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巫师们旧创造出来的魔法技巧就那么多,九有多破解一个、多推广一个,阿尔法学院的撒手锏就少一个,竞争力就弱一分。”
“而新创造魔法技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后来者学习的速度……这就是所谓的‘后发先至’或者说‘后发优势’。”
“同样的,这个世界上,杰出的年轻巫师就那么多。九有学院多招一个,阿尔法学院就少招一个,这代表可以预见的将来,九有学院就比阿尔法又强了一分。”
“九有学院的每一点进步,都是在刨阿尔法学院,甚至包括星空学院、亚特拉斯学院的根子。”
“奶酪是谁的”
“谁动了谁的奶酪”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
“但是有了问题,自然要解决问题。正所谓‘疾在腠理,汤药可医;疾在肌肤,针石可至;疾在肠胃,火奇所及;入了骨髓,无药可治也’。”
“九有学院与阿尔法学院之间的矛盾,现在对于第一大学来说,就是疾在肌肤,用针灸药石,可以缓和症状,或许还有治愈可能性。倘若一直压制下去,到了最后压制不住的时候,怕是整个岛子都会被撕成两半。”
“第一大学是不会允许发生那样的状况的。”
“但第一大学也不会允许阿尔法学院与九有学院现在爆发公然的冲突。巫师联盟不会允许、大巫师议会不会允许,无名校长也不会允许。”
“所以,这两所学院的矛盾,便会通体种种渠道,传导至社团、传导至学生,最后变成类似刚刚的那番演讲,呈现在你我面前。”
“这就叫‘代理人战争’。”
萧大博士的一番分析到此告一段落,他端起面前的绿茶,一气而尽,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石桌周围,宥罪猎队其他几位年轻巫师也听的大为过瘾,连声称赞,包括郑清——当然,对于萧笑的分析,郑清仍旧对其中的某些字段持保留意见,其他内容则让他感觉受益匪浅。
“果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深度也不一样。”张季信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一
第八十七章 第一周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预测的。”
萧笑对于神圣意志与血友会之间的关系表达了明显的悲观态度:“归根结底,冲突持续的时间,取决于阿尔法学院与九有学院之间的关系。”
“那你觉得两所学院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稳定下来呢”郑清锲而不舍的追问了一句。
萧笑的回答滴水不漏:“稳定是一种动态的平衡。”
郑清斜着眼,瞥了一下萧笑,决定换个角度,站在自家学院的立场上重新问道:“那么,你觉得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会像以前一样被外部矛盾转移吗比如妖魔、新世界的开辟,或者新的魔法理论的突破……换句话说,你觉得两个社团之间的小打小闹,真的可以解决两所学院之间的矛盾吗”
最后一句反问非常尖锐,因为它指出了萧笑之前那番分析的一个漏洞。
无论如何,第一大学两所学院之间的争斗,会深刻影响整个巫师世界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上千年的势力变化与格局分布。倘若这么重要的变化仅仅凭借学校里两个社团之间的胜负来确定,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萧笑打了个响指,对郑清的敏锐大为赞赏。
“当然不能!”他反曲着右手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诧异道:“难道我刚刚有那么说过吗”
郑清皱着眉,细细思索了一遍,蓦然发现萧笑确实没有用过肯定语气。
“你们呀,不要听风就是雨,胡乱延伸我的推测。”萧笑说着,目光重点在辛胖子身上定了几秒钟,强调道:“万一将来出了什么偏差,我是不会负这个责任的。两所学院关系什么时候稳定下来,九有学院说了不算、阿尔法学院说了也不算。”
“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才能让两边安静下来。”张季信突然开口,冷笑一声:“从古至今,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萧笑不置可否,但却点了点头,补充道:“至于代理人战争……我有说过两个学院之间,只有‘意志与血友会’这一处代理人战争吗你们也太小看第一大学,太小看九有学院与阿尔法学院的底蕴与影响力了吧。”
“如果我没有猜测,不久的将来,围绕在两所学院阴影下的各种势力都不会安分。包括猎赛上的争斗、新世界里的摩擦,也包括巫师议会上的交锋、教授联席会议里的龃龉;甚至沉默森林里那些魔法生物部落之间,都有可能爆发战争。”
“只要大家擦亮眼睛,那么在接下来巫师世界的许多冲突里都会看到两所学院的影子。”
“至于雷哲与奥古斯都,神圣意志与血友会之间的冲突,只不过是这一切冲突的预演罢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这些都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角。”
