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他说的你们,自然是侍立在一旁的一干宦官,这些宦官忙是告退,等人都走了干净,朱厚照便喜上眉梢,直接将鬃毛刷子放下,笑嘻嘻地看着叶春秋道“叶爱卿,朕都按你的交代做了,怎样,如何?朕看到谢师傅吐血的样子”
叶春秋板起了脸来,道“陛下,谢公也是为了陛下好,臣为陛下出谋划策,并非是想打击内诸公,只是单纯为陛下敬忠而已,陛下虽是为了达到目的,却不该对诸公不敬。”
这是叶春秋的原则问题,他个人认为,朱厚照自封镇国公不是什么坏事,再加上朱厚照的知遇之恩,使他愿意提供帮助,但是并不代表叶春秋会借此来打击刘健等人。
在叶春秋看来,刘健等人乃是国家的基石,虽然有些食古不化,也固然很多地方与叶春秋理念并不契合,可是叶春秋却觉得维护他们,乃是自己分内之事。
朱厚照顿时悻悻然起来,也没有责怪叶春秋‘训斥’自己,只是讪讪道“朕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并无其他意思,几位师傅,朕也是很佩服的。”
叶春秋的脸色才缓和起来,道“陛下,现在刘公、谢公、李公命臣来窥探陛下的心思,陛下接下来只需继续里雾里的,让他们看不透就好,这件事想必是急不来的。不过其他的事,就交给臣来斡旋了。”
朱厚照对叶春秋禁不住欣赏,说也奇怪,这个家伙比自己还小两岁呢,却既老实,又足智多谋,原本朱厚照对这个计划还有所狐疑,而今方才知道,这竟一下子打中了内的软肋。
难得宫中能对内有压倒性的胜利,朱厚照的心情显得很好,道“好,一切听叶爱卿的就是,不过既然是斡旋,也不能急着走,否则就露陷了,来来来,叶爱卿,我们君臣来闲聊几句,前几日,有番人送来了个有趣的东西,不妨让你看看。来人啊,叫人将东西拿来。”
外头的宦官听到朱厚照不客气的吼叫,便忙不迭的一起抬着一件笨重的东西进来,叶春秋定睛一看,却是吓着了,这
居然是一个大钟。
只是这钟实在过于笨重,嗯,至少有一人之高,里头显得很是粗糙,至于指针,却不知走得准不准。
世界第一个钟表,理应是十三世纪,而现在的欧洲,钟表开始普及,当然,之所以普及,大多都是修建在修道院的塔楼上,这是随时提醒激徒按时去修道院祷告。
只是虽然出现,可是技术上却不成熟,叶春秋只是看了看,大致便看出这钟表的粗劣之处了,可即便如此,这也算是划时代的东西。
叶春秋不由道“陛下,这是何人上贡的?”
朱厚照对这种新鲜的玩意总是保持着巨大的好奇心,他道“是天竺的使臣,不过据说上贡的人却只是混杂在使臣之中,嗯说是什么葡国人。”
叶春秋推算了一下,便明白了,这应当是葡萄牙人,在差不多十年前,葡萄牙人就已经抵达了印度,并且建立了定居,此时正处在殖民帝国扩张时期,而且据说马可波罗的游记在欧洲极为流行,此时的欧洲人,对这东方起了浓厚的兴趣,有葡萄牙人抵达了印度,而印度与天朝素来是有所交流的,自然而然,也就趁着这个机会,随着他们的使节一道来了北京城。
朱厚照旋即道“这葡国人除了这钟,还送来了国,就在鸿胪寺那儿好吧,好吧,不说那些。”
叶春秋也莞尔一笑,葡萄牙人的心思如何,他也没兴趣知道,因为他们盘踞澳门和小琉球,却还需要一些时候,所以某种程度,现在的大明,是他们暂时鞭长莫及的。
倒是这个钟很有意思。
叶春秋眯着眼道“陛下,喜欢这钟吗?”
朱厚照便笑着道“是颇有一些意思,叶爱卿难道也喜欢?若是喜欢,朕赐给你”
叶春秋却是摇摇头,神秘一笑“不,臣的意思是,若是这宫城设一座高塔,高塔上也设这么一个大钟,嗯自然是比这个要硕大许多倍,如此一来,岂不是满京师人只要遥望皇城,就可看到时间了?”
