现在的黄信显然也成了王华的坐上之宾,叶春秋甚至听到一些风声,似乎这位黄世叔有高升的希望。
除了黄信,还有几人,看着却是面生,只是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打量自己,在这大堂之中,大家都是分案而坐,各自跪坐案后,而奴仆们端来了蔬果,奉上了茶水。
居然没有酒肉
叶春秋心里不禁有些希望,不过他面不改色,走到了堂中,朝王华行礼“学生见过大人。”
王华坐在首位,捋须笑了,道“呀,叶春秋来了,老夫可是久后多时,来,今儿是同乡宴,这几位,都是浙江的同乡,子义老夫就不介绍了,这位”他指了指下座的一个老人,这老人生的奇丑无比,却也在打量着叶春秋,神色淡漠的样子,王华道“这位乃是杭州大名鼎鼎的鹿鸣先生,鹿鸣先生乃是浙江鼎鼎大名的大儒,想必你也是略有耳闻,他上月就来了南京,早想会你。”
鹿鸣先生
叶春秋听着确实耳熟,不过在他的印象之中,鹿鸣先生理应是一个仙风道骨的样子,今日一见,万万料不到竟是这样丑。好吧,不该以貌取人。
王华虽然说鹿鸣先生早想见自己,不过叶春秋看鹿鸣先生一脸平淡,却晓得这不过是王华的客套话而已,人家未必就想自己这个后生放在眼里。
叶春秋还是作了个长揖,道“先生如雷贯耳,学生闻名已久,今幸一见,学生该要多多请益才是。”
这鹿鸣先生只是颌首“噢,小小年纪,医术了得,据说还使得一手好刀,后生可畏。”
叶春秋抿嘴,这位鹿鸣先生似乎对自己不甚友好啊,他只提及自己的医术和刀法,这时代的读人,最重要的还是举业和文章,医术再好,刀法再好,对于读人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叶春秋乃是浙江解元,寻常人怎么可能轻易忽视?
这分明是有意而为之,将叶春秋的解元身份故意疏忽掉,叶春秋没有和他怄气,反而很是谦虚的道“都是些歪门邪道,不值一提,先生客气了。”
接着又见了其他人,大家能感受到鹿鸣先生对于叶春秋的不友好,见叶春秋答得体,反而觉得这小子有些与众不同,倒是都颇为友好。
在座的都是浙江人,要嘛为官,要嘛是名士大儒,或者是近来冒出风头的人物,听到了乡音,都不免亲切,叶春秋向众人行了礼,便靠着黄信坐下,黄信在这儿显得‘辈分’也是轻,想必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高端的同乡会,因而不好和叶春秋打招呼,只是眼眸交错一起,朝他抿嘴一笑,接着便一丝不苟的跪坐,也不发一言。
接着便是开始闲谈了,王华很少去参与宾客的讨论,他倒是更像是一个组织者,却只是饮茶或是偶尔发出微笑,对于宾客们的言谈进行鼓励。
叶春秋年纪轻,当然也只是三缄其口的份,倒是那鹿鸣先生,却是大放异彩,上天没有给他一个好相貌,却确实给了他满腹的才学,他有时候发出来的‘高论’,连叶春秋都不由佩服,叶春秋听他说起魏晋时期的行,也是入迷,禁不住跟着笑起来,那鹿鸣先生便捋须,环顾四周,方才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叶春秋身上“春秋,早听你医术了得,噢,宁波那儿有个女医堂,据说也是你的手笔?”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纷纷侧目。
这句话中,有夹着枪棒了,连王华都不由皱眉。
这个时代读人名声很重要,本来女医堂这种事,大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心照不宣,倒也不至于鄙视,各有生业罢了;尤其是大家本就是同乡,为自己同乡遮掩都来不及,哪里能这样放肆的直接揭出来。
本来医馆这事,也不算什么丑事,历来读人与医术就不分家,读人虽然未必都行医,可是行医的却必定是读人,若是连大字都不识,如何能看的懂医,学的通医理?
