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而对于焦芳等人来说,叶春秋既然都要死了,那么陛下即便发泄一下怒火也好,只能说这是勇士左营自己倒霉而已。
他们不关注过程,只在乎结果,只要叶春秋死了这就足够了。
唯独张永,却已是冷汗湿哒哒地落在地上,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有满腔的惶恐不安,本以为智珠在握,起初甚至在心里还高兴不已,可是现在,张永却一丁都高兴不起来了。
陛下太狠了。
而现在唯一能张永感到庆幸的却是,无论怎么样,叶春秋终究是死了,否则此人以这般圣眷,内宫之中,谁可匹敌。
他甚至不禁在想,眼下陛下只是初登大宝,终究是被百官绊着手脚,将来等陛下年纪渐长呢?
万幸,一切都是万幸,舍了一个勇士左营,丢了一个坐营官,总算除去了叶春秋这个心腹大患。
为了撇清关系,他连忙趁机道“陛下奴婢斗胆,也以为坐营官刘唐他该死,是奴婢识人不明,是奴婢该死,请陛下责罚。”
朱厚照猛地瞪着他,张永抬头的时候,恰好碰触到朱厚照那冰冷如刺的目光,这可怕的眼神使他不敢直视,忙是垂下头去,脸上的谄笑此刻也已僵硬,浑身上下一股寒流袭遍了他的全身。
朱厚照坐了下来,小皇帝不发一言了。
他突然叹了口气,在诸臣的注视之下,幽幽地道“真要有个好歹,寻一千人给他陪葬吧”
似乎一下子沮丧起来,整个人显得再无少年人该有锐气。
诸臣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突然,朱厚照再次抬眸,冷冷地道“你们觉得朕过份了是吗?觉得朕不该如此是吗?呵当初,鬼岛三雄袭扰东南沿岸,是谁是谁明明只是个举人,却奋不顾身去地平倭,救下了那么多的百姓?”
朱厚照咬牙切齿地继续道“当初寿宁侯身陷白莲教,朝廷毫无还击之力,又是谁,是谁大破白莲教,救出了寿宁侯?”
“今日你们坐在这里的人,一个个位极人臣,可是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勇气,能如此的奋不顾身?你们做得到吗?没有叶爱卿,朕又如何会有太子”朱厚照有些疯了,疯得口不择言了。
之前皇帝一直没有所出,不但是皇帝的忌讳,也是皇家的忌讳,即便是有人治好朱厚照的生育之疾,这种事也断然不能说的,天子总不能承认自己从前身体不成吧!
可是朱厚照现在却毫无忌讳地说出这个,可见他内心对叶春秋的感激!
朱厚照微微将身子前倾,看着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人,突然觉得这些人统统是可笑之人,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明白他的“你们不是一直在打探吗?一直都在暗中猜测吗?朕实话告诉你,朕当初就是不能人道,朕就是不成,没有叶春秋的药,朕一辈子也不会有子嗣,绝不会有,这大明朝到了朕这儿,就该绝嗣了。噢,朕差忘了,大明朝是不会绝嗣的,你们还有这么多的宗室,没了朕,可以从中择选出一个好的,可是叶爱卿偏偏没有遂你们的心愿,呵”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脸面都不要了,却是把刘健等人吓得不轻,他们哪里还坐得住,纷纷拜倒道“臣等万死之罪。”
谢迁说到万死的时候,老眼竟也有一些模糊,一个是叶春秋,一个是王守仁,这二人在他的眼里,都是青年俊彦,又是挚友之子和女婿,本来他身为大臣,在这样的场合,倒还能控制得住情绪,现在被朱厚照一番话说得连他自己也无法自恃了。
“所以。”朱厚照没有理他们,抬起头,竟渐渐的显露出了几分君王的威仪和肃然,仿佛这一刻,他一下子成长了不少,一下子从一个在别人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个难测的君王。
朱厚照的嘴里继续吐出冷冷的声音“所以,今日必须有人死,若是叶春秋侥幸活着倒还罢了,若有不测,朕便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暖之中陷入了沉默。
说完这些话,朱厚照就像耗费了很大的力气般,突然倦了,他不想和人说话,便靠在软垫上,不由出神。
哎
他突然幽幽叹了口气,竟是发现自己无法落泪,心里有再多的悲呛,竟也恸哭不起来。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叶春秋的情景,想到了叶春秋那总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想到当初猎豹袭击他,他几乎要命丧豹口,叶春秋舍身护住了他,想到了许多许多的事,而这些记忆,他竟发现,一直都牢牢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而如今
