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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门佳媳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瑾瑜
裴钦听她没把话说死,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道:“母亲和你二嫂的宅子善善你和妹夫若实在觉得不便,那就现买一个或是现赁一个嘛,就听你的,回头再说吧。倒是你三千两银子想开一个酒楼,怕是不行吧?我还是先给你送一万两来。再就是这些事你也不可能亲力亲为,我再给你派几个靠得住的人来,帮你跑腿儿什么的吧?”
季善无奈的笑晲了裴钦一眼,“二哥能不能别把你的标准默认为所有人的标准啊?三千两肯定是开不起酒楼的,尤其还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可我也没想开酒楼啊。我就只想开一个小饭馆子,先小本儿经营,一个月下来能有二三百两银子的利润就挺高兴挺满足了,所以三千两银子绰绰有余了,二哥就按这个数给我送来就好,千万别多,多了我也用不上,只会原样还给你。”
“可是……”裴钦还待再说,但想到季善向来主意大,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别说他了,便是沈恒只怕都说什么也没用,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再次咽了回去。
只是心里却免不得不是滋味儿,他出身公侯之家,倒是并没有读书人家视金钱为粪土,视行商贾之事低俗铜臭的假清高,可他身边所有女子,也没有哪一个是要亲自操心生意经,亲自劳心劳力赚银子,还做的只是这样一宗小本生意的。
她们只消动动嘴,甚至连嘴都不用动,便什么都自有底下的人给办好了,若是没有当初的事,善善又怎会如此……
季善已又笑道:“至于帮我经营的人,二哥也不必担心,我这次回去,把我们最能干的大掌柜一并带来了。他做这个行当都几十年了,能干精明至极,若不是当初他落难时,我碰巧对他薄施了一点援手,可挖不到这样的宝到身边;也是靠着他挑大梁,我们会宁那两个店才能做得红红火火,利润不菲的。除了大掌柜,我还带了个厨子和两个年轻力壮有上进心的跑堂进京,所以人手我是不缺的,只要借你和夫人的银子到了,便算成功一半儿了。”
顿了顿,“到时候裴二爷可别嫌我们地方小、上不得台面,一定要带了至交好友多去照顾我们的生意啊,你放心,肯定包君满意,去了一次想去二次!”
裴钦见她说得俏皮有趣,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善善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经常去照顾你们的生意……诶,不如你们一开始就把店开大些,我来入几股吧?我保证你们财源滚滚,谁也不敢去找你们的麻烦。”
如此赚了都是善善的,亏了都算他的,善善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惜季善立时婉拒了他,“二哥肯借银子给我,已经足够了,旁的就不必替我操心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肯定觉得我辛苦,而原本我可以不用这样辛苦的,对吗?但我自己不觉得辛苦啊,我喜欢做菜,喜欢开饭馆,也喜欢我们饭馆的菜吃得让所有客人都满意;我还喜欢自力更生,什么都凭自己的双手挣来,所以二哥就别多想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只要是我自己甘之如饴的事,又怎会辛苦?”
裴钦这下还能说什么,只得道:“好吧,那善善你就先自己来吧,不过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知道吗?千万别与我见外,先找旁人,就算是子桓兄,说到底也没有我们嫡亲的兄妹亲,何况有些事他也未必方便,你自己不都说过‘哥哥本来就是用来欺负使唤的’吗?”
季善也不是那等不领好的人,干脆的笑着点了头:“放心,有需要时肯定不会跟二哥客气的。那二哥还有别的话吗,要是没有,就忙你的正事去吧,今儿可不是休沐日。对了,千万瞒着点儿夫人啊,我将养几日肯定就大好了,大好了立时去看她。”
裴钦哼哼道:“我不瞒着能怎么着,回头母亲也担心,你也怪我,那我岂不是两面不是人呢?还有,虽然我的确马上就要走了,几千两银票我还是得凑一凑,不然下午给你送不来,可你就这样迫不及待似的赶我走,我这心里还是不痛快。”
季善忍俊不禁,“我什么时候赶二哥走了,这不是怕误了你的正事儿吗?你既心里不痛快,那就留下吃了午饭,甚至等晚间相公回来了,再吃了晚饭再走都不迟,这样总成了吧?”