只是这样一问,就显得尴尬了。
叶春秋暗暗警惕,若是自己答的一个不好,可能就要传扬出去,虽然不至于坏了名声,却也会被人当做谈资,为人所笑。
何况还是妇科。
叶春秋却很是笃定,这时候他若是慌乱一些,或是表现的不太自然,就不免引人遐想,于是叶春秋起身,又朝鹿鸣先生长揖“正是,宁波的女医堂,确实是学生的舅父经营,学生偶尔,也会帮衬一些,自然,最重要的还是谈神医在那里维持。”
鹿鸣先生好整以暇,查出了叶春秋之中的漏洞“这么说来,虽是你舅父经营,是谈女医坐镇,却也与你撇不开关系?”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三百一十四章:又见碰瓷(第一更)
此时,众人的焦都不约而同地放在了叶春秋的身上,这样的茶会或者说是同乡会,偶尔有火药味也是情理之中,而鹿鸣先生一口一个女医堂,一口一句妇科,确实引人往某个方向去想,心里都在摇头,话说,这叶解元哪里都好,却还是有些少不更事,读书人嘛,看病也没什么,你偏去看妇科,开医馆的也不是没有,偏生你要去开女医堂。
其实何止是他们,便是连王华也觉得怪怪的,他不禁为叶春秋担心,鹿鸣先生是名儒,你叶春秋是解元,都算是小有名气的人,这两个有名气的人凑在一起,是最容易引来争议的,今日的对谈一旦流到了街头巷尾,必定又是沸沸扬扬,叶春秋若是不小心被人戴了一个行为不检的帽子,却不是好事。
面对鹿鸣先生的诘问,叶春秋却是很沉得住气,文质彬彬地道“不错,若非学生促成,女医堂也开不起来。”
本来还以为叶春秋会遮遮掩掩,毕竟不是什么风光体面的事,谁也没有想到他答得很干脆。
没错,是我促成的,我就爱开女医堂,给广大妇女们送去福音。
许多人的心里都不由地感觉惋惜,这鹿鸣先生是什么人,三尺不烂之舌啊,本来你虽开了女医堂,赶紧遮掩一下,推到自己舅父身上糊弄过去也就是了,偏生还要承认,这一旦承认,岂不是授人以柄,终究还是太年轻啊,没有经历过历练。
这时候,黄信便轻轻掖了掖叶春秋的袖子,希望叶春秋慎言,说的越多,错的越是离谱。
鹿鸣先生眉毛一挑,丑陋的面貌便多了几分滑稽的意味,不过他的神色中却是肃然“噢,女医堂?春秋啊,老夫倚老卖老的劝你一句,你是读书人,又有功名在身,不潜心于举业,却何以为了一些钱财,而堕落如此?这不是读书人应当做的事,何况,你要开医馆倒也罢了,偏偏又开女医堂,哎”
表面上,他是一副为叶春秋惋惜的样子,可是话音之外,却分明是责难。
黄信已为叶春秋捏了一把汗了,这下要糟,鹿鸣先生给了叶春秋这样的评语,一旦流出,势必要惹来非议。鹿鸣先生和叶春秋是完全两种形态,他是大儒名士,惹来的争议越多,反而名气更大,即便褒贬不一,那也无所谓。
可是叶春秋不同,春秋你是举人,还需要关注明年的春闱,若是能高中,接着便是北京的殿试,到时候少不了要经历吏部授官,要选翰林庶吉士或者是各部的观政士,这每一个门槛,固然才学很重要,可是一个好名声也同样重要,一着不慎,就可能惹来很多麻烦。
叶春秋中了人家圈套了。
黄信认为叶春秋是糊涂,可是在叶春秋心里,却如明镜一般,鹿鸣先生这么做,不过是在碰瓷罢了,所谓碰瓷,大抵都是名士们的玩法,要做名士,才学固然重要,可是不闹出一非议出来,只怕这名气也是有限,这就好像那些都察院的御史一样,隔三差五要拉出皇帝来骂一骂,皇帝你特么的不修边幅啊,我怀疑你在性方面有些问题,或者,我瞧着你手抖得厉害,是不是夜夜笙歌什么的。
碰得好了,顿时名声大噪,这便是所谓的风骨,碰得不好,气得人家跺脚,拉去直接梃杖,罢了你的官,情形也不算太坏,大家都说你刚正不阿、仗义执言,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鹿鸣先生也是这样的路数,叶春秋目光清澈,眼中仿佛没有一丝的瑕疵,他笑了笑,道“先生教诲的是,不过学生说来惭愧,之所以开设妇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学生母亲早早病逝,乃至于学生自有记忆,都不曾见过母亲一面,心中不免遗憾,又想到世上有这样多的母亲,因为病痛,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又使后来的为人子者如学生一般,无法享受到母亲在堂的天伦之乐,于是自懂事开始,在学习孔孟之道之余,便开始学习医理,潜心研究妇科,而今,确实是略有小成,总算又有了一些能力,便开了妇科医堂,为的,不过是满足学生的小小心愿,只愿这天下似学生这样的人少一些,令更多人能够父母在堂,无论贫贱,却都能安享父母之爱。”
呼
堂中落针可闻,竟是安静得可怕,谁也料不到那教人觉得可笑的女医堂的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个感人肺腑的故事。