朱厚照失魂落魄地长身而起,像是整个人抽空了一样,道“都告退吧,退下,朕要静一静,朕想静静。”
众臣又是面面相觑,不禁对朱厚照有些担心。
陛下的反应,其实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刘健等人,对叶春秋固然是欣赏的,可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焦芳等人,心里只剩下了庆幸,庆幸叶春秋今日必定要命丧黄泉。
这是他自己作死啊,明明不会练兵,偏偏要去练什么新军,而今不但他要身死,这百来个读书人,连同他一起成了笑话,满京师的人都将会知道此事
朱厚照无声地挥挥手,众人只好悻悻然地道“臣等告退”
朱厚照只是抿抿嘴,他扶着御案,脚步差打了个晃,一旁的宦官忙是想要搀扶他,他却是挥挥手道“朕自己走,朕不用人扶。”
语气之中,竟是带着无可奈何。
是啊,说是天子,可是登基这么多年,不都靠人扶着吗?想要做一事,最后的结果却是一事无成。他从前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叶春秋,放在叶春秋的镇国府身上,可是现在呢叶春秋在哪里?镇国新军在哪里?
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仅剩的不过是这些许余波震荡后的涟漪。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六百三十二章:叶春秋觐见(第五更)
这个时候,在午门到暖的路途上,一个宦官脚步匆匆地绕过了三大主殿之一的崇文殿,碎步小跑着朝暖而来,他跑得很急,显得受了什么惊吓,却是一分半都不敢懈怠,然后他抬头,便看到了暖。
他加急了脚步,气喘吁吁地到了暖之外,道“陛下陛下叶修撰求见”
“陛下”
暖之中,竟是没有动静。
这宦官又不敢直接进去,依旧低声道“叶修撰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暖里依然没有动静,安静得仿佛处在黎明前的紫禁城。
那宦官不由奇怪,看着门口站着的宦官,一脸的疑惑,陛下是不是不在这里?可是明明,銮驾就在此啊,这么多随侍的宫娥、宦官都在门口,难怪见鬼了?
他只好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惊呆了。
里头是什么情形呢,十几个大臣正打算告退,所以走到了一半,乃至于刘公都要走到了门口,可是这些人,脚步都停了,只有眼珠子在动,身子微倾,仿佛是在倾听什么,可又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他们想要继续确认,不敢发出半的声音,生怕漏了什么,以至于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小宦官还看到了张永,张永睁大了眼睛,像是撞了鬼一样,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他越过人群,终于看到了朱厚照。
朱厚照像是一下子没有站稳,身子倾倒,手勉强撑着御案,倒像是随时要直接摔倒的样子。
这小宦官像是见了鬼似的,这是怎么了。
他嚅嗫着不敢说话,可是这时候,张永终于反应了过来,快步到了小宦官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小宦官吃痛,忙是躬身捂着脸,道“奴奴婢该死,不该探头探脑”
张永却是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是谁求见?”
“是是是叶修撰叶春秋骑着马到了午门,要求见陛下,说是有重要的事禀奏”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猛地在张永的脑中炸开,叶春秋叶春秋求见?
他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这一百新军,去了勇士左营,难道不该是羊入虎口?
又或者是或者是那刘唐,那个该死的刘唐竟然办事不利,没有将他杀死,反而让他逃了。
张永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不禁又想,这这如何可能,一千勇士营的勇士啊,即便有八百新卒,可另外二百,却多是勇士营抽调的精锐,再加上,那刘唐久经沙场,那些镇国新军,那群呆子,根本连还手之力都不该有,至于叶春秋固然还有几分武力,可是被千人围困,他凭什么能杀出重重围困?