“套用学院很久以前某位院长评论巫师与妖魔战争时说过的几句话——‘战争要打多久,我想我们不要做决定。过去是由海妖王,以后由巫妖王,或者妖魔们推出来的什么新妖王,由它们去做决定。就是说,它们要打多久,就打多久,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妖魔们一贯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讲理的地方,就一定不会讲道理,要是什么时候它讲一点道理了,那就是被逼的不得已了。’”
“上面两句话,你把妖魔换成阿尔法学院,其实都是成立的。”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教学楼中101的教室门口。
距离符箓课的上课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有了一个学期的默契,大家都会按照一个大致
第八十八章 灌灌鸟
“这就是你用‘灌灌鸟’的口水调的新配方‘清醒药剂’”
郑清斜着眼,瞥了一下那管药剂,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如果需要,我宁可去流浪吧买一份巫盟认证的标准药剂,也不会去当你的小白鼠试药。”
胖子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赧色。
“嘻,哪有什么小白鼠大白鼠,试药不试药的,你想太多了!”辛胖子将手中那管药剂飞快的收起,塞进手表中,同时把脑袋摇的拨浪鼓:“而且我用的不是‘灌灌鸟’的口水,是灌灌嗦囔的提取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嗦囔其实不算鸟嘴的一部分。”
灌灌鸟是一种形状类似鸠的魔法生物,平日主要生活在沉默森林深处。这种鸟体型不大,如同家鸽,但叫声响亮,像人在大声呵斥。它的肉质鲜美,在巫师世界非常受欢迎,也因为如此,这种生物一度被猎杀至濒临灭绝。
直到现在,整个巫师世界已知最大的一个灌灌鸟群就坐落在沉默森林深处。而最近沉默森林黑潮涌现,裹挟着一些灌灌鸟来到了森林边缘,被守护镇子的巫师们顺势猎了下来。因此市面上才多了它们的身影。
辛胖子也许有的时候会抠门,但作为一个老餮,在吃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小气。流浪吧刚刚挂出灌灌鸟的牌子,他就逼着郑清用那张金卡抢购了一只回来。
好在除了鸟肉之外,他没有糟蹋灌灌身上的其他材料。包括鸟毛、鸟骨、鸟血、以及五脏六腑等等,但凡可以充作魔法材料的部分,他都摘了出来,充实了自己的材料库。而他之前提及的灌灌嗦囔提取液,就是这样来的。
听到胖子的解释,郑清白眼一翻,有气无力的哼道:“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我也不喝鸟口水……如果你是用条草或者迷榖木之类的传统材料调制的药水,我倒可以尝尝。灌灌口水,还是算了吧。”
条草、迷榖木与灌灌嗦囔提取液一样,都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常被用于配制相关药剂或者炼金产品中。只不过条草与迷榖木可以大规模栽培,价格低廉,因而相关制备手段常见,药效或者副作用大家都很清楚。而灌灌鸟因为稀少,再加上属于巫师界的保护生物,所以涉及它的调配方式受到巫师联盟的严格限制。
这也是为何郑清坚定认为自己喝胖子的药是在当小白鼠。
耳边,辛胖子仍旧絮絮叨叨的向郑清解说自己调配药剂的手段高超、配方古老,喝了以后精神抖擞,吃嘛嘛香,爬十七楼也不费劲了。
郑清侧着脑袋,啪在课桌上,半眯着眼,对于胖子嘀嘀咕咕的解释充耳不闻。
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调整过来状态就可以了。
只不过是昨天晚上失眠,又不是做噩梦,完全不需要吃药,遑论胖子那见鬼的没有任何保质期以及质量认证的私人药剂。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另一边正在翻看报纸的张季信,在力挺自己的选择:“……清哥儿这种状态不用药是非常正确的。所谓是药三分毒,食少病不侵。能够自然调节身体状况的,就尽量自然调节。过多使用魔法手段或者药剂来调节身体,会对日后的魔法之路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细说会有哪些麻烦,趴在课桌上的郑清也懒得问——郑清不需要开口就知道,刚刚那番话绝对是张季信在重复他哥哥或者家里其他什么长辈曾经说过的话,只不过今天怼胖子所以拎了出来。如果只是张大长老本人,是绝对不会有这种觉悟的。
毕竟平日里也没见他少吃过东西。
就在年轻的公费生半眯着眼,脑海里浮现上述凌乱念头的时候,张季
第八十九章 《阳光下的阴影》
八百里森林沉默无语,九十转大河寂静无声。盘绕在布吉岛上的寂静河畔,总有许多特殊的访客不请自来。
凭借着高超的魔法技巧与娴熟的对战能力,第一大学的学生们一直是巫师界的翘楚。而现在,这份荣耀被这所大学的新生们延续了下来。
截止到本周末,尽管一年级新生入校只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尽管他们在上学期的《历届新生评考》中只得到了可怜的4分(满分10分),并且在上学期的入校班机上,这些一年级学生还曾被恶意闯入的女妖吓晕,但是他们仍旧在短期内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其中主要归功于九有学院新生们的表现。
