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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Loeva
谢慕林不知道翠蕉心里在想什么,随口吩咐马车夫,往鱼市街尾走一趟,李家就在那里。
等马车来到李家门前,谢慕林下车时,扫了一眼李家隔壁的糕点铺子,发现它生意挺好的,足有七八个人在柜台前排队呢。铺子门上挂着布幌,上头画的招牌点心,俨然便是当初谢慕林卖出去的其中一种。
谢慕林微微一笑,转头走向李家大门。
李婆子与张俏姐都在家,她们热情地招待了谢慕林一行人。得知谢慕林回京接姐妹,不日就要离开,她们都连声说:“为什么不多住几日?”又说今年过年金陵城里十分热闹,哪儿哪儿的庙会好,元宵节的灯会又是多么漂亮,等等。
李婆子的态度非常热情,可以说有些过于殷勤了,屡屡提起当初谢家人住在李家时的日子。倒也不是想要提醒谢慕林,李家对谢家有多大的恩情,她只是想要强调一下,两家情谊十分深厚,日后就算分隔两地也该多多往来罢了。只不过她形容自己与谢老太太的友情时,用的言辞有些过于夸张了,谢慕林听她说得久了,差一点儿以为自己是记错了,当初谢家人住在李家时,谢老太太与她真的是那般亲热融洽,走时也依依不舍,而不是时常嫌弃李家简陋呢。
张俏姐暗暗抹了把冷汗,拿小儿子为借口,把婆婆支走了,方才对谢慕林道:“二姑娘别见怪,我婆婆就是惦记着太太和少爷姑娘们,却又不好意思直说,只得拿老太太说事儿了。其实她心里知道老太太的脾气……”
谢慕林笑着摆摆手,并不在意。谢老太太那样的脾气,她都应付得了,李婆子不过就是热情一些,又没有歹意,她又怎会见怪呢?
谢慕林问起张俏姐家中近况,张俏姐说:“一切都挺好的。我们当家的这一年仍旧在珍珠桥、内桥一带做小买卖,偶尔也会到府里去,说是府里如今比先前热闹了些,还有了租客,与邻居们也不再是不理不睬的模样了。我听了安心许多。不过大小姐还是个孩子,她带着三姑娘在京里住着,总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早些回老家去,与太太、少爷、姑娘们团聚才好。”
谢慕林叹气,张俏姐对他们家还是那么关心。她明明问的是李家的近况,俏姐却只提谢家如何,这份心意着实难得。
她对张俏姐道:“我们二月上旬估计就要离京了。等大姐与三妹、金姨娘离开,京里就没有我们家的人了,只有几位掌柜、伙计留守,帮着打理家宅、园子和店铺。你们家里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只管去寻毛掌柜。你是认得他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们两家的情谊,跟旁人是不能比的。”
张俏姐原说要推拒,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谢家丫头出身,就算是往日谢家在京中时,自己有了难处,也会上门寻二太太求助,如今又何必再客套呢?二太太对他们一家恩重如山,日后再承恩情,大不了更加用心去回报就是了。
这么一想,张俏姐立时安心许多,对谢慕林道:“若有难处,我定会去找毛掌柜的,不会跟二太太、二少爷与姑娘外道。我不敢说能如何回报二太太、二少爷与姑娘的恩情,只能结草衔环了。姑娘别嫌我脸皮厚。”
谢慕林笑了:“这有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又把路上买的一些东西拿出来给张俏姐看,都是给张俏姐一家,尤其是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另外还有两个荷包,里头装了银锞子,吉祥又实惠,张俏姐往日年年都能得一份的,今年不过是得了个双份罢了。
张俏姐见到荷包也笑了,连忙收了下来,又拿出了一件细布做成的夹袍:“这是我给二太太做的,大半年没见,也不知二太太如今身量变了没有,因此特地留了放量。二姑娘替我捎给二太太吧,只说是我孝敬的,二太太留着家常穿穿。想想也有一年没给二太太做过针线了,不知手生了没有,请二太太别嫌弃。”
