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伪仙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黑天魔神
吕毅笑了:“在这儿没人用牙刷。”
“为什么”
“嚼口香糖就相当于刷牙。要带的东西太多了,能少拿一点儿就是一点儿。再说了,牙刷没用。多带几块口香糖,至少饿的时候嘴里不会闲着。”
第二天,走上了更加艰难的路。
巡逻队在超过两千密度海拔落差里爬高起伏,上上下下。如果是在平均海拔相同的地方行进,还会略感轻松。可是在这里,谢浩然觉得自己的肺部和双脚正在经受考验。尤其是肺,上山下山都觉得困难。他甚至听见旁边几个战士的呼吸粗重,整个途中都像是快要拉破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今天的路与昨天明显不同。
下午休息的时候,吕毅坐在石头上,他脱掉靴子,倒过来控了控,从靴里掉出一块指甲。
看着谢浩然惊异的眼睛,吕毅很随意地笑笑,解释道:“是脚上的指甲,走着走着就掉了。”
那块指甲很大,是中趾上的。
“这里缺氧,不经常走这种路的话,脚趾甲很快就会充血,然后从里面顶起来。我这次接到任务,先是在后曲那边短期训练了两个星期。大概是路走多了,结果现在指甲也掉了。”
谢浩然注视着那块落在碎石间带血的指甲,觉得心里仿佛有种东西被狠狠揪住。
“疼吗”
“还行。”吕毅穿上靴子,看着坐在对面休息的战士们,叹了口气:“我算是好的,这次任务结束就可以回去。他们常年驻守在这里,很多人的十个脚趾甲都掉了,然后重新长出来。尤其是刚脱落的那几天,最疼。”
继续往前走。
说的话多了,人也就熟了。杨保平其实是个热心肠,谢浩然也不是那种娇气的富家子弟。尤其是在军营里的糙汉子看来,能够跟着从哨所走到现在的人,无论耐力还是毅力都很不错。他给谢浩然介绍着沿途的情况,还有各种听起来令人恐怖的地名。
刀锋山、獠牙口、虎爪坡、绝情谭……这些地名的正式出处已不可考,除了极少数是从前几代老戍边战士那里口口相传,大多数都是后人根据实际情况自行修改。比如杨保平,就给沿途大大小小几十个地方编了名字。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身体会,永远无法想象这些地方的可怕。
虎爪坡非常的陡峭,最好的办法就是埋着头往上爬,什么也不管。因为只要抬头往上看一眼,都会被近乎直立的悬崖所阻挡,失去翻越的勇气。杨保平说:他当年还是新兵,第一次爬这个坡的时候,真正是“越看越没有力气”。还有就是刀锋山,这可
第四百八八节 我们的国家
“还记得昨天咱们走过的虎爪坡吗那也是一个要人命的地方。那条山道很窄,到了雨季特别湿滑。石头和树枝上全是青苔,下面又是悬崖。以前巡逻到了那个地方,就的一个一个顺序过去。零四年的时候,一个刚入伍的新兵随队巡逻,那天他刚好走在最后,他前面的一个战友正在过去,眼睛只看着前面,就没法看到后面。当时山体滑坡,泥石流正从左面方向滚过来,那个新兵一把冲上去把战友推开,他自己却被石头砸了下去。”
“还有一个更早。那是九九年,一个战士从坡上摔了下去,巡逻队当时只能把绳子系在石头上,慢慢走下去找他。登山索一直放了近两百米,才发现他掉在一颗树上。树尖刺破了他的心脏,当时就没救了。而且地形复杂,枯枝太多,要不是那根绑在胳膊上的红布条,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他……”
继续往前走。
谢浩然变得更加少言寡语。
他帮着一名体力较弱的战士扛起了背包,默默走在前面。
现实对人类思想有着纸面文字难以比拟的影响力。这句话,在他身上,在这里,得到了真正的体会。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期盼着尽快到达一个地方。
那就是这次巡逻之路的终点。
他也真正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关乎风花雪月,也不是用金钱就能驱使别人为自己卖命……有太多崇高的理想与使命,需要以近乎冷酷的执着才能完成。
一天.