说得裴钦也笑起来,“行了,逗你玩儿呢,善善你要是真与我见外,怎么会这般直接?就是没拿我当外人才会如此的。那我走了啊,下午看是让你嫂子把银票给你送来,还是我自己再跑一趟吧。”
适逢人来回季善浚生回来了,季善便先送了裴钦出去,瞧得裴钦的马车走远了,才折了回去见浚生,“叶老他们住了哪家客栈呢?人都还好,还适应吧?”
浚生笑回道:“住了四喜胡同的迎宾楼,要了两间房,住得还算习惯,就是都嫌吃食太过清淡了些,吃在嘴里没味儿,都催叶老快点儿带了他们去找店铺,快点儿把自家的店开起来,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呢。所以用过早饭,叶老便带着大家伙儿找铺子去了,连我说先回来回了大奶奶话儿,立时便折回去,好给他们带路都等不得,非自个儿先去了。”
季善听得笑道:“是吗?看来一个个的比我还着急。不过你们爷这些日子也忙得很,还真没找到合适的店铺,他们这般着急也挺好的,那你歇息片刻,便去寻他们吧,到底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达官贵人又多,我怕他们行事不便还是次要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就不好了,你好歹对京城熟悉些。”
不想浚生却是笑道:“大奶奶别担心,叶老能干得很,昨晚就跟迎宾楼的掌柜聊了一会儿天,已经把周边的大概情况都摸熟了,掌柜的跟他聊得投机,早上还给我们送了两屉包子两个菜呢。等我们吃过早饭要出门时,叶老又遇见了一个熟人,与叶老聊了一会儿天后,便告诉了叶老他家住哪儿,说是将来咱们店开张了,让叶老一定打发人去告知一声,他好去捧场。”
“真的?”季善挑眉笑道,“果然能干的人到了哪里都能干,到了哪里都吃得开。不过你还是快点儿去找他们吧,能帮着跑跑腿儿也是好的,有什么最新消息了,也好回来告诉我,再就是带个话儿给叶老,就说银子我已凑好了,让他只管放心。”
浚生一一应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季善这才笑着折回了内院去,因打听得赵穆已经睡下了,便没去罗晨曦院里,以免打扰了赵穆,而是径自回了自家院子里。
到得午正,罗晨曦打发小丫头子过来请季善去吃午饭,季善便简单收拾一番,去了他们夫妇院里。
就见赵穆已经换过一身家常衣裳,看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一见季善进来便笑道:“嫂嫂来了,快请坐。”
季善便依言上前挨着罗晨曦坐了,方笑道:“我没有打扰到妹夫休息吧?其实我在我们院里吃饭也是一样的。”
罗晨曦笑嗔道:“打扰什么打扰呢,我和相公都巴不得善善你随时打扰我们好吗?喏,特意给你炖的乌鱼汤,还加了党参枸杞当归之类的,你可要多喝两碗。”
季善见那鱼汤炖得奶白奶白的,色倒是有了,可味道参考昨晚的鸡汤,只怕就不敢恭维了,因干笑道:“这么热的天儿,晨曦你这样给我滋补,不怕把我补得流鼻血呢?”
罗晨曦笑道:“那我可就管不着了,你自己多喝水,多吃青菜瓜果呗。”
一旁赵穆笑道:“嫂嫂你别听曦儿的,能喝多少喝多少,总归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即可,这补身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有个过程吧。你就仗着嫂嫂性子好,心疼你,就可劲儿欺负嫂嫂吧!”
后一句话却是对罗晨曦说的。
罗晨曦便哼哼了一声,“善善才不心疼我呢,真心疼我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和师兄搬出去住?”
赵穆就给她夹了一块儿排骨,“吃你的饭吧!”
