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孔圣人
“你说的是?”
“圣上。”楚欢轻声道:“臣说一句死罪之言,殿下虽然聪慧,但是年纪尚轻,人心难测,臣只担心会有人在殿下身边蛊惑,会让殿下卷入漩涡。殿下万万不可轻信他人之言,虽然出宫开府,但是殿下应该时常进宫,将王府事务向圣上禀明,若是有人在殿下耳边轻言挑拨,万不得已之时,殿下甚至可以牺牲他们,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圣上,殿下凡事不要显得太精明,在圣上之前,反要表现的糊涂才是!”
“可是……可是若将许多事情告诉父皇,父皇一旦惩戒下来,他们会不会责怪本王不讲道义?”瀛仁皱眉道。
楚欢摇头道:“圣上既然让殿下开府,就不会让殿下失势,也不会让殿下在部下心中不堪……圣上睿智英明,他知道如何处理那些事。”
瀛仁点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
“除了这些,还要竭尽可能向圣上敬孝,圣上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更是殿下的父亲,殿下有时候不要将圣上当成皇帝,而是要当成一位父亲去孝顺……有皇后娘娘在宫中,殿下进出皇宫,比普通人自然要顺畅的多!”
瀛仁微一沉吟,明白了楚欢的用心良苦,点头道:“楚欢,你都是为我好,我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楚欢含笑道:“臣也是将殿下当成朋友,才会说这些肺腑之言……!”顿了顿,想到什么,轻声道:“是了,殿下,圣上身边的宫女太监,殿下尽可能对他们和善一些,特别是水涟那帮圣上的身边人,殿下对他们更要注意分寸,切莫因为他们是下人,对他们有所轻慢。”
“我知道了。”瀛仁忽然想到什么,冷笑道:“只是那几个胡人,让我心中厌恶,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万万不可。”楚欢肃然道:“雪花娘娘既然是圣上的妃嫔,殿下对她,也要尊敬,就算她对殿下不敬,殿下也要忍耐……殿下,雪花娘娘是圣上身边人,她在圣上面前说殿下一句坏话,比殿下做错十件事情都要严重,可是她要在圣上面前为殿下说一句好话,比殿下建下大功还要管用!”
瀛仁深吸一口气,道:“那个贱人,本王先忍她,总有一天,本王一定要活剐了她!”皇帝与皇后本来夫妻和睦,可是自从雪花娘娘入宫之后,皇帝宠爱雪花娘娘,与皇后距离反倒远了,瀛仁看在眼中,心中自然是对那位狐狸精般的雪花娘娘十分厌恶,心存怨恨。
“殿下对她敬重,不是因为她的人,而是因为她的嘴。”楚欢低声道:“殿下聪慧无比,其中的利害,自然清楚,此外徐大学士在殿下身边,大学士睿智非凡,凡事多听大学士之言,大学士一直将殿下当成学生,定会帮助你。”
瀛仁微微颔首,苦笑道:“我先前心里一直还在欢喜,我身边有师傅和你,便谁也不怕,可是……太子哥哥竟然下阴招,将你调走……!”他看着楚欢,黯然道:“我不想你走!”
“今日之别,只为他朝再见。”楚欢正色道:“臣在西北,会每日为殿下祈福……!”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血玉扳指,做工精巧,扳指身上隐隐带着血痕,十分名贵,迅速塞进瀛仁的手中,轻声道:“这是臣在安邑所得,本是想送给殿下做礼物,殿下收好此物,日后若是有用的上臣的地方,这枚扳指就是信物,只要见到扳指,便是有天大的困难,臣也会听候差遣!”
瀛仁见得楚欢如此周到,心下感动,想着楚欢不日便将离开,心中颇有些难受,道:“楚欢,你到了西北,多加保重,你是我一生的朋友,你不负我,我也不负你!”9
国色生枭 第九二二章 杜公论
楚欢含笑点头,心中忽然想到莫凌霜,有心想问问凌霜如今怎样,可是却又不好开口,凌霜如今跟在瀛仁身边,自己再出言询问,总是有些不妥。
俗话说的好,说曹操曹操到,楚欢没说曹操,只想凌霜如何,瀛仁却已经轻声道:“对了,楚欢,你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莫姑娘,她已经进宫了。”
楚欢点点头,不动声色笑道:“莫姑娘可适应宫里的生活?”
