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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门佳媳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瑾瑜
罗晨曦扁嘴道:“好吧,我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但你必须得早点儿回来啊。”
又发狠道:“等我生了孩子,坐满月子后,我一定要日日都出门,不逛到天黑玩到天黑我不回来,非要把如今的无聊都给加倍补回来!”
说得季善笑了一回,“就怕到时候让你出门你也不肯出了,恨不得一时一刻都不与孩子分开。”
才带着杨柳,先回了自家院里去。
下午,季善坐了马车去往四喜胡同,一路上便不出所料,听到的都是议论张真人是个骗子,各种八卦乃至各种咒骂他的声音了。
季善并不若罗晨曦那般无聊,自然对这些八卦也不是很感兴趣,一路闭目养神着,到了四喜胡同,在客栈里见到了叶大掌柜。
叶大掌柜先没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回,才笑道:“太太今儿瞧着脸上总算有血色了,看来这两日将养得还不错,后边儿还得继续将养,早些把亏空都补回来才是。”
季善笑道:“您老只管放心吧,一个个的都把我当猪养,要不了几日,就能给我补回来了。倒是您老和大家伙儿都还适应京城的水土气候吧?我听浚生说,你们都吃不惯京城的饮食?”
叶大掌柜一摆手,“嗐,都是粗人,哪至于那么娇贵呢?主要还是以前咱们店里伙食太好了,味道也好,如今都大半个月没吃到了,也不怪他们嘴里没味儿。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一个个还敢有肉嫌毛多呢?这客栈也干净整洁,天儿也渐渐凉快下来了,比之前赶路可好太多了,又怎么可能不适应,太太就别管这些个琐事了。”
又问季善,“沈相公和罗家姑奶奶都还好吧?”
季善笑着点头:“都挺好的,相公在翰林院也算适应了,师妹怀相也挺好,只等生产了,多谢您老关心。相公还说,他后日休沐,要请您和小葛几个去东来顺吃个饭呢。”
叶大掌柜忙道:“去什么东来顺呢,都是自己人,随便找个干净的小馆子吃顿便饭也就是了,不然等回头咱们的店开起来了,再吃也不迟,何必白花那个银子呢?就是我好久都没见过沈相公了,还真有些记挂呢。”
季善立时笑道:“您既然记挂相公,那后日更得见上一面了。您也别怕东来顺贵,我们又不是经常去,就偶尔去一次而已,还是去得起的,他们的烤鸭全国都出名,您不去尝一尝,好意思说来过京城么?就这么定了。”
说着自袖里掏出个荷包来,“这里面是一千两银票,别说后日我们只是几个人去东来顺吃顿饭了,就是包下整个东来顺,想来都是绰绰有余的……您老先别急,我开玩笑的,不会真那么铺张浪费啦。这是给您租店铺的银子,回头万一您看好了地方,银子却一时不凑手,不是平添麻烦呢?所以您还是多带些银票在身上,有备无患吧。”
叶大掌柜这才失笑道:“我还真以为太太……是我脑子忽然抽抽了。不过我暂时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太太之前不是给了我二百两吗,就算我看好了地方,交定金也足够了,这荷包太太还是先收着,等我需要时,再让浚生去找太太取吧,不然我带这么多银票在身上也不安全。”
顿了顿,“太太已经筹足银子了吗?这也太快了吧。”
季善笑道:“其实我离京之前已经大概向借我银子的人提过这事儿了,加之他们本来也不缺银子,自然动作就快。您说的也有道理,身上银票带得多,也的确不安全,我之前只顾着高兴,只顾着向您邀功了,竟忘了这一茬。那还是等您需要时,现打发浚生回去找我取吧。那您这两日找店铺找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相公日日从早忙到晚,身边人手又有限,到头来果然不出所料半点忙都没能帮上。”
叶大掌柜忙道:“沈相公是做大事的人,肯定顾不上管这些个小事琐事,太太就别怪他了,交给我来办就是。我昨儿除了找了牙行的人帮着打听物色,自己也带着小葛他们几个把周边都逛了一回,发现这京城的店铺贵是真贵,一年租金都那么贵了,买得多贵简直不敢想。不过京城也的确不是会宁能比的,不止达官贵人多,连寻常百姓瞧着也比会宁的百姓富有的多,且不管买什么都舍得,吃也舍得,那等咱们的店开起来后,肯定也不愁生意。”
季善笑着点头道:“京城乃天子脚下,大周门脸,肯定比别地儿都富足,不然岂非有损我们天朝上国的威名?所以只要我们用心经营,生意肯定是不愁的。”
叶大掌柜接道:“就是前期投入只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一些,那回本盈利的周期也肯定要长一些,只不知太太借银子的人那里,会不会等不了那么久?”
