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九重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蜡笔仙人
绿柳急了,“小姐,我不走!”
迟静姝却不看她,只对张妈说道,“你们拿着这盒子只要往南方去,寻到外祖父,他看到盒子自会派人保护你们。”
“可小姐……”
对于迟静姝做过的事,张妈虽从不问,却并不代表她不知晓。
这短短的两个月,从前懦弱羞怯的小小姐,变得冷漠又极有主意。她不是不害怕不担心。
可现在的迟静姝,决定的事情,谁又能阻挡得了?
她抓着迟静姝的手,“小姐,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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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九重 第三百零二章 反击
迟静姝朝她短促一笑,“我处理完了京城的事,就立时赶往扬州,与你们汇合。再不回京城了。”
张妈听得一愣。
绿柳却立时激动起来,“小姐,您真的也会去扬州么?”
迟静姝用力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绿柳。
从手腕上,拽下一块玉镯,塞进她手里,柔声道,“你们一路切要注意隐蔽行踪,小心安全!徐媛和徐之行发现东西不见,定会派人追击!一定要安全抵达扬州!切记!”
绿柳的眼泪又滚了出来,连连点头!
张妈没再说话,看着迟静姝的脸,原本的不安焦忧,此时都化作了茫然无助。
她只是不懂,老天,为何总不肯放过眼前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女呢?
她狠狠地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东西送到外祖老爷手里的!”
迟静姝又扭头看老丁和贺青,“辛苦你们了。再给我开一条路,我要去春荣堂。”
老丁脸沉如铁,看了眼迟静姝,带着张妈和绿柳,转身便走,“跟我来!”
张妈抱过绿柳手里的盒子,绿柳拉着迟静姝的手不放。
被迟静姝又拍了几下,才满脸是泪地被张妈拽走,消失在火光之后!
贺青上前,脚下还有些跛,目光却坚定不移地看向迟静姝。
掷地有声地说道,“小姐,奴才送您去春荣堂!”
那语气,仿佛迟静姝前往的不是何种险境绝处,而是通往高雅仙地的极好之处。
迟静姝看向他,轻轻一笑。
伸手,搭在了贺青的肩膀上,声音柔缓地说道,“嗯,走吧。”
两人转身。
狂肆的火舌在两边极尽狂妄地摇曳燃烧,烧红了夜色下迟府的半边天。
火光底下,是无数狰狞作恶的红眼妖魔,黑影魍魉。
他们试图朝那一袭白衣的娇弱落尘仙身上扑去。
却都被仙子身旁,那只吞噬肉骨的恶兽给凶狠地阻挡杀开!
血光四溅,肉骨分离。
嫣红的腥色,铺洒在迟静姝前行的每一步脚下。
她目无波澜地看着前方,慢慢地对身旁粗喘如蛮兽的贺青说道,“都道人间旖旎处,风光尽好。从前不觉得,今夜这景,倒是绝妙极了。”
“砰!”
贺青一棍子砸在扑过来的一个瘦小男子头上,顿时血水溅开,喷在了迟静姝雪白的长衫上。
贺青皱了皱眉。
又听迟静姝轻笑道,“这般绝景下,若是你我死在一处了,你……”
“咚!”
又两人扑杀过来!
一人被贺青一脚踹开,另一个却一下击中贺青的后背。
贺青踉跄一步,转过身,呀呲欲裂地抓住那人的胳膊,狠命往外一拽!
竟生生拽下了一条胳膊!
惨叫,顿时响彻半空!
贺青扔下那条胳膊,不敢扭头去看迟静姝的神情。
却听她笑问:“你……可愿意么?”
贺青浑身一震,抬起脸来,满是血渍的污痕,看不到日渐英俊的面容。
唯独那双眼,灼灼比两人身旁的火光,更夺目耀眼!
他猛地单膝跪下,俯头低在迟静姝身前,用从未有过的平静声音,徐徐应道,“奴,荣幸之至!”