才看向季善笑道:“方才曦儿已经与我说了兄嫂过些日子要搬出去之事,我虽然很不舍,但兄嫂既坚持如此,自然有自己的道理,那我便不强留了,横竖都在京城,要见面要照应都是极便宜的事。只不知兄嫂打算搬往哪一带,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千万不要与我客气见外,不然回头曦儿生产坐月子时,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嫂嫂了。”
季善忙笑道:“瞧妹夫这话说的,本来那就是我应当的,何来的麻烦之说?我们打算就在翰林院附近先赁个宅子,一来方便相公上下值,二来离你们也近,随时都能往来照应,暂时还不需要妹夫帮忙,等有需要了时,一定不会与妹夫客气的。”
赵穆能想来沈恒与季善坚持要搬出去,而罗府台也一力支持他们的原因,大家的出发点说到底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罗晨曦的将来,他自然不好强留。
因又笑道:“行,那兄嫂先自己寻一寻宅子吧,若能寻到合适的,当然就最好,实在寻不到了,我再帮忙也不迟。那我们先吃饭吧,等吃了饭,嫂嫂陪曦儿说会儿话,就好生睡一觉,晚间等兄长回来了,好为嫂嫂接风洗尘,你此番实在是辛苦了。”
因又笑道:“行,那兄嫂先自己寻一寻宅子吧,若能寻到合适的,当然就最好,实在寻不到了,我再帮忙也不迟。那我们先吃饭吧,等吃了饭,嫂嫂陪曦儿说会儿话,就好生睡一觉,晚间等兄长回来了,好为嫂嫂接风洗尘,你此番实在是辛苦了。”
季善摆手笑道:“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辛苦啦,反而因为见到了恩师和家里的亲人们,觉得不虚此行,就是天儿太热,也没能给大家带些会宁和老家的吃食特产回来,只能等下次了。”
“只要善善你平安回来了,旁的都不重要。”
“是啊嫂嫂,所谓吃食特产吃的不过就是个情怀与心意,其实京城都买得到,咱们还是自家至亲,就更不必在意那些虚的了……”
三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儿,待吃完午饭,丫头们上了茶来,赵穆便去了外院忙自己的事。
季善这才问罗晨曦,“要睡一会儿吗?你如今晚上肯定是睡不好的,只能白天多补补觉了。”
罗晨曦却是摆手,“我现在还不困,善善你困吗?既你也还不困,那我们说说话儿呗。善善,你说我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儿好呢,我一直都在想这事儿,却是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儿才好,总觉得这个字也不好,那个字也差点儿意思,真是愁死我了,不如你替我想想呗?”
季善忙笑道:“那可不行,一来我也不会起,二来这是你和妹夫的孩子,当然得你们做父母的来起名儿,不然你让妹夫想呗?你负责怀负责生已经够辛苦了,起名儿理当是他这个当爹的事儿。”
罗晨曦苦恼道:“你当他没想呢?都翻了不知道多少本书了,这不是也想不到好的么?”
季善道:“看得太珍贵了就是这样,总觉得但凡有一点不是给的他最好的,都觉得委屈了他似的。不过你们也不必急,现在是男是女还不知道,等回头孩子生下来了,再有针对性的来起名儿也不迟,你说呢?”
若是她有孩子了,肯定也会不知道该怎么起名儿的,可惜这个甜蜜的烦恼,她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尝到了,所以以后还是听沈恒的,平常心对待吧……
罗晨曦叹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本来相公说,按王府的排行,下一辈是玉字辈,该很好起名儿的,可他不是很想让我们的孩子从玉字,且等到时候再说吧。”
季善想到诚亲王府那一摊子破事儿,也不怪赵穆不想自己的孩子从王府的排行,因问罗晨曦:“你那婆婆这几个月没再找过你麻烦吧?”
罗晨曦见问,脸上立时带出了几分幸灾乐祸来,“她哪里顾得上。一开始还能强忍下那口气,时间一长,大抵是‘忍一时越想越气’,便再忍不住了,趁王爷离京时,带人打上了门去,要把那母子三人都打杀了。问题那头也不可能任她宰割啊,很快便安排人去寻了王爷回来,王爷瞧得爱妾被打得鲜血淋漓的,两个孩子纵有亲娘的拼死保护,也多少受了伤,气得也跟她动了手,还闹进了宫里,闹到了太后面前去,说要‘休了这个毒妇’。”
季善听得忙道:“后来呢?虽然妻没休成,肯定她也吃了大亏吧?”