提及女医堂,大家所想的无非就是那种暧昧之事,可是经由叶春秋解释,这个女医堂却成了一种高的情怀。
每一个人都有母亲,难道你鹿鸣先生就没有吗?这女医堂是人家春秋的伤心事,你偏是拿着这个来攻讦,不免就显得有些卑劣了。
鹿鸣先生也不禁尴尬,有些下不来台,居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干笑道“噢,原来春秋有此情怀,自是好极,好极。”
叶春秋抿嘴笑着坐下,一旁的黄信已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王华深深地看了叶春秋一眼,也不知道叶春秋所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对叶春秋印象很好,便捋须为叶春秋转圜“春秋一番言辞,足见他的孝心,这读书人学业反而是其次,品行更为紧要,这品行之中,又首推孝道,百善孝为先嘛,春秋至孝之人也。”
众人纷纷说是,气氛又开始融洽起来。
这鹿鸣先生触了个霉头,也是郁闷得很,本来想着这个叶春秋近来风生水起,名震江南,让他这个老前辈很是羡慕之余,不免起了其他的心思,其实大抵的手法和叶春秋想的一样,无非是碰瓷罢了,名气越大的人,自己抨击几句,既显得自己品德高,眼里容不得沙子,又可引来正义,为自己搏来更大的名声,谁料这一次居然吃了个闷亏,想一想都不由感到扼腕。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三百一十五章:满堂皆惊(第二更)
鹿鸣先生郁闷地喝着茶,心里很是不甘,等一盏茶下肚之后,他便笑了笑,道“这两年,老夫在整理了一些失辑的文稿,偶有所得,其中尤以隋唐时期的散册需重新修编,填词充句进去,诸公可听说过刘梦得的陋室铭吗?”
众人听到刘梦得这个名字,都情不自禁地打起了精神,此人乃是唐时的诗豪刘禹锡,刘禹锡留下了许多诗词著作,朗朗上口,在坐之人,谁又不晓得?
现在听到鹿鸣先生得意洋洋地说起此事,许多人都不由地用着写满佩服的眼眸看着鹿鸣先生,显得很是惊诧。
这位鹿鸣先生原来不声不响的在整理刘禹锡的文章和诗词吗?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古人的文稿其实是非常凌乱的,毕竟那个时代,也没有太繁荣的印刷业,有人写了书,大多只是自己珍藏起来,或者有什么诗词,抄录几份去送给亲朋好友,即便是名人,他的诗词文章,也不过大家抄录而已。
只不过到了两汉之后,纸张开始流行,纸张虽便于书写,却不太容易保存,这就导致,古代许多名人的文稿要嘛已经失传,只闻其名,却不知到底是什么著作,又或者即便有名作,却因为流传下来的文稿都是口耳相传,许多地方用词错误,甚至一篇文章只有上截却无下截,这种情况十分普遍。
只是这些前人的作品,若只是放任这样不成文稿,或者是错漏百出,实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这便是失辑。
面对这样的情况,文皇帝在位时,就以编造永乐大典为由,开始大肆的搜集民间遗落的各种古代散集,还有各种文章的孤本,希望将它们统统都收集起来,编造成册,对于那些错误百出的地方,进行整理和修改。
就如古代某个名士的一篇文章,自然会有人抄录保存,只不过因为是传抄,大家抄的文章可能不同,这时候,就很考验整理资料的人的水平了,你得明白这不同的文章里,到底哪一个才最合乎那名人的际遇,还需精通此人的文法,也就是说,你不但要精通历史,还需要对诗词文章有深厚的功底,甚至有足够的耐心,方才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譬如同样一个名人,在一本抄录下来的散册里写的诗是僧敲月下门,而在另一个流传下来的版本里却是僧推月下门,同样的诗,却因为只是一个字的改动,不但意思完全不同,意境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可是如何才能确定哪一个是原著者的本意呢?除了你要有极强的鉴赏功底,大抵能看出哪一个词用的更好,同时还要考虑原作作者在写诗时的时间地,因为不同的时间地,作者的处境不同,这诗的用字可能又全然不同了。
因而永乐大典的编撰,几乎集齐了全国之力,当时天下最有名的才子解缙做了总编,又召集了无数名士大儒,足足花了许多年,才总算略有小成。
鹿鸣先生方才所言的,就更为高端一些,就是对一些失散的文章进行补充,假使李白有一句诗,**前明月光、凝似地下霜,举头望明月,然后没了,特么的流传下来的诗只有三句,最后一句却是不见踪影了。
于是后人们便要开始搜肠刮肚的对这首诗进行补充,可是要补充,又谈何容易?一方面你要结合前文,另一方面,人家乃是诗仙,一般人怎么敢大言不惭的去给他狗尾续貂?