瀛仁苦笑道:“她入宫之后,我一直在想,将她带进宫里,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殿下这话何意?”
“我先前几次去你的府中,凌霜都是带着笑容。”瀛仁轻叹道:“可是入宫之后,我就很少见她笑……!”似乎是害怕楚欢误会自己对凌霜不好,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对她不好,我只是让她在我宫里,没有丝毫怠慢她,更没有让她做粗话……如今也不好显露她的身份,所以我让她伴我读书……凌霜姑娘喜欢读书,我宫里有藏书房,凌霜就被我安排在藏书房……!”
楚欢心中也有些黯然,瀛仁不知将凌霜带进宫中是对是错,他楚欢也不知道将凌霜放进宫中是对是错,只能劝慰道:“莫姑娘进宫不久,可能不太适应宫里的环境,殿下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适应……!”
瀛仁苦笑一声,随即眼中显出一丝希望,道:“你说的有道理,她可能是不大习惯宫里的生活,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要出宫,也会带着凌霜一同出宫,希望到时候她能够开心起来……!”随即叹道:“我知道,她喜欢和你府里的那几个姐姐一起,和她们在一起,她就很开心,本来我还想着,等出宫开府之后,便自由得多,到时候可以让凌霜时常往那边走动,可是这次你们都要离开,我只担心她以后更不会开心……!”瀛仁看上去颇有些烦闷,他好不容易将凌霜带入宫中,本以为此后朝夕相处,一定会开心快乐,只是结果却和他所想的似乎并不太一样。
“罢了。”瀛仁微一沉吟,终于道:“不说这些了。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个事情。你刚才没有一起出来,太子哥哥对我说,你要远赴西北,他在太子府给你送行,到时候会派人去接你。”
“太子为我送行?”楚欢皱眉道。
瀛仁点头道:“他是这般说,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欢想了想,摇头笑道:“殿下也不用多想,既然太子已经发话,咱们到时候过去就是,总不能拂了太子的面子。”
楚欢出宫之后,径自回府,到了府中,将白瞎子、狼娃子、仇如血和杜辅公等人都叫了过来,众人并不知道楚欢突然将大家找过来有什么事情,等到楚欢将皇帝的旨意说完之后,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杜辅公也不例外地显出惊讶之色,轻抚长须,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若有所思。
“大人,是不是说咱们都要从京城转到西北去?”白瞎子第一个开口道:“我有些不明白,这……这道旨意是升是降啊?大人以前是户部侍郎,可以经常见到皇帝,如今转去西北,离皇帝可就远了。”
“当然是降。”孙子空立马插嘴道:“白老大,咱们从西梁回来的时候,经过西北西关,你瞧瞧那是什么好地方?几十里不见人烟,遍地腐尸,残垣断壁……都被西梁人折腾什么样子了。”他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你懂不懂户部是干什么的?户部是数银子的地方,西关是什么地方?师傅数银子数的好好的,这次却被派到那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你说这还是什么好事?”
孙子空有些义愤填膺,杜辅公和仇如血没有见过西关道的惨状,可是他孙子空从西梁返国之时,可是跟随着使团亲眼瞧见,一想到楚欢竟然被调到那种鬼地方,孙子空就觉得楚欢受了天大的委屈,在他看来,留在繁华的京城,比前往西北任职自然是要强出许多。
楚欢皱眉道:“子空,不要胡言乱语。”
孙子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
白瞎子也是忧心忡忡道:“大人,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为朝廷建下那么多功劳……这朝廷……!”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下去。
楚欢看向仇如血,含笑道:“仇兄,这一次我恐怕是留不住京城了,此去西北,山高路远,却不知你有何打算?”
仇如血道:“刀法还没有研究出来,只怕还要跟着大人往西北去了。”
楚欢点头笑道:“如此甚好。”转向白瞎子,道:“老白,圣上令我尽快往西北赴任,所以准备的时日也没有几天,你屋子里那几口箱子,找个时间,送到金玉街酒坊那边去,然后让那边想办法送到云山府,交给苏东家!”
