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九重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蜡笔仙人
萧厉珏笑了笑,又闭上眼,说道,“跟他说,本宫近日夏乏多困,并无不适。劳他费心了,山参就留着,喂东宫里头的那些狗吧!”
“噗嗤。”
龙一大笑,“属下要去瞧瞧那位假惺惺的王爷的嘴脸!”
护卫行礼,躬身退下。
凤倾九重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回京
龙三看向萧厉珏,“殿下准备将计就计?”
萧厉珏却似乎已睡着了,姿态松懒地躺在榻上。
手上的鸳鸯佩,露出一半儿,映衬着白皙的手指,颜色艳丽。
龙三看了一眼。
与众人,一起悄悄地退出了殿外。
殿外。
萧墨白听到护卫回话,也不生气,只笑了笑,对身后道,“福叔,把东西送过去。”
福叔脸上难掩愤怒,却还是依命,将东西递到了护卫手里。
萧墨白咳嗽几声,便转身离去。
走在深宫幽长的巷道中,福叔凝神细听了周围一会儿。
才靠近萧墨白身后,低声道,“王爷,太子不承认身子不适,只说是夏日多乏,想来……该是那毒,发作了?”
毕竟醉梨花的毒发之症,首先便是嗜睡,多困。
萧墨白微微一笑,紧跟着又咳了两声,却没说话。
福叔又道,“王爷下一步准备如何?可要将那迟静姝抓回来?”
萧墨白却笑着摇摇头,“不必着急,她也快回京了。”
“她会回京?”
福叔暗暗惊讶,“迟府那日大火,逼得她跟迟烽决裂。如今回京,哪里有她容身之处?”
萧墨白掩唇,压下到了嗓子眼的血腥气,淡淡道,“自是有人替她打点好了一切。”
福叔疑惑,“会有何人这般照顾她?”
萧墨白一笑,“自是有用她之人。”
福叔想了想,“王爷说……明王?”明王,萧云和,迟静姝的未婚夫。
不料萧墨白却摇了摇头,“可不止这一位。”
福叔皱眉,随即想起什么,“还有苏将军?!”
暗暗吸气,“这女子,好大的能耐!”
萧墨白笑道,“何止能耐?连本王,为了让她平安回京,都出了不少的力气呢!如今,她可是众人供奉的明珠,轻易都受不得损的呢!”
福叔摇了摇头,“可见女子如此,到底是为不妥。红颜祸水一词,当真不假。”
萧墨白慢慢地朝前走着,一脸的悠闲淡定,“祸水……倒确实挺适合她的。且只看,这祸,能落入何人手中了。”
福叔看了萧墨白一眼,笑了笑,“还是王爷的计策好。夏日祭一局连环套,如今,连太子,都已尽在您的掌控之中了。”
只要拿捏住这个能把控太子身上毒性的解药,那么,萧厉珏,就不得不受控于他萧墨白!
萧墨白却没有那样的得意。
只是朝着慈宁宫的方向看过去,淡淡道,“身受同遇,才学会的挣命之道罢了。这深墙之中,无非就是他死我活罢了,谁又能容得下谁。”
福叔眼神一沉。
朝萧墨白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
“咕噜噜。”
马车启程。
老丁依旧驾着马车,在外头道,“小姐,查清楚了。山庄里头失踪的那个老奴,是太子回京的那日,下令处死的。”
车内。
迟静姝眉眼未动,只是朝窗外看了一眼。
老丁继续道,“老奴查过,太子能找到您,应该是那奴才露的口。太子下令处死,只怕是……”
迟静姝出声,“我明白了。”
老丁便没再开口。
翠莲坐在迟静姝身旁,看了看她,问:“小姐,咱们就这么回京么?您不准备等张妈和绿柳了?”
老丁本是让孟强派人去追张妈和绿柳的马车的。
可迟静姝却说不用。
翠莲不解。
如此一来,她的身边,可就只有她一人伺候了。
迟静姝自是不会跟她解释,再回京后艰难,这二人心性憨实单纯。
她既然已经将二人送走,便只想她们以后活得平安喜乐,莫要再被她牵连,如同前世一般落到那样惨死的下场。
笑了笑,说道,“京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们去扬州,也是一样的。”
翠莲看了看她,随即笑着点头,“是呀,等她们安置好了,将来小姐再去扬州,也便宜一些。”
迟静姝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心头却是冷意浅浅浮动——将来再去扬州么?但愿,这一次回京一搏,还能得愿吧!
