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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狼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寻飞

    喝点逼酒就拍着桌子给人吹嘘自己年轻时候多么的风光无限,谁要问他为什么现在混的这么惨,他马上就急眼。

    可他毕竟是我爸,血浓于水的亲爹,这么多年虽然没怎么管过我,可也没让我吃过苦,如果不是我自己淘气不读书,我知道他就算砸锅卖铁也指定供我念大学。

    如今他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要是啥也不干,自己都觉得活的不如畜生。

    沉思几秒钟后,我朝着钱龙说:“皇上,要不你别跟我去了,就在医院照看我爸。”

    钱龙歪着膀子撇嘴说:你快拉倒吧!你让我陪咱爹喝酒划拳行,伺候人的活我真干不来,况且你那点小战斗力也不够看,走吧,咱们速度快点,顶多半个小时的事儿。

    这小子平常看起来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实际上一点不傻,我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他估计早猜的不离十。

    实在拗不过话痨似的他,只能带着他一块出发。

    走出住院部钱龙习惯性的摸了一把裤兜说:等我去开车。

    楞了几秒钟后,他尴尬的咧嘴讪笑:“忘了,我哥们有事说借我车开几天。”

    我侧头看着他的眼睛,沉寂几秒钟后,一把搂住他肩膀信誓旦旦的说:“皇上,我保证!一年之内肯定送你台大宝马开。”

    钱龙楞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的摆手笑道:“操,快别跟我扯马篮子了,你的保证我向来都是当下酒菜听,咱兄弟之间不说那个,走吧,打个车去。”

    往汽修厂去的路上,我闲聊似的问钱龙,为啥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呗。”钱龙没正经的吧唧嘴,停顿一下后声音很小的说:“你拿我当亲人看,记得小学时候咱班去娘娘山春游,我哥忙着出车什么都没给我准备,是你把自己的饭菜给我吃,念初二的时候,你看我球鞋破了,从家里偷钱给我买鞋穿,回头让你爸一顿胖揍。”

    我顺着他的话笑道:“可不呗,老王可把我打惨了,那一个礼拜我都特么是拖着腿走路,哈哈”

    提起来小时候,钱龙立马像是打开话匣子,唾沫横飞的说:你还记得那次不你上课给咱班的赵莉写情书,让班主任抓到,直接把你爸喊学校,你爸从教室前门一路踹到你后门,来来回回至少五次。

    “放屁,我怎么记得是六次呢”

    “别跟我犟昂,我眼睛不比你好使”

    我俩随意扯着淡,没多会儿就来到了我上班的修理厂门口,钱龙从鞋垫里抠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钞票结完车费后。

    我俩径直往厂子里走,临进门的时候,我表情认真的看向钱龙说:皇上,待会肯定得闯祸,你现在扭头走,我一点不怪你。

    钱龙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双手插着口袋,先我一步迈腿走了进去。

    我们平常都是六点半下班,所以来的时候,厂子里还有不少维修工正在干活,见我俩突兀的走进来,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学徒纷纷走过来打招呼。

    我朝着一个叫卢的学徒工问:“,刘缺德在没”

    卢朝着不远处的充当办公楼的二层小楼努努嘴说:“在呢,搁财务室给她那个破鞋正唠骚嗑呢。”

     




490 准备收网
    被我称作“张叔”的警察顿时紧锁眉头,先是看了我爸一眼,然后又上下打量我几眼。

    站在原地沉思几秒钟后,他将手里的询问笔录合上,什么都没说,点点脑袋朝着身后的其他警察摆摆手说了声“收队!”

    一帮人就呼呼啦啦离开了,没多会儿张叔站在门口朝我招招手喊:“王朗你来一下,我问你点事儿。”

    我爸躺在床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该说的别瞎嘚嘚。”

    我走出堂屋,大门口围观的邻居们已经被驱散,只剩下钱龙和他哥站在不远处小声聊着什么。

    张叔是我们这片派出所的头头,因为我爸的缘故,我从小就认识他,把我喊到院子里,张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随手递给我一支。

    我赶忙摆摆手,乖巧的说,不会抽。

    张叔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笑着说:“行了,甭跟我装,我经常在街上看你叼着小烟瞎晃悠,男孩儿抽烟喝酒是社交,不能当回事但也不能不会,抽吧。”

    说着话他把香烟塞到我嘴里,随手替我点着。

    沉寂几秒钟后张叔低声问我:“王朗,你跟叔说句实话,你爸最近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人了透过你们胡同的,我看到闯进你家的那帮人应该是前街开麻将馆侯瘸子养的那几个小孩儿,可你爸不配合,我没法立案,也没法抓人。”

    我微微一怔,摇摇脑袋说:叔,我真不知道。

    张叔吧嗒吧嗒狠嘬了几口烟嘴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抻到我脸前说:“对了,有个小孩儿说不准你认识,他叫李俊峰,绰号疯子,总在你们学校周边勒索学生,你知道这个人吗”

    看到相片上的人脸,我的眼珠子突兀瞪大,一把握住张叔的手腕问:“叔,你说晚上李俊峰带人砍的我爸”

    张叔摇摇头说:“他只是参与者之一,不过前几天他在学校附近抢了一个学生,还把人家打的耳膜穿孔,对方报警了,我们派出所正找他呢,你有他线索没”

    这个时候,我爸从屋里鬼哭狼嚎的喊叫:“王朗,你给我死进来!”