白瞎子心知楚欢出京,人多眼杂,肯定不便带着那几只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点头道:“大人放心,这事交给我。”
“最好还是由你协助酒坊一同将东西送到云山府。”楚欢道:“你提前动身,到时候在通州汇合。”
白瞎子抱拳称是。
楚欢又吩咐孙子空:“子空,府里能用得上的东西,收拾一下,你去和夫人说一下,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找人卖了,换成银钱,让她们也准备一下,咱们随时都要出发。”想到什么。转向白瞎子道:“老白,你此行去往云山,将你的家人也一同带到西北去吧,路途遥远,咱们在西北估计也不是一年两载就能回来,带在身边照顾更好。”
白瞎子感激称是。
等吩咐完毕,楚欢这才让众人先退下,却独独留下杜辅公,含笑问道:“杜先生,你帮衬我许多,我心里感激,这次往西北去,不知你有何打算?如果先生不想随同前往,我会给你留下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先生可以自由选择去留。”
杜辅公想了一想,忽然问道:“大人对此番前往西北赴任,不知有何看法?”
“圣上旨意,无论我如何想,都只能遵旨行事。”楚欢轻叹道:“西关道一片狼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前往西关,是福是祸。”
杜辅公抚须道:“其实杜某觉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哦?”楚欢一怔,“先生何出此言?”
“京城是是非之地,远离是非之地,也不是什么坏事。”杜辅公缓缓道:“大人本来在安邑办差,皇帝却将你召回,安排你前往西北赴任,杜某觉着,恐怕皇帝打从一开始,就是准备让大人整顿西关。”
“朝臣也举荐了几个人,却因为各种缘故,终究没有被圣上采纳。”楚欢道:“倒是太子举荐,圣上一口应允。”
“太子很聪明。”杜辅公淡淡笑道:“太子或许真的想让大人离开,只是如果皇帝没有这个意思,他也未必会举荐大人!”
“哦?”楚欢摸着下巴,“杜先生似乎看出什么?”
杜辅公笑道:“大人该知道,杜某喜欢胡言乱语。”
“先生不必这么说。”楚欢正色道:“先生是个智慧的人,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先生应该看得出来,我一直只是将你当成朋友。”
杜辅公微微一笑,终于道:“按道理,大人风头正紧,皇帝该留在身边重用,可是……皇帝却将大人调用到西北,大人应该明白了皇帝的心思吧?”
楚欢摸了摸脑门子,苦笑道:“杜先生,其实……其实我还真不怎么明白。”
“看来皇帝对大人确实很器重。”杜辅公缓缓道:“杜某也不知想的对还是不对,只是杜某觉得,皇帝是在有意栽培大人。”
“栽培?”
“大人是因为齐王而起来。”杜辅公道:“不管大人怎么想,在谁看来,大人都是齐王党的人,而且是齐王党的重要人物。”
楚欢道:“这又如何?”
“大人比我更清楚当前的形势,皇帝四子,皇长子早年战死,三子汉王已经失势,如今只剩下太子和齐王。”杜辅公慢条斯理道:“瞎子都看得出来,皇帝百年之后,继位之人,只能是从太子和齐王之中挑选一个。大人如果留在京城,为了储位,不管愿不愿意,都要卷入太子党与齐王党之争……大人更应该清楚,古往今来,卷入党争,祸患无穷……!”
楚欢知道杜辅公能直言相告,那已经是将自己当成自己人,点头道:“杜先生的意思是,圣上……不想让我卷入党争?”
“杜某也只是猜测。”杜辅公缓缓道:“或许当初皇帝也并不如何在意,古往今来的帝王,要想皇位安稳,权衡之术必不可少,皇帝此前重用大人,未必是真的看中大人,而是希望借用大人,提拔齐王,只是大人办事得力,皇帝看在眼里,起了欣赏之心,所以并不希望大人卷入党争,而是希望大人为他所用!”
楚欢叹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我与齐王走得近,也终究是圣上的臣子。”
杜辅公含笑道:“大人当真这样认为?”他似笑非笑,平日里看起来低调得很,此时双眸却是精光四射。9
国色生枭 第九二三章 驭虎狼之地
杜辅公的眼睛锐利而深邃,楚欢倒有一种被对方看透的感觉,只能笑道:“杜先生莫非觉得率土之滨,并非王臣?”
杜辅公抚须道:“若是天下都是皇帝的臣民,那么为何会有安国公之乱?为何安国公一党,只是跟随汉王,而不是跟随皇帝?”
楚欢一怔,顿时语塞。
杜辅公哈哈一笑,道:“人性难测,自古以来,每一个皇帝都有自己的性情,也都有各自的手腕。”顿了顿,缓缓道:“大人知不知道蛇蜕鳞?”
