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天使奥斯卡
了自家身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向李嫣问道:“二郎身旁那个人是谁?莫非是他新收的家将?”“听说是什么神武乐郎君,现在进寨这些百姓都是那位乐郎君带来的。这位执必家少主也是乐郎君抓住,其他也不晓得。不知这位乐郎君有什么手段,居然能让二郎甘心陪
着他去见执必家的阿贤设。”长孙音道:“这应该是二郎自己的意思,不是这位乐郎君手段。你兄长就是这般心性,容不得突厥人横行霸道。如今我河东大军已至,执必家阿贤设又如何?还能欺到我们头上不成?”她说到这里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身形不再颤抖,面色也变得严肃端庄,望向丈夫的眼神中充满自信。执必家的凶名,青狼兵的弓箭,在她眼中都如同草芥一
般。既然丈夫肯走这一遭,就注定不会败。山路上,执必落落也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两下对峙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感觉自己背心阵阵寒意刺骨。河东大军已到,且占据地利,自己这点人马不可
能攻下有李家重兵屯守的险要,动武乃是下策。但是手中弓箭并不能放下,面上依旧满是怒容:
“乐郎君,你放了执必思力,今天我也放你们一条生路。”徐乐冷冷一笑:“不必了!阿贤设不是很想要我的命么?不妨现在就放箭,将某射杀于此。若是你不动手,将来我必率领汉家精兵扫荡草原,把执必部连根拔起,为我罗敦
阿爷雪恨!”
执必落落若是敢放箭也就不会等到现在,但是也不甘示弱,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我想做的事已经说过了,阿贤设回去之后可以禀报你家老汗,就说神武徐乐记下的账,迟早会算清楚。他欠我的人命注定赖不掉!今日之事是战是和全都在你,河东六府
精兵一万已占据恶虎口,两军会猎于此又有何妨?”
李世民点头道:“不错!我河东六府鹰扬久闻执必家青狼骑大名,今日正好领教一二!”
执必落落看向李世民牙关紧咬:“久闻唐国公心怀大志,莫非真的愿意豁出家业,让自己陷在马邑这边穷之地?”李世民冷哼一声:“我李家志向如何与你执必家无关。但是我有句话可以告诉你,李家人向来不受要挟,更不会惧怕谁家的兵威压迫。纵然突厥控弦百万,我李家也不会畏
惧分毫!执必思力想要在恶虎口劫杀我,还要我对他手下留情?天下可曾有这种道理?这场仗不是我们要打,而是执必部逼迫我们非打不可!”
执必落落怒道:“你莫非真当我杀不得你?此刻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马上就会被万箭攒身。唐国公之子竟然如此不吝惜性命?”
李世民毫无惧色:“那你便命令部下放箭啊!还在等什么!”执必落落看看李世民,又看看徐乐,心里产生出一种莫名地错觉:这位李家二郎怎么感觉处处在模仿徐乐?是世家子里真出了一个胆大心雄的豪杰,还是自己看错了?
盛唐风华 第五百一十七章 相逢(二十四)
山路上,突厥铁骑与中原豪杰陷入对峙。两骑挡住了上千铁骑,这等情景已属罕见,更何况这两骑胆足气壮,上千能杀善战的青狼骑兵反倒是落于下风,更是闻所未闻的
怪事。突厥家的骑兵已经渐渐聚集,只是山道地方有限,能够挤到前排的就只有百多人。这些人都是青狼骑中有名的射士,挽弓如月搭箭于弦,箭簇对准李世民与徐乐周身,只
消主将一声令下,就能把两人射成刺猬。可是在执必落落发话之前,没一个人敢松动弓弦,反倒是小心翼翼,生怕一时失手把箭发出去铸成大错。虽说这些青狼兵粗鲁少谋,可终究不是傻瓜,看得出来自家阿贤设说话硬气,实际已经处于下风。否则只要一声令下,青狼骑乱箭齐发就是,又何必与对方做口舌之争?