迟静姝无声地笑了。
摘下发髻上的一枚发簪,对贺青道,“把手给我。”
贺青抬头,看着低头俯视自己的女孩儿。
曾经只能仰望无法企及的云之仙女,此时,竟如此咫尺眼前。
他慢慢地抬起满是血腥的手,摊开。
迟静姝看了他一眼。
忽而,举起发簪,狠狠地往他手心处一扎!
贺青痛得眉头一皱,却没有缩手,任由那血水冒出,抬眼,看向迟静姝。
迟静姝跪了下来,看着贺青手心的血。
笑了笑。
将那血,凑到唇边,饮下一口。
贺青瞳孔骤紧!
剧痛与伤害没让他收手,此时,却忍不住往回缩,“小姐,脏……”
迟静姝却抬起血红的唇,朝他微微一笑,“贺青,这是我欠你的命,也是我给你的承诺。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
贺青瞪大眼。
——她的身体里,有他的血?
“将来,你可跟我要一条命。”迟静姝看着他。
唇角腥红,如血花绽开。
映衬得那张如画眉目,愈发靡颜腻理。
勾媚得,仿佛天下最蛊惑人心的妖!
贺青猛地说道,“小姐放心,奴才定护小姐周全!”
说着,将迟静姝一把拉起,转身,便似彻底被激发了凶性的野兽一般,朝前扑去!
迟静姝抬手,擦了擦唇角。
看着手背上那抹浓稠的血色。
自嘲又鄙薄地勾起唇角——迟静姝,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啊!利用他人的真心,就不怕,以后遭了报应么?
报应。
此时不过只是她的不忍之念。
何曾想,多久之后,竟一语成谶。
英俊威武又身份非凡的男子,跪在她面前。
问:“贵人,您还记得,您欠奴一条命么?”
……
宗人府大牢外。
苏离笑着看向刚刚走出来的迟烽,抱了抱拳,“迟大人受累了,苏某受九小姐之托,特来相迎。”
迟烽的形容略显狼狈,不过脸色倒是还好。跟着前来的迟康连忙上前,给他披了件披风。
迟烽拉了拉领子,有些尴尬地朝苏离行礼,面上多了几分动容,“竟是那丫头托付了将军?下官当真……”
苏离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九小姐所托,苏某无所不应。”
迟烽一愣,随后笑了笑,“苏将军心意,下官明白。今日也是多亏苏将军多番筹谋,下官才能脱险。将军的心意,下官定会与小女多说几番。”
苏离含笑,正又要说话。
突然,费鸣从暗处飞奔而来,到了跟前就道,“将军,迟府失火了!”
“什么?!”
“迟府失火了?!”
苏离与迟烽二人同时色变。
迟烽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亏旁边的迟康扶住!
而苏离则猛地转向费鸣,“何处失火?因何失火?九小姐可有事?!”
听他最后一声问,迟烽又朝他看了一眼。
费鸣看了眼苏离,顿了下,才道,“失火的就是九小姐的竹苑,至于火因……尚不明确。”
凤倾九重 第三百零三章 对面
苏离温雅俊润的脸骤然便冷凝了下来。
“竹苑近水,如今夏日多雨,怎会无缘无故起火!”转身便去拉马,“可派人去帮忙了?九小姐是否安然?”
费鸣又沉默了一下,才看向苏离说道,“没有将军的吩咐,属下不敢擅专,并未派人帮忙。”
“你!”
苏离猛地回头瞪他!
费鸣却毫无错意地朝他看去。
苏离皱眉,双目阴沉如水,一拽马鞭,转脸对迟烽道,“迟大人,苏某先行一步!”
迟烽也是急的昏了头了,连忙点头,“将军辛苦!下官这就跟上!”
迟康是带了马车来的,闻言赶紧将迟烽扶上马车。
费鸣站在原处,看着苏离纵马而去的背影,握了握刀柄,脸色难看。
……
春荣堂前。
徐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两边是无数如狼似虎的恶仆凶奴。
虎视眈眈地盯着院子里,那静默抬眸的少女。
半身的鲜血,却愈发让她一身的白衣,显得更加飘袂如仙。
衣摆随风摆动,让那鲜血,仿若裙摆上遍洒的绣花,靡艳而细腻。
由她踩着,下一瞬似是乘着这血水做的云花,登天而去。
美得叫人心惊动魄。
偏偏这样绝美的仙子身边,却又守护着一只似是从血海里拼杀出来的魔兽。
满身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一根根地刺向满院子里的蝼蚁弱肉!
