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七家d猫猫
一名或者多名演员在整个摄影剧组工作人员的环绕之中,进入另外一个角色的状态,展现出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沉浸在自己的欢快、悲伤、喜悦、痛苦等等情绪之中,全情呈现出故事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但重点就在于,所有工作人员都置身于现实世界的环境中,被摄像机、轨道、话筒等等拍摄设备所萦绕,这也迫使他们从剧本世界之中剥离出来,清楚地明白这是“表演”,又或者说这是一种虚假的状态,自然而然地制造出了一种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落差。
落差越大,感觉就越是愚蠢,尤其是那些必须对着空气完成表演的爆米花视效大片,在剧组旁观拍摄过程的时候,感观确实是如此。
就好像电影“楚门的世界”一般: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是虚假的,只有楚门一个人例外。于是这就制造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落差感,那种置身事外的上帝视角往往能够带来一种独特的感觉——开始阶段就是一种愚蠢的荒唐。
这是正常人的普遍反应,同时也是每一位进入好莱坞电影产业的普通工作者所必须克服的正常反应:
他们必须说服自己保持专注,又或者是说服自己习以为常,否则拍摄片场的工作就难以运转下去了。
但陈子浩和梅兰妮却不是专业人士,他们只是偶尔过来客串的吃瓜群众,此时站在一堆工作人员的人群中,环绕着无数拍摄器材,整个氛围就正在强调着:这是拍摄现场,这是假的!再加上眼前那个替身演员大剌剌地躺在地上,戴着头套、牵着电线、身体比例严重不协调,每一个细节都正在打破神秘感,方方面面地提醒着他们,这是假的!
如此感觉就好像劣质版本的魔术揭秘一般,不仅神秘感全无;而且还手法拙劣地把真相赤果果地扔出来,就连揭秘都没有一点噱头或者质感,让人不忍直视。
在如此情况下,眼看着蓝礼和布莱丝还要一本正经地表演出悲伤和沉重的表情,梅兰妮真的就要忍不住爆笑冲动了:真的是太蠢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这是电影拍摄现场,大家都在认真工作,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但眼前的简陋画面真的真的让人难以保持注意力的集中,她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是,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屏息凝视的专注神情,这让梅兰妮有些孤立无援,她只能寻找陈子浩求助了。
抬起头,梅兰妮就看到陈子浩眼底也流露出了错愕和意外的神色,浅浅的笑容已经在嘴角蠢蠢欲动,这让梅兰妮立刻欢快起来,用手肘顶了顶陈子浩的手臂,强忍住自己的笑容,用眼神默默地说到:这场面真的好好笑!
陈子浩也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但他和梅兰妮不同,如此近距离观看蓝礼表演的机会,他可不想要轻易错过,尽管场面确实非常搞笑,他的注意力还是留在了蓝礼的身上,在监视器屏幕上细细地探索寻找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应该是正确的做法。
通过摄影师的镜头,陈子浩的注意力就逐渐凝聚在了蓝礼的眼神和表情之上,那些简陋乃至于荒谬的场景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因为他的所有感观都集中在了蓝礼的身上,事情就渐渐开始微妙了起来。
“看!”陈子浩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监视器画面之上的眼神,然后就保持了安静。
梅兰妮还是没有办法摆脱自己脑海里的笑意,但她也知道机会难得,还是把视线投向了电视屏幕,权当是围观热闹了,然后她就听到陈子浩的声音再次低低地传了过来,“你看。”
看什么
梅兰妮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监视器画面,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腕龙头套上,真心太抢戏了以至于没有办法摆脱,然后再看蓝礼和布莱丝身上流露出来的悲伤,那种喜感就让她始终没有办法入戏——