哪怕千骑破不得军寨,难道还杀不得这两人?归根到底,还是自家少王落在对方手中,阿贤设也不敢下令动手。执必落落心中也是异常窝火。突厥人心性狠辣,于亲情一道并不如何在意,兄弟相残父子相杀的事也不少,倒也不至于真的特别在意一个子侄。若是执必贤在此,或许真
能豁出一切,下令部下放箭,拼个玉石俱焚。可问题是自己不是执必贤,这道命令自己没法下。执必贤对执必思力这个儿子的偏爱人所共知,为了保卫爱子安全,把执必家的射雕手都派给执必思力当亲随,其宠爱程度可见一斑。若是自己下令动手伤了执必思力性命
,难免被人疑心图谋汗位借刀杀人,借除掉自己侄儿的机会以夺宝座。普通人的想法自己可以不管,可是如果兄长也这么想,执必家势必四分五裂,两三年内就会消亡。如今执必思力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甚至关系到执必部的存亡,便是执必落落也不敢草率。恐怕对方那位乐郎君也是看出了这点,才有恃无恐不把执必家精骑放在眼
中,否则那股子傲气又是从何而来?自己过去把徐乐当成了武夫看来是想错了,这小子分明也有一肚子计谋,只是不屑于使用而已。
此人文武双全如今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再怎么斗下去只怕都是自取其辱。执必落落终究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枭雄,沉吟片刻,朝李世民道:“当今大隋天下已是风中之烛,唐国公恐怕也不会甘心为杨家做守户之犬。河东六府的精兵强将理应征战天下,而不是与执必部的十万勇士做无谓之争。执必部无意与李家
为敌,相反倒是愿意助唐国公成就大事。只要今日李二郎放了执必思力,执必家就记下这份人情,日后必有补报!”他说这番话时特意鼓足了中气,借助山谷回音,让军寨中的人也能听到。哪怕李世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军寨中肯定也有老成之人,只要有人能出来转圜,此事就有回旋余地。再说李世民既可为唐国公办事,理应不是个莽夫,应该明白执必家的人情对于李家的霸业何等重要。就连刘武周都甘愿为突厥人做向导,李世民没理由
拒绝。可是李世民却毫不动容,“我李家该怎么做心中自有计较,不劳阿贤设过问。不管晋阳征战何处,自有无数汉家好儿郎为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何需突厥兵马助阵!今日之
事由乐郎君做主,他若说和我便与你和,乐郎君若说战,那咱们便再战上一场!”执必落落双眼紧盯着李世民,发现他说这番话时情真意切绝不是作伪。这就奇怪了。不管从身份还是势力上看,都该是李世民作主。这位乐郎君充其量不过是个马邑豪侠
,给李世民当个扈从已属不易,有什么本事让李世民这般讨好,甚至把这等大事都交给他做主?
不管再怎么不解,眼下他也只好再次看向徐乐。“乐郎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回执必思力,不妨把话说明,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徐乐冷笑一声:“阿贤设,你怕是想差了!徐某来这里只是接我徐家闾百姓进寨,顺带让你给你家老汗执必贤带话,并没有和你谈判的意思,也不曾想要什么条件。执必思
力害死我罗敦阿爷在先,伏兵恶虎口在后,这笔帐我还没跟他算清楚,怎么可能放他走?我要把他带到晋阳好好聊聊,把账算清楚,看看他是该杀还是该放!”
“徐乐,你不要欺人太甚!”执必落落面色一寒,身后青狼兵同声长啸,手中弯弓悉数指向徐乐。
徐乐却压根没把这些弓箭以及兵马放在眼里,“阿贤设决定要打一仗了?好得很!咱们就放开手脚,论个胜负!”
两人身后军寨之上战鼓声响起,李世民勒马横刀傲然说道:“阿贤设既然有此雅兴,我晋阳兵马今日奉陪到底!”
“叔父!救我!我不要死!”
从方才一直没开口的执必思力,此时忽然没命地叫了起来。喊过这一声之后,却见徐乐用刀柄朝他后颈一敲,随后执必思力便没了声音。
第一遭他落到徐乐手上时还曾设法自救,第二次来不及挣扎就被丢入山涧,这次却像是彻底死了心,在马上一直表现得恭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了动静。
徐乐朝执必落落冷笑一声:“某替你管教侄儿保全执必部名号,你不必谢我。”执必落落只觉得心头一阵冰凉,一瞬间甚至失去了开弓放箭的力量。完了!自家的侄儿彻底废了!他哪怕是死,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无用。哪怕这次被救出来,这种胆小怕
死的窝囊废,也没法让执必部落兴旺发达。之前的执必思力虽然喜好学无用汉人,但身上好歹还保留着突厥人的胆色与血勇。乃至这次出兵也像模像样,让自己以为他脱胎换骨能有一番作为。没想到此番被徐乐活
捉,就又被打回了原形。比起前两次败北,这次后果更严重,竟是把执必思力那点男儿傲气血性尽数磨平,让他连慷慨赴死的胆量都没了。他这一声喊得声嘶力竭,青狼兵和晋阳兵马都听得清楚。自己身后这些突厥男儿甘愿为执必家效死,但不会为窝囊废尽忠。从执必思力喊出这句话开始,这场仗便注定打
不成。哪怕自己不顾执必思力的死活下令进攻,没了士气的青狼骑也不是河东精兵的对手。
执必落落无奈地放下弓,朝徐乐说道:“你将我侄儿带回晋阳,就不怕给唐国公惹来无穷祸患?你们汉人讲恩义,你就是这么报答唐国公?”