可问题就在于,叶春秋来求见了,居然来求见了。
身后朱厚照打了个趔趄,差摔了个嘴啃泥,身边的小宦官连忙搀住他,他忙不迭地站直身躯,然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道“叶爱卿求见?叶爱卿求见?朕不是做梦吧,来来人立即召他觐见,立即”
他方才煞白的脸上,像是变脸似的,刹时染上了一层红晕,整个人激动得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干大臣也是愣住,这些老油条,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第一个感觉就是事情蹊跷,这理应是有人特意为叶春秋布置的阴谋,按理来说,既这是有心人之举,那么势必会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这是一千勇士营勇士啊,难道会犯下如此大的疏忽?
连刘健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东阳眯着眼,眼中带着狐疑。
谢迁却是一下子激动起来,感觉今日像做梦一样,但是眼中的喜色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焦芳和张彩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错愕,而后心里泛起惋惜。
张永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发抖,他到了此刻也不相信这个可能,因为这一切根本脱离了他的计算之外,他原本有叶春秋必死的把握,那么这个午门外求见的叶春秋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快一些,快一些,给朕立即叫叶爱卿进来,耽误片刻,朕便剐了你。”朱厚照兴冲冲的声音在暖中响彻。
叶春秋已到了午门,身上的血衣还未换下,他心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当面到天子的跟前去解释,若是让人捷足先登,造成了曲解,对自己必是大为不利。
毕竟,这一次是镇国新军袭了勇士营,勇士营乃是内卫,一旦被陛下身边的小人说了什么话,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是骑着白马来的,此时正在午门外焦灼地等待。好不容易,才见那通报的宦官飞也似地跑来,急冲冲地道“叶修撰,请速速入宫,陛下说了,立即不可延误。”
叶春秋打起了精神,忙是穿过了午门的门洞,宫中他大致已经熟悉了,因而轻车熟路,过不多时,暖便在眼前,虽是经历过了鏖战,叶春秋感觉浑身有些疲倦,却是加急了脚步。
等入了暖,叶春秋忙是行礼道“臣叶春秋有事启奏。”说罢,他才缓缓抬头,竟发现所有人都用着错愕的目光看着他。
几乎每一个人,都像是见鬼一样。
他们的心情其实叶春秋是可以理解的,叶春秋咳嗽两声,目光落在了朱厚照身上,朱厚照只是楞楞地看着他,竟是说不出话来。
叶春秋只好道“臣叶春秋有事启奏。”
这时,所有人才过神来,看着这活蹦乱跳的叶春秋,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只是
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叶春秋身上的染满着血迹的麒麟服,鲜血已经干涸,使他的官服皱巴巴的。他的脸上,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血迹和汗渍混杂在一起,格外的引人注目。
“呀叶爱卿,你要奏请什么?”朱厚照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有一种脑子不太够用的感觉。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六百三十三章:大获全胜(第六更)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叶春秋,这令叶春秋的心里有些发毛的感觉。
叶春秋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要状告勇士营坐营官刘唐,他与宫中人勾结,颠倒黑白,污蔑新军的后勤为奸细,擅自捉拿新军人员,臣的舅父孙琦也为陛下效命,专司水晶作坊之事,竟也被他拿了,并拘押起来,勇士营固然是内卫,可镇国新军却也是陛下亲自下旨创建的军马,他们如此做,与谋反有什么分别?”
叶春秋提及此事的时候,面露沉痛之色。
众人听了,心中恍惚,倒是有不少人能理解叶春秋的‘悲愤’,好不容易建了个新军,多半是给人下了套,结果把自己的舅父都搭了进去,于是带着人上门去讨个公道,再看叶春秋现在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多半是勇士营倾巢而出,叶春秋辛苦练出来的这家底十有八九是全军覆没了,这家伙倒也是武艺了得,居然能从乱军之中杀出,于是马不停蹄地跑来宫中告状。
谢迁心里叹息,叶修撰遇小人了啊,年纪轻轻做官,被人害了也是平常,宦海之上,本就有着不知多少的刀光剑影。
而这少年蹦蹦跳跳的好不容易攒了新军的家底,一下子却化为乌有,看他这沉痛的样子,谢迁心有戚戚然,他很能理解叶春秋的感受,也只能在心里默哀。
此时,叶春秋拜倒在地,声音很是沉重,道“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朱厚照愣了一下,他终于还是从得知叶春秋无恙的喜悦之中过劲来,旋即震怒,看样子,镇国新军是完了,可镇国新军虽然是渣了一些,无论怎么说,却也是他亲手与叶春秋建立的,现在听叶春秋说此事乃是勇士营所挑起,于是怒气冲冲地看向张永,冷然道“张永,你怎么说?”