又一天。
简单机械的生活就这样过去,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谢浩然觉得浑身一片轻松,酸软的肌肉也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
那其实就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
可是在地图上,那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点。用巡逻队长杨保平的话来说:这是我们宣示国家主权的地方。
一面鲜红的国旗从背包里拿出来,所有人都围过来,各自牵着一个角,集体将国旗展开。
杨保平手里拿着便携式摄像机,一边录制,一边通过卫星电话向上级报告:“现在是帝都时间……,巡逻分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坐标……”
这是每次巡逻必须完成的仪式。影像资料会传入军部档案部门,先通过审查,确认无误后进行归档。这是极其重要的史料,也是为了现在,以及将来处理与邻国边界争端的重要依据。
这里是无人区,甚至连野兽也不愿意来。
这里的土地贫瘠。
这里氧气稀薄,不适合居住。
这里没有路,也没有界碑,必须一个脚印跟着一个脚印,丈量寸挪,才能抵达。
这里的土地,浸润着前人的血。
杨保平把手中的摄像机举高,强忍着缺氧导致的肺部肿痛,带头高喊了一句:“我们站立的地方是————”
“华夏!”所有人高声回答,然后敬礼。
谢浩然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发出音量最大的时候。
……
返回燕京的时候,谢浩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下了飞机,带着行李,直接去了谢家。
大院门口的卫兵是一张陌生面孔,他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拦住谢浩然。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返回值班岗亭,等到片刻后出来,便抬手放行。
院子里仍然可以看到保卫人员在走动。其中两个应该是认识谢浩然,或者就是看过他的资料。他们跟在后面不远的地方,看着谢浩然扛着行李穿过绿化带,一直走到小楼前。
一名身穿护士服的中年女子推着一辆轮椅从楼里出来,正好与迎面走来的谢浩然撞上。就这样面对面,谢浩然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谢宏。他的伤势正在恢复,穿着一件宽松的厚衣服,只是手脚不能活动。目光触及谢浩然的一刹那,谢宏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原本懒洋洋呆傻傻坐在轮椅上的他触电般跳起,被绷带捆吊着的胳膊也被扯脱。他脸上全是惊恐,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尖叫声,只是意义不明,谁也听不懂。护士在后面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却被谢宏拼命挣扎,从轮椅上单腿跳起来,就像拼着最后电力做着最后疯狂行为的玩偶,拖拽着轮椅歪倒,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应该是被打怕了。上次争斗的结果,清清楚楚在他身上留下了
记号。谢宏现在的状态跟全身残废没什么区别。他有生以来还是真正对某个人产生了无法言语的恐惧感。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宁死也不愿相信,父亲谢定东会被谢浩然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死,自己也只能坐在轮椅上,也许永远都是如此。
愤怒
呵呵呵呵……最初的那几天,我也许还有一点点愤怒。只是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随着时间不断缩减。到了现在,怒火早就被磨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恐惧,还有无数次从梦中出现,把自己活活吓醒的狰狞面容。
现在,他无比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滚!滚!滚!我死也不要看到了,这辈子也不要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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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九节 家国
“老头子,那个孽种进了你的房间……是不是你把他叫回来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疯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你的命,你还把他叫回来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谢伟长怒冲冲地向楼下吼道:“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陈凤英脖子高扬着,怒声中充满了不甘:“我在这个家里也有说话的份儿。”
谢伟长身上释放出军人特有的威严:“现在是我说了算。够了!你要是再说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陈凤英像是尾巴被人踩了一样猛跳起来:“老都老了,都到了这把岁数,你还要管着我”
谢伟长的声音沉稳冷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走。我不会拦你。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这个问题我们很多年前就谈过,反反复复谈了很多次。陈凤英,你自己心里有数。大不了我老谢不要这张脸,直接向组织上提出离婚。”
陈凤英身体骤然一僵,脸上的恨意比之前越发深厚:“你……你还在想着那个狐狸精都那么多年了,你还……”
这些话深深刺中了谢伟长心里的愤怒之源。他想也不想,再次张口发出狮子般的咆哮:“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这句话对陈凤英产生了难以想象的震慑力量。她知道自己丈夫说得出就做得到。他只认道理,不讲规矩。想到这里,陈凤英连忙缩回了脖子,牙齿在嘴里咬得“格格”直响,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带着无法释放的怒怨与憎恨,身体颤抖着,缓缓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下,重重关上房门。
楼下彻底安静了。
谢伟长转身走进书房,照例关上房门,重新做回原来的藤椅。