季善摆手道:“这您完全不必担心,多的时间不说,一两年、两三年内,他们肯定是不等着这个银子用的,难不成一两年、两三年我们都还回不了本儿呢?那我们还不如趁早关张,回会宁去的好!”
“那自然不可能,我向太太保证,至多一年,我们肯定就能回本儿了!”叶大掌柜忙正色道,“不然我也没脸见太太了,趁早回家带孙子去是正经。”
季善“噗嗤”笑道:“哪有您老说得这般严重,倒像是我在逼您立军令状一般。没事儿,咱们慢慢儿来,就跟当初刚开始开店时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哪有做不起来的理儿?咱们又不是味道不好,京城的人更是比会宁多十倍都不止,咱们只要能抓住极小一部分顾客的嘴巴和胃,已经够我们赚了。”
叶大掌柜重重点头道:“京城人比会宁多得多,人人兜里的银钱也比会宁的人多得多,我瞧着大半亦都是爱吃爱玩好享受的,就不信在会宁我们的生意能做活,在京城反倒会做死了!”
季善笑道:“正是这话。总归您只管放开了手脚干,虽说京城随便扔个石子儿,砸到的都有可能是某个达官贵人,但咱们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叶大掌柜笑着应了,心里本来还有些担心回头自家饭馆子开起来了,免不得让人欺生的,毕竟这种事在哪里都司空见惯,而无论是沈恒,还是赵穆罗晨曦的身份都是放会宁还很能瞧,放京城就不够瞧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
这会儿听季善这么一说,心知应当还有别的靠山,总算心安了大半。
季善又与叶大掌柜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
叶大掌柜一路将她送下楼,经过大堂时,正好听见有人在议论唾骂张真人,“……居然在三清祖师爷眼皮子底下,也能干出如此污秽下作之事,也不怕天打雷劈呢!”
“可不是,平日里还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敢情是个大骗子!”
“我早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了,可惜那时候没人信我说的,一把年纪了还如此龌龊,这么多年简直都活到了狗身上!”
“你小点儿声,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豪门大户的夫人太太原本都捧着他供着他的,你骂那牛鼻子假神仙,不等于就是在拐着玩儿骂……仔细回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惹得叶大掌柜忍不住小声与季善道:“太太,您觉不觉着京城的人也太游手好闲过头了?从昨儿一直到现在,这些人就没停过议论那什么张真人,就算他的确够出名,这次的事也的确闹得够大,可这些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不用养家糊口的?就这样坐着从早说到晚,从早吃喝到晚的,没准儿回头还要去抹几把牌,他们哪来的钱花呢,当真京城遍地是黄金,他们日日只消捡不成?”
说得季善忍俊不禁,也压低了声音道:“连您老都听说了张真人的事儿呢?您不知道,他之前被捧得太高了,不但京城数得着的豪门大户家的夫人太太都是他的信众,连宫里太后娘娘都是……之前捧得有多高,如今摔下来的动静自然就有多大,摔得也有多痛。总归也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听过也就是了,再说京城闲人多不好呢,闲人多咱们的潜在吃客才能更多啊;况人也没有从早到晚游手好闲啦,不然哪来的银子花,只不过人家劳心劳力时我们不知道而已。”
叶大掌柜听得自失一笑,“倒是我自以为是想岔了,只看得到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打,还是太太说得对,闲人多咱们的潜在吃客才多,我该高兴才是。太太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好店铺,尽快把咱们的店给开起来的,您就只管在家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季善点头笑道:“那可就辛苦您老了,后日一定让相公陪您好生喝几杯,记得啊,后日巳正,东来顺,把大家都带上,也算是我和相公为大家壮行了,后面还有的硬仗等着您老带着大家伙儿打呢!”