山清水秀,一方小院,养花弄草,安然度余生。
唉……
她心头轻轻地叹了下。
车窗外,树影倒退,光影灼灼。
浓烈的热浪中,夹在着一股股让人窒息的沉闷。
迟静姝慢慢地闭上眼。
……
“呜呜呜——”哭声绵延。
迟府的门前,白幡高挂。
虽是早有了心理准备,可甫一下了马车,便看到这排场扩大的灵棚丧仪,迟静姝还是忍不住心里微惊了下。
刚走到台阶下。
站在门口迎客的迟康,就匆忙跑了下来,红着眼眶道,“小姐可算回来了。”
迟静姝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
迟康又对身后人道,“还不快请小姐进去!”
那态度,着实殷勤恭顺。
仿佛完全没有之前她将迟烽气到吐血的那一幕似的。
只不过此时门前人多眼杂,迟静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领着翠莲进了门。
门外刚刚停下的轿子里。
萧墨白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无声一笑。
福叔在轿子旁恭声道,“王爷,她果然回来了。”
“嗯。”
萧墨白应了一声,又低低咳嗽了几声。
福叔问:“王爷还是要去上柱香么?”语气里有些不赞同。
迟府这次的丧仪,着实太过了。
先有明王萧云和亲自前来吊唁不说,连一品二品大员家里,都去了不少亲属子眷,甚至连嘉悠郡主都来了一趟!
更何况,那个背邻之居的苏离,更是每天前来,还派了许多护卫随从帮忙打点!
似乎完全就跟迟家站在了一起!
萧墨白笑了笑,“福叔觉得本王不可去?”
福叔点头,“不错,如今京城情势复杂。那苏将军近日表现,完全是与迟家一线的意思。苏将军的背后,可是千岁宫和慈宁宫。如今,只怕有心人都以为,迟家,已经跟这两边,挂上了勾吧?”
萧墨白又笑了一声,“三哥也这么以为么?”
福叔摇了摇头,“明王倒是没什么举动,仿佛根本没有在意似的。”
顿了下,又道,“说起来也怪,这如今满城浑水,这明王,到底是想做什么?三尺堂去查,居然只查到他的一些风流韵事。难道他真的无心大位?”
最后一句,福叔说的极小声。
凤倾九重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吊唁
轿子内,萧墨白淡淡地笑道,“能掌控生死的权位,谁不想要?本王这位三哥,可不是表面那么云淡风轻的。”
福叔皱眉,“那……”
“水至清则无鱼。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过,再去查。”萧墨白道。
“是。”福叔点头。
“去给迟夫人上柱香吧。”萧墨白从轿子里走出来。
福叔看了他一眼,“王爷还是要去?”
“反正已是浑水之泥,也不介本王多踩一脚吧!”
萧墨白笑了笑,朝迟府大门走去。
两边来往吊唁的客人扭头一看,不认识他的还好,可见过萧墨白的纷纷吃惊!
这位连宫宴都没出席过的王爷,居然亲自来了迟府吊唁?!
这迟烽,难道是得了什么贵运加身了不成?!
门内。
迟静姝被个下人一路带到了忆棠园。
这儿是除了春荣堂之外迟府风水阳光最好的地方。
迟静姝看了眼那明显是新布置过的地方。
前头带路的下人便笑道,“九小姐,老爷说,从前的竹苑不能用了,如今您是府里最贵重的,便吩咐了人赶紧收拾了这忆棠园出来。还着紧叮嘱,若是九小姐有哪处不喜欢的,一定要修改了。务必要九小姐住得舒舒服服的!”
迟静姝眉尖微微一蹙,没动声色地笑了笑,“我知晓了。父亲如今在何处?”