李世民接过话来:“这些许小事于我李家,也算不得什么祸患。”“既然李家郎君有这番胆色,某也就不再多言,但愿你不要后悔。今日我执必落落棋差一招,认输就是!”说话间执必落落把弓重又挂好,将狼牙箭高举过头朝徐乐说道:“执必思力被你带到晋阳,他的性命便交到唐国公手中。我执必落落对天地发誓,若是执必思力有半点闪失,我必统帅执必家十万铁骑亲至晋阳,向唐国公讨个公道!如有
违誓,便如同此箭!”
只见执必落落双手用力,狼牙箭应手而断。执必落落将箭头朝地上一丢,圈转坐骑对身后兵士吩咐道:“我们走!”飞扬跋扈的青狼旗卷了起来,执必家的骑兵调转方向向着来时方向缓缓退去。不同于杀来时那般大张旗鼓号角呜咽,此时的青狼兵个个垂头丧气,虽然兵马未曾受损,但
是锐气已折,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用多少心思才能恢复如初。
寨墙之上,李嫣指着山路兴奋地叫道:“嫂子你看,青狼兵果然退了!嫂子好本事,一通鼓就让他们逃了!”方才那通战鼓便是长孙音吩咐家将擂动,随后侯君集不敢怠慢,连忙命令部下随着擂鼓,让执必落落误以为河东兵马要杀下山来厮杀。面对李嫣的夸奖长孙音却是微微摇
头:“九娘说差了,我的本领没什么了不起,是二郎的本领大。两骑退千军,这才是大丈夫的手段!”长孙音对于李家内部的争夺如何不知?只不过身为女儿身很多事不便去做,也不好帮助夫君什么。此番李世民兵入平阳其实是捅了大篓子,不但未能左右逢源,反倒是丧师败阵,殷峻那两千多人都扔在平阳,不知几时能回来。更惊动了裴寂带兵出面接丈夫回家,颇有些灰头土脸的味道。李建成手下那些世家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少不得要在城中散布舆论打压李世民。自己身为女流难以阻止此事,得到机会自然不能浪费。她相信不等自己这支人马回到晋阳,这番话就会在军中传开,等这消息传入阿翁耳中,足以抵消李世民之前的过失
。
李嫣不知嫂子心中所想,她的心思全放在二郎的威风上,在寨墙上兴奋地摩拳擦掌,只恨自己不能也立马阵前,好好羞臊突厥人一番。双方交谈的言语她隐约也能听到几句,眼看着李世民和徐乐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徐乐倒也是个豪杰,不怪二郎与他交好。不知他是谁家子弟,怎么之前不曾听说过?这等豪杰倒是要好好结交一番。”
盛唐风华 第五百一十八章 相逢(二十五)
军帐之内,裴寂望着面前的侯君集面色阴沉如铁,丝毫没有战败执必家青狼骑夺旗擒王而归的喜悦。虽然未曾对侯君集有丝毫责备,但是只看他这份面相侯君集就知道此
番身先士卒抢关夺寨乃至缴获良马千匹的战功,只怕成了泡影。他心中明白,裴寂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对自己也不至于有偏见。若是只破了军寨接了李世民回来,裴寂定然要对自己大加褒奖,乃至为自己请功也是应有之义。如今多了
执必思力以及刘武周麾下战将苑君玮外加几百个青狼军俘虏,让裴寂心情大坏,自然也就顾不上自己立下的这些功劳。
在军汉眼中看来,能活擒执必家少汗,又抓了几百青狼兵,自然是天大的光彩。昔日大业天子被困雁门关,父子二人险些为突厥所擒。各路勤王大军浴血厮杀,最终还是靠义成公主念着娘家情分虚报军情,始毕可汗才撤兵北归。那一战双方死伤皆重
,无数汉家好儿郎战死沙场,也斩下了不少突厥军将人头。但是至多也不过是杀死几个突厥贵人,不曾斩杀或是活捉过一个够分量的汗王。
执必家既是阿史那麾下四大部落之一,青狼兵又是出名的能杀善战。二郎活捉了他们,让晋阳上下面上有光,乃是天大好事。可裴寂身为长史,所考量的根本不是这些虚名,更不是武人的面皮。他只看重利害得失,再就是李家霸业。执必思力在他眼中就是个烫手的馒头,是丢出去还是握在手里
怎么都不舒服。执必落落折箭为誓不可等闲视之,若是执必家真的不顾一切将十万骑攻打晋阳,纵然唐国公足以自保,攻取长安的大事也要被耽搁。晋阳囤积的如山钱粮以及四方招募来的精兵猛将,乃是为了夺取天下,可不是用来和突厥人拼杀的。李二郎一时得意,不知道要惹来多少后患。万一执必思力染个疾病死于晋阳,更是和整个突厥平白结仇,
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侯君集知道,裴寂私下找过李世民,想要用执必思力、苑君玮外加几百青狼骑,从尉迟恭手中换回被擒的殷峻和那些兵马,却被李世民一口拒绝。李世民亲眼目睹刘武周诈降杀王,不相信此人信用。若是执必思力和这些青狼骑在自己手里对刘武周还有个威胁,至少可以保全殷峻等人性命,把人交出去就彻底没了挟制手段,反倒是任人宰