谢慕林看了看夹袍:“做得很精细,颜色款式都是我娘喜欢的,她见了定然高兴,又怎会嫌弃呢?”她把夹袍交给翠蕉,让后者好生整理好送到马车上去,便趁着左右无人时,拉着张俏姐的手,小声询问:“听说你元宵节时到家里去过,提到宁国侯府的新闻,不知道详情是怎么样的?宁国侯府的二奶奶也是我们家的仇人呢,我对他家的事好奇得很。”





慕林 第五百零五章 落水
张俏姐对宁国侯府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全都是她丈夫李货郎到官员勋贵聚居的地段叫卖针头线脑脂粉首饰时,听前来光顾的小丫头老婆子们议论,才得了只字片语。
不过她元宵节前去珍珠桥谢家大宅拜访时,也没有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都说出来。她不是专门去谢家嚼舌头的,不过是知道宁国侯府有位二奶奶,娘家兄弟差点儿害了谢家一家,听说这位二奶奶的嫡亲婆婆吃了亏,便当是一件趣事,拿出来跟大金姨娘、蒋婆子她们聊一聊罢了。
如今谢慕林问起更多的内情,她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宁国侯府虽然规矩上不太象话,但丫头婆子们也不是全然口无遮拦,什么都能往外说的。当中还有一些讯息,是宁国侯府邻居们的下人透露出来的。这些人说的话未必全都是实情,也有可能是臆测或是编造,但大体上也透露了宁国侯夫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冲突。
宁国侯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现大理寺卿左大人的亲侄女儿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姑娘的亲生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但姑娘教养很好,左家门风也清正,于是就有意为长孙程笃向这位左小姐提亲。
大理寺卿左大人不赞成这门亲事,原因不是程笃不好,而是觉得宁国侯府太复杂了,有些乱,担心侄女儿嫁过去之后受苦。不过他的夫人与左御史都很赞同这门亲事,愿意与宁国侯商议。
两家还在议亲期间,程笃忽然间被人算计了,有个什么卖唱的女子在酒楼的雅间里与他单独相处,似乎要陷害他一个**良家子的罪名。要是真被她陷害成功,同样在酒楼里为了议亲而会面的宁国侯与左家兄弟,就会撞个正着。以大理寺卿左大人的脾气,绝对不会再同意亲事的。
当时程笃不知是中了药还是喝醉了酒,反正两种说法都有人讲,几乎就是任由那卖唱女摆布的状态了,可他靠着仅剩的一丝清醒,开窗跳进了窗外的水池中,惊动了周围的其他食客。他还叫了几声救命,很快就有人把他从水池中救了起来。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有谁会相信雅间里的卖唱女正在被他威逼迫害呢?她当时就灰溜溜地逃了。
宁国侯与左家兄弟很快就赶了过来,给程笃换衣、取暖、请大夫抓药。而整件事的诡异之处,他们也很快从周围的目击者口中知晓了。再联想起建议他们约在这个地点见面的人,还有宁国侯手下人在酒楼里抓住了行动鬼祟与卖唱女见面的宁国侯夫人心腹陪房,他们不难得出了一件结论,那就是整件事兴许都是宁国侯夫人搞出来的,她想要故意陷害程笃,好破坏他与左家的亲事。
大理寺卿左大人再次提出了反对作亲的理由,还是那句话,宁国侯府太乱了,侄女儿嫁过去,摊上个这么狠毒奸滑的太婆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左御史虽然很看好程笃,但目睹了这一场闹剧,也有些迟疑了。议亲之事,以程笃落水生病为由,暂时推后。至于还议不议,只怕连当事人都还未下定决心。
程笃在大冷的天里落水,自然要生一场病的。宁国侯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左家兄弟,再回头安慰了无辜受害的大孙子几句,便满怀怒气地带着他回了家,请太医抓药,然后与宁国侯夫人大吵了一架。他的随从抓了她的陪房一个现行,他就认定了继妻是罪魁祸首。无论宁国侯夫人如何辩解自己清白无辜,都是下人自作主张,他都不肯信。他下令把那陪房一顿板子敲得半死,直接扔出了府门,勒令管家把陪房一家贱卖出去,不许任何人求情,然后再骂了继妻一顿,方才跑去迎接上门来的太医了。
