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状元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天子
沈溪自以为说的声音很小,苏通等人都没听到他的话,偏偏熙儿侧目瞪了他一眼,好像被她给听到了。
沈溪心想,我说话声音这么小,你生了一对顺风耳?
对面宴客厅突然传来一声:混账!
这一声令在场突然安静下来,却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劝解:高兄何必着急,不过是教坊司的姑娘,她既然有客人何必强求?
高崇怒道:在这汀州地面上,还没人敢跟我抢女人。你且说,他是哪家公子?
玉娘的声音则小许多,沈溪听不太清楚,应该是在解释苏通的来历。
随即高崇就带着人出来,还传来玉娘劝阻的声音:高公子,有话好好说。
脚步声传来,应该是高崇带着人饶过走廊,直奔这边宴客厅而来。这一下,令在场的氛围迅速陷入凝滞。
沈溪这下可要浩浩考虑是否要避开的问题,他跟苏通同桌而坐,一会儿动起手可能会对他不利。
砰!
宴客厅的门被高崇一脚踢开,却见高崇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往琴桌前一立,冷冷扫着在场的人,喝道:哪个是姓苏的?
苏通坐在那儿,有些想回避的意思,他估计也没想到高崇仅仅因为熙儿不能过去陪酒就会直接杀过来。
熙儿却从地上爬起来,给高崇欠身行礼请安:高公子息怒,其实苏公子是让奴家过去作陪的,只是只是等喝完这杯酒。
看似是在给苏通解释,但这话听来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高崇瞪着苏通,见到苏通坐在那儿连目光都不敢正视他,越发地得意:就是你?
苏通此时也好像豁出去一样,站起身来,怒目相向:是在下又如何?这风月之所,本就是为作乐,天下情理,总有先来后到的讲究,莫非高公子仗着人多势众,连理都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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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前恭后倨
高崇冷笑道:讲理?在这汀州府地面上,我的话就是道理来人啊,跟他好好‘讲理’!
也是高崇头些天在教坊司门口被打,心中积蓄了足够的怒火,现在有人跳出来跟他对着干,他没那么好的脾气,直接让家奴进来讲理,其实就是打人。
苏通一看这架势不对,他毕竟是身子单薄的读书人,哪里是高崇带来的这些粗壮汉子的对手?
玉娘赶忙劝解:不可。高公子,就算您真的要讲理,也请到外面去,这里是官邸,无论什么被打烂,那都是要照价赔偿的。
高崇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小额银票,却是沈溪亲手印制出来的那种,面额是十两。他把银票塞到玉娘怀里:这下总够了吧?一挥手,身后的人已经朝苏通扑了过去。
沈溪与苏通同桌,由于早有准备,反应很快,这个时候不躲是傻子。反正这些家奴的目标不是他,沈溪闪身避开,后背贴着墙壁,此时他距离门口不远,随时可以找机会从门口开溜,不过他转头一看,门口却有高崇带来的人把守。
沈溪暗道:高崇啊高崇,你这是多怂,连逛个窑子都带这么多人,难道你在房里跟姑娘风花雪月,让这些人在外面听墙根儿?
教坊司虽然下贱,但毕竟是官家地盘,高崇带来的人也有所避忌,他们一群人打一个,就好像猫捉老鼠一样,也不急,先把苏通逼到角落,再慢慢讲理。
才刚动手,苏通就跌跌撞撞退到了墙角,地上的小方桌基本都被那些扑过来的汉子撞翻。跟苏通一道来的郑公子等人,此时没一个施加援手。都是能躲就躲。
宴客厅到底也就那么大,就算苏通再躲,还是被那些人拿住,这些汉子按住苏通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好打。
苏通咬着牙,挨揍也不吭声,拳脚加诸于身上,连沈溪看了都觉得一阵肉疼。
高崇脸上带着冷笑,或者是因为他自己被打过,令他心理变得有几分扭曲。
苏通很快被打得遍体麟伤,等他被几个汉子架到高崇面前。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瘫坐地上,但他还是有所矜持,脸上带着一抹不屈的傲然。
还讲不讲理了?高崇怒喝。
呸!
苏通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冷笑,先来后到,天理如此。仗势欺人,猪狗不如。
高崇没想到苏通这么硬骨头,他本想这苏通是个读书人。身子骨羸弱,肯定没什么骨气,只要揍一顿就能令其折服。
高崇怒道:你敢骂本公子是猪狗?再打!
