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因为门口的丫鬟闻到一阵香风之后,都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蹄子,改明儿再好好收拾你们!”梅莲说着,往发间插了一支价格不菲的金钗。
听到背后门开的声音,梅莲面色一沉:“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下一刻,又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很清晰。
梅莲转头,目瞪口呆。
秦非白把朱富扔在地上,俯身,掰开朱富的嘴,扔进一颗药丸,入口即化。
在梅莲放声尖叫之前,也闻到了一阵幽香,然后倒在了地上。
秦非白走过去,把梅莲拖过来,跟朱富扔在一处,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朱富的人中!
被打晕的朱富醒了过来,眼神迷离,因为被秦非白喂了媚药,他迷迷糊糊,本能地爬到了旁边梅莲的身上,开始撕扯梅莲的衣服……
秦非白沿着原路离开,并没有被人发现。在他出容家时,容德明去太守府,接了他的小妾回来。
鞭炮声声,纳妾也不必拜天地,小妾很快被丫鬟带着送去新房了。
容德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举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中,八面玲珑。
突然,有个丫鬟尖声叫着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容德明面色一沉:“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老爷,你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出事了!”丫鬟扑倒在地上,神色惊惶,语无伦次,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说梅莲出事了。
这丫鬟是中了迷药之后,第一个醒过来的。而她也是平日里被梅莲打骂最厉害的那个。她知道梅莲现在什么情况,她也知道闹大会有什么后果,但她就要这样做!反正梅莲出了那种事,她身边伺候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梅良信眉头一凝,站了起来。
容德明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拱手说:“失礼了,容某先去处理家事,很快回来。”
容德明和梅良信一起冲着梅莲的院子而去。
有那好奇心重,想去看热闹的客人,起哄说大家一起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于是,宾客们呼呼啦啦全都起身往容府后院来了。
一进梅莲的院子,就听到房中传出无法描述的声音,容德明的脸,当即就绿了!
梅良信拧眉,小跑着过去,踹开门,就见两个赤条条的人,正在地上做不可描述之事。
梅良信立刻转身,怒斥门外醒过来的丫鬟:“有人欺负莲儿,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开!”
三个丫鬟冲进去拉人,但中了药的朱富,身材肥硕,三个人都拉不动。而梅莲直到这个时候,迷药劲儿才过去,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朱富那张脸,梅莲瞪大眼睛,尖叫起来!
前来看热闹的宾客,一进门就听到了梅莲的尖叫。门半开着,宾客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房中白花花的一片,反应过来的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梅莲和朱富终于被人分开,梅莲被丫鬟抱着进了内室,朱富还不太清醒,**裸地躺在地上。
梅良信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狠狠一脚,踹在了朱富的脸上!
朱富清醒过来,但一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梅良信厉声说:“光天化日,竟然闯入容府,欺辱良家女子!你找死!”
如此,梅良信一张口,定性这件事梅莲是无辜的,是朱富胆大包天,欺辱梅莲。
朱富身子一个哆嗦,瞬间清醒!刚刚的事,他不是没有任何记忆,都想起来了!但他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容府,还在梅莲的房间里,跟她做了那种事!
朱富知道,是有人害他。但他此刻脑子上线,听出梅良信的语气,是要置他于死地,他心里又惊又怕,张口就说:“是你女儿约我来的!”
宾客们都听得清楚,一片哗然!竟然是梅莲约这个死肥猪上门来私会?也太大胆,太不要脸了吧!容德明这顶绿帽子,戴得稳稳的,甚至有可能不是头一天戴上了!
梅良信气得要死,要去堵朱富的嘴,朱富肥硕的身子麻利地滚到了一边儿去,捡起衣服裹着身子,看着梅良信说:“光天化日,你是要杀人吗?就是你女儿约我来的!她说容德明不能满足她!她……她生的那个闺女,也是我的种!我才该叫你一声岳父!”
全场惊愕!
朱富这个常年混迹于赌场的泼皮无赖,如今破罐子破摔,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索性把梅莲锤死,给容德明的绿帽子戴好,顺便破坏容德明和梅良信的关系!他没有活路,谁都别想好过!
而对一个女人最致命的打击,就是清白。梅莲已经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没了清白,朱富干脆再给她致命一刀,说她生的那个闺女是他的种,不是容德明的。在场的人,几乎都信了!