钟表的出现,其实带来的是巨大的进步,在一个没有时间,或者时间不准的时代,你不可能奢望大家能够做到守时,而守时,显然是社会进步的象征,就如同在后世一些落后的地区,大多数人都没有时间观念,这使得生产效率大大降低。
当然,叶春秋这样做,也有他的目的,嗯先给皇帝建一个大钟楼再说,其他的,慢慢来。
叶春秋心里想定,然后诱惑朱厚照道“陛下想想看,这从今往后,大家想到时间,就不免要抬头看看紫禁城的方向,这往哪,陛下岂不是每日都要惹人注目了吗?”
跟大家说说今天的更新,这几天生病犯困,今天早上老虎睡晚了,由于感冒的迟钝症状,起来后构思剧情也花了不少时间,后来又去了打针又是花了一些时间,所以更新延迟严重,希望大家能理解,但老虎说过能坚持会努力坚持的,等会还会有第九更,只是时间也晚了,大家早些睡,明早起来看,希望大家也多注意身体!(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六百五十四章:天命昭昭(第九更)
想要说服一个人,绝不能简单地告诉这个东西有多好,而应该站在对方立场,抓住对方的心理,从而道出他心中的渴望。
陛下想受人关注吗?
当然是想的,若是不想,也就没有这么多烂事了。
所以朱厚照眼中放光,钟楼?他虽不知是什么东西,可是叶春秋言语中的夸张,却令他大感兴趣。
叶春秋想造个大钟,当然,若是将钟造了出来之后,往这紫禁城一放,岂不等于是现成的活广告?在这官本位的世界,什么是档次?紫禁城里的任何物件都是档次啊。
然后叶春秋就可以安心造出钟表了,这将会成为镇国府的第二个产业,当然,叶春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挣银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通过钟表的制造来提高匠人们对于匠人文化的认知。
钟表的出现,可谓是工业品的开端,尤其是齿轮和弹簧的巧妙结合运用,一旦让匠人们见识到了钟表的内部结构之后,相当于是对每一个匠人进行关乎于机械的启蒙。
启蒙很重要,因为钟表需要的是一丝不苟,不容有半分的马虎,一的疏漏都可能使整个钟表出现致命的缺陷,唯有一丝不苟之人,才能立足。
而一旦钟表能从中获利,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产业,会吸引许多匠人从事到这个时代高端的‘机械’行业中去,为了得到薪俸,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为乐养家糊口,会有一大批手艺精湛的匠人培育出来。
有了这个,将来许多机械,叶春秋推出时,就容易得多了。
当然眼下这钟楼,还只是构思,叶春秋摆弄了一下这个大笨钟,心里也只是摇头,欧洲现在的钟表技术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自己完全可以采用更好的结构,当然现在不急,先从钟楼做起。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朱厚照催促道“叶爱卿,钟楼的事,你早些筹措,朕这一次让工部出银子,时候不早,快去,该去给几位师傅禀报了。”
叶春秋朝他笑了笑,告辞而出,匆匆的赶到了内。
见了叶春秋来,吏去通报刘健,刘健等人移步到了茶房,叶春秋进去行礼,还未开口,谢迁便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道“陛下怎么说?”
叶春秋叹口气,显露出无奈之色,道“陛下也是里雾里,只是说要在祭祀那一日做一件大事!下官虽然旁敲侧击几句,可陛下却不答,只说等着就是,非要名留青史不可。”
“”
这还是里雾里,卧槽
谢迁的脸已垮了下来,都要名留青史,要做一件大事了,小皇帝这尿性,你还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好事来名留青史不成?
刘健的脸也垮了下来,几乎不必去揣测了,这熊孩子若不是穿着金甲去祭祀祖宗,刘健觉得自己的名字都可以倒过来写了。
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这是。
在座诸公,几乎可以想象,在那一日之后,天下会是如何的沸腾,百官会是如何的压抑,使节们会是如何的懵逼,这真是开历史之先河,千古无人、后无来者了。
谢迁急得狠狠拍案,怒道“哼,不成,我要入宫觐见,今日就是死在御前,也绝不能任他胡闹。”
李东阳却是叹口气,露出了几分无可奈何之色,道“哎,谢公打算如何谏言呢,陛下根本不承认有此事。”
是啊,人家不承认,你总不能非逼人承认不可吧,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李东阳这个时候,眼眸突然一闪,道“叶修撰,老夫问你,陛下为何要做大事?”