这时候却是与高崇一起来的李公子上前相劝:高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的确是来得晚了些,若因此打人,实在不妥。
这李公子,似乎通情达理。但沈溪看出来这人不过是客在异乡不想惹事生非。
高崇脸色阴晴不定,他平日里打人的事情没少做,但这位李公子却是大有来头。连他的祖父,知府高明城都是以礼相待,主要是高明城现在正在活动,想调任其他地方继续为官,而且最好是到应天府做官。
古代官吏致仕制度,始于春秋战国,形成于汉朝,发展于唐朝,完善于宋元时期。各朝大致规定文官七十武官六十致仕。
但自明朝起,破除古制,将致仕年龄提前了十年。洪武十三年正月,明太祖朱元璋诏令文武官年六十以上者听致仕。弘治四年,弘治皇帝朱佑樘又诏自愿告退官员,不分年岁,俱令致仕。
以高明城的年龄,且是举人出身,想从汀州调任应天,相当于快到退休时从地方到中央任职,需要走关系送钱财。
既然李公子如此说,今日就作罢,他不是想让熙儿作陪吗,就让熙儿留在这里陪他个痛快。
高崇说完,侧目看向玉娘,劳烦玉娘请云柳姑娘出来,我们请云柳姑娘作陪喝酒便是。
玉娘道:高公子见谅,云柳今天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出来作陪。
高崇刚消了一些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你说什么?
玉娘道:就算高公子再问,奴家也只能这么说,云柳姑娘身子的确不适,这些天正在看大夫吃药,已有好些天没走出房门了。
高崇冷笑着说道:玉娘,你这是诚心要本公子难堪,是吗?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将你这地方给砸了?
玉娘叹道:高公子要砸,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汀州卫的孙指挥使与奴家倒是有几分熟稔,他经常到我们这地方来听曲,只怕他老人家下次光临看到这儿乱成一团,会不高兴。
高崇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汀州卫于明洪武四年置,属福建行都司,下辖武平千户所和上杭千户所。高崇祖父高明城是四品官,而汀州卫指挥使却是正三品。双方一个管政,一个管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从道理上讲,明代以文制武,高知府虽然是四品官,完全可以碾压孙指挥使。但汀州这里情况却很特殊,由于闽西地处少数民族与汉族交锋的前沿,军事调动频繁,孙指挥使手握军权,根本不理会高明城。而高明城为了治下安宁,总是要求到孙指挥使名下,比如前两年的平叛战争便是如此。
何公子见势不对,走上前道:高兄不必动怒,扰了我等雅兴可就不好了。不是还有一位碧萱姑娘吗?我们见见这位南京来的新人,让她陪我们喝杯酒,抚琴唱曲
与高崇同行的其余人等也纷纷出言相劝,其实是在给高崇找台阶下。
明摆着的意思,你高崇就算仗着祖父是一府之尊,嚣张跋扈,甚至赖账不给钱,人家拿你没办法,但若你继续捣乱,这可不是一般的茶楼酒肆。而是官家场所,背后还有汀州卫撑腰,事情闹大,引发的矛盾不是这些衙内能担待的。
高崇这才愤愤然:好,李公子,咱们回去吃酒。玉娘,可以请碧萱姑娘过去作陪吧?
玉娘弱小的身躯突然涌出一股气势,笑盈盈道:几位公子见谅,刚才碧萱姑娘说了,她身子也不舒服。不能出来相见。
高崇怒不可遏,伸手就有要打玉娘的意思。
玉娘也不闪开,就算面对高崇举起来的手,也是笑脸相迎,就好像在说,你有本事就往这里打!
玉娘前后态度的反差,让高崇有些迷惑,在他眼里,玉娘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风月女子。从来都对他态度恭谨唯唯诺诺,若非他嫌弃对方徐娘半老,他甚至都可以把玉娘带进房里**一番。
玉娘脸上仍旧挂着笑意:高公子,你们平日里过来白吃白喝也就算了。到底我们同为官家中人,不看僧面,还要看高知府的佛面。
今日之事,若是苏公子做错了。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不加干涉。可如今,苏公子不过是说了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就挨了打,这事情传扬出去,别人只会以为咱汀州府地面,连王法都没有了。
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们的客人,让我们以后如何开门做生意?
高崇怒道:贱女人,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说着,高崇一巴掌下去,这一掌也是他愤怒之下甩出的,若打实了,玉娘可能会被这一巴掌打的嘴角出血。
但玉娘却轻盈往后一退,堪堪避开他这一掌,动作之敏锐连贯,让沈溪看了不由惊讶无比。
嗯?