就好像蓝礼抱着一个橡胶头套在悲伤。那不是悲伤,那是神经病。
但伴随着陈子浩的声音,梅兰妮渐渐地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那些细节,因为整个画面的所有焦点都集中在了蓝礼和布莱丝身上,她也没有办法忽略那些细节,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视野范围之内。
他的右手轻盈而温柔地触碰着腕龙的长颈,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似乎担心自己的触碰反而会惊动受伤的生灵一般,连带着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那专注而投入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了它的身上,流露出一丝悲痛和沉重,而后就转瞬即逝,把所有的伤痛都隐藏起来,眉宇就再次变得坚毅起来,却依旧不敢加重动作,唯恐自己打扰到了它的安歇。
是的,梅兰妮依旧没有办法忽略橡皮头套
1891 感同身受
克莱尔和欧文,欧文和克莱尔。他们之间的往事,旁人无从得知,只能从只言片语之中捕捉到那些随风消逝的曾经。
此时,克莱尔落在欧文和腕龙之间的视线变得柔和起来——她的冰冷和高傲逐渐褪去,显露出了眼神深处的一丝脆弱和挣扎,似乎一直到现在才触碰到了欧文内心的伤口,唤醒了脑海里那些沉睡的记忆,这让她有些于心不忍。
“嘘。”欧文轻声呵护着,用左手持续不断地轻轻抚/摸着腕龙的脑袋,温柔的神情里透露出些许悲伤,却被隐藏得很好,他就如同正在照顾沉睡的婴儿般,喉咙里发出轻盈的声响,让周围的嘈杂都逐渐安静了下来。
克莱尔的脚步终于靠近了,她有些迟疑,还有些恐惧——面对着一只如此庞然大物,即使明知道对方是草食动物,即使明知道对方已经奄奄一息,但出于人类天性的那种排斥,还是让她的脚步谨慎了起来。
最后,她在欧文和腕龙的面前站住了脚步。
欧文依旧在轻轻拍打着腕龙的脑袋,腕龙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享受到了片刻安详,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光晕,不由发出了舒适的呻/吟声,就好像找到了些许安慰一般,但这一丝安慰却让死亡之前的痛苦变得越发狰狞起来——克莱尔感受到了,那生动而细腻的情感就如同人类一般,让克莱尔感同身受。
她的视线落在了欧文那专注的神情上,不由自主地就蹲了下来,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迟疑地伸出了右手,缓缓地朝着腕龙的脑袋靠近,却不敢太过冒然,担心自己的迫切可能惊吓到眼前富有智慧的生灵。
然后,克莱尔就察觉到了欧文的眼神投射了过来,那双深邃而清亮的眸子没有了平时爱开玩笑的嘻嘻哈哈,真诚的光芒掩饰了内心深处的挣扎,轻轻朝她点点头给予了肯定,而后克莱尔就注意到欧文把右手稍稍撤了开来,她也就顺着指引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了欧文右手刚刚所在的位置。
克莱尔还是有些迟疑,右手微微颤抖着,但终究没有退缩,当右手缓缓落在了腕龙的脸颊之上的时候,她就可以感受到那轻轻颤抖的肌肉所透露出来的痛苦与挣扎,似乎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缓缓流逝——
它不是账本数字而已,它也不是公园财产而已,它是一个生命,鲜活而真实的生命。它有自己的情感和思想,有自己的快乐和悲伤,还有自己的痛苦与哀伤,也许那些情绪都相对简单基础,却是不容置疑的真实。
它,不仅仅是它,而应该是他或者她。
克莱尔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群自己负责管理的恐龙,她也终于感受到了欧文的悲天悯人到底是来源于何处,但……这一切是不是太迟了眼前的生灵正在枯萎凋零,她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了
克莱尔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股悲伤,就连周遭气息也不由变得柔和下来。