当时宁国侯夫人正招待几位勋贵家的夫人,宁国侯气头上就只看见继妻了,也没注意到是否有外人在,就让那几位夫人看了个全场。她们若无其事地安慰宁国侯夫人几句,淡定告辞离开,可事后种种流言不免传扬开来。宁国侯夫人又羞又恼,不得不装病躲过了整个正月的交际往来。
张俏姐对谢慕林说:“事情大体上就是如此。说实在的,那位宁国侯夫人好象是继室,生的儿子如今抢了大哥的世子之位,娶个媳妇也是王家那等不修德的人家出来的,养的孙女儿还害得二姑娘你落了水,真真是坏到一家去了。那位程笃少爷,听说人品还行,人也生得俊秀,是个不错的后生,可惜呀,摊上了这么一家人,就算有他爷爷护着,日子也不会好过。
“左大人是多好的官儿呀!若不是他,咱们老爷的冤情也不能顺利昭雪。他审了整桩案子,自然知道王家和程家那些都是什么人,哪里舍得亲侄女儿嫁进去受苦?什么时候那位左御史能明白哥哥的苦心就好了。程笃少爷兴许是个好儿郎,可他又不曾分家,不值当为了他,叫自家好姑娘受罪!”
张俏姐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谢慕林颇以为然。程笃固然是无辜的,可他们一房都还受继室一脉打压呢,娶个更无辜的姑娘进门,还不是要跟着受罪?他们一房若能分家出去,那情况又不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程笃父子甘心分家出去吗?他们还要指望宁国侯的庇护,兴许还有几分想抢回世子之位的想法。真的分家出去,就什么都放弃了。
从谢映容的态度与表现看,谢慕林推断程笃上辈子大概混得很好。那时候的宁国侯夫人与程家二房,已经无法制约他了吧?但那起码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他能不能保住左家这门亲事,还得看他的本事。
谢慕林又与张俏姐聊了一会儿,从她那儿听说了些别家的八卦传闻,眼角瞥见李婆子安顿好两个孙子,又兴致勃勃地要跑来参与闲聊,叙说着自己与谢老太太的深厚情谊。谢慕林果断地起身告辞。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时候不早了,她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家去呢。
张俏姐一路把谢慕林的马车送到街口,远远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方才回转。而谢慕林在马车上,也把自己收集到的几个重要情报进行了整理、梳理,盘算着一会儿有哪些消息是该告诉大姐谢映慧的,又有哪些可以有目的地透露给大金姨娘知晓,好让她去约束谢映容。
等回到珍珠桥的谢家大宅,谢慕林一进大门,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她立刻问蔡老田家的:“蔡婶,今日我出门,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蔡老田家的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禀道:“二小姐,大小姐院里的一个小丫头逃走了。”
谢慕林皱眉:“什么?”
“要紧的是……”蔡老田家的顿了一顿,“那小丫头替大小姐跑腿买东西,却又奉了三姑娘的命去卞家传话。偏偏她离开卞家之后,转头就跑进了平南伯府,再也没出来过了。若不是有人给大小姐报信,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哪!”




慕林 第五百零六章 发火
谢慕林顾不上换衣裳,先赶去了大姐谢映慧的院子。
谢映慧正在发火。
她对着跪了一院子的下人,正在破口大骂:“我只当你们没跑,还愿意跟我去老家度日,就是忠心的婢仆了,还特地让人多赏了你们三个月的月钱!没想到……骗子!通通都是骗子!你们当中还有多少人是锁儿那样的奸细?!是不是还想着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秘密,就跑去平南伯府卖主求荣?!我告诉你们!若你们真的打着这样的主意,那就想得太美了!我绝不会让你们有任何机会踩着我去讨好曹家人的!”