罗晨曦点头笑道:“堂堂亲王妃,儿孙也都有了,还是太后的娘家侄女,自然是休不了妻的。不过太后也很生气,骂她为什么就那么不容人?容不得大的便罢了,为什么连小的也容不得,那可是天家血脉!让她回去闭门思过,又发话让王爷必须把人都接回王府里,省得让外人知道了不像样。”
“不想那个女人还是不肯进王府,也不肯让两个孩子进王府,只哭着求王爷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让他们远远的离开,此生就当从来没有过他们母子,不然他们母子怕是要不了几日,就要死在王妃手下了。还说什么她虽然爱慕王爷,却首先是一个母亲,为母则强,在自己孩子们的安危面前,当然一切都得靠后,之后还真带着两个孩子逃过两次,只不过都被追了回来。”
“弄得王爷对他们母子是越发的心疼愧疚,对王妃也是越发的憎恶,听说已经到了谁不小心在他面前提到一句‘王妃’,都要大发雷霆,喊打喊杀的地步,可真是……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季善也是越听越无语,“好么,这才真是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呢,主要还是她过去几十年太顺了。不过你那公公也实在不是个东西,两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罗晨曦摊手道:“所以我无数次庆幸我们已经分家出来了呢?不过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儿,且由得他们闹去,看最后到底谁能技高一筹吧,我们也就闲暇时候拿来磨磨牙罢了。”
季善点点头,“嗯,你别管他们,只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便是了。什么时辰了呢?我二嫂待会儿可能要来,只不知是什么时候,不如晨曦我们都先去榻上歪会儿?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
罗晨曦坐了一会儿,腰有些疼了,遂点头道:“行,那我们去榻上歪着继续说话儿吧,说累了就睡便是,横竖裴二嫂也不是外人。”





旺门佳媳 第三百零二回 敬仰 中风
姑嫂两个遂移到榻上,各自靠了一个大迎枕,继续说起话儿来。
只是说得二人都累了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又睡醒了起来,天色也暗了下来,都没等到裴二奶奶过来。
季善不由皱眉,“莫不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
罗晨曦道:“要不使个人去瞧瞧?”
季善忙摆手,“不用,也不着急,就是想着我二哥说了二嫂下午要来的,他们一向又守时,怕出什么事儿。不过青天白日的,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儿,大抵是银子一时不凑手,或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吧?看明儿她来不来吧,不来再使人去瞧也不迟。”
罗晨曦忙道,“什么银子不凑手?善善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儿呢?难道,你在京城开分店,没打算找我拿银子呢?那可不行,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必须找我拿银子,不能找别人,裴二爷和裴二夫人也不行,不然我跟你没完啊。”
季善哭笑不得,“不是都说‘一孕傻三年’吗,你怎么还是这么敏锐呢?且哪有上赶着借人银子,惟恐借不出去的啊,你银子多得烧呢?”
罗晨曦道:“我就是银子多得烧,不行啊?反正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你别再麻烦裴二爷了啊,再说了,我不是飘香的股东吗,既是股东,不该出银子呢?”
季善正色道:“晨曦你先听我说,这事儿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我当然知道你拿得出这个银子,我也有信心过不了多久,就能如数还给你。可咱们之间已经这么好了,不需要通过这些小事来证明了,我与夫人和我二哥之前,却终究跟寻常的母女兄妹不一样,属于近了也不好,远了也不好那种。这近了吧,你也知道他们一直都想补偿我,可我实在不愿意接,我与他们往来,也不只是因为血缘亲情,更多还是因为他们对我好,大家才能走到今日。”
“可再远了吧,他们心里肯定难受,觉得我始终没有原谅他们,始终与他们还是有隔阂;我心里也过不去,他们待我的真心我真的感觉得到。所以就想着,找他们借银子,毕竟几千两纵于他们来说,也算不得小数了,能一次借给我还不收利息的,除了至亲,除了放印子钱的,还能有谁?同样的,这么大的数目我也肯向他们开口求助,就是显然没再拿他们当外人,不然肯定想尽一切办法,也不会向他们开口的。如此一来,他们心里多少能好受些,我心里也过得去了。所以,你能明白我吗?”
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罗晨曦自然明白了,嘟哝道:“行吧,你总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下次你得先考虑我了啊,不然真要恼了!”
季善笑不可抑,“真没见过你这样惟恐银子借不出去的。放心放心,等回头飘香扩大规模时,你想不借我银子都不成。”
“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得沈恒回来了。
季善忙起身迎了出去,终于看到了一身鸦青官服,还戴着黑色官帽的沈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差立时冒星星眼了,“早上听杨柳青梅都说,相公你穿官服特别好看,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我还当两个丫头在夸大其词呢,没想到是真的,我相公真是太好看了!”
沈恒本来一回家就能看到季善,心情已经够好了,又听得她如此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霎时更是连眼角眉梢都是柔情,低笑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倒不想有朝一日,我竟也能体会到邹忌的心情呢。”
季善笑嗔道:“我分明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却偏扯什么邹忌,莫不是也想跟邹忌一样,享齐人之福,才好说‘吾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呢?哼,警告你,趁早打消了念头的好啊,我可是不容人的!”