鹿鸣先生一语出口,之所以惹来满堂皆惊,就是这个缘故,他说他这一两年都在为刘禹锡的一篇文章去重新整理,这个口气就很大了,刘禹锡可是唐朝最著名的大文豪之一,确实流传下来许多散作,多是有头无尾,或是有尾无头,一般人哪里敢尝试去进行整理补充,毕竟水平有限得很,自己哪里敢跟前人比肩?
鹿鸣先生既然开了口,以他的名声,只怕他已经有了一些成就,而且既然敢当堂说出,必定也是自觉得得意,认为自己续作整理得好,若是如此,那么就很了不得了。
连王华也忍不住侧目道“噢,那篇陋室铭是吗?老夫也略知一二,据说只传下了半句,想要整理,只怕不易,况且又无其他流传于世的抄本进行补充,先生大才,若是当真能成,必定声震宇内。”
其他人纷纷颌首,对鹿鸣先生的佩服之意更浓,不敢再小看了。
倒是一旁显得比较安静的的叶春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陋室铭?陋室铭怎么会是失辑的文章?我分明记得后世这篇文章还进入了课本,难道”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失辑的文章一般会有两种方式进行补充,一种是考古的发现,比如唐朝的文章失传了,肯能在明代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可是到了清代之后,却突然自前人的墓穴中发掘出来,于是,这篇唐朝的文章虽然早就面世,可是真正得以重见天日的时候可能是在清代之后又或者这篇文章虽只留下了只言片语,但是经历了某个著名的考证专家悉心研究,进行了补充和整理,最后按着原著者的文风和思想编修而成,后世课文中的陋室铭,难道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成了全篇的吗?
叶春秋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种现象倒是非常普遍,叶春秋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成为了士大夫,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关节?
所以虽然在座之人对于鹿鸣先生所谓的编修工作充满了期待,可叶春秋的心情却很是平静,全文我都知道了,谁稀罕你的编修?
鹿鸣先生并不知道叶春秋心里在想些什么,众人的反应早就收入眼中,脸上的笑意更盛,道“是啊,刘梦得的这篇陋室铭开篇便是震惊四座,唯独有头而无尾,这百年来,并无其他抄本流世,老夫看着可惜,这才进行编修,也算是狗尾续貂,说来也是惭愧得很。”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三百一十六章:挑衅(第三更)
鹿鸣先生见自己的话题很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心里很是满意,丑陋的脸上不由带着得意之色,便又道“花费了这么多功夫,现在总算有了小成,只是老夫终究才疏学浅,就怕续的不好,惹人发笑,不敢拿出来给诸位一观,还需再精雕细琢、推敲一二才好。”
他说得很谦虚,却还是惹来了大家的兴趣。
尤其是王华,十分激动,其实他早有将那篇文章进行整理的意思,他极喜欢刘梦得处世的淡然和超凡,只是他既是帝师,又是南京吏部书,难有什么精力,这时代的任何一个士大夫,都毫无疑问是天然的文学爱好者,现在眼看着有人整理了这篇大文豪的名作,怎么能无动于衷?