叶春秋心里感叹,还是李公心思深哪,虽然陛下行事是乖张一些,毕竟他不是神经病不是?既然精神正常,又非要做大事,那肯定是有诉求的,李东阳显然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
叶春秋道“只听陛下说,他要去先帝是庙前,求告先帝,说是要让上天敕他为镇国公”
“”
这种思维做皇帝的,居然要跑去先帝那,要去做镇国公?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那样庄肃的场合,百官就位,无数的礼官、侍卫和宦官就绪,使节们远远驻足,观摩着这一场天朝上国的大礼,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敬天法祖,结果那逗比跑到了宗庙滔滔大哭,穿着一身金甲,哭着喊着要做镇国公。
想到那样一个场面,刘健幽幽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有吃不消了,干瘦的身躯都在颤抖,这是走他的路,逼着别人无路可走的节奏啊。
刘健努力地使自己的心情平复起来,这些年,给新皇帝辅政,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神神怪怪的事,他是见得多了,说句实在话,一般的小打小闹,刘健都已经麻木了,你爬树也好,上房揭瓦也罢,也都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你居然还玩这个?
叶春秋也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可能过了火,心里有一种很强的罪恶感,觉得挺对不起这几位老大人的。
呼
刘健总算呼出了一口气来,然后淡定地道“叶修撰,你且下去吧,劳你打探,倒是费心了。”
叶春秋显得低眉顺眼,几乎不敢去看刘健的眼睛,只是唯唯诺诺地道“是,下官告退。”
茶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咳嗽和茶盏碰撞的声音。
大家都没有说话,直到良久之后,李东阳才慢悠悠地道“刘公、谢公,这陛下,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这不是假话,而是实情,朱厚照的尿性,大家也早是有所见识。
李东阳又道“这事疏忽不得,怕就怕这个万一,实在不行,去和陛下商量商量,让叶春秋去给陛下暗示一二,只要陛下得到了满足,或许”
“哼!”谢迁显然不肯让步,他知道李东阳的意思。
刘健慢慢地呷了口茶,却是严肃起来“我等奉了先帝的遗照,辅佐天子,若是不守住底线,如何对得起先帝知遇之恩?不能开这个先河。”
这章算是第九更,白天另计,更得完了,让大家久等,今天的确抱歉,不过老虎现在终于能舒口气了,看看时间快两了,熬夜真的伤不起,实在太累太困,得赶紧去睡觉了,白天继续努力!大家晚安!(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六百五十五章:罪己(第一更)
自那次被刘健他们问话过后,内那儿至此便没有了音讯。
没有再找他,倒是让叶春秋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去待诏了,眼下是宫中和内卯着的时候,得避嫌才好。
所以叶春秋也就一心忙着镇国。军的一应事宜,等到了除夕将至,袷祭也就要开始了。
在太和殿所悬挂的匾额乃是太祖皇帝钦定的四字,既所谓‘敬天法祖’,而这四字,几乎给大明朝的礼法定了最基本的基调。
礼不可废,祖宗不能不要。
于是祭祀就分为了三种,一种是享祭,享祭是是常规性祭祀仪式。每年的四季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首月的阴历初一都要进行祭祀,太庙各个地方的牌位都要捧到享殿,而皇帝会亲自来这里祭祖。被称为“四孟时享”,简称享祭,把当时时令的蔬菜瓜果祭祀祖先。
从外便是告祭,每遇到国家重大事情,皇帝登基或者皇帝的大婚以及册立皇后的时候都要去太庙的寝殿进行祭祀叫告祭。就如上次皇后有孕,张太后觉得是大事,就让朱厚照跑去祭祀,大抵就是告诉祖宗们,他朱厚照终于也要有后了。
而真正的祭祀大典,则是袷祭,袷祭是一年中最大规模的祭祀仪式。在每年的除夕的前一天,历代帝后神主都将恭请到大殿合祭,届时天子将带领百官在此,缅怀历代皇帝,除此之外,礼部拟出祭文,这祭文不但要表示出后世子孙对先祖们的推崇和敬仰,还要报告今年发生了什么。
大致,其实就是国泰民安这一套,礼部那儿到了年关,最热闹的就是这事,单单这祭文,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了。
拟定祭文确实是很头痛的事,待拟定出来,不但要内拍板定案,就连翰林院也要聚起来检查。
这等于是一封给朱厚照祖宗们的信,能不正式,不庄重吗?