看着那张略带着几分倦意的苍老面孔,谢浩然淡淡地问:“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谢伟长平静地注视着他,眉头在皱纹中变得越发深陷:“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你的奶奶。”
谢浩然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冷冷地说:“看来我今天是来错了地方。估计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谢伟长显然没想到这个孙子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他一时间被搞得措手不及,愣住了,直到谢浩然转身走到门口,已经伸手去握门把的时候,才带着几分急意道:“去了一趟藏区,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谢浩然缓缓收回了已经接触的门把的那只手。没有转身,就这样站在那里发问:“怒风之前找过我。如果我没有猜错,军部对灵玉橘的配额要求,应该是你提出来的吧”
看着孙子的背影,谢伟长颇有几分无奈,也强压着怒意,让自己的语调尽量偏于缓和:“回来,坐下说。”
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谢浩然肯定想也不想直接离开房间。他沉默了几秒钟,转过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看到他脸上一片平静,谢伟长的心中也略微变得安定。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有这番际遇,从普通人成为了修士。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修炼之人,你让我很惊讶,也很宽慰。”
谢浩然冷冷地笑道:“你想的太多了。我原本想过要改姓的,随从我妈妈那边。对于这件事,你应该感谢我的父亲。如果不是他在遗书里交代过,我现在应该叫做“苏浩然”,而不是“谢浩然”。”
谢伟长脸上的神情一僵,他立刻转换了话题:“这次去5704哨所感觉怎么样”
谢浩然反问:“你为什么要安排我去那个地方”
谢伟长说的很认真:“让你亲身体验,感受一下。”
“如果你的目的是灵玉橘,那么你已经达到了目的。”谢浩然回答的速度很快:“我之前答应过怒风,会把这种橘子免费供应给在籍军人,还是按照每人一个的标准,不用你们花一分钱。”
停顿了一下,谢浩然继续道:“我今天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我会来了,也按照你的要求沿着那条线路走了一遍。那些常年驻守在边境线上的军人值得尊敬,我会以他们为楷模。另外,其实你用不着这样做,我父亲就是军人。他在我心里的位置的非常高,没人可以替代。”
谢伟长苍老的脸上释放出一丝抚慰的神情:“这就很好,但是你这次在匡州……”
“不要跟我提匡州。”谢浩然想也不想张口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标准。我的标准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会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连做鬼都后悔。”
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变得紧皱起来。谢伟长对孙子的这番态度很不满意:“别以为你手里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地方政府的权力……”
“前提是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谢浩然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重复的话我不想再说,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状况再说这些事情。我知道你一直想找机
第四百九十节 感悟
谢伟长看着他年轻的面孔,发出长长的叹息:“回来吧!当年的事情……不要再去计较了。小然……回家吧!”
谢浩然用森冷的声音打破了谢伟长的幻想:“这里不是我的家。在这里,很多人把我当做仇人。”
谢伟长眼角在微微抽搐:“你想多了,他们都是你的……”
“仇人!”谢浩然顺着他的话,只是把最后的字眼改动:“有谁家的大伯会处心积虑想要自己的亲侄子去死有谁家的堂兄弟会把我的外公一家赶出家门,威胁单位上开除公职,吞没财产,让他们一家人流落街头,活活穷死,病死,饿死……这是亲人该做的事情吗我倒是想问问,“谢家子孙,风云化龙”这句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龙虎山上那帮牛鼻子道士随口编上几句你就相信,那是不是他们说什么你都当真现在你觉得我重要,那是因为龙虎山的人对我我可奈何。如果哪一天出现一个更强大的人,对你说我是个灾星、祸害,那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杀掉,才能让你觉得心安”
谢伟长死死盯着自己的孙子,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这些话他的确是无法反驳,也在心中生出了深深的,前所未有的悔意。
之前谢浩然提到过一封信……是啊!很简单,很普通的东西。哪怕自己再不喜欢已经死去的儿子,可谢浩然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写封信有那么难吗宁愿安排顾钊到滇南任职,监视谢浩然,也不愿意给年幼的孩子写一封信……正应了那句话:前事之因,后事之果。
如果我那个时候对他好一些,他现在至少会叫我一声“爷爷”。
后曲军分区那边的报告比谢浩然来得更快。这次之所以安排谢浩然去5704号哨所,固然是存了想要磨练他的意思,同时也因为他在匡州搞出来的事情。
有人发话了,觉得谢浩然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而且他手里的钱太多,已经形成极其庞大的金融效应。如果可以收归己用,当然最好不过。可如果他心存叛逆,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害。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爷爷想要与孙子之间联络感情的个人行为。谢伟长相信自己释放出的善意能够被谢浩然理解。他知道孙子很聪明,也知道孙子手上掌握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谢家子孙,风云化龙”这句话,谢伟长从来都深信不疑。他很清楚,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预兆应该是落在谢浩然身上。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谢浩然对谢建国等人的报复行为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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