梅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从内室冲出来,厉声尖叫:“不!不是那样的!他在说谎!我没有!我没有跟他私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女儿……相公!我的女儿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朱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看着梅莲说:“莲儿,都这样了,就认了吧!当初容华英还在这个家,被你们关起来,严刑拷打,你让我找个乞丐过来,去玷污容华英,结果最后失手,给容华英逃走了!那件事,我一个人顶了罪,被打断了腿,你到如今,还是不肯认我吗?我们一起,求求容老爷,放我们生路!”
朱富是真的疯了。
他心里对梅莲是有恨的。本来碧荷当容德明的小妾,一切都好好的,还怀了容德明的孩子,只要能生出个儿子,以后他朱富就是朱家少爷的亲舅舅,还不是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朱富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美梦,结果,被梅莲一手给毁了!梅莲利用碧荷和朱富去作践容华英,事情败露之后她一推四五六,自己没事儿,碧荷孩子没了,小妾不能当了,朱富被打断了一条腿,还被断了他的财路!
这段日子,朱富过得穷困潦倒,心里早把梅莲骂得狗血淋头,也曾无数次地想,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报仇,给梅莲一个深刻的教训!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朱富可不会错过!
而朱富说的话,对看客们来说,信息量巨大!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想起容德明的身份来。他可是容家的上门女婿,结果那样残害容华英,简直是狼心狗肺!
梅莲小妾上位,容华英还是她的恩人和表姐,她竟然用那样下作的手段折磨容华英。
而梅莲竟然看上了朱富这个死肥猪,暗中勾搭不知道多久了,还真是不挑!这种事,不得不让人怀疑,真是容德明无法满足梅莲!
梅良信气急怒极,拔出一把刀来,狠狠地戳进了朱富胸口:“我让你胡说八道!”
但在外人看来,这分明是恼羞成怒,欲盖弥彰……
大喜的日子,容府的闹剧,高氵朝迭起,精彩纷呈,让客人们都看足了戏。
不管容德明怎么解释,梅莲怎么以死明志,梅良信如何义正言辞,反正,没人信。
容府的“奇闻异事”以极快的速度传开,容德明成了个大笑话。
容华英得知秦非白的行为,愣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以为秦大哥不会用这种手段呢。”
秦非白神色淡淡地说:“对付那些杂碎,就要以牙还牙。”
容华英缓缓地笑了:“秦大哥很厉害,谢谢。”
472.恐惧的开始
朱富没死。
他并非容家的下人,梅良信再嚣张,当时众目睽睽,怒极之下戳了朱富一刀,也不敢再补刀杀人。
而容德明在愤怒过后平静下来,让梅良信把梅莲接回娘家去,又为朱富请了大夫,给他止血疗伤,并没有让他离开容府。
天擦黑,朱富的老娘左等右等,不见朱富回来。邻居妇人扭着身子过来,说起朱富跑到容府跟梅莲厮混,被梅良信戳了一刀的事。朱老婆子当时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朱老婆子一天没出门,以为朱富又去赌钱了,就没管,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有人说朱富已经死了,有人说还活着。
朱老婆子连滚带爬地进了碧荷的房间,死死地拽着碧荷,双目凸出:“姑娘,你快去容家!快去救救你哥!”
碧荷听到方才朱老婆子跟邻居说的话了,对于朱富跟梅莲勾搭到一起,甚至朱富声称梅莲的女儿是他的种这种事,觉得不可思议,梅莲怎么可能看得上朱富?
不过碧荷先前小产,小月子里没有养好,天天被骂,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今不过月余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丰润的面颊都凹陷下去,眉宇之间满是阴郁。
碧荷甩开朱老婆子,冷哼了一声说:“我哪有本事救他啊?娘不是很能耐吗?你去救你的宝贝儿子吧!”
朱老婆子一听这话,伸手就朝着碧荷抓了过来!