割。这等想法算不得错,只是裴寂所挂念的并非殷峻这帮人死活,之所以提出这个主意,无非是想把执必思力这个灾星送走。李世民不肯顺他的意,裴寂又不好摆出长辈架子
强行放人,只好暗气暗憋,带兵返回晋阳。因为这桩事,几日里裴寂始终面色阴沉,对李世民也没什么好脸色。最爱来裴寂军帐蹭吃蹭喝连吃带拿的李嫣,因此也不再露面。主将心情如此,自己作为当日参与擒拿
执必思力的主要将领,又擅作主张下令出战,裴寂对自己的态度又会好到哪里去?
说到底都是那个姓徐的小子不好!一想到徐乐侯君集的心里便升起一股火。自己带队夺寨的威风名望,就是坏在这个小子手里。李二郎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处处恭敬着徐乐,简直把他当成了天神来拜。军
中也把他传的神乎其神,又是三十骑破四千甲,又是三擒执必思力,据说连王仁恭都是死在他手里。
笑话!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怪物!便是世家将门里也不曾有过这等人物,神武县一个乡下后生,又怎么可能学来这身本领?侯君集不相信这些听上去就像故事的鬼话。自己又不是没看到这帮人的模样,人数虽多,却大多是老弱妇孺,那些青壮也是狼狈不堪人人带伤。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险些连碗都吞下去。看模样十足就是群逃难流民,纵有些本领也不过是乡间土豪的本事,又能强到哪去?不过是在小地方有些勇力,靠着二郎抬举便将自己吹上天去,反倒
是自己这种实打实的战功没人在意。现在军中都在传说着徐乐如何生擒执必思力,又如何与李世民联手,二骑三人退了执必家上千青狼兵,让执必家阿贤设灰头土脸狼狈而逃,没人记得侯君集身先士卒抢关
夺寨的战功。这些军汉如何想法侯君集并不在意,最让他心里不痛快的,还是李嫣的态度。本来一路上不管是询问军情还是打探行军路程,李嫣都会专门来问自己。可是自从徐乐到来
,李嫣便不再和自己来往,倒是经常往李世民的军帐去探望。
虽说兄妹重逢嘘寒问暖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李世民与徐乐以及那些难民居于一处,一想到这里侯君集心里便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几天不光是裴寂心情烦闷,侯君集的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两人对视,彼此之间都面如锅底,看上去如同打了败仗的难兄难弟。军帐内寂静无声,过了不知多久,裴寂才开口:“二郎这几日还是和乐郎君厮混在一处?我这几日反复思忖,也不曾记起神武有哪个名门姓徐。将门之中,可有这么一号人
物?”侯君集摇摇头:“马邑民风剽悍,多有游侠出没。这徐乐多半也是游侠儿一流的人物,有几斤气力学过些武艺。小地方的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边地百姓目无法纪好勇斗狠,
多半手上有几条人命,说不定还做过剪径生意。杀过几个人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所以胆子格外大些,要不然也不敢撺掇着二郎去和执必家的青狼骑硬拼。”裴寂点点头:“这便是了。二郎平素最喜结交勇士,自己年纪又轻,阅历不足,难免被人所欺。我听人说起恶虎口之事,至今还心绪不宁。若是执必家的人当真放箭,二郎岂不危险?也只有这等边地侠少,才会如此冒失,一味夸耀血勇不知轻重分寸。这等人我也见过不少,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可惜少年人不辨是非,认为这等人乃是豪杰,愿意与他们结交。不光二郎如此,其他人也是一样。实在让人叹息。这几日催促兵马走快些,早点回了晋阳,让国公约束一下,别让二郎他们和这等人走得太近
才是。”侯君集听裴寂话音,显然与徐乐亲近的不止李世民。而能让裴寂提及国公约束的,显然是李家子女。除了李世民,就只剩下那位李家九娘。这位九娘行事有侠气,在晋阳