张永早已拜倒在地,心里却很快察觉到了陛下的口气变化,陛下没有叫自己张伴伴,而是叫自己张永,直呼其名,显然疏远了几分,更显露出了恼怒自己的意思。
他心中万分可惜叶春秋竟还活着,知道眼下是满盘皆输,于是忙道“勇士营坐营官刘唐该杀!”
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让一切的罪责牵连到自己的身上,叶春秋没死成可惜,但是这整件事的黑锅,刘唐是背定了!
他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是刘唐上司的上司,现在连他都说该杀,这刘唐的命运已是一锤定音。
朱厚照脸色这才缓和一些,道“来人,立即拿刘唐!”
“陛下!”叶春秋立即唤住了朱厚照。
张永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这叶春秋还想说什么,觉得杀一个刘唐还不够?
呵真想攀咬到咱的身上?
想到这个可能,张永的眼里掠过一丝厉色,颇有几分想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叶春秋的身上,一脸认真地道“叶爱卿你还要说什么?杀一个刘唐不够吗?朕来给你出气便是。”
叶春秋看着朱厚照殷殷切切的眼神,心里不免感激,却还是老实地道“陛下不必去捉拿刘唐了,臣有万死之罪,当时臣要去勇士营讨公道,结果那刘唐却是带着人马杀出,臣万般无奈,只好负隅顽抗,刘唐已经伏诛了。”
伏诛
朱厚照再一次被惊到了,差没从御椅上摔下来,而暖里的所有人也震惊了,众人再一次露出了愕然之色!
刘唐怎么可能伏诛,他是勇士左营统兵的坐营官,统帅一千精卒
叶春秋凛然道“臣率亲军,已大破勇士左营,勇士左营溃散,坐营官刘唐,依然冥顽不宁,乱军之中,已为臣所诛”
张永吓得脸色苍白,差一没一屁股瘫下去。
朱厚照身子一歪,也是两腿发软,竟有些站不住。
这怎么感觉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镇国新军击溃了勇士营?
这可是以少胜多啊,面对的,乃是十倍的敌人,这镇国新军不是渣一般的存在吗?不是吏部、都察院、兵部、御马监都一致认为不堪为用吗?这如何可能,勇士左营虽也是新卒,可这勇士营毕竟乃是内卫,即便挑选的新卒要嘛是从卫所中甄选,要嘛是招募而来的壮汉。
而镇国新军不过是一群呆子。
这种话,让人怎么相信?
朱厚照镇定下来,笑了“哈哈哈哈”这是干笑,属于掩饰自己尴尬的那种。
朱厚照第一反应,就是叶春秋是在吹牛,其实吹牛也没什么,朱厚照偶尔也喜欢吹嘘几句,不过这个笑话并不太好笑。
可是接下来,当朱厚照冷静地细想一下,便有些笑不下去了,朱厚照虽然贪玩,不代表他没有智商啊,他很清楚,就算是吹嘘,那也该找一个别人无法证实的来吹嘘。
可问题就在于,叶春秋吹嘘这个做什么?这种事,只需要查证一下,一个时辰之内,就可以水落石出,拿这个吹嘘,只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朱厚照看着叶春秋,却见叶春秋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
朱厚照猛然想起,自己这个叶爱卿,素来是个在自己面前不苟言笑的人。
“这是真的?”朱厚照突然发出惊叫,将所有还处在震惊中的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看着天子,只见天子瞪大着眼睛,拍着案牍道“叶爱卿,你再说一遍,是谁击溃了谁?”
叶春秋叹口气,心里想“皇帝老子这样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镇国新军此前在大家眼里本来就是笑话。”于是,他正色道“臣与王副参事率本部新军,大破勇士营,诛刘唐。陛下,勇士左营,不堪一击!”
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的模棱两可。
不堪一击!
