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门佳媳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瑾瑜
路氏的眼睛立时不够用了,不,应该说从见到京城高大巍峨的城墙起,她的双眼便瞪圆了,几乎再也没眨过,“天哪,世上竟有这么高的墙,瞧着还是那么的坚固,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么阔朗的城门,怕是一次可以跑十架马车吧?……光这样的城门京城就有九个,还只是外九门,内城和皇城还有很多门?哈呀,这京城也太大了!”
“天哪这么多人呢,今儿是什么节日吗?这不年不节的,也这么多人?……我天,好热闹啊,房子也都好高……京城果然跟会宁不一样,比会宁还要好十倍都不止……”
罗晨曦早已接过了六六,且喜小家伙儿一路上都睡得很安稳,这会儿醒来吃了奶,也精神了起来,路氏每感叹惊呼一声,他也都会跟着“咿咿呀呀”一声,跟路氏可谓是一唱一和。
看得季善与罗晨曦都是笑个不住。
季善一边笑,一边还要给路氏解说,“娘,沿着右边那条路一直往下走,便能走到京城最繁华的正阳大街朱雀大街一带了,往左走走到底,则是皇宫……我肯定没去过啊,只远远看过一次,但隔了高高的宫墙,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晨曦倒是进过宫很多次,回头等她闲了,您问她吧……”
如此到得家里,已是申时。
早有丁有才夫妇和留在家里的杨柳带着人迎了出来,呼啦啦给罗府台和大家伙儿行过礼后,大家便先进了花厅里去。
待杨柳领着小丫头子们鱼贯上了茶点来,沈恒便起身与罗府台道:“恩师,家里的正院一直给您空着的,这几日娘子也亲自瞧着人打扫布置过了,您看是现在就去梳洗更衣,还是歇会儿再去?”
罗府台闻言,笑道:“歇会儿再去吧,今儿也不累,大家说会儿话,再各自回房梳洗更衣后,正好吃晚饭。”
随即看向季善,“子晟媳妇,我才瞧过了,这宅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齐整清爽,子晟成日公务繁忙,肯定都是你的功劳,真是辛苦你了。”
季善忙起身笑道:“恩师过奖了,我成日里闲着,本来也是应当的,况我也没做什么,大多数时候就动了个嘴而已,可当不起恩师这么说。”
罗府台呵呵笑道:“动嘴许多时候可比动手更辛苦,子晟,你可得待你媳妇儿更好些才是,若不是有她替你操心家事,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也不能安心仕途不是?”
一旁路氏闻言,也赞同道:“可不是么恒儿,没有善善,可就没有你的今日,你要是敢对她不好,不但府台大人,我也肯定不答应。”
沈恒忙笑道:“有恩师和爹娘给娘子撑腰,我哪儿敢对她不好啊?恩师只管放心便是,娘也放心。”
罗府台笑道:“你们都坐,我就是想着家和万事兴,随口这么一说而已。倒是你们夫妇要在京城长住的,正院留给我做什么,你们住了便是,我不拘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沈恒忙道:“那怎么成,不管恩师住不住,肯定正院都该给恩师留着才是。不过恩师此番进京,就极有可能要长住了呀,为什么还……莫不是恩师的新官职,已经有眉目了?”
说着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穆,见赵穆也是一脸的惊讶,忙又看向了罗府台,难不成恩师私下自己想的法子?
罗府台已摆手笑道:“我还没去吏部报备呢,哪能这么快就有眉目了,不过我打算明儿就去吏部,早些去报备了,也好早些定下面圣的日子,届时应当就有眉目了。我就是觉着,我外放的可能性怎么着也有一半,自然我留京长住的可能性也只得一半,我向来不在意吃穿住行,你们也都是知道的,哪来那么多讲究呢?”
看向坐在赵穆身边的罗晨曦,笑道:“曦儿你还记不记得早年我进京述职时,都是我一个人带了人进京,你和你娘都在后边儿慢慢来?那时候都是住驿站,连驿站都没的住时,便只能住客栈,哪能像如今这般,到了就什么都是现成的,还能骨肉团聚呢?子晟子桓,昨晚就说好了,今晚你们得陪我好生喝几杯,待会儿可别推脱才是。”
沈恒与赵穆忙都笑道:“恩师/岳父放心,我们定会陪您一醉方休,绝不推脱。”
罗晨曦则笑道:“那时候爹总是先走,弄得我和娘好容易赶到了京城时,爹事情已经办完了,又要走了,于是每每都没时间好好儿的逛一逛京城,倒不想如今我们都长住京城了……爹,您这次就想想法子,留在京城不行吗?您难道不想亲眼看着六六一天天的长大呢?”