她对绿绮下令:“去叫人伢子来!我宁可把他们全都卖了,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再来出卖我!”
绿绮不得不跪下来苦苦哀求:“大小姐息怒!锁儿卖主求荣,罪该万死!可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对大小姐忠心耿耿的呀!如果真把他们卖了,大小姐身边还有谁来侍候呢?”
谢映慧冷笑:“再叫人伢子送人过来就是了,我不缺那几两银子!就算你们当中有人是冤枉的,也不会所有人都冤枉!我过去信了你们,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于我。再继续信任下去,天知道下一回你们又会出卖我什么?!万一我叫你们害得丢了性命,那岂不是比你们更冤?!”
众人在院子里连连磕头,一个个磕得嘭嘭直响,又哭又喊冤的,都在哀求谢映慧不要卖了自己。大约是听了谢映慧的话后,明白小主人心结何在,立刻便有人指着身旁的同伴道:“大小姐,小的要告发此人,他前儿夜里鬼鬼祟祟地跑到车马院墙角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说不定是在跟外头的同伙通信呢!”
被他告发的人一脸震惊,立刻辩解:“不是的,大小姐!小的冤枉!小的只是在车马院的干草堆里藏了些私房钱,知道大小姐要离京了,才想着把东西翻出来带走的。那院子的墙头有一丈多高!又没有窗户,小的如何能与外头的人说话?这浑人根本就是在诬蔑!”
这一对检举没成功,却提醒了另一个人,也做起了告发可疑人员的事来:“大小姐,王婆子的闺女嫁给了平南伯府二管事的侄儿,每月都跟王婆子私下通信,还数次传递东西进来。若说我们当中有谁是靠不住的,王婆子定要算上一个!她男人早死,虽有个儿子跟着太太去了陕西,但那其实不是她亲生的,是她男人前头元配生的儿子,跟她并不亲。她亲生的只有嫁给二管事的那个闺女,她肯定不会心甘愿意跟着大小姐去乡下。她还跟锁儿一向走得近,昨儿才在一处说过话呢!”
王婆子立刻顶着红肿流血的额头瞪过来了:“胡说八道!我在大小姐身边侍候了十年,忠心耿耿。就算是我闺女嫁给了二管事的侄儿,那也是太太亲自做的媒,不是我自己求来的!我闺女孝顺,常常给我送东西,但我可没给她传过什么信,没有泄露过大小姐的任何消息!至于锁儿,她本来就在我手下干活,我吩咐她做事,又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就没跟她说过话?今儿早上,你还跟她在一处吃早饭呢!”
眼看着众人就要吵成一团,绿绮瞥见谢映慧脸上越发愤怒的表情,连忙喝止众人:“都给我闭嘴!竟然在大小姐面前吵闹不休,还有没有规矩了?!”
众人知道她如今是谢映慧的心腹,谢映慧冲所有人发脾气,却独独没有怀疑绿绮,就是因为知道她早已跟平南伯府那边翻了脸。她喝令他们住口,哪怕有人心里不服,此时此刻却不会犯蠢,个个都低头伏跪下去。
绿绮跪在谢映慧面前恳求道:“大小姐,奴婢不敢说这里人人都对大小姐忠心不改,可靠无疑,需得费些功夫慢慢甄别。可奴婢求大小姐不要说把所有人都卖掉的话。这里的人全都侍候大小姐多年,把大小姐日常起居侍候得无微不至。若卖了他们,再从外头买新人回来,就未必能有如此称心如意了。况且,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愿意在大小姐跟前侍候一辈子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明知道谢家处境不佳,大小姐已与伯府翻脸,还要跟着大小姐离开伯府了。大小姐只当看在他们多年勤勉的份上,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谢映慧盯着她,又扫视了院中众人一眼,迟迟没有说话。
谢慕林走了过去:“大姐,仔细找出不可靠的人撵了就行了,其他人还是留着吧。你身边需要人手。况且,你现在又能有什么秘密,是绝对不能让平南伯府知道的呢?那个小丫头跑了就跑了。去了平南伯府,难道她还能得什么大好处不成?”