    我咬了咬嘴唇朝着张叔点头说:“我知道了叔,如果我见到这个人,一定给你打电话。”

    说罢话我就准备转身回屋,张叔一把拉住我,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你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要走了你爸的老路。”

    屋里的我爸明显也听到了张青的话,气急败坏的再次呼喊:“王朗,你他妈是不是想渴死老子,赶紧给我倒杯水!”

    回到堂屋,我爸倚靠着床头,还裹着纱布的右手夹着半截香烟,眯着浑浊的眼睛注视我,我同样也一眼不眨的打量他。

    他的脑门上裹着几层纱布,隐隐有鲜血渗透,胳膊和手掌上同样缠绕白纱布,整个人跟刚被刨出来的木乃伊没多大差别。

    我们彼此对视几秒钟后,他将烟头扔到地上,声音沙哑的问:“你把老刘的侄子给打了”

    我舔了舔嘴唇保持沉默,算是无声回答。

    我们双方再次陷入沉默,十几秒钟后,我爸叹了口气说:“明天给人道个歉,我晚上请老刘喝酒的时候已经替你赔过不是了,我跟老刘是多年的好哥们。”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问:“你是不是又跑侯瘸子那赌钱了咱家一年到头被要账的堵多少回门自己算过吗辛辛苦苦修鞋赚俩钱,都扔到麻将馆里,你亏心不老刘如果真跟你是哥们,能总喊你打牌不”

    他瞬间勃然大怒,一把摆开我掌中的水杯,水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溅起片片透明的碎片。

    他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指着我鼻子唾沫四溅的厉喝:“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再不济没有管你要一分钱花!你呢成天游手好闲,学不好好上,工作并不好好干,你不用看不起我,你以后还不如我!如果没有老子养活你,就你这个熊样早他妈饿死了,跟我讲道理,你配么”

    我胸口剧烈起伏,鼻孔喘着粗气高吼:“我就是看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七混八混,尽闯祸,我妈会撇下这个家走吗你知道邻居都喊咱们什么老子痞子儿混蛋,我变成今天这个样都他妈拜你所赐!”

    “你跟谁他妈他妈的”我爸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我被打了个踉跄,鼻血顿时开始往外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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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忙中出错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给她打声招呼的时候,一台黑色的迈腾车缓缓停到江静雅跟前。

    从车里下来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小伙打扮的异常精神,梳着个斜刘海的朋克头,雪白透亮的紧身衬衫扎在裤子里,爱马仕的皮带头闪闪发亮,往哪一杵活脱脱就是个韩国欧巴。

    从车里下来以后,小伙表情亲昵的接过江静雅的手包,殷勤的替她拉开车门,完事两人有说有笑的驱车远去。

    我拨拉两下自己乱糟糟的脑袋,心里涌过一抹难以形容的酸楚。

    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

    看看人家,再瞅瞅自己,我忍不住想笑。

    不怪江静雅不爱搭理我,本来第一印象就不好,加上咱这形象搁这儿摆着呢,穷酸落魄四个字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活了十来年,正经事儿一样没干过,坑蒙拐骗偷倒是模仿我爹不离十。

    用我爸经常骂我的话说,活着是山炮,死了是肥料。

    我提着沉甸甸的手提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直奔麻将馆,坐在出租车里我左思右想好半天后,还是决定先把杨晨的钱还上更妥当。

    几分钟后,来到烧烤广场。

    杨晨摊位的生意不错,几张桌子早已人满为患,他正满头大汗的在烧烤架前翻烤肉串。

    见到我后,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我也没多客套,把装钱的手提袋塞到烧烤架底下,替他张罗起来。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情况差不多稳住,杨晨递给我一矿泉水问,还没吃吧我给你烤几个馒头片先垫垫肚。

    我笑着点点头,闲聊似的说:晨子,不行雇俩人吧,旺季还没来,你自己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

    “雇人不得花钱呐,有那闲钱给我妹报个英语特长班不比啥强。”杨晨一边往馒头片上洒孜然一边笑呵呵的说:“老爷子咋样了”

    我从烧烤架底下掏出来手提袋,不动声色的数出来一万五,随口应承:“祸害遗千年,我死他都不得有事的。”

    等他给我烤好馒头片,我同时也把钱递给他,笑呵呵的说:我就不给你出利息了哈。

    看了眼袋子里的几摞钞票,杨晨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一把掐住我手腕,表情从未有过严肃的说:“王朗,我的债不急,但你特么别干傻事,你跟我实话实说到底从哪整这么老些钱”