下人忙躬身道,“在灵堂那儿,近日来吊唁的贵客多,老爷忙得夜里都合不上眼。”
迟静姝点了点头,“去告诉父亲,待我换了丧服,便直接去灵堂了。”
下人应下,小心地走了。
翠莲上前,扶了扶迟静姝,低声道,“小姐,他们这些人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劲啊?”
按理说,失火那夜,闹成那般,尤其迟烽最后吐血昏倒。
至少一半的原因都在迟静姝身上。
迟烽只怕恨不能一手拍死这个不孝女,缘何还会让下人对她如此恭敬?
迟府最贵重的人?
迟静姝皱了皱眉——难道是……他,做了什么?
正疑惑着。
院子另外一头,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树后钻出来。
小四子!
迟静姝一眼看到,朝他点了点头。
小四子忙跑过来,跪下就给她磕头,“小姐,您平安无事实在太好了!”
迟静姝抬手,“你先起来。你与你娘没事吧?”
她走得着急,带不了太多人,也不想牵连太多。
罗婆子与小四子母子从前能在迟府立足,想来也是有门路的,迟静姝便没有带上他们。
不想,一朝回府,小四子居然立时就过来了。
又问:“府里最近到底如何?”
老丁与她远在温泉山庄,人手不足,对京城之事,也只打听了少许。
小四子红着眼睛站起来,弓着身道,“多谢小姐关心,奴才跟娘都好。娘知晓小姐是为我们好,才没带上我们,小姐莫要挂怀。”
迟静姝微顿了下,心头微起波澜。
又听小四子道,“府里最近……奴才也不晓得怎么说。”
迟静姝眉头一皱。
小四子还在说:“那日老爷吐血晕过去后,小姐便不见行踪。可偏偏却无人去寻……直到近日,老爷才突然把众人召集到一起,说小姐是因为身子不适,去了先大夫人留下的温泉庄子休养去了,近日就会回府。谁想,这话说过的第二天,二夫人就突然暴毙了,这就开始操办丧事了……”
迟静姝听着小四子的话,眉头渐渐拧紧。
略一沉吟过后,朝小四子看去:“徐媛是怎么死的?”
“这……”
小四子似乎也不知,迟疑了下,低声道,“奴才不知。不过听闻……”
话没说完,突然院子前头又匆匆走来一人。
竟是一身素衣,满脸疲惫的迟敏敏。
小四子忙后退一步。
迟敏敏已经来到了迟静姝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通,随即冷笑,“你倒是快活得很。将我母亲逼死了,如今这府里,可就是你一人独大了?”
迟静姝闻言,微微一笑,抬眸,朝她定定看去。
那眼神森冷而毫无情绪,明明是娇媚动人的,此时这样看着迟敏敏时,只让她觉得好像一股子冷意扑面而来。
仿佛被她看穿了什么隐藏的心思,不由得后背发虚发寒。
她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呵斥,“你看什么!”
却见方才还一副冷冰冰模样的迟静姝,突然微微一笑,声音柔婉轻绵地问道,“失火那夜,春荣堂大闹时,五姐姐缘何不现身,替二夫人说道夺理呢?”
迟敏敏眼眶一瞪!
还没说话。
迟静姝又道,“那时候不救亲母于危难,事后也不想法子转圜二夫人的困顿苦楚。倒是在她死后,过来质问我?”
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迟静姝,“五姐姐,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可笑么?”
“你!”
迟敏敏大怒,“要不是你!我岂能,岂能……”
话没说完,那边又走来一人。
声音清甜,却带了一丝明显的疲惫沙哑,轻笑道,“九妹妹回来了?五妹妹也在这里?”
迟妙棉。
迟敏敏一下顿住口。
迟静姝眸光一闪,看了眼迟敏敏,又转向迟妙棉,“四姐姐。”
迟妙棉同是一身素缟,不过比起迟敏敏的略显狼狈,她却愈发高雅云华,脱尘出俗。
迟静姝弯了弯唇,做了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来,浅声道,“四姐姐近日受累了。那一晚,没惊到四姐姐吧?”