叫这满院子的人,都不敢轻易动弹!
“贱人!你还敢出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来人!谁能杀了这贱人,赏银一百两!”
徐媛的尖叫,伴随着浓浓的恶意与狠毒。
立时有人便要手持凶器上前。
不料,迟静姝却轻笑道,“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的事么。如此,那我便赏银五百两,要二夫人的人头,可有勇夫么?”
那声音轻飘,似是玩笑。
却让蠢蠢欲动的众人,登时愣住。
朝迟静姝看了看,有几个,竟真的踌躇迟疑地看向徐媛!
徐媛登时往后退了一步,几乎破了嗓子地吼道,“你们是不是疯了!我才是这个家的主母!你们别忘了,我父亲可是镇远大将军!如今就在京中!你们敢动我,就不怕我父亲杀了你们全家?!要你们陪葬?!”
不得不说,这样的威胁,还是很管用的。
果然,那些人不敢再看徐媛,转而又扭头,恶狠狠地瞪向迟静姝。
贺青上前一小步,以一种无所畏惧的强悍姿态,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鲜血,早在他脚底氤氲了一片汪渍。
迟静姝笑了笑,看向徐媛,“二夫人今夜,是定要我死了不成?”
徐媛双目阴毒地看向她,“贱人,你祸害我全家!今夜,你非死不可!”
“若是我不肯呢?”迟静姝反问。
徐媛的神情有些扭曲,“不肯?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给我杀了她!”
众人再次围拢上来。
贺青手中长棍一甩,虎虎生风,硬是逼得那些人一时无法靠近!
这时。
一个仆妇跑到台阶上,在徐媛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媛猛地色变,“住手!”
一众人又赶紧退后,徐媛走下台阶,径直来到迟静姝跟前,恶狠狠地瞪着她。
“黎家的徽章哪里去了?!”
果然。
迟静姝笑了起来,却是一脸无辜地看向她,“徽章?什么徽章?”
徐媛眼神发狠,猛地朝迟静姝扇来,“贱人!还敢做戏!”
“啪!”
手没碰上迟静姝,却被贺青一把推开!
徐媛踉跄了一下,猛地扭头瞪向贺青,随即阴狠恶毒地尖笑起来,“不愧是下贱出生的野种,也只配勾引这种下等的东西给你做狗!”
“你!”
贺青怒火冲天,挥起拳头就要打人!
却看眼前白影一晃。
“啪!”
众人始料未及地呆住。
看到……迟静姝,竟然扇了徐媛一巴掌!
徐媛也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
顿了顿,才猛地转过身来,“你敢打我?!”
迟静姝冷笑,“不敢打你?今日我还要你死!”
“你!!”
徐媛双目充血,拼命地挥舞起双手,朝迟静姝抓来,“还敢威胁我!来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贺青猛地护住迟静姝往后。
如狼似虎的仆妇,全都一窝蜂地围过来!
孟强老丁,一下从院外冲了进来!
院内登时乱成一团!
迟静姝靠在墙角,只觉得脖子上的伤口处,氤湿了一片。
鼻腔内,净是血腥的气息。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掏出银针,狠狠地往身上某个穴位一刺!
顿时又清醒几分!
看向前方。
便见不远处的徐媛扭头,对身旁人说了几句话。
隐约能听到,“去找我父亲,立刻去抓人……”这样的话。
她轻吸了一口气。
忽然伸手,举起一个小巧精致的梨花荷包,高声喊道,“东西在这里!二夫人,想要么?!”
徐媛猛地扭头,登时眼中凶光四射!
“去把她的东西抢过来!”她尖叫起来。
原本被孟强等人阻拦在四周的众人,登时倾力围拢过来!
贺青被数人纠缠,眼看几个恶妇围住了迟静姝。
大吼一声,才要举起手里的粗棍!