所以到了十二月二十三,叶春秋便被召至翰林院的明伦堂,在这里,百余个翰林已是肃穆跪坐,叶春秋年轻,只好挑了戴大宾身边的位置,戴大宾朝他挤眉弄眼,笑道“咱们翰林院的将军来了。”
叶春秋晓得他说话虽然‘辛辣’,却无恶意,跪坐在他一边,低声道“国史修的如何?”
戴大宾立即露出一脸郁闷的表情,他毕竟年轻,每日与无数的文史打交道,终究是吃不消,对现在的工作不甚满意。
倒是这时,却见礼部尚孫需亲自带着诸官到了。
戴大宾见了孙需,低声道“这位孙部堂乃是新任的礼部尚,前几年得罪了河南的镇守太监,差儿阴沟里翻船,谁晓得后来走了大运,却获封礼部尚,就在年中的时候,刘瑾还弹劾过他,依旧屹立不倒。”
叶春秋眯着眼,他光脑一搜,顿时就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历史。
历史之中,这位孙部堂显然是一个博弈的焦,他在河南得罪了镇守太监之后,立即遭致了宦官们的报复,可是不但没有完蛋,反而升了官,以至于成为了礼部部堂,可是接下来就有意思了,背后支持他成为礼部尚的人会是谁呢?
而接下来更有意思的是,刘瑾开始弹劾他,而在历史上,刘瑾弹劾之后,孙需就该致仕了,可是现在,他却依然还在礼部。
这显然是在历史上,虽然有人支持他,可是当刘瑾亲自跳出来,肉搏上阵的时候,支持他的某些人终于决心放弃,想必他们不愿意造成朝廷的分裂,或者说,闹出什么大事。
而现在,这些孙需背后的人非但没有选择妥协,而且似乎这孙需过得还挺滋润的。
这是赤。裸裸的打刘瑾的脸啊,偏偏,刘瑾无可奈何了。
叶春秋心里想“原因无非有二,其一是后宫几位后妃有孕,国家将有太子,这个时候,给予了孙需背后之人极大的希望,他们不再心灰意冷,已经有了几分锐意进取的心思,甚至,他们开始暗中与刘瑾为首的一批人争锋相对;另一方面,是刘瑾状告叶春秋之后,受到了朱厚照的惩罚,这使他开始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闹出大新闻了。”
叶春秋看了一眼孙需,这位部堂大人被翰林诸学士们众星捧月般地跪坐在上首位置。
既是专司礼法的尚,孙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眼皮子一抬,一旁的礼官就道“礼部拟定祭文,诸官静听。”
“呜呼哀哉”
有礼官打开典册,开始念诵起来,这祭文理应是内已经定巚的了,却需要来翰林走个过场,让翰林们找一找疏漏和差错,祖宗是忽悠不得的,所以一定慎之又慎。
叶春秋跪坐在那儿听,这一听,却是哭笑不得。
基本上,这篇祭文还是很有感染力的,将缅怀先祖的心情狠狠地渲染了一番之外,就是开始骂人了,不,理应不算骂人,而是罪己,因为祭文是以皇帝的名义写的。
然后就告诉祖宗们,年初的时候,闹了教匪,嗯,这都是朕的错,朕糊涂,竟然不察;接着又说,河南发生了蝗灾,朕有错,朕德行有亏,这德行有亏,就是缺德的意思,朕太缺德了,所以上天下了惩罚,再之后是南地崩,好吧,朕又缺德了;朕还喜怒无常,在某时某地做了荒唐事,朕更缺德的是
叶春秋心里憋得难受,差要笑出来,这小皇帝缺德不缺德,叶春秋不知道,不过时不时被拉出来批判一番,却不知他会是什么心情。
叶春秋没有做声,因为这显然很符合士大夫们的理念,你不缺德谁缺德?
何况礼部拟祭文的人,大致是抱着我就爱这么写的心情来写的,其实想必许多人都在想,这家伙真是作死,这分明是给天子难堪啊,可是偏偏,这篇祭文一路过关斩将,竟都通过了,显然特么的还是好评如潮,这大明朝的政治生态,更令叶春秋有了深刻的印象。
抱歉,昨儿熬夜,今天又起晚了,第一更让大家久等了,还有谢谢大家对老虎的关心,老虎看到挺感动的(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六百五十六章:陛下圣明(第二更)
明明是一份痛骂皇帝的祭文,何以会一路通关呢?