“蛇蜕鳞?”楚欢一时没听明白。
“蛇会冬眠。”杜辅公道:“冬眠之后,蛇会将最外面一层皮囊褪去,那一层皮囊束缚了它,让它很不舒服……当蛇鳞褪去,蛇就等若换来了新生。”
楚欢皱眉道:“杜先生的意思是?”
杜辅公莫测高深道:“其实人也一样,有时候换一换人,会觉得更好掌控,就好像皇帝手下的臣子,许多都是跟随他打天下才享受荣华富贵,也才拥有权势,这些人难免会骄纵一些,皇帝……!”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含笑道:“不管如何,在杜某看来,大人调往西北,不管是否是太子有心想要断掉齐王的一直臂膀,对大人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楚欢若有所思,并不言语。
“孙子空刚才说西北条件恶劣。”杜辅公眼睛明亮,“其实他说的没错,莫说现如今,就算是当初,西北的环境一直都十分恶劣,西北民风彪悍,士绅的势力强大,并非谁都可以在那里生存下去。但是正因为如此,任人吞噬的羔羊在那块土地之上,很快就会被群狼撕咬成粉碎,只有真正的虎狼,才能在那片大地生存下去……大人,你自问你是羔羊,还是虎狼?又或者说,你想率领一群任人吞噬的羔羊,还是想要统领虎狼之群?”
楚欢只是笑道:“我喜欢虎狼!”
“所以大人去了一个好地方。”杜辅公含笑道:“其实大人这个时候前往西北,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杜先生,你这是说笑了。”楚欢苦笑道:“西北流民遍野,匪患成灾,就连军队如今也称得上是一盘散沙……缺钱少粮,我实在不知道这个时机有什么好处!”
杜辅公淡定自若,指着一面墙壁道:“大人,如果这是一面铜墙铁壁,请问大人能否一脚将其踢塌?”
楚欢失声笑道:“莫说是铜墙铁壁,便是现在的石墙,我也不能一脚踢塌。”感觉杜辅公话中有话,问道:“杜先生,你这话的意思是?”
杜辅公并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问道:“那么杜某再问一句,如果这堵墙支离破碎,已经是残垣断壁,大人想要踢塌,是否就容易得多?”
楚欢顿时明白过来,哈哈笑道:“明白了,杜先生……当真是幽默。”
杜辅公肃然道:“其实杜某所言,并不幽默,所谓时势造英雄,如果西北没有目下的乱局,大人也未必有机会被调用到西北,即使被调用到西北,大人是外来人,想要在西北当地立足,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西北三道,天山总督朱凌岳,北山总督肖焕章,包括之前的西关道总督陆玄,这几个人都是西北土生土长的人,除了三大总督,其下的诸多官吏,也大都是任用西北当地人,便是当年威风一时的护国大将军风寒笑,那也是西北人,大人你想,你是西山道人,如果西北铁板一块,你想要在西北立足,将何其困难?”
楚欢越听越惊讶,他知道杜辅公不是泛泛之辈,学识渊博,可是却想不到此人对西北的情况竟然是如数家珍。
他本就对杜辅公心存几分尊敬,此时更是肃然起敬。
“杜先生,如今西北各方势力混杂,据我所知,北山道与西关道两地士绅矛盾极深,你是否说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西关与北山的争斗,由来已久,当年西北五大诸侯国,互相征伐,所以西北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争斗激烈。”杜辅公缓缓道:“西关七姓,当年更是盛极一时,只是西梁入侵,西关七姓遭受重创,是否能东山再起,已经是未知之数,不过大人到了西北,坐镇西关道,少不得还要和这七姓打交道,如果能与他们打好关系,得到他们的支持,那么大人在西关立足,当无任何问题。”
楚欢听到“西关七姓”,心中哑然失笑,只觉得造化弄人,自己的生命轨迹,冥冥之中似乎充满了诸多巧合。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西北当差,当初在云山府时,遇到落魄的苏氏一族,楚欢也只是因为琳琅的缘故,对苏氏一族稍加点拨,虽然接触不深,可是双方却已经结下了渊源,他从未想到,自己当初无心之举,反倒给自己留下了一条道路,苏氏一族得到了自己的帮助,自己前往西北,他们未必不会帮忙。
“大人笑什么?”见到楚欢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杜辅公不由一怔。
楚欢当下并不隐瞒,将相助过苏氏一族的事情告诉了杜辅公,当然并不说自己是看在琳琅的面子上,杜辅公听后,双眉舒展,拍手笑道:“大人做了一桩善事,却是种下了大大的善因,有了这段渊源,杜某相信大人在西关会顺利得多。”
楚欢整了整衣裳,起身来,拱手道:“杜先生,楚欢此行前往西北,凶吉未卜,前途未知,先生能跟在我身边,是我莫大的幸事!”