世家子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论起仰慕游侠的程度,只怕李世民也不能和她相比。侯君集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牙根泛酸,心中升起无穷怒意,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他昂声道:“二郎年少不识世道险恶,把侠少当作好人。却不知这等人最是奸狡,与他们结交不但坏了自己名声,更容易为其所愚,说不定还会吃大亏。依末将之见,不若
将他们趁早赶走,也免得郎君今后吃亏!”裴寂把头一摇:“不妥!二郎的脾性我们都是知道的,就算我这个叔父下令赶人,他也不会答应。再说乐郎君乃是二郎的朋友,你说他是坏人,岂不是说二郎不识愚贤?这
等事万万使不得,我也不会答应。”侯君集并未因为裴寂的话就改变主意。虽然乃是武夫,终究也是世家子弟,懂得如何猜测别人话里所藏的隐喻。裴寂这说法分明是愿意驱逐徐乐,但是又不想伤李世民面
子。只要自己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他肯定会支持。思忖片刻,侯君集说道:“徐乐这等人并无才具,全靠蛮力武勇欺人。只要戳穿他这层虎皮,不用人赶他自己也没脸留下。末将不才,愿意教训他一顿,也好让他知道,就
他那点本领根本就拿不出手!”
裴寂挥挥手:“我找你来,是问你行军之事,不是同你说这些。每日那么多公事缠身,谁耐烦去过问军汉之间的厮并?快下去安排部下加快脚程,不可误了正事!”侯君集心头狂喜,这分明是默许自己把徐乐痛打一顿赶出军营。将来就算李世民见怪,也有裴寂替自己出头不必担心。他连忙叉手行礼:“遵令!”随后迈着大步向军帐外
走去。
望着侯君集消失的背影,裴寂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蠢材!武夫终究是武夫,有勇无谋难成大器,似你这等蠢物,正好做一把快刀。”对于侯君集那点小心思裴寂看得分明,本想敲打他一番,让他记得尊卑上下,别再有妄想。可是有了徐乐这档子事,正好借刀杀人。不管成败,反正他都注定要丢出去给
李世民赔情,二郎再怎么不满,也不会怪到自己头上。对于李家几个儿子裴寂并没有偏爱,但是李家要想得天下,自家先得保证不乱。既以选定李建成为世子,李世民的风头就不能盖过兄长。这几日军中把他和徐乐传得如同
天神,这不是个好兆头。自己不便打压李世民,就只好拿徐乐开刀。说到底这也是为了李家考虑,二郎将来也会明白自己这番苦心。至于徐乐和他手下那些百姓的死活……和自己又有什么相干?
盛唐风华 第五百一十九章 相逢(二十六)
“这么说来王仁恭便是被徐兄这么一刀就给杀了?着实爽利啊!”
李世民军帐内,李嫣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徐乐,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几分崇拜的味道。她身旁乃是李世民,对面则是徐乐,角落里则是满脸写满不快的小狼女步离。自从在恶虎口汇合,李世民便将自己军帐与玄甲骑、徐家闾百姓扎在一处。与徐乐更是朝夕不离,反倒是与妻子长孙音相处的时间有限。由于他和徐乐每日待在一起,已经让小狼女步离觉得厌烦。要不是这位李郎君能给大家带来饱饭热汤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怕是她早就要想法教训他一番,让他没事不要来打扰。随着李嫣出现,步离这
种心思就越来越强烈,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该怎么给李嫣来点苦头尝尝。小狼女搞不清楚这李九娘到底是什么人,也没和她说过话。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李嫣对步离表现得很是友善,但步离还是本能地感觉这个女孩让自己厌恶,偏又不能用匕首
去割她的喉咙,只好远远地躲开。李嫣对小狼女也只是好奇无意结交,见对方避开自己,便也不再接近。她本就是个男儿脾气,喜好热闹又爱冒险,碍于女儿身又是李家九娘,除了打猎之外,并没有多少
机会真的去冒险,就只好向旁人询问。二郎这次马邑之行,不问可知必然经历了无数凶险,她当然不会放过。随后便从李世民口中得知神武乐郎君的种种事迹,便改换目标,每日前来缠着徐乐问长问短,从他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