叶大掌柜笑着应了,“沈相公和太太一番美意,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候一定准时到。太太路上慢点儿,有什么吩咐打发人过来说一声便是,没必要再亲自前来。”
待季善也应了,上了车后,彼此又寒暄了几句,才一个吩咐车夫‘出发吧’,一个折回了客栈里去。





旺门佳媳 第三百零四回 痛快就好
季善却没先回家,而是往素日罗晨曦爱吃的几家点心铺子都走了一趟,给她包了好些点心蜜饯之类,才取道回了赵家去。
一时进了罗晨曦屋里,就见罗晨曦正一脸津津有味的听丁有才家的八卦,“……这么说来,这些年那牛鼻子老道竟不止一个女人,如今只是曝了出来的,私下里没曝出来的腌臜事还不定有多少呢?”
“可不是么……”
季善失笑,看来这家伙真是无聊坏了。
她咳嗽一声,打断了丁有才家的,“晨曦,你今儿不会连午觉都没睡,一直都在八卦吧?你可真是有够闲的,喏,麻婆子家的莲蓉酥,张老三家的芝麻糕,还有黄老五家的蜜饯,我够意思了吧?”
罗晨曦见她回来了,忙笑道:“善善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坐,正好我肚子有点儿饿了,就吃你的莲蓉酥和芝麻糕就茶吧。”
自有红绫应声上前接过季善手里的糕点,往耳房装盘沏茶去了。
季善方到罗晨曦旁边坐了,笑道:“你跟丁嫂子说什么呢,我在外面就听见你的声音,不是说了,外面的事与咱们不相干,别问也别管么?”
罗晨曦道:“我也没管呀,就问问而已。善善你不知道,原来那牛鼻子老道不止在玉真观里藏了娇生了孩子,还在城外也有一个家,同样生了孩子,他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吧?啧啧,还真是老当益壮,呸,该说是为老不尊才是!”
季善道:“是吗,那这事儿又是怎么曝光的?我方才在街上也是到处都听人在议论张真人,不过也没听太清楚,只知道的确都在议论他,都在骂他。”
罗晨曦立刻道:“他当然该骂,欺骗了满京城的人这么多年,那些大户人家还罢了,本来也不缺银子使,那些贫苦百姓家却是恨不能一文钱掰作两半花,仍然省吃俭用也要给他、给玉真观添香油钱,他不该骂呢!亏得人在做天在看,终究还是让他的丑事曝了光!”
顿了顿,“他在玉真观里虽然早已是大权独握,却也不是一手遮天。他一个被他打压多年的师弟便对他口不服心更不服,多年来一直暗里等着揪他的小辫子,没想到这次终究还是让他师弟揪着了,自然要给他曝光,还特意选的是香客盈门的时候,他自然是无力回天了。至于城外那个女人,听说则是知道他出了事儿后,惟恐自己母子后半辈子无依无靠,带着儿子找到了玉真观,要带走他的体己积蓄……”
季善忙道:“那这对母子岂不是也遭了殃?如今不管是玉真观的人,还是外面的人,可都恨死牛鼻子老道了,岂有不迁怒他们母子的?”
丁有才家的在一旁道:“听说玉真观的人的确很生气,要把他们母子也送去顺天府,毕竟玉真观这次过后,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下边儿已经有不少道士在筹备跑路了。还是那个师弟发了话,说孩子总是无辜的,让那对母子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其他人才放了那对母子走,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大抵会赶紧远离京城吧?”
季善听得咝声道:“那那个师弟为人倒是比他师兄强得多?不过不知全貌,不予评价,说到底也与我们无关,只听过也就是了,毕竟无论是谁,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罗晨曦“嗐”了一声,“善善你不用一再强调的,我真的只是闲得无聊,随便八卦一下罢了。嗯,今儿这芝麻糕倒是挺好吃的,甜而不腻,善善你也尝一块儿?”
季善摆手,“我这会儿不想吃,你也少吃一点,你如今可不宜吃太多甜食。对了,再过半个来月,就是中秋节了,也是时候该准备送往各处的节礼了,你如今身子日益沉重,这些事就只管吩咐我来,我虽然不知道京城的规矩礼节,有你在一旁看着,想来也不至于出岔子。”
罗晨曦忙笑道:“善善你今儿不说,我也要向你开这个口的,没想到你就善解人意先开了口。这是我和相公分府出来后的第一个中秋节,肯定送往各处的节礼都得更经心些才是,那可就有劳你了。丁嫂子,到时候你就在一旁协助大舅奶奶,务必不能累着了大舅奶奶才是。”
丁有才家的忙笑着应了,“少夫人放心,我会惟大舅奶奶马首是瞻,好生协助大舅奶奶的。”
罗晨曦便又与季善道:“师兄也少不得准备些节礼送给上峰同僚们,善善你到时候便一起准备了吧,正好省事了……你别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话儿啊,师兄满打满算才用准备几份呢?就三五十两银子的事儿,善善你也要跟我算清楚,我可就真要恼了啊!”
