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伪仙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黑天魔神
青灵集团像是一根业内的标杆,只要他们往匡州一站,大大小小的投资商闻讯而来。据上个月的统计数字,目前大一些的投资商除了“丰记”与“康耀”,还有来自燕京的“昌麟公司”。对方主营是服务业与地产,还涉及部分的电子加工。
“南宫集团”在国内名不见经传,可是从银行方面反馈过来的信息,表明这是一家拥有雄厚资本的大型财团。投资团队领队人是南宫镇平,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他表示对匡州现有的几个老机械厂很有兴趣,想要注入资金,掌控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那些老机械厂是从前时代的产物。那时候全国都在建设工业基地,后来市场饱和,旧式产品卖不出去,市里与省里划拨转项资金整合了几次,都没有结果。因为涉及的工人数量太多,加上退休人员,整体超过上万,任何企业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毕竟,光是养老金和退休金,就足以将一个优质企业硬生生拖垮。
现在有“南宫集团”愿意接盘,简直让匡州市府领导们喜出望外。柏丽声与胡坤很清楚,这肯定是青灵集团在匡州大规模投资带来的广告效应。偏偏市里有些人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从中捞上一把。比如机械厅与商务厅,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不愿意让出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而是要南宫集团出资,最多只能让出三分之一的厂内领导职位。
每次想到这里,柏丽声都会觉得头疼。可是她在中间实在不好说话。匡州这个地方很特别,不少单位都是被宗族势力把持。比如老机械厂,很多科室领导都是“伍”姓人家出身。曾经有外人对此编了个笑话,说“匡州还不如改名叫做伍州”,虽说有些以点带面,却有着令人无可辩驳的事实依据。
不过南宫集团的态度也不错,他们对此只是表示“要再考虑考虑”。不过投资的风声已经放出去,老机械厂里那些半年多也没有拿过工资的工人都很激动,他们觉得很有盼头,也愿意接受新投资集团的管理。
另外还有“甄氏集团”和“丰氏集团”。
柏丽声很喜欢甄勤琴,两个人外表上看起来差不多,柏丽声好几次问甄勤琴的年龄,都被对方笑着找别的话题掩饰过去,只说“我们俩估计差不多”。女人之间就这样找到了共同话题:服装、饮食、文化理念等等……甄勤琴也表示,匡州是个好地方,我们甄氏集团愿意在这里投资。计划书第二天就摆在柏丽声的办公桌上:甄氏集团想要在这里设置一条家用轿车生产流水线,厂址就设在匡州东郊。
匡州市府再一次被震惊了。
那意味着市府收入还会在年度预期的基础上增加好几倍,还能给本市解决相当数量的就业问题。尤其是后者
第四百五九节 地产商苦啊!
柏丽声对胡坤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
就像你看中一套价值两百万的新房,已经在开发商那边交了两万块的订金。双方约定违约,订金是不退还的。结果你临时改变主意,房子不要了,订金也不要了。
现实当中的确有这种情况发生。可钱毕竟是自己的钱,没理由说是看中其它楼盘就不要这边已交的订金。财大气粗的人当然有,不把两万块钱当回事的人也很多,可现在的情况不是买房交订金,而是整整四百个亿啊!
看着柏丽声脸上明显不信的神情,胡坤急了,他朝前迈了一步,双手杵在桌面上,居高临下急匆匆连声叫道:“柏书记,我真没骗你。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你要是不信,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胡坤脸上的急色不像装模作样,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柏丽声怔了几秒钟,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目光:“胡市长,这……这是真的”
不等胡坤回答,她立刻问道:“为什么”
胡坤的喘息已经平息下来。他用力咽了咽喉咙,发出干涩的声音:“我也不明白,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
半小时后,柏丽声与胡坤走进了“康耀”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何洪涛之前就接到电话,知道他们要来,于是在房间里等着,备好了茶水。
柏丽声走路速度很快,做事情也风风火火。她省去所有不必要的客套,随口与何洪涛打了个招呼,直接问:“何经理,你们康耀公司明明说好了要在匡州投资五十个亿,为什么现在又要突然撤资”
何洪涛的办公室很乱,柜子之类的家具已经搬走,除了一排沙发和摆在中间的茶几,还有几把折叠椅,就剩下一些堆在墙角的废旧文件,以及工地上常用的头盔和帆布手套。
他很客气,招呼着柏丽声与胡坤:“柏书记,胡市长,尝尝这茶叶,是我们滇南有名的普洱。十年陈的,味道很不错。”
胡坤与何洪涛打交道的次数多,也很熟。他苦笑着摇摇头:“老何啊!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你给我好好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撤资”
何洪涛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神情有些无奈:“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觉得为难。唉……一言难尽啊!”