那一晚,迟敏敏没出现,连迟妙棉都不见个声响。
着实有些怪异。
按理说,这位心思多端的四姐姐,不可能不趁机做些什么的。
此话一出,旁边低着头的小四子忽然微微动了下。
迟静姝眼角扫到,暗暗留心。
迟妙棉掩了掩口,“那日当真是凶险之极,我本也是极担心的。可到底……毕竟只是个寄住之人,顶多派了几个身边的下人去帮着灭火,之后的事,也不是我一个外来之人,好多加置喙的。”
说着,又看向迟静姝,“倒是九妹妹,你没事,当真是太好了。”
言语之中,像是十分情真意切的关怀。
迟静姝心下暗暗惊异——不过才大半月的时间,迟静姝这副举止言谈,竟隐隐有了脱胎换骨之意?
她经历了什么?
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身前的两人,“多谢二位姐姐的关怀,妹妹无事。今日既已回府,待换上孝服后,便即刻去灵堂守灵。还请二位姐姐先行,妹妹一会就到。”
翠莲上前一步,抬手送人。
迟敏敏一眼看到翠莲,陡然一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问出了口。
问完就察觉到迟妙棉的目光看过来,登时想起迟芸儿当时受辱之事是对外封闭的,若是被人知晓,她作为亲身姐妹,又有何颜面可谈?
忙转过头,扶住身后的丫鬟的手,扭头就走了。
迟妙棉的视线打了个转,朝迟静姝点了点头,便也走了。
迟静姝目送二人走远,才慢慢地进了忆棠园内。
小四子跟在后头,低头猫腰的。
迟静姝扫视了圈园内花团锦簇的荣华光景,又回头看他,“你方才想说什么?”
小四子顿了下,才道,“小姐,灵堂里躺着的那个,似乎不是二夫人。”
迟静姝神情骤变,“你说什么!”
小四子忙四下看了圈,又靠近迟静姝半步,压低了嗓子道,“奴才听闻,其实……二夫人,在失火的第二日,似乎就已……自己悬梁了。”
迟静姝的眼睛又瞪了瞪——那岂不是就在自己见过她之后的那日?
可徐媛当时的状况,分明已经是迷药发作,出了疯症,如何还会自尽?
她满心疑惑,又看向小四子,“那为何要拖延丧事这许多日?徐媛的尸体如何处理的?如今灵堂里的,又是谁?”
小四子摇头,“这……奴才不知。”顿了下,又连忙道,“不过……苏将军应该能知晓!”
苏将军?苏离?!
迟静姝眉头紧蹙,见忆棠园外头又有穿着素服的下人走动,便对小四子点头,“我知晓了,你且先回去。叫你娘晚些时候来见我。另外再告诉老丁,让他打听打听近日府中和京中情形。”
“是,小姐。”
小四子躬身行了一礼,忙转身跑了。
翠莲看了看外头,又看迟静姝,“小姐,府里似乎不太对劲。”
迟静姝没出声,静默片刻后,道,“先给我更衣,去灵堂看了一看。”
……
皇宫,东宫。
龙十二半跪在侧殿书房的沉水香木的大桌前。
桌案后,一身淡紫长衫的萧厉珏,正手提紫毫笔,俯身描画着什么。
闻言,勾唇一笑,“倒是回来得巧。”
龙十二没出声。
萧厉珏手腕一转,又画了一笔,慢悠悠道,“继续盯着吧。”
“是,殿下。”龙十二应下,往后一退,顷刻没了身影。
龙一百无聊赖地站在桌案的一端,伸手摸桌上的糕点吃。
龙三上前,沉声道,“殿下,半个时辰前文王去了迟府吊唁。”
半个时辰前,那不就正好是迟静姝回迟府的时候?
龙一眨了眨眼,啃着糕点扭头看萧厉珏,“殿下,这文王太目中无人了!这是在跟您叫嚣不成?!”
凤倾九重 第三百二十四章 灵堂
萧厉珏却难得悠闲地散散一笑,抬头看了看笔下的画,又俯身描绘了几下。
淡淡道,“且让他自以为是去。”
龙一撇撇嘴,继续啃糕点。
龙三又道,“迟府明日发丧,如今苏离几乎掌控了迟府大半。慈宁宫和万久福都已经注意到了迟府。殿下,苏离看样子,似乎是想以迟府为靶,做些什么吧?”