高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一巴掌居然没落在玉娘脸上。
李公子赶紧上前拉住高崇:高兄息怒,我们还是回对面饮酒。
旁人一番相劝,这才把高崇制止住。
李公子转过头,对玉娘道,这位姨娘,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这汀州府的规矩,倒愿做个和事佬,不知姨娘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
玉娘对李公子轻轻一笑,欠身行礼,意思是只要你守礼,一切都好说。
高崇愤怒不已,却被李公子和何公子等人强拉着回对面宴客厅去了。人一走,苏通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苏公子,苏公子
这次不但郑公子等人过来搀扶,连熙儿脸上也带着些微遗憾。
玉娘走过来道:几位公子见谅,是奴家照顾不周,才令苏公子身体有所损伤,这顿酒宴,当作是奴家赔罪这里还有高公子刚才所给银两,劳烦几位帮苏公子请大夫,为他诊治。
说着,玉娘把高崇刚才给她的十两银票递了过来。
此时的玉娘,一点没有之前风月女子的轻佻和妩媚,脸上带着端庄肃穆的神色,让沈溪一时搞不清哪个才是她真面目。
郑公子却推辞道:玉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苏公子他多喝了几杯,怨不得旁人。来,搭把手,我们背苏公子去看大夫。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苏通背起来,就算不收玉娘那十两银子,至少这顿酒钱不用结了。沈溪跟在后面正要一起下楼,玉娘突然道:沈公子,不知可否一叙?
沈溪侧过头,一脸不解:你叫我?
玉娘笑道:不是你还有谁?
沈溪有些尴尬,在刚才的事件中,他全然当了看客,而且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玉娘和熙儿为何要利用苏通跟高崇起冲突?难道就为了玉娘能义正言辞教训高崇一顿?这些风月场的人,不该都是笑脸相迎,各方都不得罪吗?
我要急着回家,我娘还在等我呢。沈溪这时候只能拿出自己是孩子这道护身符。
玉娘轻笑:听闻公子不但博闻强识学问了得,连画工也是出类拔萃,之前碧萱姑娘曾出来一见,不知沈公子能否舍得墨宝,将碧萱姑娘的相貌绘制成画呢?
沈溪惊讶地打量玉娘,他不知道这些事对方是从何处听来。
沈公子一定好奇,奴家是从何获悉这些消息,却说头年,宁化叶县令往应天府述职,路过府城,在这里留宿一日,他曾言及沈公子,言语之间多有感慨,奴家因而得知。
沈溪这一惊非同小可,叶名溯去年就曾对玉娘感慨过他的学问和画工?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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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求画
沈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他的确曾画了一幅山水人物画给叶名溯,叶名溯还对画中人物颇为向往,但沈溪自认从未说明那是他画的,更别说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就算那时叶名溯多留了个心眼儿,也不可能相信以他一个八岁的孩童,能作出那等作品吧?
沈溪摇摇头: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我的确学过画画,但画工拙劣,却不知为何叶县令要在玉娘面前如此抬举于我?
玉娘冷冷一笑:是否抬举,一试便知。叶县令曾言,沈公子无论才学画工,都无人出其右另外,沈公子年纪轻轻,就曾作出两幅赝品,送给宁化上一任的韩县令,就是现如今的南京工部员外郎韩协韩大人。
沈溪一听不由暗暗吃惊。他没想到才两年多没听到韩协的消息,这位曾经的七品县令,如今已经是南京工部的从五品院外郎,这升迁速度着实不一般啊!
此外,他作赝品给韩协之事,别说叶名溯不知道,连韩协本人恐怕都不清楚,如何会被玉娘得知?
玉娘,你莫开玩笑了,在下的确曾了两幅画给韩县令,但那是有人找在下寄的,其中原委不便详说,但绝对是真迹。连画画这门手艺,也是那人教我的。
哦?
玉娘笑吟吟道,沈公子,那不妨当作。若你肯为碧萱姑娘作画,那这件事奴家便当烂在心里,绝对不会对外人提及,但若沈公子嘻,就算沈公子不肯承认那是赝品,不知那两幅画是否经得起检验呢?
沈溪心说这回还真是入了贼窝。
他怎么就想着要跟苏通来教坊司见识一下?结果这玉娘好像对他知根知底一样,虽然胁迫的事情并不是很大,让他作幅画,也非很难,问题是可一就可再。万一以后玉娘以这件事一再他,又当如何?
玉娘见沈溪犹豫不决,微微一笑:沈公子,你切莫以为奴家是言而无信之人。若公子肯作画,那奴家不但将此事守口如瓶,还会给沈公子报酬作为感谢。至于笔墨之用,奴家也会代为准备,就看沈公子何时有时间过来作画了。
沈溪叹了口气。现在他是骑虎难下,既然玉娘对他的底细这么清楚,想逃避是躲不掉的。
沈溪道:平日家里看得紧,每日去学塾读书,抽不开身,学塾逢九而休,到时我自会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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