他们的新生在校猎会的新人赛中斩获冠军,其积分甚至超越了《历届新生评考》中最优异的第三十四届新生们。此外,一年级的九有新生中还诞生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阿卡纳得主,以及近十年来最年轻的梅林勋章获得者。
一些教育专家把这些新生的成功视作九有教育方式的成功典范——九有学院学生积分总额去年增长了1234、积分总数甚至与阿尔法学院不相上下。去年年底的学年总结中,九有学院的新一届学生会,将积分总数超越阿尔法学院作为了今年的工作目标。
这个趋势有可能彻底重塑第一大学的整体格局。
但是,尽管不能否认九有学院迅速增长的学生积分,评价教育方式是否成功仍需要考虑更多方面的细节。
与阿尔法学院一样,九有学院学生积分榜的积分数值在前10的学生之后出现了大幅度的萎缩——前10的学生获取了70甚至更多的积分奖励,其后60的学生获取了20多的积分奖励,还有近30的学生甚至不能平稳的升到高年级——这意味着九有学院正在加强其精英式的教育。
“我已经留级两次了,教授这次告诉我,如果这一学年的积分总数仍旧不足,很可能性会被劝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九有学院大一老生面对记者的询问,绝望的哭泣着“我甚至不敢跟家人提及学校的事情。能够进入这个学校,我一直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这种典型的压力弥漫在九有书院的每个角落。
自从1990年,姚小米教授担任九有学院院长以来,九有学生的积分总数一直以每年平均10的速度迅速增长——创造了整个第一大学的记录。其中一半以上的积分来自于那些‘精英’学生,在那里隐藏着一条法则考试无处不在。
就像不久前在寂静河中遭遇孽妖的危险,对于九有学院的学生,只是一次特殊的考试。
“我们第一魔咒课学习的咒语就是‘葛藟累之’,我记得姚教授当时还召唤了一头三四米高的大猩猩当我们的陪练。”
面对记者的采访,一位名叫郑清的九有学院新生显得很是积极——他是此次猎杀孽妖的新生之一,他组建的猎队是上学期的‘学院杯’新人猎赛上的冠军。但更广为人知的,是他九有学院公费生、梅林勋章获得者、以及大阿卡纳‘世界’的头衔(关于‘世界’头衔在评审过程中的诸多疑点,本报在第十一版的‘焦点’栏目进行了专门解读)。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面对死亡,这位叫郑清的男生眼神里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有的只是即将获得奖励的兴奋。只有当记者问及他的某些导师正在进行的禁忌实验时,这位新生才会异常沉默下来。
记者可以理解这种沉默。
据《贝塔镇邮报》了解,在九有学院有一条‘潜规则’任何在公众媒体发表了未经官方确认信息的学生,均有可能被扣掉一定的学分。相关学院的管理层正是通过这种方式钳制了学生们的言论自由。
而对九有学院的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学分更重要的了。
对于拥有公费生身份以及诸多头衔的郑清同学,更是如此。
这所学院的学生们追逐学分的令人惊讶。为了获得教授们的好评,他们经常通宵达旦的沉浸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中。在社团联合会中还有专门的“学习兴趣小组”,考试成绩优异的人被称为“学霸”——他们就像优秀猎手一样受人尊敬。
这种毫无节制的勤奋与九有学院学生的家庭有关,他们大多来自凡人世界的白丁家庭。由于九有学院不加节制的考试录取模式,很多从未接触过高等魔法知识的戏法师们也报名参加考试,试图混入这所历史悠久的魔法大学。
去年,有超过一万五千名考生参加了九有学院的“高等巫师学校全球统一考试”——这个考试相当于阿尔法学院的天赋测试——但是录取人数只有不到150人,录取率不足1。考试引发的魔力波动太频繁,以至于国际魔法安全事务司不得不成立了突发事件快速反应办公室来应对这些麻烦。
即使通过入学考试也并没有降低竞争压力。
在一个考试决定一切的学府中,每一个踏入校门的新生都会有一张学分卡,用于随时查看他们累计的学分。从入学开始,直至毕业离校——不够充足的学分会严重影响学生的校园生活。相对于阿尔法学院注重学生天赋的引导与开发,这种单纯强调考试的制度无疑是在扼杀学生们的天性。
而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每一个成功的冒险都会引起学生们极大的关注。他们将这些冒险视作获取学分的捷径,而丝毫没考虑冒险失败带来的伤害乃至死亡威胁。
“即便(九有学院的)学生们承认血脉与天赋的差别,他们的选择也很有限。”九有学院退休的社会学教授周部初对《贝塔镇邮报》说“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努力的挣扎。”
根据九有学院学生会发布的《学院日报》上一个特殊报道,学院管理层很乐意鼓励如猎杀妖魔这样的获取学分方式,以作为本质上被‘奴役’的学生们的一种无害发泄方式。学院(管理层)明显在支持这些超出学校大纲要求的猎杀行为——会更多的九有学院学生通过九有以外的渠道获取积分、赢得奖励。这种特殊的引导就属于更隐秘‘奴役’的方式之一。
“学院(管理层)不喜欢学生们炫耀血脉或者天赋,”周部初教授摇着头叹气“这是对学院办学原则的一种践踏。相应的,炫耀成绩或者冒险成果更容易被所有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