碧荷早已看清朱老婆子的嘴脸,如今也不再客气。
很快,母女俩扭打到了一起。
女人打架,互相扯头发,拽衣服,抓脸,掐脖子。
朱老婆子在捍卫她当娘的权威,而碧荷在发泄她不被重视,被利用被辱骂的怨愤。谁都不客气,不多时,红着眼,都发了狠地往对方脸上身上招呼,一时倒是把朱富都给忘记了。
直到碧荷的舅母得知朱富出事,跑来问情况,见朱家母女俩打得不成样子,连忙扑过来把人拽开。
碧荷虽然年轻,但先前小产亏了身子,也没占到上风。此时衣服破碎,脖子上被抓了几个血淋淋的道子,头发被扯掉了好几把,脸上也被打肿了。朱老婆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们这是干啥呀?”碧荷的舅母跺着脚,把两人都拽起来。
“这个贱蹄子,今儿看我不打死她!”朱老婆子气哼哼地说。
碧荷捂着脸哭了起来,只觉得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哎呀!你说说你们,大富都出事了,你们不想着救她,就知道窝里横!”碧荷的舅母没好气地说。
朱老婆子猛然瞪大眼睛:“大富!我家大富,他现在咋样了?”
“你问我,我还想来问你呢?!”碧荷的舅沉着脸说,“你们还不赶紧去容家看看,不管大富做了什么,他们也不能把人打死啊!”
朱老婆子神色惊惶地往外跑,鞋掉了一只,又回头捡起来,提上接着跑。
碧荷的舅母看着碧荷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想不想嫁人了?看看你这样儿!”
“给一个老头子当小妾,我还有什么盼头?”碧荷喃喃地说。
“哼,你可别看不上人家!你再这样下去,人家怕是都看不上你了!真是的!以为自己还是容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都落魄成什么样了!”碧荷的舅母啐了一口,扭着身子走了。
容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碧荷脑海中浮现出曾今容华英待她的好,她曾经那样光鲜,穿衣打扮,跟有钱人家的小姐都没有两样了,可是后来……
想想曾经的好日子,再看看如今这生不如死的处境,碧荷不觉悲从中来,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天完全黑了,路上没有什么人。
容家大门紧闭,门上的大红喜字,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可笑的意味。红彤彤的灯笼,散发出幽幽的光。
朱老婆子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使劲拍门。
过一会儿,门开了。
“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朱老婆子死死地抓住容府管家的衣袖问。
“滚出去!”容府管家神色厌恶地甩开朱老婆子,踹了她一脚,然后命人把门关上,不准理会。
朱老婆子使劲地拍门,叫喊,直到喉咙沙哑,也没有人管。
今夜本是容德明纳妾洞房的良辰**,但他让下人去跟新纳的小妾春琴说,让她先休息,府里有些事,他要处理。
春琴作为太守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可不是梅莲或碧荷之流那种没脑子的女人。是她看上容德明的,在那之前她已经暗中调查过容家的情况,知道容德明很想要儿子,但如今没儿子,嫁过来只要生了儿子,容家偌大的家产就没跑了,日后有享不尽的富贵,总比配个侍卫小厮来得好。
而容德明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巴结太守夫妇,金贵玩意儿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太守夫人觉得春琴嫁过来是不错的,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于是两方一拍即合。
进门当天,容府出了那种腌臜事,春琴心里膈应得很,但她不会耍小脾气。容德明不来没关系,她让丫鬟伺候着直接睡觉去了。因为她跟容德明早就暗中勾搭上,她肚子里已怀上容德明的孩子了,如今只盼着能生个儿子,她在容家的地位就稳了,日后当上夫人,也不是没可能。
梅良信那一刀并不致命,朱富已经醒过来了,就被扔在原来关过容华英的地牢里,容德明面色阴沉沉的,正在审问他。
“说,到底谁指使你的?”容德明厉声问。
朱富脸色苍白,趴在地上,闻言却笑了:“没有人指使,我说了,是梅莲勾引我,你的闺女是我的种,哈哈哈哈!”
朱富话落,容德明一个眼神,站在朱富身旁的一个护卫,扬起长长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朱富身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朱富在地上打滚,颤抖,不过几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很快没了刚才的硬气,连连告饶。
容德明摆手,护卫收起鞭子,退到一边去。
朱富喘着粗气,神情呆滞,口中喃喃地说:“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说!谁指使你的?”容德明冷声问。
“是……是……”朱富脑子不太清醒,“没有人指使……”
下一刻,鞭子又重重地落了下来,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朱富面色扭曲,高喊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