沈恒闻言,就故作畏惧道:“放心放心,家有河东狮,我万万不敢的。”
“你说谁河东狮呢?再敢胡说八道,揪你耳朵了啊。”
“好娘子好娘子,我不敢说了,青天白日的,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夫妻两个耍着花枪回了屋里,待沈恒换下官服,梳洗一番后,才问起季善白日都做了些什么来,“善善你身体还没复原,除非天大的事,旁的都不必急于一时,且把身体先养好了是正经。”
季善笑道:“我本来也什么都没做,就上午二哥过来,陪二哥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浚生回来,问了他几句话,然后就不是吃睡就是跟晨曦说话儿,能累到哪里去?你就别担心我了。”
沈恒道:“我好好儿的娘子不过几个月不见,就瘦得快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怎能不担心?今儿有乖乖吃饭,乖乖喝汤吗?”
季善呵呵,“旁边有晨曦那个牢头盯着,我能不乖乖吃乖乖喝吗?关键除了一日三餐,中途还要投喂我无数次瓜果点心,这马上又要吃饭了,我肚子还一点儿都不饿,可怎么办呢?”
沈恒见她脸都皱成一团了,好笑不已,伸手捏了她的脸一下,才笑道:“不饿也少吃一点,等过两日我就休沐了,到时候就可以陪你了,好不好?”
季善“嗯”了一声,“好吧,那我们过去吧,别让晨曦和妹夫久等了。”
夫妻两个便起身去了罗晨曦院里。
一时开了席,赵穆先敬过季善与沈恒一杯酒后,便把午间与季善说过的话,大概又与沈恒说了一遍,“就算兄嫂搬出去后,与我们便不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了,但只要我们的心始终是贴在一起的,不管离得是远是近,也没什么差别。只是一点,兄嫂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请务必开口,不然我和曦儿都得难过了。”
沈恒原本还有些发愁赵穆与罗晨曦会坚持留他们,没想到赵穆却是如此轻易就松了口,心知都是罗府台那封信的缘故,忙笑道:“妹夫便不说,我们也肯定不会与你客气的。”
季善则在一旁又小声哄了罗晨曦一回,才哄得她彻底高兴了起来,“那到时候善善你要给我留一间屋子,方便我随时回去住啊,也省得某人以为我在京城没地儿可去,有恃无恐,就可劲儿的欺负我。”
说得赵穆哭笑不得,忙喊冤道:“我几时欺负过曦儿你了,不都是你在欺负我吗?远的不说,就说前夜,你怎么躺都觉着不舒服,踢的人不是我,你想喝水了,踢的人不是我,觉得热了,给你打扇的人也不是我呢?你可不能冤枉我,尤其不能当着兄嫂的面儿冤枉我啊,不然还真以为我欺负你呢。兄长虽是文弱书生,却是舅兄,真要打我,我难道还能还手不成,还不是挨打也白挨,到时候心痛的不仍是你自己呢?”
罗晨曦早已红了脸,“我给你怀孩子这么辛苦,你不该给我做点儿事呢?谁又要心痛你了,你快别口无遮拦了,善善和师兄还在呢!”
季善似笑非笑,“你还知道我和你师兄还在呢,如此的旁若无人,要打情骂俏不知道等我们走了,你们关起门来慢慢儿打慢慢儿骂呢?真的是,狗粮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呢!”
说着作势让放筷子。
让罗晨曦一把给拦住了,“善善你别想给我浑水摸鱼,趁机把该喝的汤都给我赖掉啊,门儿都没有,你必须喝两碗汤,再吃几块肉,半碗饭才是!”
季善就夸张的哀嚎起来,“你真是孕妇吗,这么敏锐这么明察秋毫,以后谁再说‘一孕傻三年’,我一定啐他满脸!”
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一室的欢快与热闹。
等吃完饭,红绫带着小丫头子上了茶来,赵穆方问沈恒,“兄长,过几日就是七皇子的生辰了,因不是整生,上头又还有皇上太后皇后和宗室里那么多长辈在,所以他并不打算大办,而是初步定了届时去城外的别庄松散一日便是了。他与我说这事儿时,提到了你,说上次跟你把酒夜话时实在谈得投机,想让你到时候也去同乐一日,不知兄长可否方便?”
季善在一旁闻言,立时攥紧了拳头。
难不成她不在京城期间,沈恒又见过七皇子不成,还‘把酒夜话’、‘实在谈得投机’,七皇子就有那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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