谢映慧咬牙道:“二妹妹,锁儿知道你回了京,也知道大哥在报恩寺附近住着。她定会把这事儿告诉舅母他们的。万一被他们找到大哥,又或是拿住了你,还不知道会如何威胁我,帮他们算计玉蓉呢!”
谢慕林叹道:“大哥回京,虽然是为了省事,才隐瞒了行踪,但也没到需要绝对保密的地步。平南伯府知道便知道了,如今我们已经告诉了马姑娘曹文凤的打算,你还怕她会吃亏不成?就算你被逼着将曹文凤带到马姑娘面前,马姑娘只需要一句办喜事的人家忌讳守孝之人,就能把她打发了,谁能挑得出错来?你实在没必要太过忧心。”
谢映慧的脸色放缓了些:“就算不为玉蓉,我也不想让曹家人再来骚扰大哥。大哥自小读书便好,不知把曹家那群纨绔子弟比下去多少次!就算曹文泰、曹文衡爱惜羽毛,不与大哥多作纠缠,也难保其他人不会生事。我原是打算瞒着所有姓曹的,直到我离京为止,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叫一个小丫头坏了事!”
她狠狠地瞪视了院中众婢仆一眼:“这些人里头还不知有多少个锁儿那样的奸细呢!不早些打发了,难道还留着他们随我回老家,然后把我们老家的事也报给平南伯府知道么?!”
谢慕林淡定地表示:“先行甄别吧,可疑的人撵出去,剩下的人继续留用。若你不放心,等回了湖阴,我们不许他们中任何一人随意出入谢家角就是了。琴姨娘就是这样,还不是老老实实在家过活?如此一来,你身边有人侍候,行李有人搬运,也没人能往外私传消息了,再有行迹可疑之人,立时处置了也方便。平南伯府离得远着呢,以他们家的凉薄,难道还能费力气跑去湖阴救人不成?”
谢映慧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儿,吩咐绿绮:“把人都带下去,叫蔡老田夫妇帮忙,一个一个审清楚了!但凡有半点可疑之处,都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绝对不能让半个奸细跟我们回老家!”
绿绮连忙领命而去,众人也纷纷向谢映慧与谢慕林磕头谢恩,然后尽可能小声地退出了院子。
谢映慧拉着谢慕林进了屋,方才忿忿地说:“三丫头竟然收买了我的人,真真是岂有此理!”




慕林 第五百零七章 背锅
谢映慧从来没把谢映容放在眼里。
从前她生母曹氏还是谢家主母,谢家尚未出事时,她身为嫡长女,就没看得起庶妹谢映容过。
谢家出事,与曹家反目,她也与曹家反目,搬回谢家过活,仍旧没把整日耍心计的庶妹谢映容当一回事。
即使谢映容赖在卞家不肯走,屡屡给她添麻烦,她也只是嫌庶妹愚蠢烦人罢了,压根儿就没把谢映容真正当成是什么需要警惕防范的人物。所以谢慕林再三劝她,她还是把蜜蜡给调回到谢映容身边了,打从心底里就不认为这对主仆能成什么气候。
如今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实在打脸。
谢映慧气愤地向谢慕林控诉:“也是我大意了!我本以为三丫头就算有了蜜蜡,只要我吩咐底下人严防死守,不许金萱堂的任何人出门,她们就只能在院里闹腾,成不了事!没想到她们是没出门,却收买了我的人,暗地里替她们跑腿办事!今儿我精神稍好了些,想着你去找大哥了,绿绮一个人带着丫头婆子们收拾东西,也不知忙不忙得来,便去帮着监工,盯着她们收拾我那些贵重的衣裳首饰。外院的人我就没顾得上理会,万万没想到会叫三丫头与锁儿钻了空子!