柏丽声为人精明,她注视着何洪涛脸上的情绪变化:“何经理,虽说我在体制内,你是私营企业主。可咱们毕竟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也一起喝过酒。我希望你坦诚一些,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遇到困难和麻烦,我代表匡州市府把话说在这里:只要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都可以帮你解决。”
何洪涛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意:“我知道,我也明白。柏书记你是个好人,胡市长跟我的脾气性格也合得来。问题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帮就能解决的。”
停顿了一下,他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扫视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怎么,你们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问的很是莫名其妙,柏丽声与胡坤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胡坤试探着问:“老何,到底怎么了”
何洪涛深吸了一口气,将上身挺直。他摇头叹道:“柏书记和胡市长你们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你们匡州这个地方水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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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节 安排人
“就当是少赚点儿,也图个安稳。”
“说实话,那天我的人从房管部门回来,跟我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我还真想给胡市长你打个电话。可是那天的事情来得很突然,紧接着,小冲村那边的人来了。”
柏丽声与胡坤同时问道:“小冲村他们也来找你的麻烦”
“那天来的人不多,是他们村上的几个头头。为首的是他们村支书,表面上说是商量,其实是要我改变正在建设的规划图纸,把那条土路对面,也就是整个小冲村都划进来,一起建设。我当时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要你们匡州市府才有决定权。他们却告诉我先改图纸,规划的问题由他们负责。”
听到这里,柏丽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起来了。过年前,我的确是看到一份下面送上来的新城区规划方案,把整个小冲村都划了进来。那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因为市里的闲置土地很多,区块也连在一起,短时间内也没有城中村改造计划。所以那个规划方案在市府常委会上没有通过。”
何洪涛对柏丽声的这番话没有发表意见。他继续道:“从那天起,就不停的有村民到我的工地上闹事。”
“闹事”胡坤疑惑地问:“怎么个闹法”
“很多。”何洪涛用力抹了一把脸,发出疲惫的声音:“有的说这块地是他们家的祖坟,我们把墓穴破坏了,要赔偿他的全部损失。有的说他们家的牛羊一直吃这里的草,现在荒地和草都没有了,我得给他钱另外购买草料。还有人说是我们工地上挖地基破坏了地下水的走向,现在他们村子里的井枯了,要我给他们另外安装一条新的自来水管道。”
他把目光转向柏丽声和胡坤:“柏书记,胡市长,我当初买下这块地的时候,你们匡州市府可是答应过帮我解决所有问题。可是这麻烦一桩接着一桩,而且每天都有好几拨人过来闹事。从过年前到现在,我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停顿了一下,他慢慢地说:“我给你们市府办公室打过电话,也向区上反应过,都没有得到回复。再后来,小冲村那边的头头又来了。他告诉我,可以帮着我解决所有麻烦。但是村里每户人家都得分到一套新房。”
胡坤愤怒了:“他们怎么敢说这种话”
何洪涛淡淡地说:“他们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话。他们挖断水管,砸了工地上的配电箱,还在外面那条土路上设置障碍。呵呵……我们康耀公司在全国各地都有地产项目,可是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遇到。”
柏丽声眉头皱得很紧:“何老板,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没有越过办公室,直接向我们反应”
何洪涛回答的很快:“因为那样做没有用。我报过警,警察也来了。他们说这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派出所也没有权力抓人。每次调解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第二天,小冲村的人接着过来闹事,我再报警,警察一样来了,然后继续调解,一整天功夫就这么过去了,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工人也无法上班,村民回家,第三天继续……”
“我真的很累。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不满足那些人的要求,他们就会这样无休止的闹下去。反正他们不会跟你打,也不会纠集村民跟我械斗。他们就是站在工地里不让你做事,关掉电源不让我们过去修复。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小冲村那个村支书说了一句话:匡州是姓“伍”的人说了算。外地人在这里就算是条龙也得老老实实盘着,是虎也得老老实实卧着。不把好处给足给够,就什么也别做,也根本做不成。”
何洪涛侧着脑袋,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柏书记,胡市长,我真正是被整怕了。当初来匡州投资拿地的时候,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前思后想,我觉得还是走了的好。这里是个无底洞啊!就这么一块地皮,那么多人眼红,都想上来咬一块肉。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房地产商赚了多少多少,其实我们的情况你们市府领导比谁都清楚。真正是赔钱赚吆喝啊!我是帮着你们匡州发展经济,帮着你们把不值钱的荒地价值提起来,可是你们答应过的各种优惠和便利,真正落实了多少呢”
柏丽声沉默了几秒钟,发出坚定的声音:“何老板,你先等几天。这些事情我负责帮你解决。”
何洪涛凝神注视着她。良久,缓缓地说:“柏书记,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觉得你没有这个能力。”
柏丽声被他说的有些恼怒:“为什么”
“就因为你直到现在才来找我。”何洪涛直言不讳:“遇到的这些问题,我不止一次向你们市府办公室反映过。我觉得直接打你和胡市长的电话,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也会让你对我们康耀公司处理问题的能力产生质疑。结果呢,一步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不明白,到底是你们匡州市府办公室人疏于职守,没有把问题上报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把我说的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我……”
第四百六一节 我帮你养人?