突然,腕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呻/吟着抬起了脑袋,苦苦挣扎着,这把克莱尔吓了一条,连忙缩回了右手,朝着欧文投去了求助的视线,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又或者是腕龙的情况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欧文没有注意到克莱尔的视线,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腕龙身上,不仅没有离开,而且还微微前倾了上半身,用胸膛的温度包裹着腕龙的脑袋,嘴里轻声说道,“没事。没事。”那隐隐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泄露了些许脆弱的恐惧,似乎他也能够真实地感受到腕龙的痛苦,似乎他再次真实地经历着死亡的折磨。
克莱尔就这样注视着欧文,似乎她从来都不曾如此认真地正面直视过欧文的眼睛。
此刻,她可以在那双眼神之中寻找到太多太多复杂而深刻的情绪,她没有办法清晰地一一分辨出来,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隐藏在外表之下的伤痕累累和鲜血淋漓,这是她所熟悉的他,却也不是她所熟悉的他。
他的伤痕他的挣扎他的痛苦,她知道却无法明白——又或者说,在她真正有机会进一步了解之前,他推开了她,而她短暂努力过后却看不到希望就选择了放弃,她退缩了,她害怕了,她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她告诉自己,那是最好的结局,对他对她都是如此。
但今天,她的心脏却不由再次开始蜷缩起来。
视线顺着欧文的眼神落在了腕龙身上,克莱尔的眼底深处流露出一抹不忍,但更多还是惋惜和呵护,她再次靠了上前,用自己的双手抚/摸着腕龙的脸颊和脖子,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带来一丝丝安抚,然后她就可以看到腕龙发出了舒适的低呼声。
就好像……就好像遍体鳞伤的欧文一样。
如果——只是如果,当初她可以再耐心一点再温柔一点再靠近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抚平欧文身上的伤口当初欧文推开了她,是不是因为害怕他的粗暴和冰冷可能伤害到她而她的离开是不是又把欧文推向了更加黑暗的深渊他们的错过,到底是正确的,还是一个遗憾
1893 绅士风度
c_t;科林到底是什么意思
布莱丝细细咀嚼了一番还是没有能够摸索出一个轮廓,刚刚的表演已经非常到位了,还需要如何调整呢
视线余光偷偷地瞥了蓝礼一眼,她知道,如果询问蓝礼必然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蓝礼的权威性和专业性就已经根深蒂固地形成观念了;但她却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自从绯闻事件爆发之后,布莱丝就与蓝礼有意识地保持了距离,她不喜欢蓝礼的处事方式,更加不喜欢有人干涉她的私事。虽然在工作方面,她敬佩蓝礼的专业;但工作之外,她却不想要和蓝礼有太多交集。
想了想,布莱丝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她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重新演绎,摸索出科林所期待的表演方式。不管如何,演员的表演工作还是需要自己摸索,她不可能每次出现了问题都需要求助同剧演员,不是吗
于是,布莱丝快速收回了视线,重新静下心绪来,开始思考不同的诠释方式。
蓝礼自然是注意到了布莱丝的打量余光,但他依旧稳如泰山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全神贯注地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是一个真理,许多时候自己置身其中,反而往往看不到事情的全局和真相。即使是蓝礼自己也不例外,这也是他们需要观看表演重放的原因,同时也是需要导演意见的原因。
作为旁观者,蓝礼可以捕捉到布莱丝的表演瑕疵——还远远没有到问题的程度,最多只能算是瑕疵,最主要的关键就在于分寸掌控。
经过“明日边缘”和“星际穿越”等多部商业电影的打磨,也经过“抗癌的我”那样具有商业属性的喜剧电影,蓝礼渐渐摸索出了自己对商业电影的理解。
现在,人们对于商业爆米花电影有着一种普遍的错误观念,想当然地假设,爆米花电影观众更加注重视觉特效,对剧情、对人物、对情感都缺乏足够的耐心细细咀嚼,这也使得商业电影的表演往往更加外放也更加直接,甚至是简单粗暴地把所有情绪都摆放在台面上——喜悦、悲伤、痛苦和难过等等,全部都是嘶吼咆哮式地直接甩出来,生怕观众不愿意花费时间去阅读。