“我压根儿就没吩咐任何人出门跑腿买东西,却没发现锁儿借着这个借口哄住了门房,偷跑出去了!老蔡两口子报上来时,我还以为是哪个婆子私底下使唤小丫头跑腿,打算赶在离京前买点儿金陵特产罢了,哪里想到是三丫头在捣鬼呢?!等到叶金荣报上来,说在平南伯府门前看见锁儿了,我才知道那贱婢竟然跑了,真真气死人!”
原来事情是叶金荣报上来的。宛琴的这个兄弟,跟着谢家商号的掌柜回京过年,不过不住在珍珠桥这边,而是去了罗廊巷的铺子后院落脚。他还有亲人在曹家当差,虽然对方待他不怎么样,但若他心里舍不得,想着过年时回去探望一下,也没什么出奇的。会遇上锁儿,多半是巧合吧?
谢慕林只问谢映慧:“既然大姐姐在叶金荣来报信之前,都不知道这事儿,叶金荣也只是在平南伯府门前看到锁儿而已,那大姐姐又是怎么知道,锁儿是叫三妹妹收买去的?”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么?!”谢映慧气愤地说,“早两日底下就有人听锁儿说过,蜜蜡时常拉着她说话,给她些糖果绢花什么的,哄她高兴。还有人发现锁儿身上多了两件金首饰,这可不是小丫头能拿到的东西。别人问她是哪儿来的,她就说是蜜蜡送的。蜜蜡哪儿来这些首饰,还不都是三丫头给的?!旁人只当蜜蜡是想讨好我身边的丫头婆子,好央人帮她说好话,等出了事回头一看,摆明了就是她在重金收买锁儿呀!可恨底下的那些婆子,一个个蠢笨如猪,竟没引起怀疑,及时阻止!但凡她们警醒些,早早发现蜜蜡的阴谋,也不至于叫锁儿钻了空子去!”
顿了顿,她又冷笑:“不过也难说,兴许她们当中就有锁儿的同伙,故意装瞎子罢了!”
谢慕林想了想,叹道:“大姐也不必光骂三妹妹一个,我看这事儿她确实是耍了心计,却很难说是不是也给人背了锅。锁儿不告诉人蜜蜡给她送东送西,你院里的人谁会知道她们之间有来往?两件金首饰又不是多难藏的大件物品,近日大家都在收拾行李,锁儿不想让人发现,还能瞒不住吗?她恐怕就是想要露出这些痕迹来,好在事后把责任推到三妹妹头上吧?
“她逃出去后,先去了卞家,就把三妹妹的罪名给坐实了,但她再转而逃去了平南伯府,就证明她并不是为三妹妹办事去的,只是顺带而已。三妹妹的吩咐,不过是她的借口,她的目的还是回归平南伯府。就算你事后发现了她的去向,也被三妹妹吸引了注意力,怒火都朝三妹妹去了。她只要在平南伯府躲到你离京,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谢映慧的脸色变了几变,冷笑道:“我竟连这么粗浅的诡计都没看出来,真真是气昏了头!一个洒扫上的粗使小丫头,也有胆子冲我使心眼了,说她不是平南伯府安排的奸细,我都不敢信!”
她立刻叫了绿绮进门:“去应天府报案,就说我这里出了个逃奴,请府尹大人替我下海捕文书吧!这逃奴是盗了主家财物才出逃的,足有上百两银子呢,如此胆大妄为,抓回来我也不敢用了。不拘是哪个矿场、盐场,哪里的苦工辛苦,请府尹大人只管把人发过去,叫她赎还自己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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