季善只得笑道:“好好好,我不提银子的事儿就是了,你说得也对,你师兄如今需要送节礼的上峰同僚应该也没几个,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啊。”
罗晨曦这才笑了,“这才对嘛。就是到时候我和相公怕是不能陪善善你和师兄过节赏月了,肯定得回王府去,毕竟不是旁的节日,我们只能提前赏月了。”
季善皱眉道:“再过半个月你肚子就更大了,去王府……行吗?不过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不回去也的确说不过去,那到时候多注意吧。至于我和你师兄,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两个人一样可以过节嘛,况到时候我还打算去城外陪陪夫人,说来比你还忙呢。”
“你一天天的可不是比我忙多了吗,哪像我,只能待在家里,闲得都快生霉了……”
姑嫂两个说着话儿,时间便过得快,不知不觉便已是傍晚了。
沈恒与赵穆也一前一后回来了。
因罗晨曦一见他们便问:“相公、师兄,你们听说了玉真观那骗子牛鼻子的事儿吗?”
赵穆不由失笑,“曦儿你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也听说了呢?那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哈。”
罗晨曦笑嗔道:“如今满京城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啊,我听说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季善则与沈恒解释,“上午我二嫂过来给我送东西,说到了这事儿,我们才知道的。相公、妹夫,你们要不先梳洗一下,换身衣裳,就好摆饭了?”
郎舅两个刚从外面回来,都是全套的官服,自然不舒服,便先暂时道了别。
季善也随沈恒先回了自家院里去,这才与他说起裴二奶奶为何会与她和罗晨曦提起张真人的事,“说是裴太夫人知道了张真人竟是个骗子后,又恨又悔,气急攻心之下竟中了风,情况很有些不好,所以昨儿下午她才没能过来,后边儿要忙于侍疾,肯定也轻易不得闲了。还说裴二老爷希望我们能回去看一看裴太夫人,让我直接给拒了,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去看她,只怕她也未必愿意看到我,实在没必要去两看生厌,自讨没趣。”
沈恒也听得是满脸的讥诮,等季善说完了,才道:“一想到竟是自己搬石头砸的自己的脚,而一切本来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可不得气个半死么?不过这么算来,那张真人也算得挺准的啊,此事一个不慎,便会有损裴太夫人的寿元运数,如今可不应验了?只不过都是她、是他们母子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说完放缓了脸色,柔声与季善道:“善善你别生气,也跟他们一般见识,总归我肯定任何时候都站在你一边的,你愿意去看裴太夫人,我便陪你去,你不愿意去,便谁也休想勉强了你!”
季善笑起来,“就知道你会无条件支持我,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生气?不瞒你说,我心里其实还挺痛快的,想到裴太夫人母子三人这会儿不定怎生懊恼后悔痛快,想到裴瑶肯定也一样恨不能生吞了张真人,就更痛快了。”
沈恒也笑起来,“痛快就好。我后日就休沐了,到时候一整日都陪着你,好不好?”
季善“嗯”了一声,“我下午出去见了一趟叶老,约了他和小葛几个后日在东来顺吃饭,那等吃完了饭,你就陪我到处逛逛去吧。”
沈恒自是应好,“那我明儿让焕生去东来顺提前定个雅阁,省得到时候还要等……”
一时等沈恒梳洗过换了衣裳,夫妻两个才又回了罗晨曦和赵穆院里去。
就见赵穆也已换过衣裳了,红绫红绡则领着丫头婆子们在摆饭。
大家很快落了座,赵穆便说起中秋节京城要办灯会之事来,“往年中秋京城也有灯会,但一般都是民间自发的,今年却是官府出面牵头,且还要搞一个花灯比赛,到时候选三等花灯出来,三等一百盏,二等四十盏,一等十盏,都各有彩头,据说三等都是十两起,二等是五十两,一等是一百两。所以今年的中秋灯会肯定会是历年来最热闹的,到时候兄长定要陪了嫂嫂好生逛一回,赏一回才是。”
沈恒道:“今儿是听有同僚提过这事儿,还当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那岂不是很快顺天府就要发告示了?”