王华忙道“先生不必过谦,既然先生历经多年整理,又是已有小成,必定是足以震惊四座的,先生不妨拿出来,让老夫见识见识。”
其他人也纷纷兴致勃勃道“是啊,是啊,这陋室铭有头无尾,读来使人生憾,先生既然进行了整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鹿鸣先生既然花了这么多时间进行研究和整理,当然是要拿出来震撼一下别人的,不过他倒是不急,这种事得先酝酿一二才好,现在不过是一群同乡们关注,又有什么意思?便只是道“非是老夫藏私,实是不堪入目,难入诸位法眼,老夫再推敲一二,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献丑吧。”
王华和众人都遗憾起来,连黄信也不禁唉声叹息,这胃口都吊起来了,偏偏又不肯拿出来,实在让人觉得遗憾。
何况这篇失传的名作,出自文豪刘梦得,他上半句早已脍炙人口,偏偏下面一截却已失传,读来让人遗憾,而今若能看一看鹿鸣先生整理的续作,倒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偏偏鹿鸣先生又吊人胃口。
鹿鸣先生得意的看着众人反应,心里也是得意非常,捋着长须老神在在的享受着许多人的膜拜,眼睛一闪,却见那叶春秋却是反应平平的样子,他心里不禁有些厌恶,这个小子,是故意如此吗?又或者是连山再不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吗?呵真是可笑。
鹿鸣先生心念一转,便笑吟吟道“春秋似乎对老夫有意见吗?莫非对刘梦得也无动于衷?”
叶春秋不愿招惹他,这样的大儒本就是靠碰瓷来积攒名气,多半是巴不得和自己起什么争执,叶春秋便道“学生也很期待先生的大作。”
鹿鸣先生道“大作可当不起,不过是闲暇时用来自娱罢了,春秋也算是才子,到时还要请教。”
叶春秋摇头“学生晚辈后生,当不起先生这样器重。”
又把这挑衅推了去。
鹿鸣先生觉得甚是无趣,就不和他理论了,吃着茶享受着几个有情绪的人恭维,眼看天色不早,宾客们纷纷告辞,鹿鸣先生也起身,走到叶春秋案前的时候,他突然道“噢,我又想起一件事来,老夫有个不成器的门生,叫叶弘,你想必是认得的吧。”
提起前事,叶春秋面不改色,起身道“正是学生的族伯。”
鹿鸣先生微微一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抬腿便走。
王华却独独将叶春秋留下来,兴致勃勃道“来来来,先下一局棋再走。”
叶春秋却是捂着肚皮,一脸痛苦道“学生饿了。”
王华不由皱眉“方才春秋难道没有吃东西吗?”
叶春秋无语,吃个毛线,清汤寡水,不过是一些蔬果和茶水,哪里有半块肉,这也叫吃?你们靠清谈助兴,反正也不觉得饿,我特么还要发育啊。
虽然心里吐槽,却不好表露,只是道“学生胃口大。”
王华便笑了“无妨,无妨,客人饿了,这是老夫的过失,老夫叫厨子给你做一些饭菜,你先填饱肚子,我们再战。嗯,你要吃什么?”
叶春秋又为难了,有不好意思,看来只好委屈自己“学生其实已经半饱,随便吃东西也就是了,来个烤乳鸽,再来一个东坡肘子,加一碗白饭即可。”
王华楞了一下,有吃惊,便朝一个仆役使了个眼色,这仆役便去布置了,依旧还是喝茶,王华道“方才那鹿鸣先生,似乎和你熟识?”
叶春秋摇头“学生并不认得他。”
“哦。”王华颌首,道“此人和老夫是同榜的进士,只不过嘛,他是三甲,又不幸在吏部选官时,因为相貌丑陋,因而只授了个万年县丞,他心中不忿,索性就辞官,出仕挂冠而去,平时教授一些人读书,偶尔精研一些学问。”
叶春秋一想,也不禁想笑,三甲进士,就算不做京官,外放出去,那也一般是从县令起步,结果人家以貌取人,竟是直给了这么个起叶春秋也耳闻过,长相在大明朝的重要性,据说生的仪表堂堂,往往能平步青,怎么说呢,毕竟长得好,看上去便是一身正气嘛,若是獐头鼠目、贼眉鼠眼,大抵是难有什么前途的。
这鹿鸣先生墙内开花墙外香,做官做不成,就去做闲野鹤,想不到虽然相貌丑陋,却是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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