罗府台闻言,正色道:“这事要看皇上和上头大人们的安排,总归皇上和上头的大人们安排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就别管了,安心带六六便是了。”
说着见一旁的路氏一脸的百无聊赖,知道这些她怕是都听不懂,也难怪无聊,忙与季善道:“子晟媳妇,你带了沈家嫂子先去安置梳洗吧,我马上也去梳洗了,晚上我们早些开饭,没问题吧?若家里来不及安排,就让人去酒楼叫一桌席面来也是一样的。”
季善忙笑道:“昨儿临出门前,我就把需要安排的早已安排下去了,待会儿再去厨房瞧瞧便行了,不用在外面叫席面,恩师只管等着喝酒吃肉便是了。那我就先带了我娘去安置了啊,恩师和相公、妹妹妹夫你们慢慢儿说。”
随即冲罗府台屈膝一礼,便引着路氏出了花厅。
路氏这才一副放松了不少的样子,低声问季善,“善善,这宅子是你们买的吗?这么大、这么齐整,又是在京城,怕是得上千的银子才够吧,那你们还有银子,日子还能过下去吗?我这次倒是带了些银票进京的,因为你爹说‘穷家富路’,待会儿我就都给你啊,好歹也能贴补你们一阵子了……我瞧着下人都得几十号,光养这么多下人一个月已经得不少银子了吧?”
季善见路氏满脸的发愁,忙笑道:“这宅子是租的,买可买不起,京城这样的宅子、这样的地段,没有几大千银子可下不来,下人也有好些是妹夫家里的,我怕这几日忙不过来,特地向晨曦借来用几日的。何况恩师还事先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的,娘就别操心这些了。”
路氏惊讶道:“府台大人事先给了一千两?府台大人待你们这也忒好了吧,亲儿子也就这样了,你们往后可得越发孝顺府台大人才是。也是怪我和你们爹没本事,不然也该帮补你们的,结果没能帮补你们不算,还处处沾你们的光……”
季善忙打断了她,“娘再说这样的话我可要恼了啊,相公知道了,也肯定要恼的。我把娘安置在了我们隔壁的院子,既清净,离我们也近,我再把青梅拨给您近身伺候,您要什么,缺什么,就只管告诉青梅,这也是您儿子的家,那便是您的家,您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才是。”
路氏却是道:“善善,我还是跟你和恒儿住一个院子吧?你们院子大吗,我就住一间屋就成,不然跟青梅杨柳挤挤也成的,还单独住什么院子呢,我一个人住一个院子也太冷清太孤单了,你就让我跟你们住一个院子吧,好不好,就跟以往在会宁时一样。”
“呃……”季善犯起愁来,“我们院里倒是有空屋子,可这既然有多的院子,又怎么能再委屈娘跟我们挤呢……”
话没说完,路氏已摆手道:“挤什么挤,既然善善你说有空屋子,那就不挤啊,咱们村儿多少人家十几口子人挤三四五间房的呢?哪就那么金贵了,你就让我跟你们住一起吧,我也好日日跟你和恒儿就近说话儿啊……”
猛地想到当初她和沈九林去会宁时,季善死活也要腾她和沈恒的屋子给他们老两口儿住,忙又补充道:“可别腾你们的屋子给我住啊,只要能离你们近一点,我真的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季善本来向来便没那么多讲究,又见路氏再三坚持,也就笑着点了头:“好吧,既然娘愿意跟我们挤,那我就让人尽快在我们院里收拾出一间屋子出来,给您住啊。”
路氏这才高兴起来,继续随她往前走,“这宅子还有花园子呢?可真是精巧,这京城的人就是会享受哈……”
一时季善带着路氏到了安排给她的屋子,——因家具都是现成的,只消擦拭一番,再开了窗透透风,铺上床单被褥,便能住人了,青梅等人收拾起来自然也快。
等路氏瞧过屋子,很是满意,季善又让青梅打热水来服侍路氏梳洗更衣后,方去了厨房瞧晚上的菜色。
晚间的菜色是季善早就安排下的,荤的素的凉的热的……都有,好容易一家团聚的好日子,自然该好生庆贺一番才是,何况还多了路氏这个意外之喜,就更得大快朵颐一顿了。
是以季善只去厨房转了一圈,瞧得色色都妥当后,便又去了花厅里。
就见罗府台已经不在厅里了,赵穆和罗晨曦等人也都不在了,就只沈恒一个人在,季善忙上前问道:“恩师去房里梳洗了吗,你怎么没去服侍?妹夫和晨曦母子又去哪里了?”
