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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七家d猫猫

    最后,他来到了新奥尔良,当面告知了蓝礼。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蓝礼转头看向了窗外,静静地注视着那潺潺流动的城市景色,如同泛着波光的斑斓溪流,隐隐可以看到原野与河流穿行其中,整座城市拥有一股强大而狂野的力量扑面而来。

    在新奥尔良,这座传承了过去容纳了变革却始终拒绝改变本质的城市里,这座继承了贵族拥抱了奴隶却始终不曾真正前进的城市里,这座唤醒了蓝礼关于伦敦记忆而始终格格不入的城市里,菲利普与蓝礼告别,宣布自己告老还乡的决定,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了什么,恍惚之间就穿梭回到了伦敦。

    新奥尔良,伦敦;伦敦,新奥尔良。这两座截然不同的城市,此时却在蓝礼的视线之中模糊了界线。

    “退休之后,有什么计划”蓝礼终于开口了。

    菲利普依旧专注地注视着正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但反应却丝毫不慢,“原本,我想着前往湖区养老,为我的花园翻翻土,然后偶尔在湖泊旁边散散步,尝试看看,放松下来生活,到底会是什么感觉。但这一次却稍稍有些改变想法,离开欧洲大陆,感受到了不同文化和不同景色,我想,也许是

    是时候看看世界到底改变了多少。”

    “那么,你至少应该学习一下如何使用智能手机。”蓝礼打趣地说道,车厢里的气氛似乎稍稍轻松了起来。

    菲利普也跟着轻轻颌首,“也许。”

    蓝礼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了驾驶座上菲利普的侧脸,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许久许久,他平缓地说道,“菲利普,你记得吗有一次,我询问过你,你为什么喜欢管家这份职业,仅仅只是因为子承父业吗”

    “我现在都依旧记得你的答案。”蓝礼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似乎陷入了回忆里,“你说,你喜欢事情井井有条,一切都有着自己的条理和秩序,每个人也都有着自己的坚持。有些规矩必然会伴随着时代的前进而逐渐消失,但坚持却不会,也许愚蠢,也许腐朽,但每个人都应该有着自己想要坚持的信念。即使被时代淘汰。”

    那平实而淳朴的话语,没有太多波澜壮阔,也没有太多跌宕起伏,只是在静静地追忆着那些逝去的岁月。

    但菲利普却可以感受到肩膀之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叠加起来,重若千钧。隐藏在话语之中的暗示让他隐隐地不安起来,菲利普准备再次开口,做出一些辩解,蓝礼却抢先了一步,“菲利普,你知道吗上车之后,你一次都没有正视过我的眼睛。”

    菲利普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就看到了蓝礼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视线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

    蓝礼的嘴角轻轻上扬起了一个弧度,似乎在说:抓住你了。

    这让菲利普有些狼狈。

    菲利普了解蓝礼,他非常非常了解蓝礼,蓝礼从来就不是无的放矢的个性他的敏感与睿智总是能够察觉到那些旁人不会注意的细节;所以,为了成功欺骗蓝礼,他做好了万全准备,滴水不漏地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只希望自己能够全身而归地骗过蓝礼,不要激起任何水花,也不要引起任何怀疑。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透过后视镜,注视着蓝礼的眼睛,菲利普张开了嘴巴,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蓝礼少爷,我只是……我只是累了。丹妮斯-斯蒂文斯都已经退休了,现在,也轮到我退休的时候了。还是你告诉我的

    ,人生终究还是面对离别的,区别只是在于,早一些和晚一些,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做好准备,只能坦然接受。那一年,你才七岁。”

    蓝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菲利普,没有说话:他不相信。

    菲利普曾经告诉他,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成为一名永远待机的管家,一直到他走不动的那一天,就好像希望死在舞台上的演员一般,他们都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自己坚持并且努力做到最好的梦想。

    菲利普还曾经告诉他,管家对他来说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种享受,每当看到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的安排井然有序地顺利归位,他就可以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2044 我的坚持
    泪水就这样一点一点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也烫伤了眼睑,窗外那座城市逐渐演变成为伦敦的熟悉景象,那些街道、那条河流、那些建筑交错成为黑白棋盘的模样,最后蜕变成为一座没有色彩的牢笼,禁锢着向往自由的翅膀。

    然后,所有的情绪就这样消失,没有愤怒、没有失落、没有懊恼、没有错杂,只是单纯感受到了伤心。

    他就好像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无助而茫然地抬头望向四周,不知道如何求助、也不知道走向何方,似乎被全世界遗弃在了原地,再也找不到依靠,也找不到家园,忍不住就伤心地大哭了起来。