杜辅公也急忙起身,拱手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大人救我于牢笼,一直以礼相待,没有丝毫轻慢于我,杜某虽然不才,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人日后若是有用的上的地方,杜辅公敢不从命!”
楚欢与杜辅公四眼相视,忽然间都大笑起来。
杜辅公离开之后,楚欢想着府里还有一个人需要知会一声。
林黛儿女扮男装住在府中,她并不出来走动,楚欢倒难得一见,心中想着该如何安顿林黛儿,如果林黛儿同意一起去往西北,楚欢自然是欢喜,只是这女子个性很强,能留在府中,也是楚欢好言相劝,才说服她留下。
楚欢并不是蠢人,其实他心里有时候就怀疑,林黛儿倔强的性格,竟能听从自己劝说,在府中住下,恐怕并不简单。
林黛儿与皇帝的仇怨,此生不可能解开,楚欢知道,能够让林黛儿生存下去的动力,恐怕就是要杀死皇帝,她能够在府中住下,固然是有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但是楚欢最大的怀疑,便是林黛儿很有可能是在等待时机。
楚欢出了厅,往林黛儿院子过去,忽听得旁边传来声音,却是一处假山后有声音传出,清晰听到素娘声音道:“……那老爷已经决定要离开京城吗?”
孙子控声音传来道:“是,夫人,师傅已经吩咐小的和你说一声,要准备收拾东西,可能这几日就要离京去西北了。”
“子空啊,那西北是不是很远啊?”
“很远。”孙子空道:“我上次回来,一路上都走了大半个月,夫人,那边可有些吓人,比不得京城繁华安定。”
“那你师傅为什么还要同意?”素娘有些急道:“咱们在京城安家还不到一年,花了那么多心思,这要是走了,咱们这宅子还有店铺都怎么办?这些东西又带不走。”
“师傅说了,能用得上的装车带走,用不上的就找人卖了。”孙子空道:“这一路上山高路远,也不能带太多东西。”
“哎,要说用得着,家里有哪一样用不上?”楚欢背负双手,微探头去,之间假山后面不远处的一处水池子边上,素娘正在与孙子空说话,素娘看上去颇有些不舍,正留恋地看着四周,“子空,你说这宅子咱们能不能卖掉?”
孙子空摸了摸脑袋,笑道:“夫人,这宅子是朝廷赐给师傅的,只怕……只怕是不能卖的……!”
素娘顿时大失所望,“这么大的宅子,就……就不是咱们的?”
“师娘不用担心,师傅到西北是去做总督,到时候宅子比这个还要大。”孙子空呵呵笑道:“师傅在京城,还要听别人的话,到了西北,师傅就是土皇帝,谁也管不了他……!”
楚欢皱起眉头,素娘却忧心忡忡问道:“那你刚才不是说你师傅调到西北,是有人在背后害你师父吗?”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孙子空摸着脑袋道:“按理说师傅从户部侍郎变成总督,好像是升了,不过这京官应该比地方官要吃香的多。而且京城繁华,哪里像西北那样死气沉沉……不过话说回来,在京城师傅还被人管着,到了西北就自由得多,哎,夫人,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一些……!”
素娘却是道:“子空啊,我不能一直跟在你师父身边,可是你总跟在他旁边,一定要用心保护他,可千万别让他被人伤害。”她娇艳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楚欢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中暗想,要保护自己,恐怕再多十个孙子空也未必有用,不过这俊俏小媳妇对自己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倒也让楚欢心中升起一股子暖意。9
国色生枭 第九二四章 两个条件
楚欢到得林黛儿院内之时,并不是想象中的冷冷清清,屋内倒是传来说笑声,楚欢心下奇怪,背负双手靠近到窗边,窗户打开着,只见林黛儿一身锦衣,一只手负在背上,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一支狼毫,微微弯着身子,正伏案写着什么,在案几边上,珍妮丝和布兰茜正靠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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