沈恒点头道:“恩师是回房梳洗了,说有川连服侍即可,用不着我。师妹和奶娘往房里给六六换尿布去了,妹夫是跟前儿的人寻他来了,应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季善便把路氏就住了他们院里的事与沈恒说了说,“我已经给娘安排好房间了,这样也挺好,每日里她见到你的时间就能尽可能多了,谁知道这次过后,下次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厮守的机会呢?”
沈恒听得笑道:“善善你安排就好,安排这些事自来再找不到比你更妥帖的人了,连恩师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季善笑嗔道:“你就给我戴高帽子,好让我继续心甘情愿的多做吧。对了,那两位呢,恩师说过怎么安置他们吗,是先在家里留一阵子,还是尽快送去庄子上呢,恩师要先去庄子上瞧瞧不?”
沈恒听她压低了声音,自己也压低了,道:“恩师还是让向大哥和向嫂子直接把人送去了后边儿那个院子里,亏得善善你事先想到了,后头那个院子也放了家具,也洒扫过的。还说看不是明日,就是后日,恩师便亲自送他们去庄子上……我估摸着得后日去了吧,恩师明儿不是还要去吏部报备吗?报备后只怕与京城那些个同科故交也免不了应酬,偏我说我们代恩师去一趟,恩师又不愿意,非要亲自去。”
季善想了想,道:“到底是亲爹亲娘,恩师不亲自送去,再瞧一瞧庄子上的情形,只怕也不能放心吧?可你后日总不能再告假,不然我陪恩师一起去?”
“恩师应当不会同意你陪他一起去的,总归都听恩师的吧,他老人家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就是……”
夫妻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先是路氏梳洗收拾完,由青梅引着过来了,随即罗府台也一身轻松的回来了。
季善便带着杨柳等人上起菜来。
次日一早,沈恒与赵穆虽都因宿醉头痛欲裂,还是强撑着起来,先喝下一杯浓茶,再强撑着吃了早饭,各自上值去了,亏得郎舅两个年轻,不然强撑都撑不住。
罗府台到底年近半百的人,就比不得郎舅两个了,一直到辰正才起来,所幸梳洗一番又吃过白粥后,罗府台瞧着精神好了不少,季善与罗晨曦方放下心来。
罗晨曦便道:“爹,您今儿还要去吏部报备吗?您身上闻着还是有酒气,要不明儿再去吧?”
罗府台却是摆手笑道:“我与我儿子女婿久别重逢,多喝了几杯也是人之常情,吏部的大人们都会理解,不会说什么的。早些去报备了,我也好早些安排别的事儿,你们就在家安心等我回来吧,中午若我不回来吃饭,会打发人回来告知你们的。子晟媳妇儿,你可得照顾好沈家嫂子才是,曦儿大而化之惯了的,如今又拖着个孩子,指望不上,只能凡事你多操心了。”
季善忙笑道:“恩师只管放心吧,家里的事我都会安排好的,我这便让人给您备车去啊。”
罗晨曦则是故意扁嘴,“反正我在爹嘴里,就从来没有优点,哪哪儿都差善善一大截儿就对了。”
说得罗府台直笑,“谁说你没有优点了,心宽,能吃,这些不都是优点呢?”
怄得罗晨曦直跺脚,“爹还不如不补充后面这两句话呢,再这样我不理您了,沈伯母今儿做的新鲜糍粑,我也全部吃完,不给您留了啊!”