    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说辞,利索的回答,老王一直偷摸给自己买着保险呢,钱是保险公司赔的。

    杨晨凝视我的眼睛问:“真的”

    我硬把钱塞到他手里,嬉皮笑脸的说:“操,骗你我能长寿是咋地,赶紧把钱揣起来,别让人笑话,我还得再去保险公司替老王签几个名,时间早就喊皇上过来一块给你收摊。”

    杨晨站在原地沉寂几秒钟,接着数出来五千块揣起来,将剩下的一万塞进手提袋里,低声说:“郎朗,咱们从小玩到大,你了解我性格,我认钱是真的,但把你和皇上当哥们看也是真的,这五千块钱我收下,给我弟弟妹妹交学费,剩下的你先拿走,想办法还上侯瘸子。”

    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刚想开口,摊上刚好有人喊“结账”,杨晨拍了拍我肩膀就小跑着招呼去了,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心里百感交集,随即也转身离开。

    杨晨这个人向来以抠门著称,甭管是在学校处的朋友还是社会上认识的哥们,在他这儿吃点喝点没问题,但谁要想从他手里借钱,困难程度不亚于给太平洋安上防护栏,这回他能主动帮我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刚刚那番话更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随意瞎想着,徒步来到我爸经常去的那家名为好运来的麻将馆。

    麻将馆的卷帘门半拉,里面烟雾缭绕、灯火通明,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咒骂、喊叫响成一片。

    一想到待会要跟侯瘸子面对面,我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侯瘸子从我们这片的名声实在太响了,我没敢直接往里走,而是回头蹲在马路牙子上点燃一支烟,寻思着让自己冷静一下。

    一根烟才抽到一半,从马路对面的西餐厅里突兀的走出来俩人,竟是江静雅和刚刚接她的那个“韩国欧巴”,江静雅搀着他的胳膊,两人关系亲密,她猛地一抬头正好看到蹲在马路牙子上的我。

    我嘴里的香烟“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她瞟了我一眼,接着又看了看我身后挂着招牌的麻将馆,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492 霸气
    可能因为一宿没合眼的缘故,往汽修厂走的路上我有点迷糊,边走心里还在边琢磨如果刘琪那个篮子待会让我难堪,我该怎么办。

    说心里话,让我跟刘琪服软我是打一百个不乐意。

    可人必须得面对现实,他叔是修理厂老板是现实,我爸打牌欠他叔一屁股饥荒也是现实,我今天要是不去赔礼道歉,我爸可能会很难办,同样还是现实。

    寒门再难出贵子,不是在教育上,而是在进入社会以后。

    就譬如商人家的孩子,打小就知道,钱从哪里来,货从哪里去。

    政府官员家的孩子,很小便明白如何正确的利用社会资源。

    可想我这种亲爹本身是个sr的伪难民,想成功就难于上青天,没有任何贬低,因为我爸很难为我指名这个社会的规则,就算我学的再好,走入社会照样还是弱势群体。

    当然并不是说学习没有用,只是我个人觉得通晓人情世故可能更容易活下去。

    随意遐想着我就走到了修理厂的门口,见到我进门,比我先到的几个学徒工满脸全是诧异,甚至还有俩人暗暗朝我竖大拇哥,估计是夸赞我昨天揍刘琪揍的对。

    没等我做出回应,刘琪他叔,也就是我们汽修厂的老板刘华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朝着我满脸堆笑的摆摆手示意过去,我深呼吸两口直接走到他跟前。

    刘华这个人高高胖胖,面皮白净,梳个大分头,单看面相绝对属于那种百年不遇的老好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给客户换零件经常以次充优,好偷偷搞大我们厂里好几个会计的肚子。

    因为狗日的名字比刘德华少一个德字,所以我们这帮维修工私底下都偷偷喊他刘缺德。

    望着刘缺德满是红光的肥脸,我挤出一抹谄笑低头说:“刘叔,我是来道歉的,昨天我有点中暑,所以跟刘琪”

    刘缺德摆摆手打断我的话,很是大度的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小孩子吵吵闹闹不很正常嘛,你还至于甩袖子不干嘛,没多大事儿,你跟刘琪的问题,我替他拍板了,往后大家还是好朋友,你赶紧换衣服干活吧。”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刘缺德居然就这么放过我了,楞了几秒钟后,赶忙鞠躬感谢。

    刘缺德拍了拍我肩膀,笑呵呵的转身朝出纳办公室走去。

    直至他走远,我都没缓过来神儿。

    就在这时候,跟我同期来当学徒工的一个小伙一蹦一跳的凑到我跟前,一拳砸在我胸口,憨厚的笑道:“朗哥,你走运了,今早上警察把刘琪给抓走了,好像说他跟什么黑涩会团伙抢劫学生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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