归根结底来说,其实如此想法不能说是错误的——商业电影的表演确实需要更加直接一些,否则很有可能就会淹没在庞大的视觉特效里,年初刚刚杀青的“星际穿越”就是最好的范例;但如此想法却很容易进入一个误区,那就是过于简单直白,甚至是浮夸,反而容易破坏作品的完整性。
最简单的对比案例就是,“蜘蛛侠:英雄归来”之中汤姆-霍兰德的表演显得恰当而合适,但如果把汤姆-霍兰德的表演放在“超凡蜘蛛侠”的氛围之中,那就显得格格不入了——而安德鲁-加菲尔德的表演又显得太过中规中矩了,缺少了一股人格魅力,没有能够让他的彼得-帕克唤醒观众共鸣。
这就是布莱丝所面临的问题:
布莱丝以舞台剧的表演方式来呈现情绪,所有情感完全外放,简单直接地击中每一个剧情的起承转合。
准确吗准确。
合适吗不合适。
蓝礼处理这场戏的方式就显得老道成熟了许多,他把欧文的所有情感涌动全部都隐藏在了眼底深处,外放出来的是一种沉重与悲伤,甚至可以说是感同身受的哀伤,没有过于直白地把所有情感全部一股脑地倾倒出来,也没有过于隐晦地把情绪全部压抑在心底——
具体的区别在哪里呢第一,抬眼和垂眼的差异,没有把所有情绪都盛满在眼底,反而是故意掐断了眼神的接触;第二,手部动作和说话方式的变化,一方面增加了手部动作来传达情绪,甚至是有意地加大了动作,另一方面则是把说话内容减少,却增加细节的填补。
在外放与内敛之间,蓝礼摸索出了一个平衡。
当年出演“太平洋战争”的时候,初出茅庐的蓝礼把每一场戏都扣得特别仔细,尤其是第九集里情绪升华的片段,在技巧控制与全情投入的模糊界限中,他确实是失去了自我,把所有情绪都完美地调动了起来;但放在现在来看,却显得发力过猛,反而是削弱了群戏——简单来说,就是凸显出了蓝礼自己,却让整场戏变得不均衡起来,如果是现在,蓝礼可以更加成熟也更加细腻地完成那场戏的处理。
布莱丝的表演就是如此。
太过外放、太过直白、也太过粗糙,呈现在镜头的流动画面之中,布莱丝就太过抢戏了,反而打破了整体画面的平衡。问题就在这里,如果布莱丝的表演质量足够高,那么导演就应该挑剔蓝礼的戏了——示意让蓝礼更加发力;而布莱丝的表演质量不够,抢戏的时候反而显得太过浮夸,节奏和重量都掌握在蓝礼手中,于是导演就挑剔布莱丝的戏了。
所以,问题到底在哪里
简单总结,可以说是布莱丝的表演缺少了控制和雕琢,过于外放的
第1895章 叶公好龙
陈子浩和梅兰妮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一边是跃跃欲试的亢奋一边则是手足无措的拘谨——虽然如此形容也不太准确,但叶公好龙似乎是用来表达此时心情的最恰当词汇了,因为,蓝礼出现在眼前了。
原本以为自己会如同狂热粉丝般直接冲上前,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雀跃和激动,但实际看到蓝礼的时候却根本迈不开脚步,双脚就如同长了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在原地瞎着急。
此时蓝礼就在短短的十米开外,近在咫尺,甚至就连每一个表情细节都清晰可见,但陈子浩却觉得眼前之人前所未有的陌生,不同于电影屏幕的形象,也不同于宣传海报的造型,甚至不同于一个月前在游览车上近距离接触的形象,似乎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个人,一直到今天才首次碰面的全然陌生人:
简单的运动型穿着打扮,却遮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满满星辰,讨论表演工作时的投入让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一言一行的专注都正在改变浑身上下的气质,就好像……就好像整个生命都鲜活了起来,那股隐藏在皮囊底下的强大力量与生机让周围的所有视线都忍不住投射过去,贪恋地短暂驻足。
这才是真正的蓝礼吗
不要说陈子浩了,就连完全门外汉的梅兰妮都显得有些胆怯,用手肘顶了顶陈子浩的手臂,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就是吗为什么和印象中不太一样”梅兰妮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微微颤抖。
陈子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蓝礼和科林、布莱丝讨论录像回放的表演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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