大家都笑了一回,罗府台方带着川连并另一个长随出了门。
余下季善与罗晨曦则抱着六六,去了厨房里,却是路氏昨晚就说好了,今儿要给大家伙儿做新鲜的糍粑,早上也果然卯正便起身,去了厨房里忙碌,姑嫂两个自然要去看看、帮帮忙什么的。
一时到得厨房,就见路氏与厨房的张妈妈正拿了石碓,你一下我一下的打糍粑,两人额间都挂了一层细汗。
罗晨曦是第一次看见打糍粑,又是新鲜又是惊讶,“这打糍粑原来这么不容易呢?伯母,您还是别亲自打了,让下人们来了,不然您一个不小心闪了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路氏闻言,喘着气笑道:“我都打几十年的糍粑了,没那么容易就闪着腰哈,大姑奶奶只管等着吃吧,再打百十下应该就能吃了,正好这会子还是热的,吃着最好吃最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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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有点小发烧,头也昏沉沉的,大家千万保重身体,别学瑜贪凉啊,笑着哭……
旺门佳媳 第三百二六回 会面
罗晨曦见路氏嘴上说着话,手下也是不停,眨眼间已又与张妈妈你一下我一下的打了十来下,却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而已,动作并不见滞涩,不由赞叹道:“等我到伯母这个年纪,还能有伯母这个体力,这个精神,可就太好了!不过应当是不可能的,我如今已觉得精神体力都大不如前了,怕是不到过三十,就已不服老不行了。”
说得路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大姑奶奶如今才多大年纪,就说老不老的了,你离老且差得远呢。你也就是才生了孩子不久,如今孩子又小,你操心得多,才会觉得精神体力不比从前罢了,等回头六六大些了,你自然也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不过也说不准,指不定到时候大姑奶奶又要给六六添弟弟妹妹了呢?”
季善也忍不住好笑,“晨曦你这话儿也就当着我们的面儿说说而已,可别当着恩师的面儿说,不然恩师肯定要骂你的,‘我当老子的都还没说自己老了呢,你倒先老了?’”
罗晨曦让婆媳两个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笑道:“我不过就白感叹两句而已,希望真如伯母所说,等六六大些了,我便又跟以前一样精力充沛了吧……伯母要不还是歇一会儿吧?”
路氏道:“不用,马上就好了……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我瞧瞧啊。”
说着便与张妈妈都停下了,再弯身翻看起已黏成一团的糍粑,“好了!”,随即将一大团糍粑都拿出来,就着丫头取来的簸箕,将糍粑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大姑奶奶尝尝吧,善善,你也吃,看是不是跟我在家里做的一样。”
季善与罗晨曦早等不及想吃了,闻言忙都一人拿起一小块糍粑在手,吃起来,“唔……好香好糯,跟家里做的一模一样,吃着吃着,就好像又回到了家里一样……”
“伯母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这就是跟在外面买的味道不一样哈……回头再加点儿红糖汁,肯定更好吃……”
路氏见二人吃得一脸的满足,满脸都是笑,“你们既都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儿,不但可以加红糖汁儿,还可以洒白糖,还可以在锅里煎焦了吃。可惜恒儿和大姑爷都一早上值去了,府台大人也出了门,只能晚间回来再吃了,不过我今儿糯米饭蒸得多,等他们回来了,再现打糍粑都来不及。”
又道:“我还把腊鱼腊肉都泡上了,还泡了好些带来的干笋干菌菇,晚上给大家做一桌子野味儿,好看不敢保证,味道应当还是能保证的。”
罗晨曦忙笑道:“伯母糍粑做得这么好看又好吃,其他菜肯定也是一样的,那我们可就等着一饱口福了啊。本来我还想着,住上三五日的,便回去了,横竖如今离得近,我想回来了,随时再回来便是,可如今我更不想回去了,只想留下来,日日吃伯母做的好吃的。”
既早已分了家,当家作主的便是罗晨曦自己,赵穆又素来顺着她,自然是她想在娘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只是话虽如此,她也不可能真长时间不回自家去,这会子不过过过嘴瘾罢了。
季善已笑道:“你不是吵着要减肥吗,日日吃好的还要怎么减?住上三五日的,便回去吧,省得妹夫也只能跟着你处处不便。”
罗晨曦白她,“我就不回去呢,你能把我怎么着?仔细我回头跟我师兄告你的状,说你对小姑子不好,看你怎么解释……不过估计我这状告了也白告吧,毕竟我师兄跟我相公一样,都是夫纲不振的。”
说得季善哈哈大笑,“你还知道妹夫夫纲不振呢?看来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不过我们家跟你们家可不一样,我们家都是我相公说了算。”
“是吗?真师兄说了算?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某人只消一个眼神,师兄便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了,乖得小白兔一样……”罗晨曦说到一半,才想起路氏还在,这话饶是再好的婆婆,听在耳里,只怕都会觉得不中听吧?