赵穆笑道:“应当就是明后日的事了,到时候所有人的心思都用到了做花灯,赚彩头之上,自然也就顾不得旁的事了。”
张真人为何会被捧得那么高?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太后曾经看重,上行下效么?
如今张真人出了这样的丑事,他自己固然死不足惜,却难免会累及太后的清名,让太后被文武百官乃至满京城的百姓明里暗里的偷偷议论。
偏偏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事儿要弹压还弹压不住,只能起到反效果,回头纵正史上不至留下什么,野史上给编排个一句半句的,也够太后“青史留名”了。
当今皇上是个孝子,自不愿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尤其还是在太后听说了张真人的事后,便气得犯了心角痛老毛病的前提下。
恰在此时,七皇子进言适逢中秋佳节,又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何不‘万民同乐,共襄盛举’?
皇上一想,要转移百姓大众注意力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快刀斩乱麻,弄出另一件动静更大、更吸引人的事来,如此自然就能把张真人此番闹出的丑事消弭于无形当中了。
至于张真人届时是死是活,又是怎么死的,自也不会有人再关心。
季善一听就明白赵穆的意思了,不要暗暗点头,七皇子这个进言可谓是进到了皇上的心坎儿上,皇上自然会采纳,采纳的同时,还会因此让七皇子小小的刷一波好感,——也不知是不是赵穆给七皇子出的主意呢?他不是本就不待见张真人吗,怕是早就防着这一日了吧?
她听明白了,沈恒与罗晨曦自然也明白了。
罗晨曦因忙道:“那到时候灯会要办几天呢?肯定比元宵灯会还要热闹得多吧?可我到时候也看不了啊,怎么办?”
赵穆忙哄她,“今年看不了,以后再看呗,又不是只办这一年,凡事只要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二次三次更多次不成?机会多的是哈。”
见罗晨曦还嘟着嘴,又道:“那到时候我让人多买些灯回来,在家里也办一个小型的灯会,专给曦儿你一个人看,总高兴了吧?”
季善也跟着笑劝了她一回,“是啊晨曦,其实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我也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无聊的,好不好?”
罗晨曦才点了头,“好吧,那我到时候就乖乖儿待在家里,只盼明年中秋节还能有灯会吧。”
大家说着话儿,不一时便吃完了饭。
赵穆便又低声问起沈恒此番之事翰林院上下都是怎么说的来,“如今就怕会有御史上折子弹劾此事,皇上的意思,是绝不愿事情再扩大的,最好满京城都转眼便忘了这事儿。翰林院就挨着御史台的,向来两边也是互通有无,兄长可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沈恒见问,回想了片刻,才道:“今儿倒是没听见什么风声,可能是时间还太短的缘故?不过上头既马上要发告示办灯会,都是聪明人,想来也不至有人会有违圣意才是。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太后娘娘亦是被蒙蔽了,又是古稀之年的人了,谁能保证轮到自己时,就不会一样呢?”
罗晨曦见他郎舅两个低声说得投入,便也低声与季善道:“假牛鼻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无声无息的死在牢里了,他自己倒是死有余辜,可他那两个已经曝光了的孩子总是无辜的,指不定还有没曝光的呢……可能是我马上也要当娘了吧,明知道不该在这上头心软的,偏偏还是忍不住心软。”
季善皱眉叹道:“是啊,孩子总是无辜的,可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偏托生成了一个骗子的孩子呢?那牛鼻子有了名有了利,又想要天伦之乐,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难道那些被他蒙蔽欺骗多年的人就不无辜么?那些女人和孩子也是,既然跟了他,既然托生成了他的孩子,其实也算不得无辜了。不是说那个城外的女人穿金戴银,孩子也养得白白胖胖,还跟着丫头婆子吗?既享受了不该享受的,自然也要付出代价才是,如今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吧。”
顿了顿,“晨曦你也别多想了,待会儿梳洗了就早些睡下,明儿太医应当就能来家里给你诊脉了。上午诊了脉咱们歇一会儿,下午我们就去园子里钓鱼,晚上就用我们下午钓的鱼,我给你做酸菜鱼吃,怎么样?”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罗晨曦知道季善都是为了哄她开心,自不会让她失望,笑着点了头,到底把负面情绪都抛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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