整个暖里已是哗然了,如果刚才众人都还以为叶春秋是开玩笑,可大家用心细想,这会便不得不信叶春秋所说的实话了!
可不堪一击原本不是新军的代名词吗?用恶毒的话来说,就是窝囊废的代名词。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六百三十四章:圣君(第七更)
这个世上,有资格敢给勇士营评价的人,只怕放眼天下各卫,也没人敢说这样说。
神机营或许敢说一句,勇士营或许不如我;骁骑营或许可以说,骁骑营若是对上勇士营,必胜无疑,可是不堪一击谁敢把话说这样满?而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叶春秋。
估计在众人的心目中,不堪一击的勇士营!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可是叶春秋却是说了出来,带着无以伦比的自信。
朱厚照沉默了,眼眸中泛着复杂的神色。
这沉默并没有持久太多的时间,因为这个时候,通政司的快报已经到了。
惊慌失措的小宦官几乎连滚带爬地进来,急匆匆地道“陛下,陛下,不好了,镇国新军与勇士左营起了冲突,顺天府来的急报,勇士营不到两注香的时间便兵败如山倒,死伤近百余人,这些败兵游勇而今四散奔逃”
呼
朱厚照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叶春秋,然后喜上眉梢。
这就是镇国新军?以一当十,一群新卒,竟是可以将勇士营打得满地找牙,这朕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精卒吗?
为镇国新军的无能忧郁了多天的朱厚照,突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希望,那沉寂已久的心猛地变得炙热起来。
要平倭,要讨北虏,要威震天下,要做出超越自己父祖们的功业这些,本只是他的憧憬,是他的幻想,可是现在,他猛地看到了一道曙光,这道光很亮,很清晰,甚至开始变得触手可及起来。
自己要的就是这样的镇国新军。
朱厚照带着满腔的喜悦看着叶春秋,身躯一震,然后他环顾了四周的大臣,看着他们一个个错愕不已的样子,他欢喜得很想大笑,只是这个时候,他难得地憋住了。
扬眉吐气啊,平时朕怎么说的,说现在的军中弊病丛生,若是旧制不改,不堪为用,可是你们呢,你们却总是说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朕要烹小鲜,还要找你们来?
好嘛,你们总是不信朕,总是
朱厚照的脑子里灵光一现,他突然抿嘴笑了。
这是一种很含蓄的笑容,这时候的朱厚照竟和平时大不相同,他漫不经心地坐下,咳嗽一声,显露出几分风淡轻,缓缓地道“叶爱卿,你做得很好,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语气出奇的平静。
大家素知朱厚照的性子,又是不由错愕地看着朱厚照。
陛下今儿吃错药了吗?连刘健都为这种事而震惊,可是陛下竟是露出智珠在握的神情?
却见朱厚照端起了茶盏,冷冷道“张永。”
张永匍匐在地,心里竟有些绝望,他期期艾艾地道“奴奴婢在。”
朱厚照冷哼一声,才道“你不是一直在朕面前吹嘘你的勇士营吗?哼,现在,你这勇士营如何了?若不是朕命叶春秋带着他的新军给你一颜色看看,只怕你依旧还自以为是,还不知天高地厚吧。”
张永惊呆了。
这从一开始就是他想要置叶春秋于死地所设下的局,怎么倒像一直是陛下运筹帷幄的样子?叶春秋是陛下指使的?那镇国新军,也是陛下
这一听,张永竟有糊涂了,假若当真如此,细思恐极啊,他忙不迭地顿首“奴婢万死。”
朱厚照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却也把叶春秋绕糊涂了,他抬起头看向朱厚照,朱厚照的脸上有着似是掌控一切的镇定从容,以及带着圣君的威严。
猛地,叶春秋反应过来了。
这小皇帝,他不要脸啊这是。
明明这事和他一关系都没有,结果转眼之间,却成了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的结果,仿佛是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他这话的意思是,镇国新军是他的杀手锏,而之所以拿勇士左营开刀,是因为勇士左营号称精锐,小皇帝却不甚满意,你们是什么东西,朕的镇国新军,一个挑你们十个,这是敲打勇士营,也是敲打全天下的卫所,这是告诉他们,你们统统都是渣渣,朕早看你们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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