因忙笑着向路氏解释,“伯母,我和善善成日里开玩笑开惯了的,实则师兄与善善从来都是你敬我我敬你,有商有量,您可千万别多心才是。”
路氏闻言,摆手笑道:“我知道大姑奶奶是开玩笑的,平日里善善是怎么对恒儿的,我也都知道,怎么会多心?一家人就是要这样说说笑笑的才好呢……你们快趁热再吃点糍粑吧,我也得去看看我的腊鱼腊肉泡得怎么样了……”
午间罗府台果然没回来吃饭,说是让吏部的同科拉去喝酒了。
季善与罗晨曦上午糍粑吃得不少,都觉得不饿,问了路氏也是一样,午间娘儿三个便只简单吃了碗鸡汤面,吃完路氏便又进了厨房,忙活儿起来。
不一时,家里便渐渐飘荡开了腊鱼腊肉特有的香味儿,季善不由笑着与罗晨曦道:“之前过年时,因为没有老家的腊鱼腊肉吃,我总觉得差了点儿过年的感觉,如今总算找到那份感觉了。”
罗晨曦亦笑道:“我也觉得今儿才更像是过年呢,亲人都团圆了,空气里也满是幸福的味道,不然咱们就当今儿才是过年?”
适逢孟竞褚氏打发人来问季善沈恒可已接到罗府台了,打算等过两日罗府台修整好了,夫妻两个便前来请安。
季善遂在问过路氏晚间多两个人吃饭没问题吧?得了路氏的回答,“不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儿嘛,当然没问题,善善你只管请孟二少爷和孟二奶奶来便是了,大家本来也都是熟人老乡。”
便打发杨柳随孟家来的人一道去了孟家,当面相请孟竞夫妇。
于是晚间开饭的人,便比昨儿又多了孟竞与褚氏两个,夫妻两个先给罗府台请过安,孟竞又恭敬应答了罗府台的问话后,大家便男一桌女一桌的坐了,吃起晚饭来,一时间满室都是对路氏手艺的赞叹和感激,也满室的热闹,倒真有过年的感觉了。
翌日,罗府台一早送了罗老太爷罗老太太去庄子上后,罗晨曦惦记着自己家里,便也带着六六回去了,一并带回去的,还有罗府台带给诚亲王和诚亲王妃的礼品土仪。
罗府台既远道而来,当然得先给亲家送上礼物土仪,才是应有的礼数,何况他的亲家还是亲王之尊,他就更该先尽足礼数了。
至于他尽足礼数后,王府要不要派人拜访,请他上门款待,那就是王府的事了,若王府以礼相待,他自然也回之以礼,反之,他也不必上赶着。
季善送走罗晨曦后,也收拾了一些路氏带来的干笋干菌菇并其他土仪,——腊鱼腊肉便罢了,到底阜阳侯府如今还在孝期,有些事也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了,再备了个十二色的礼盒,让杨柳悄悄儿送去阜阳侯府给裴二夫人。
因估摸着裴二夫人回头多半要宴请路氏,总不能让路氏都见到裴二夫人了,还连裴二夫人的身份都不知道,遂低声与路氏大概分说了一回,“……她是个极好的人,一点儿侯门夫人的架子都没有,也与我说过好多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娘,哪日有机会见娘了,一定要好生感谢娘一番才是。所以娘真的不用怕,只等着到时候见面便是了。”
路氏听了却怎么可能不怕?
那可是侯府的夫人啊,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她以往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今却告诉她,那是善善的亲娘,极有可能很快要见她……之前就知道善善走失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如今才知道,她岂止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出身比大家以为的还要高得多!
路氏脑子很快乱成了一团,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善、善善,我真的害怕,侯府那样的地方我真的不敢去啊,去了也肯定会丢你和恒儿的脸,府台大人是因为是恒儿的恩师,大家也早惯熟的,大姑奶奶与大姑爷也都一看就是好性儿人,我才敢跟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侯府夫人我从来没见过,一点都不熟,就算是你的亲娘,我也害怕得很……善善,要不我就别见了吧,我真的不敢去……”
她这样一个乡下妇人,难道还敢与侯府的夫人论亲家,你叫我‘亲家母’,我叫你‘亲家母’的不成?
季善见路氏震惊慌乱之下,显然误会了,忙笑道:“娘先别急,我们不去侯府,侯府如今在守孝呢,本来外人就不便登门。何况……我与侯府之间不是您想的那样,一开始他们便不想认我,当然我更不想认他们,所以至今我只与夫人和我二哥私下往来而已,因为他们都对我极好,我能感觉到是以绝对的真心待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让娘见他们。到时候见面的地方,应当是在外面找一个清净的所在,也只有我们几个人而已,娘安心了吗?”
路氏听得不用去侯府,方面色稍松,道:“不用去侯府当然就最好了,不然我肯定连路都要不会走了……不过侯府为什么不认善善你,你又为什么不认他们,既然是你的亲爹亲娘你的家,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为什么却不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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