因为这必须通过礼部,甚至通过内,还有宗令府,现在还需翰林院最后的检验。
大明的体制与其说君主****,不如说君主与士大夫二元****。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士大夫,说穿了,任何士大夫都需经得起读人检验,读人对于身居高位者有很高的道德标准,尤其最看重的就是忠直二字,你得正直。
所以即便焦芳是靠着刘瑾上位,可毕竟这种事也只是有人怀疑而已,焦芳有没有勾结刘瑾,也不会让你看到,更何况焦芳至少在表面上是和读人理念一致的。
那么这份祭文就有意思了,在遴选的时候,礼部最终将它挑选出来,显然也是因为无人敢挡,若是同样的祭文,有一份满篇都是国泰民安,是风调雨顺,是君主圣明,另一篇开口就是罪己,作为礼部尚,你会选择哪一份呢?
当然是后者,因为选择前者可能会招致非议,这国家哪里国泰民安了?你分明就是谄媚,是说假话,是骗人,是想要讨好宫中!孙需啊孙需,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的理念呢,你的正直呢?
而选择后者,显然是最稳妥的办法,虽然得罪了天子,可是这祭文终究还要通过司礼监的,反正我就选了,你们最后同意不同意是你们的事。
等到这祭文送到了内,几个读人心目中典范的内学士们,显然也不可能打去,人家说真话怎么了?就不能让人说真话?你为何要挡,难道我大明朝就不能有正直之人的立足之地吗?
内的人几乎是一致通过,接下来,显然是送一份去司礼监,另一份送到翰林。
司礼监那儿,大致是会通过的,因为时间来不及了,不可能另外选一份,而且这种祭文里雾里,拐弯抹角,一般没有进士水平的人,还真未必看得懂,司礼监那儿不吭声,翰林这儿就更无人跳出来反对!
总之,选这份祭文,好评如潮,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封祭文念毕,孙需带着淡淡笑意道“诸位可有拾漏补遗的吗?”
一时默然无声,新任的翰林学士道“此文甚好。”
其实只是走过场而已,官场上的惯例,一般真正让你去核查的,往往都会放在内定巚之前,也就是说,真要征询意见,那么流程应当是礼部先送翰林院,之后再送内,可都已经先送了内,内诸公都已经拍了板,谁敢挑刺来着?
叶春秋心里想笑,从洪武开始,这个士大夫的官僚体制就已经臃肿无比,无数的明规则和按规则犹如一团乱线,彼此缠绕,就算是身在官场上的人,只怕也未必能看得通透,何况是外人。
叶春秋也已不再是当初不明就里的那个愣头青,一年的宦海经历,使他日渐沉稳。
倒是这孙需呷了口茶,道“哪位是叶修撰?”
孙需这样一问,反而让叶春秋成了众矢之的,戴大宾朝叶春秋挤了挤眉,满是羡慕地低声咕哝“叶修撰而今声名远播,连部堂都寻上门来了。”
叶春秋轻轻拿手拍了拍他的膝,意思是让他慎言,而后才徐徐起身,到了堂中,行礼道“下官叶春秋,忝为翰林修撰,见过部堂大人。”
孙需打量了他一眼,又露出了几分笑意,道“老夫也是上任不久,便听说近来翰林出了个文武双全的大才子,小小年纪,后生可畏,难得啊哈老夫老喽。”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跟着笑,侍讲何茂更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孙公是老当益壮。”
孙需摆摆手,接着道“叶修撰以为,这封祭文如何?”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叶春秋,面带微笑。
叶春秋便知道,这位孙部堂绝不只是想看看‘才子’这样简单,某种程度,理应是试探。
这种祭文,别人可能听得里雾里,可是在这些饱读诗的人听来,别看辞藻华丽,没有带一句脏字,比如里头有所为‘缺德’的词,也只是一句‘渐劳圣虑,追思己过,势必修德正身,以慰列祖”。
听着,还特么的挺押韵的,可实际上,你没过哪里来的思?你不缺德,何须修德?
叶春秋觉得这些人挺不厚道的,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还要砸人家锅。
叶春秋能懂这篇祭文,可是孙需特意来问,其实就是想让叶春秋表明态度。
叶春秋心里谨慎,不由在想,是不是近来和天子走得近了,所以使人生出了疑窦?这孙需特意跑来问,某种程度,却是想让自己表明自己的心迹?
通俗一来说,孙需的用意就是,你叶春秋还是不是咱们自己人?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