胡坤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家里的亲戚”
甄勤琴缓缓点头,脸上全是怒意:“不是直系亲戚,都是七拐八绕,隔着很远,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村子里论资排辈的那种“口头亲戚”。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大学文凭,只有两个人上过中专,可是问到他们所学的专业,都是支支吾吾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我特意给这些人安排了一次入职考试。既然要担任中层管理职务,那至少要有处理事情的基本能力。题目不难,都是企业内部经常遇到的各种问题。比如行政管理、劳资纠纷、银行账户与企业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核对、仓库物资转运与储备等等……结果考下来所有人都不合格。一百分的满分,最高的一个才考了三十七分。”
胡坤有些疑惑:“怎么会差这么多该不会是考试题目出得太难了吧”
甄勤琴用另外一种方式回答了胡坤的问题:“考试结束后,我一个一个对他们进行面试。所有人都认为办公室的行政工作很简单,就是收拾一下文件,发发报纸什么的。”
她随即笑了:“要说政斧事业单位是这样,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我这里是企业,是要给下面的人开工资赚钱的。我这个人说话很直接,招工招工,既然招进来就是工人,就得给我上班赚钱。就算你是开发区副区长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你官帽子,我就得帮你白养活这些人说句不好听的,养五十头猪,到了年底还能杀了吃肉。养五十个废物,事情就颠倒过来,是他们趴在我身上,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柏丽声眉头皱得很紧:“甄姐,你拒绝了”
甄勤琴脸上的怒意比之前更深重了。她缓缓摇着头:“我知道有些规矩不是人为可以控制。都说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收下这五十个人,能够让我的工厂顺利开工,那么我也捏着鼻子认了。反正这些人在公司里也不会担任主要职位,就是闲摆着领工资的一群垃圾。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还是那个副区长,他接下来又给我安排了六十七个人。说是以前改变老区划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区环卫处的人,现在都还带着编制的那种。国家前些年出台政策,精简机构,把地方上原本属于事业单位的环卫、安监等区一级部门全部撤裁,相关人员分流到各个乡、镇,还有街道办事处。照理说,这些人的编制还在,工资也是当地政府统一拨款。但是开发区这边想要甩包袱,就把人安排到我这里,说是让我“暂行代管一年,工资按照原来的标准,从我的公司里拨付”。”
听到这里,胡坤连忙解释:“这种情况全国各地都有,不算违规。因为原单位已经不在了,这些人都要进行分流安置。但是地方上岗位有限,有些就只能安排到相关的企业,工资也由所在单位代发。不过,这样做对所在企业是有好处的。这些原事业单位职工的工作能力很强,也有经验,代发工资的企业还能享受很多政斧给予的优惠政策。”
甄勤琴冷冷地注视着胡坤,不软不硬地说:“胡副市长,这恐怕是你的个人看法吧!我可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好。我的工厂从开始建设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些人进来以后,每天就是呆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然后聚在一起聊天。安排给他们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所有人都说他们“做不来”。其实也不是什么技术工作,那种事情交给他们我也不放心。我让他们在工厂区域内做清洁,人人都在磨洋工。一天能做完的事情一个星期也没做好,各种工具到是损耗量很大。甚至还有人找到我,问新车生产出来,能够能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他们……呵呵!果然是很有远见!这厂房都没有建好,生产设备也没有安装,他们自己手上的事情也不做,张口闭口就跟我谈钱。”
“以前在燕京的时候,我和政斧机关里的人也打过交道。那边的人可不像匡州这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办事效率很高。有时候我在想,都是同一个国家,都是同在红旗下,为什么不同地方的人会差那么多”
“我很后悔!当初就应该拒绝那个该死的副区长。就是因为接收了他安排的第一批人,接下来,源源不断更多的人来了。到上个星期,前前后后安排到我这里的“工人”,已经超过了五百。小柏,我开工厂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你们匡州做贡献,白养着那么多吃干饭的废物。我前思后想,觉得的确是我的眼光出了问题,没有仔细考虑过你们匡州的实际情况。但是钱已经投了,各种基建项目的摊子也全面铺开,现在反悔也来不及……哼!你们开发区那些当官的真不是东西,很狡猾。我当初来谈投资项目的时候,一个个热情的不得了,安排人的事情闭口不提。等到工厂开始建设,他们看着我真金白银花出来,想着我算是在这里扎根不能离开,这才一个个露出真面目,上门找我要好处。”
柏丽声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胡坤,发现胡坤与自己一样,都没有
第四百六二节 我像慈善家?
丰树理觉得这话问得很好笑:“因为我赚不到钱啊!”
胡坤在旁边劝道:“丰先生,投资风景区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匡州南部山区很有特色,地下溶洞群只要开发出来,当年就能看到收益。何况我们给你的优惠政策也不少,减免了相当幅度的税收,还能给你很多的帮助。”
丰树理英俊的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神情:“胡市长,你确定”
不等胡坤回答,他笑道:“我现在就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这么说吧!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我就继续原来的投资计划,所有项目也不会变。”
胡坤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正准备开口,却被坐在旁边的柏丽声抬手止住。她注视着丰树理,认真地问:“丰先生,请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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