突然。
半空之中,一道劲风掠过!
“砰砰砰!”
围拢过来的无数人,全都飞了出去!
砸在地上,发出不断的惨叫!
叫一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纷戈,朝这边看来。
就见一身墨绿长衫之人,从半空落下。
将迟静姝往后一拉,严丝合缝地护在了身后。
旋即抬眸,朝众人冷笑,“以下犯上,恶奴弑主。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不想活了?”
话语并不重,力道却重若千钧!
苏离。
当朝一品大将军,皇帝最为信任的朝臣之一,手握权势,地位超然!
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
形势陡转之下!
徐媛察觉不对,当即叫道,“苏将军,缘何随意插手我迟府内宅之事?!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
苏离甚至带了几分笑意地看向徐媛,“夫人,今夜这事传出去,是苏某会被人笑话?还是夫人会被人谩骂不休?!”
“你!”
徐媛瞪眼,忽而大叫,“苏将军,我父亲与你同朝为官!你这般三翻四次与我为难,就不怕我父亲会有成见?!”
苏离笑着摇了摇头,“成见?迟夫人,今夜这事,莫非还牵扯到徐将军不成?”
徐媛刚要张口说话,却猛地顿住!
意识到苏离这句话里的陷阱,登时满目阴狠地朝苏离瞪去。
“苏将军,你休要欺人太甚!”
苏离看着她,“是苏某欺人?还是迟夫人心思恶毒?竟要如此逼迫迟大人亡妻之女,意图何为?迟夫人可敢道明么?”
“我!是她逼我的!”
徐媛猛地喊出来,“是她!她才是真正歹毒的那个,害了我的儿女,如今还要来害我!烧了自己的院子,试图嫁祸!甚至还要在老爷落难时,趁机想要逼死我!”
说着,竟尖叫起来,“苍天啊!可怜我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为她操持先人留下的遗产,却要遭到如此算计谋害!谁来可怜可怜我啊!”
这是徐媛一贯的招式,逞凶不成,便做可怜。
迟静姝正疑惑,她这副样子,难不成是做给苏离看的?
不想,眼角一转,竟看到,迟烽扶着迟康的手,站在了春荣堂的院门口。
原来如此。
她冷笑一声,当即从苏离背后走出来,冷声道,“二夫人说你替亡母操持家业!那静姝想问问,今日派人去探听买家,意图卖出我母亲店铺田产庄子的事,又做何解释?!”
徐媛的哭声一顿。
不可置信地看向迟静姝,旋即,又猛地朝不远处的徐妈妈看去!
徐妈妈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朝老丁身后缩了缩。
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的迟烽终于走进来,看向徐媛,“九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不,不是的!”
徐媛猛地转身,“她是污蔑!根本不曾有的事!”
迟烽脸色铁青,多年的夫妻,近日连翻的冲突,早已叫他学会看清徐媛的谎言与辩解。
他又晃了晃身子,“那今夜的火,到底是因何而起?”
“我不知晓!与我无干!”徐媛激动地摇头,又伸手指迟静姝,“都是那个狐媚子,勾引了左一个奴才右一个男人,就为了害我!是她,存心地不想这个家好!想败了迟府的名声!”
迟烽没说话。
徐媛又一下扑向迟烽的腿边,凄声道,“老爷,您今晚能回来,定是我父亲的周旋啊!今日您被抓,不知妾身心里多焦急。几次三番拜托父亲,求他务必救您于水火!幸亏父亲出手相助,不然今晚,妾身就要被这贱人害死,再不能见您了呀!”
提起徐之行,迟烽到此又多了几分迟疑。
不远处,迟静姝看到他的神色,脸上闪过一丝寒凉。
朝旁边瞥了一眼。
老丁回头,一把将徐妈妈拽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徐妈妈浑身发颤,被推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地。
迟烽和徐媛都朝她看去。
徐妈妈还不敢说话,就听迟静姝轻声道,“徐妈妈,如今,可再无回头路了?您还不说么?”