    他倔强地咬紧了牙关,拒绝让声音从齿缝之中泄露出来,全部闷在了胸腔里,但眼底深处的伤心却在那一颗颗晶莹透亮的泪珠之中闪烁涌动着,整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分崩离析,那闷闷的哭声迸发出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和苦涩,让人也跟着心酸起来,试图想要安慰安慰,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菲利普缓缓地将轿车停靠在了路边,透过后视镜静静地注视着后排座的蓝礼,就这样放任所有悲伤释放出来,似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连带着菲利普的鼻子也不由微微发酸,脑海再次浮现出了记忆里的那个晚上。

    那是1993年的冬天,彼时蓝礼只有四岁,一个非常普通的晚上,没有狂风大作,也没有鹅毛大雪,只是零零散散地飘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而已,如同无数个伦敦寒冬夜晚一般,所有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凌晨时分,菲利普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和煤气,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卧室就寝休息,却在二楼走廊里发现了蓝礼:

    他穿着睡衣睡裤,赤脚离开了房间,蹲坐在了走廊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整个脑袋埋在了双膝之间,静静地、就那样静静地安坐着,似乎整个人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几乎感受不到存在感。

    “蓝礼少爷。”菲利普有些意外,因为那个晚上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他无法想象蓝礼会做出如此异常举动:

    乔治因为应酬而待在了俱乐部,没有归来;伊丽莎白在晚餐之后临时前往曼彻斯特,晚上不会归来;艾尔芙留在学校图书馆里学习,不会回来主宅;伊迪丝和亚瑟则双双留在了学校宿舍,没有回家。

    至于蓝礼,晚餐结束之后还在书房里翻阅了一些书籍,他端送茶点进去的时候还简单地交流了片刻,蓝礼似乎正在翻阅医学的书籍,询问了他一些问题,这就是全部情况了,所有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但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当菲利普呼唤的时候,蓝礼没有抬头,那低低的、闷闷的哭声从双膝之间传了出来,幽幽地在走廊里回荡着,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失声痛哭,却能够在那支离破碎的声音里感受到发自内心的伤心。

    蓝礼就那样静静地、静静地哭了好久好久,菲利普也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静地守候在一旁。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蓝礼那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从双膝之间传来,说出了一句他至今都没有办法忘记的话语,“菲利普,现在开始是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对待蓝礼,菲利普总是不同的,在这个孩子身上,他看到了更多东西,和霍尔家的其他三个孩子都不同,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停留在蓝礼的身上,好奇着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就如同呵护自己的孩子般。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只是一名管家,这只是一份工作,他与霍尔家的命运息息相关,但他也必须保持客观独立,绝对不能产生太多纠缠,否则他的工作就失职了,这不是一名专业管家所应该拥有的情感。

    但终究还是不同的。

    在那之后,菲利普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样的蓝礼,那样孤单落寞、那样手足无措、那样茫然若失的蓝礼。

    一直到今天。

    闷闷地、沉沉地,蓝礼的声音沙哑而艰涩地传了过来,泄露了片刻脆弱,然后,他就询问了同一个问题。

    如同二十一年前般。

    他记得,他也记得。

    菲利普微微张了张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通过后视镜注视着蓝礼的模样,眼睛里盛满了哀伤和示弱,仿佛胸膛里塞了一团棉花般,沉闷得难受,想要宣泄却找不到出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蓝礼抬起头来,透过朦胧的泪花迎向了菲利普的视线,一字一顿地说道,“回答我。”总是冷静自持、总是聪明睿智的蓝礼,此时却好像一个讨要棒棒糖的孩子般,蛮不讲理地说出请求,然后顽固不化地坚持着。

    蓝礼充满哀伤地注视着菲利普,眼神里的倔强和脆弱同时存在着,矛盾却和谐地在泪珠里不停打转,“回答我!”

    但菲利普没有办法开口,所有的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咙口,前所未有地笨拙。

    他想要留下,可惜,他不能。

    乔治逼迫菲利普前来说服蓝礼。乔治是男爵,是霍尔家家主,同时也是菲利普的上司,作为管家,菲利普没有多少反抗的空间,他可以拒绝,也有权利拒绝,但主动



2045 掌控世界
    “在光明无法染指的孤寂之地,双手交错坦然迎接世界毁灭,当天崩地裂来临之际,我们终究陪伴彼此左右,庆祝我们几乎抵达终点,遗憾他们终将烟消云散,每个人都想统治世界(everybody-wants-to-rule-the-world)。”

    早在1985年,英国摇滚乐队惊惧之泪(tears-for-fears)就曾经放声高歌,“每个人都想统治世界”;三十年过后,人类的贪婪和欲/望也似乎从来都不曾消失过,那种疯狂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

    事实上,又何止是三十年呢整个人类的漫长历史似乎就是一个轮回,在毁灭中重生,在重生中毁灭,我们终究被困在了原地,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命运:从悲剧到喜剧,再从喜剧回归悲剧,无法摆脱。