萧厉珏低着头,勾了勾唇。
精心描下一笔后,抬头看了看。
才幽幽笑道,“他若能做得成,倒也不错。”
龙三眼神微变。
龙一惊讶地看萧厉珏,“殿下不管迟小姐啦?”
迟府若出事,她身为迟家子女,如何能独善其身?
话音刚落,被萧厉珏瞄了一眼。
缩了缩脑袋,将手里的糕点一把塞进嘴里,噎得直伸脖子。
龙三垂眸。
萧厉珏却放下笔,提起手里的画,笑道,“瞧瞧,本宫这画,作得如何?”
龙一凑过去,瞄了一眼,立即毫不掩饰地大为奉承,“栩栩如生,神笔入仙,若殿下不说这是画,属下还以为是真的呢!”
站在门口的龙五嘴角抽了抽。
萧厉珏低低一笑,将画放下,伸出细长的手指,慢慢地将画卷起来,一边对龙三道,“给迟府送个祭幛去。”
龙三微微意外,“以东宫的名义么?”
萧厉珏瞥了他一眼。
龙三垂首,“是。”
龙一歪着头看萧厉珏将画卷起来,又亲手装进了一个画着金龙盘身的画筒里。
问:“殿下,这样岂不是又等于给迟府加了一把火?”
满京城,哪家举办个丧事,有名有姓的王爷,大将军,甚至鬼名慑人的太子殿下,都给吊唁送丧仪的?!
这是要将迟府至于烈火烹油之上啊!
萧厉珏笑了下,“若是能一火烧了个干净也就罢了。”
龙一眨眼,有些不解。
萧厉珏却将那画筒递给他,慢悠悠地说道,“给她送去。”
龙一接过,顺手又摸了块糕点,扭头不见了踪影。
龙三抬头。
就见萧厉珏背过手,慢慢地走到西面的菱花窗边。
一株紫薇花,慢慢地伸进半个纸条进来。
色如妖魅的太子殿下,抬手,掐了一朵花瓣下来,捏在指尖,随即,浮起一抹残忍笑意。
指尖收紧,紫色的花汁染透白皙的肌肤。
他笑了笑,嗓音又略带几分慵懒的松散,淡淡道,“不安分的小东西,且让本宫瞧瞧,你的能耐到底如何。”
……
迟府。
灵堂内。
迟静姝跪坐在一旁,神情有些木然地看着进出的吊唁宾客。
那些人的目光,或带恭维或带审视或带猜疑地看向自己。
心中暗暗猜测。
目光瞥了眼身旁的迟妙棉,只见她素面纯净,一派凄楚悲怆之态,瞧不出端倪。
而灵牌前,迟敏敏只顾轻声啜泣,低着头烧纸。
也不知是跪太久的缘由,后背僵直,挺着肚子,似乎十分不适。
有人又走了进来。
迟静姝与迟妙棉一起垂眸,做哀悼状。
不料,那人,却直接走到了两人跟前。
迟静姝的视线落在那双云纹的皂角靴上,心头微微一跳。
便听上方有人轻唤,“表妹。”
萧云和。
迟静姝的视线冷淡了几分,身旁的迟妙棉已经抬起头来,柔柔婉婉地唤了一声,“明王殿下。”
那语气娇嗲又缠绵,跟故意捏着嗓子给迟静姝听似的。
迟静姝无声抬头,看了眼萧云和,神态上有些疲惫,眼神也有点清冷。
随后又垂下头去,轻唤,“见过王爷。”
她本就声音柔绵,自骨子里发出的糯软,比迟妙棉的故意捏作更叫人心动。
迟妙棉扫了她一眼。
萧云和已经温声道,“才回来便要如此费神,身子可还受得了么?”
没有回应迟妙棉半分。
迟静姝垂着的目光,扫到迟妙棉捏着手帕的指尖紧了紧。
便听她道,“是啊!九妹妹素来身子娇弱,这若不是家中突生变故,只怕还是要在城外的庄子里养着身子呢!”
这话含沙射影的,分明就是在说迟静姝只以身子弱为由,贪图快活享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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