凤倾九重 第三百零四章 背叛
徐妈妈猛地反应过来!
徐媛已知她的背叛,她如何再有活路?
当即一咬牙,抬头,可看到徐媛的眼神,又连忙低下去,颤声道,“今日……夫人求徐将军,绊住老爷几日,不叫老爷能提早回府。”
“你!”迟烽猝然看向徐媛。
徐媛却尖叫起来,“你这个贱妇!你胡说!你竟然敢勾结旁人害我!我,我杀了你!”
说着,竟朝徐妈妈撕扯去!
迟烽大怒,“把她拉开!”
当即有几人上前,将徐媛控住。
徐媛还在挣扎尖叫。
被她扯得头发蓬乱的徐妈妈浑身发抖地趴在地上。
迟烽瞪她,“还有什么!她还做了什么!”
徐妈妈不敢说,却听旁边,传来迟静姝的一声轻叹。
登时头皮一麻,仓皇说道,“她,夫人还让人去围了竹苑,本是要逼迫九小姐出来,好借机抓人强抢先大夫人的黎家徽章。可,可九小姐不现身,她便派人烧了竹苑和旁边先大夫人的院子……”
“贱妇!死后该下拔舌地狱的下作腌臜货!你敢背叛我!我要叫你不得好死!”徐媛的尖叫再次打断了徐妈妈的话。
徐妈妈一颤,又不敢开口了。
可这也足够了。
迟静姝看着迟烽气到发白的脸,眼里划过一道讥讽,冷漠地上前,继续说道,“二夫人逼迫我拿出徽章,不给,便要打杀女儿。她何曾想过迟家的声誉,父亲的官途?父亲还要听她狡辩么?”
迟烽眼神一狠,猛地回头,“你这毒妇!竟如此……”
可话没说完,徐媛却又叫了起来,“老爷,你就听她一面之词?今日就是他们勾结好的!要来害我!你若听了她的话,发落了我,我父亲岂能轻易放过你?”
迟烽一顿!
迟静姝眼底一颤,嘲弄苦凉骤然划过。
一旁,苏离看了她一眼,想抬手,抹去那眼底的一抹湿润,终是没有触碰上去。
徐媛见迟烽神色,又道,“老爷,就算我今日行为不妥,可终究也与您生儿育女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曾经你我几多恩爱,如今您为了这样一个心思叵测的人,怀疑我也就罢了。却要连那几个可怜的孩儿,都不顾了么?”
迟烽对徐媛的几个孩子,却是真心疼爱的。
闻言,心里又犹豫了几分。
回头,看了眼迟静姝,“九丫头,今夜这事,到底还是要听夫人也分辨几句……”
不想话音未落,迟静姝却抬头朝他看过来,“父亲是怜悯哥哥姐姐,还是对二夫人于心不忍?”
顿了下,又道,“又或者……是因为那徐家……”
“放肆!”迟烽顿时大怒,“你怎么跟为父说话的!今日这事,若不是你故意闹大,会至于到如此地步么?你不自思己过,反倒来责问为父?!”
一旁的贺青怒目沉沉地看向迟烽,不远处的苏离也慢慢冷下了脸。
可面对迟烽的无理怒火,迟静姝却只是平静如水地望着他,不言不声。
这时,徐媛突然又扑到迟烽跟前,哭道,“老爷,妾身的孩子,好歹也是您的骨肉啊!您就算再气恼妾身,可是也该顾念顾念被人害了的章平呀!”
迟烽此时怒气难消,又瞪向徐媛,“你要分辨便自分辨去,如何又牵扯到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身上去!”
作为男人,雌伏他人身下,还闹得满城皆知。
若不是往日的疼爱,迟烽连直接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徐媛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与怨恨,可随即又哭嚷起来,“章平是被人陷害的呀!老爷!您只当他做了丑事,却为何不想想,这些年来,章平处事为人,最是端方明正,如何会一朝之夕,便成了那样的惨状?”
迟烽眉头一皱——他也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最近他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实在无暇分心到这个丢尽脸面的儿子身上。
如今听徐媛这么一说,心下的疑惑再次浮上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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