    “欢迎降临人世,从此无法回头。即使昏昏沉睡,我们仍然武装面具,拒绝生存本/能召唤,每个人都想统治世界;这是我的渴望,这是我的忏悔,驱使下定决心,驱使追逐自由和欢愉,世间没有天长地久,每个人都想统治世界。”

    因为太过疯狂而变得荒唐,因为荒唐而变得悲伤,然后变得无奈变得茫然,最后又重新疯狂起来。每个人都被困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中,画地为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束缚到窒息,却仍然顽固不化地拒绝反抗。

    “无法忍受犹豫不决,受困于浅显短视,每个人都想统治世界。”

    但……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看透呢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摆脱呢

    包括蓝礼也是如此。

    可悲,可笑,可叹。

    兜兜转转的最后,他们终究都是被困在原地的蝼蚁而已,抗争着战斗着对峙着放逐着,自以为主宰了世界,自以为征服了世界,却在世界的尽头才猛然醒悟,自己只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沧海一粟罢了。

    他,又到底在抗争什么呢

    蓝礼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后视镜,泪水已经停止了下来,满脸污痕显得狼狈不堪,他却根本不在乎,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后视镜,残留着些许泪光的眼神里闪烁着绝望的哀伤,“菲利普,现在开始是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再次开口询问到。

    同样的问题,再次狠狠地击中了菲利普,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因为控制得太过用力而双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最后,菲利普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坦然而直率地望向后视镜,迎向了蓝礼的视线,保持着过去五十年以来的一贯仪态,从容不迫、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地回答到,“蓝礼少爷,我在这儿。”

    一句简单的话语,似乎没有任何力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了蓝礼的胸口,久久地,久久地不曾出声,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蓝礼才轻声回答到,“好。”不过一个字而已,却似乎消耗了蓝礼身体里的所有能量,紧绷的肩膀线条缓缓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慢慢地靠向了椅背,就这样徐徐闭上了眼睛。

    似乎,累了,却也终于安心了。

    看着这样的蓝礼,菲利普的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在老泪纵横的边缘徘徊挣扎着,压制了再压制,最终才勉强逃脱了崩溃危机;然而,落在蓝礼肩膀之上的视线却褪去了管家的严肃和拘谨,悄悄地变得柔和温暖起来。

    蓝礼似乎就这样睡着了,车厢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静。菲利普却也没有着急,就这样安静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耐心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静静欣赏着洒落在密西西比河之上的金色阳光,波光粼粼地潺潺流动着。

    在这一刻,他们就这样短暂地虚度光阴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菲利普,离开霍尔家吧,过来我家。”车厢里再次响起了蓝礼的声音,平静缓和,如果不是那微微的沙哑声暴露了真相,那波澜不惊的语调根本察觉不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所有事情都没有改变。

    “好。”菲利普回答到。

    蓝礼知道,菲利普的梦想就是能够坚守管家的位置一直到生命的终点。现在,应该由他来守护菲利普。

    “你给马修打一个电话,帮忙在伦敦购置一栋宅邸吧。我总不能每次回归伦敦都在诺丁山暂住下去。”蓝礼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和打算。

    “好。”菲利普再次回答到,但他的视线余光却再次瞥了蓝礼一眼,他可以察觉到蓝礼声音里的细微不同。

    以前的蓝礼,虽然总是疏离地保持一定空间,让人无法靠近,但他却始终是温暖的;现在的蓝礼,却在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冷漠,那种冰冷刺骨的漠然,尖锐地刺痛了菲利普,他不由就担心了起来。

    购置宅邸,这也意味着蓝礼正式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他将回归伦敦,不是如同偶尔拜访或者公事出差,而是高调地强势回归,就如同大仲马笔下的“基督山伯爵”一般,正式宣告自己即将展开反击。

    这……不是蓝礼。至少,菲利普不希望蓝礼转变成为这样。

    但蓝礼似乎察觉到了菲利普的担忧即使他现在依旧闭着眼睛,“他们没有办法改变我,我也不会改变。只是,有些事情、有些决定,我终究需要学会前进。也许我不想要统治世界,但至少我可以守护自己的坚持,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他们就必须承受代价。这是轮回。我们都是被困在了命运车轮之上的傀儡木偶,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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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6 南方风格
    “抱歉,请理解我们的工作,我可以询问一下,后座上的乘客是谁吗”

    菲利普能够理解巡警的工作,但他也有自己的职责,“可以请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正在接受询问吗”

    虽然强硬却保持礼貌,菲利普表达了自己的权利,而不是随随便便就直接妥协。

    面对如此回应,即使不是正面冲突,却也令人不舒服,巡警的语气神态也生硬起来,“我们正在进行相关案件的排查,希望你能够配合。至于案件本身,我们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

    “我不需要了解案件的相关情况,我只需要了解,我为什么正在接受盘问”菲利普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姿态,口齿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是为了抬杠,而是为了坚守尊严——否则出门在外之际,什么小事都需要麻烦雇主出面,管家的作用也就无法体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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